序言
一九五二年,作者二十五歲,這年一樁「匪諜」冤獄案,從此一路都在逆境中前進。自傷自憐、無人理解,如果把風雨認定是災難,當然會狼狽,不妨開心點,或許這也正是作者生命境界轉變的大關鍵。
漫漫長途在職二十年,作者一直在挫折中不忘讀書,但求志趣、不求名利,雖已步入中年,這恰如南宋詩人陸放翁曾言:「壯志莫與年俱老,死後猶能作鬼雄。」作者試著寫些短文在報刊發表後,竟意想不到地從這些篇篇短文中,對寫作有更多的感觸,引起許多迴響,頓悟和信心。瞭解讀者怎麼想、作者怎麼寫,唯有同感才有共鳴。凡任何事,只要想做,都不會太晚,最重要的是毅力―有志竟成。
珍惜餘下不多的寫作生命,一九九三年,作者從寫「短文」,打開寫作的另一扇窗―「寫書」。書名《漩渦》,足足寫了五年多,又修正過七次,於一九九八年完稿。主觀上,瑕疵該是盡消,思路該是清晰,當可完美地表現出「漩渦」這部傳記文學應有的期許。但寫書是一回事,即使寫來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倘作者知名度不孤聲夠,恐怕出版社連稿子看都沒看就退稿了。於是,作者以大無畏的決定,自費出書一千冊贈閱文友。
一九九九年元月,《漩渦》一書誕生了,出乎意料索書者眾,竟不出三個月,「漩渦」贈書高達五百多本,不到一年,《漩渦》一千冊全數贈閱完畢。這對作者是極大的鼓舞。其中讀友,百分之七十素昧平生,不僅性別、年齡、地域分佈平均,職業也頗多元―有公務、教育、軍、警、學生以及各界「學不厭」的退休學者;如科大教授余帆、前警政署長季錫斌、前陸軍退休中將李敬業、前國大代表王化榛……。
獲多方口碑稱頌:「《漩渦》是本好書,用字簡潔,修飾典雅不粗俗,充分反映時代背景,足以補正史之不足。」
另值得一提的是位時年九十六高齡的老前輩,他地位之高、聲望之隆,在軍界與學術界無幾人能出其右,他就是擁有二十四項榮譽博士學位的何志浩儒將。他對《漩渦》一書的讚佩更為具體,並親筆撰詞致頌
讀郭國楹先生所著《漩渦》書後郭國楹先生在七十個歲月之旅,陷進一個漩渦又陷進一個漩渦裡,所幸以其意志的堅強、生活的奮鬥、生命的掙扎,在生死的關頭上仍能逃脫過來。雖然滿身傷痕但是撫摸起來卻可以作為一片片閃爍的龍鱗,那是郭國楹先生獨有的榮耀,這也恰合常人說的兩句話:不經一番寒徹骨,那得梅花撲鼻香;每個人不怕跌倒只怕站不起來,若是有人在旁扶持一下,更能直挺挺的站起來啊!
何志浩
民國八十八年六月六日 時年九十六
引言
一部好的創作,貴在含有「啟發」之意,不失「敦厚、善良」之旨,它是讀者汲取所需知識的來源,引導讀者正確方向往前邁進,成為其思想的指標。所以說,作者不在乎自己作品的多寡,卻在乎精實作品的擁有。寧願一部作品耗時數載,也不願流於庸俗。
二○○三年三月,偶然在報紙看到台北律師公會舉辦法律文學創作「中篇小說」徵文獎啟事。作者不顧晚年視茫茫的體障,毅然投稿。搜羅五十年前親身經歷的恨海愁山(冤獄往事,再次提筆;將心底深處累積那麼多近乎憤怒的力量淬煉出定名為「灰」的稿件);豈非正契合宣洩在這次徵文題材「法律」的情節上。
難在回顧五十年前無窮意象,猶如大水淹沒般一片雜亂,硬將歸納在定名為「灰」的主題下,轉換成一大堆好壞雜陳的草稿,再從字跡密麻而凌亂的草稿裡,作者不分晝夜地做著文句深刻思索及佈局……,若非作者能執著、認真,並有強烈慾望,不然以其時年七十七,實難激發出企圖心和行動力。為了講究遣詞用字,作者翻破辭典、絞盡腦汁!終於在備感壓力下,以五萬餘言的草稿,化為稿件「灰」為美麗的法律文章,按時完稿投出。
回顧一九五二年,國、共兩岸正處以「匪諜」互稱的年代,台灣佈滿恐怖與黑暗。作者隨時代洪流走過離亂、看盡死亡!人人自危裡,躲過是幸,遇到是命。這樁白色恐怖冤獄,雖曾歷經種種極不人道的刑求及死囚般的苦情,但這都是時代悲劇所造成。
流過眼淚的五十年後,隨著時光的成長,卻也得到人生經驗的累積與智慧的滋長,回憶也變得淡然;但也會感到戰爭的可怕、生命的可貴。此一時代悲劇所造成的種種苦難,足供怵惕之處甚多;星點的痛苦回憶,對作者都是傷害!願將心中種種怨恨,以寬恕的心將苦情化成「灰」,就讓時間吹散吧!「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呼籲後代「倡議和平,止息戰爭,勿重蹈覆轍。」
二○○三年九月四日,台北律師公會首屆法律文學創作獎揭曉,公佈六位得主名單中,作者以優異成績名列榜上第二名,由於作品「灰」充滿寬恕和平氣息,獲得評審委員侯文詠先生評為「台灣的托爾斯泰」。
提及托爾斯泰,他是俄國一位大文豪,著作有《戰爭與和平》。顧名思義,托爾斯泰也是主張「人類和平、反對戰爭」。他這部巨著,是寫一八一二年拿破崙攻打俄國時,以三個俄國貴族家庭為背景,經歷戰亂痛苦、體驗出人生的真諦;也藉由這部巨著,紀錄了那段歐洲歷史的動盪,也寫下那段可怕的戰爭往事,他以戰爭寫實為背景,這點似與「灰」有些雷同。
事實上,真能影響人類進步的不是「權勢」,而是文學、是真理和觀念。正如一八一二年的俄國托爾斯泰,他以真理著作「戰爭與和平」的心志傳播,改變了「法國」主戰觀的歷史軌跡。因此,托爾斯泰也變成了歷史上另一偉大的人物;這也正可證實數千年來人類歷史文明發展軌跡,是文學、是真理和觀念,而非權勢。
作者原無意藉由「灰」這篇創作光輝人寰,但獲評審侯文詠先生榮典評「灰」為第二名;他同時表示也可評「灰」為第一名,並將作者比擬「台灣托爾斯泰」。這對作者是相當大的光榮和激勵。
獲獎只是作者讀書生活中所綻放的美麗火花,想來人生得意幾何?於古稀之年作品亮相,書房多了這項光環,此生還有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