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祥吉藏：漢傳中觀第一人

名人推薦：【學界推薦】
純粹的三論宗，在現代的佛教當中已經不復存在。在臺灣，由於印順導師的提倡，三論宗因而略有起色；相信林教授的這部大作，能進一步讓三論宗，起死回生！
──楊惠南（佛教學者、詩人、臺灣大學哲學系退休教授）

全書結構嚴整，史料翔實，論述精闢，文筆流暢，兼具學術性、思想性與可讀性。無論是對於佛學研究者、修行者，或是一般對中國哲學、佛教思想有興趣的讀者，此書都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
──趙東明（華東師範大學哲學系副教授、華東師範大學覺群佛教文化研究所所長）

本書的價值不在於為吉藏思...

【推薦序一】
讓被人遺忘的中觀學再度「活」起來！
◎楊惠南（佛教學者、詩人、臺灣大學哲學系退休教授）

一九八八年，筆者曾在臺北東大圖書公司（三民書局）出版了《吉藏》一書。非常高興，在三十八年後，任教於花蓮慈濟大學的林建德教授，也要出版一部關於吉藏的書，好讓佛教界和佛學界，對吉藏這位高僧有更深廣的了解。

林教授這部巨作和筆者不同的是：他不像筆者直接切入吉藏本人，而是往前從印度的傳承——龍樹和他的弟子迦那提婆（Kāṇadeva）所建立的「中觀學派」說起，詳細解析二人所宣說的「緣起性空」哲學。

而在最後一章，則另闢一節「中觀學的時代意義」，告訴我們：（一）如何應用中觀學來俢行，乃至研究佛學；（二）解析中觀學，如何在臺灣當代發展出印順導師所提倡的「人間佛教」，林教授還評介了包括慈濟證嚴法師、佛光山星雲法師和法鼓山聖嚴法師所提倡的「人間佛教」之間的異同。這兩點，讓早就被人遺忘的中觀學再度「活」了起來，這也是筆者的《吉藏》一書所欠缺的。

吉藏所處的時代，觀點不一、說法不同，甚至矛盾的佛經和論典，都被翻譯出來；這些原本是印度不同教派和不同時段的不同主張，在古印度和古中國卻都視為佛陀親口所說。每一位大師級的高僧，不管是在印度或在中國，都想說明：為何會有這些不同和矛盾的觀點從佛口宣說出來？

林教授認為，印度的高僧大體採取批判、攻訐對方的方式。大乘佛教和所謂的「小乘佛教」，曾有過激烈的攻防；大乘佛教中，主張「一切皆空」的中觀派和主張有「阿賴耶識」的瑜伽行派（唯識），乃至更後主張有「佛性」、有「如來藏」的如來藏系佛教，也曾有過水火不容的論辯。因此，「了義經」和「不了義經」的對立，成為印度佛教的實存態勢。

而在中國，林教授認為，由於民族性趨向於圓融，因此形成各種不同說法的「判教」，試圖化解這些不同和矛盾。吉藏所處的年代，各種闡述「一切皆空」的《般若經》被譯了出來，那是龍樹、迦那提婆所宗重、所依據的經典。另一方面，宣說人人都有「阿賴耶識」、都有「佛性」、「如來藏」的經論，也一一出現。不例外地，吉藏也建構出他自己的「判教」。

早年服膺《般若經》和龍樹、迦那提婆中觀學「緣起性空」，乃至「萬法皆空」的吉藏，到了晚年卻有重大的改變，那就是轉向信仰《法華經》的「一乘」和《涅槃經》、《勝鬘經》的「佛性」、「如來藏」思想。在他看來，《般若經》不再是了義的經典，只有宣說「一乘」、「佛性」、「如來藏」的思想，才是了義的；他又「圓融」地說，「般若」就是「一乘」，就是「佛性」、「如來藏」。對於吉藏這樣的轉變，筆者的《吉藏》，大體採取印度佛教對待對立宗派的方式，也就是批判多於寬容；林教授卻慈悲得多，雖然有所批判，但還是容忍、甚至讚美吉藏的「圓融」。

林教授的大作還舉出許多實例，說明吉藏這種圓融的中國民族性，不但會通了「空」系的佛典（《般若經》）和「有」系經典（《法華經》、《涅槃經》、《勝鬘經》），還將佛法會通中國的老莊哲學。這也是筆者的《吉藏》所不曾處理的問題。

林教授這部大作，除了論及吉藏的哲理之外，還有許多稱之為「延伸思考」的段落，說明本書中提及的一些佛教用語和相關的概念與知識，這也是讀者們不可錯過的部分。

純粹的三論宗，在現代的佛教當中已經不復存在。它所宣說「萬法皆空」、「緣起性空」的思想，正如龍樹在他的《大智度論．卷六十三》所說的「聞畢竟空，如刀傷心」，一般眾生無法信受無所依靠的「空」，而是希望掌握實「有」的東西，不管那是阿賴耶識，或是佛性、如來藏，甚至更加具體的西方極樂世界，把它當作生命中的依靠。於是，「佛性」、「如來藏」的思想就這麼在中國傳弘開來；再加上三論宗的集大成者吉藏的棄「空」迎「有」，三論宗自自然然地消失不見了！
唉！這是令人感嘆、惋惜的，但筆者還是敬佩吉藏的博學多聞。在臺灣，由於印順導師的提倡，三論宗因而略有起色；相信林教授的這部大作，能進一步讓三論宗，起死回生！

【推薦序二】
對吉藏大師思想的精準把握與深刻詮釋
◎趙東明（華東師範大學哲學系副教授、華東師範大學覺群佛教文化研究所所長）

時光荏苒，轉眼間與建德兄相識已近三十載。憶及二十多年前－－約二○○三至二○○七年間，我二人同窗於臺灣大學哲學系博士班；那段青燈黃卷、共研哲思的歲月，至今仍歷歷在目。

當時，我們皆對佛教哲學懷抱著濃厚的興趣與熱忱，課堂上共同聆聽林鎮國、蔡耀明等師長講授中觀、唯識、如來藏的精微義理，課後則時常在椰林大道、舟山路側等處漫步暢談。或偶於臺大總圖書館並肩研讀，切磋問難，互啟心扉。建德兄為人溫潤謙和圓融，治學嚴謹細膩專致，對中觀學與三論宗思想尤為專精；每每論及龍樹、提婆至嘉祥吉藏等中觀學與三論宗祖師之思想傳承，總能引經據典，娓娓道來，展現出深厚的學養與獨到之見解。

那段共同求學的時光，不僅是學術上的砥礪，更是生命中美善的交會，為我們日後的學思道路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如今，欣見建德兄將其多年研究寫作之心血結晶——《嘉祥吉藏－－漢傳中觀第一人》一書付梓，並邀我為其大作寫序，本人深感榮幸。此書不僅是建德兄個人學術生涯的部分成果展現，更是漢傳佛學研究領域的重要貢獻。

本書首要之優點，在於其宏觀的視野與清晰的架構。林建德教授以「破邪顯正」這一三論宗核心精神為綱，系統性地梳理並闡釋了嘉祥吉藏大師的思想體系。全書從吉藏思想的印度淵源談起，追溯自佛陀、龍樹以降的中觀學傳承，進而論及其在中國的承傳與發展，特別是以鳩摩羅什所譯介的「關河舊義」及攝山僧朗、止觀僧詮、興皇法朗至嘉祥吉藏的師承系譜。此種歷史脈絡的鋪陳，使讀者能清晰地把握三論宗思想發展的來龍去脈，理解吉藏學說在整個佛教思想史中的定位與價值。

在章節安排上，林教授亦匠心獨運，層次分明。首先勾勒吉藏所處的隋唐佛學鼎盛之時代背景，詳述其生平事蹟，使這位千年之前的論師形象躍然紙上。其後，則深入核心，分章探討吉藏的哲學思想，從「空性」與「破邪顯正」的方法論，到「二諦」與「中道」的真理觀，再到「無我」與「佛性」的終極關懷；最後論及其「判教」思想與其晚年的《法華》轉向。如此由外而內、由史入論、由方法至本體的結構，引領讀者逐步進入吉藏深邃的思想世界，而能體解其「掃蕩一切」、「唯破不立」的哲學鋒芒與「中道佛性」的圓融智慧。

此外，林教授此書的另一大特色，乃在於其「深入淺出」的書寫策略。正如其在自序中所言，本書旨在為普羅大眾而寫，力求避免過於細部繁複的討論，以免治絲益棼。然而，這絕非意味著該書內容的淺薄化。相反地，作者選擇了一條更為艱難的道路，亦即：如何將吉藏抽象深刻的佛理，如四句、二諦、中道佛性等，以較為清晰易懂的語言轉譯出來，同時又不失其哲學深度。

為達成此一目標，作者採用了回歸基本教導的方式，時時將吉藏的觀點扣連到佛法核心的教理教義，如四聖諦、三法印、緣起法等，並透過大量的譬喻與生活化的說明，使讀者能立足於熟悉的佛學基礎上，進而理解吉藏的獨特見解。例如，在闡釋「空作為一種方法」時，以渡江之筏、標月之指為喻；在說明「唯破不立」時，以治病解消而非解答問題來類比，均使文字與閱讀顯得貼切而生動。

尤為值得一提的是書中別出心裁的「延伸思考」專欄。這些獨立的補充說明，針對初入門讀者可能感到困惑的關鍵佛學概念，如「四聖諦與三法印的關係」、「佛教的信仰特色」、「何謂性空唯名」、「六家七宗要義」、「五篇七聚」、「中觀所破為何」等，進行了提綱挈領的介紹，引導讀者理解與思考。此一設計不僅有效降低了閱讀深奧佛學的門檻，有助於讀者消化吸收，更豐富了全書的知識維度，展現了作者處處為讀者設想的教學熱忱。

而作為一部思想專著，本書最見功力的部分，在於對嘉祥吉藏思想精髓的精準把握與深刻詮釋。林教授緊緊抓住吉藏哲學的幾個核心特質，進行了淋漓盡致的發揮，例如以下三點：

一、「破邪顯正」的方法論：林教授詳盡分析了吉藏「摧邪顯正」的四大對象（外道、毗曇、成實、大執）與兩種方法（「就緣破」、「對緣破」），突出其「唯破不立」、「在邪若去、正亦不留」的徹底空性精神；並指出，這種「掃蕩一切」的批判性，並非為立新說，而是作為一種「對治悉檀」，目的在於通達「未曾邪正」的絕待理境。

二、「二諦」與「中道」的辯證：對於吉藏著名的「四重二諦」說，本書提供了清晰的層次分析，闡明其「重重辯證」以「破眾生病」的深意。同時，緊密結合「中道」思想，論證吉藏如何以「中道為二諦體」，開展出「二而不二，中道義立；不二而二，二諦理明」的圓融觀照。

三、「空性」與「佛性」的融攝：本書敏銳地指出了吉藏思想的一個重要面向，即在堅持般若空義的同時，亦融攝了當時盛行的涅槃佛性思想。作者詳細闡述了吉藏的「中道佛性」說，論證其如何將佛性、法性、真如、實際等視為異名同謂，並嘗試會通「無我空性」與「真常佛性」，甚至提出「草木有佛性」等觀點，展現了中國佛教思想家在印度中觀學基礎上的創造性轉化。

林建德教授此部著作，不僅是對嘉祥吉藏個人思想的系統性梳理，更具有多方面的學術價值與時代意義。在漢語學界，專門以吉藏及其三論宗思想為主題的通論性著作並不多見。本書以詳實的文獻為基礎，兼具學術深度與普及廣度，有效地增補了此一領域的相關著述。

還有，本書成功地將吉藏思想置於印度中觀學到中國佛教發展的宏大脈絡中進行考察，清晰展示了其承先啟後的歷史地位與思想特色，亦凸顯中國佛教之主體性。林教授透過對吉藏融攝空有、性相之思想特色的分析，揭示了漢傳佛教並非簡單複製印度原型，而是在消化吸收後，發展出具有自身特色的理論體系與實踐道路。本書亦提供現代思維的借鏡，包括吉藏「破邪顯正」的批判精神、「唯破不立」的思維方法、「二諦圓融」的處世智慧，對於當代社會面對多元思潮、破除意識形態執著、培養中道價值觀，均提供了極富啟發性的思想資源。

總之，《嘉祥吉藏－－漢傳中觀第一人》一書，是林建德教授積累多年教學與研究之功，厚積薄發的成果。全書結構嚴整，史料翔實，論述精闢，文筆流暢，兼具學術性、思想性與可讀性。無論是對於佛學研究者、修行者，或是一般對中國哲學、佛教思想有興趣的讀者，此書都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故而本人在此鄭重為讀者推薦此書！

追憶昔日在臺大校園與建德兄共學論道的情景，種種過往，猶如昨日。如今見證老友在學術園地中辛勤耕耘，終得碩果，內心充滿欣喜與敬佩。深信此書的出版，必能如吉藏大師之智慧明燈，照亮更多學子探索佛法的道路，也為漢傳佛學的研究開啟新的視窗與路徑。是為序。

【推薦序三】
在現代生活中與吉藏大師一起實踐空性
◎嚴瑋泓（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教授兼系主任）

在漢傳佛教思想的脈絡中，吉藏與三論宗是將印度中觀學轉化為漢傳中觀學的重要關鍵，其思想內涵極為複雜，不容易被理解。

中觀學以「緣起性空」為核心，透過破斥自性，顯示不落二邊的中道思維。吉藏的三論學之所以讓人難以理解，在於其論證形式極為精細，難以令人輕易把握其思想運作的內在邏輯，因此往往使初學者在閱讀吉藏相關著作時感到難以入手，甚至因此而望之卻步。

從中國佛教史的脈絡來看，吉藏所處的中國佛教環境，正值經論被大量翻譯、解釋日益分歧、多元義理風貌並存的時期。吉藏於此時期廣泛吸收不同經論的義理，使其思想承繼印度中觀學，卻也在中國文化及語境中加以轉化，形成別具特色的三論宗學。因此，若缺乏適當的思想史脈絡掌握，往往不容易掌握吉藏佛學思想的核心議題與理論定位。

本書作者林建德教授在佛教哲學與當代人間佛教思想的學術專業研究中，早已是相關學術領域的翹楚。但他在本書的書寫上，不採取學院派的抽象概念與艱澀語言，而是以清晰的表述與易於理解的語言，引導讀者逐步閱讀與認識吉藏。本書的特色，在於作者並未直接對吉藏作出評價，而是循著佛教思想史的脈絡，由印度中觀學的形成談起，交代龍樹及其弟子如何以「緣起性空」建立中觀學的基本立場，並以此作為理解吉藏的理論基石。

在此基礎上，林教授進一步說明吉藏如何在中國佛教經論多元並陳的語境中，透過理論的會通，合理地回應與詮釋般若、《法華》、佛性等不同經論中，看似空、有對立的思想。吉藏早年偏重般若與中觀，後轉向《法華》、《涅槃》之研習與修學，在吉藏的思想裡展現為融合的理論取向。此外，林教授以空作為一種方法，申論空性與佛性不二，使讀者能夠理解吉藏並非單調的折衷思想，而是對其所處時代佛教思想脈絡與背景所作出的深刻回應。

本書也將吉藏思想置於更寬廣的文化與時代視域之中，不但對漢傳中觀學與佛教內外學派與思想的別異之處有所說明，也對中觀學在近現代臺灣佛教、特別是印順導師所提倡之「人間佛教」脈絡的體現與再詮釋之可能性，作出誠懇的提示。作者在此維持中觀學的開放性，並未給出封閉或制式的思考與結論，而是提示讀者，中觀思想如何在不同歷史情境中，持續地被重新理解與實踐，從而凸顯中觀學作為一種方法論，其跨時代的思想意義。

本書作者在行文上透過適度的補充說明，引導讀者理解關鍵術語與背景知識，使未具學術背景者亦能循序輕鬆地閱讀。同時，本書也保留了文本與概念的理論來源，使得全書兼顧了學術的客觀性與嚴謹性，從而在學術深度與大眾可讀性之間，展現出難得的平衡。

本書的價值不在於為吉藏思想下定論，而在於重新開啟理解吉藏與中觀學的傳統思維與現代體現，使吉藏思想回到核心問題、空性方法與思想史的脈絡中，被重新閱讀與反思。本人認為，林建德教授本書具有重要的學術參考意義與思想啟發價值，誠摯推薦讀者深入閱讀，在現代生活情境中，與吉藏一起思考空性、中道與實踐的可能性。

【推薦序一】
讓被人遺忘的中觀學再度「活」起來！
◎楊惠南（佛教學者、詩人、臺灣大學哲學系退休教授）

一九八八年，筆者曾在臺北東大圖書公司（三民書局）出版了《吉藏》一書。非常高興，在三十八年後，任教於花蓮慈濟大學的林建德教授，也要出版一部關於吉藏的書，好讓佛教界和佛學界，對吉藏這位高僧有更深廣的了解。

林教授這部巨作和筆者不同的是：他不像筆者直接切入吉藏本人，而是往前從印度的傳承——龍樹和他的弟子迦那提婆（Kāṇadeva）所建立的「中觀學派」說起，詳細解析二人所宣說的「緣起性空」哲學。

而在最後...

【編撰者序】
中觀法緣，分外歡喜

一九四九年，印順法師人在廈門南普陀寺，為《中觀今論》作序時表示：「本論完成於社會變動日急的今日，回想《中論》與我的因緣，二十多年來給我的法喜，不覺分外的歡喜！」印順法師雖遍讀三藏教典，但若說「情有獨鐘」之特別愛好，仍以龍樹所傳之中觀學為其最愛。

印順法師為法、為中觀之喜悅，吾亦心有同感。不只「緣起性空」是吾人所認同，其義理境界亦讓人心嚮往之。在中觀思想中感受到「大無畏」的精神情操，如龍樹《中論．觀因緣品》云：
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去；
能說是因緣，善滅諸戲論，我稽首禮佛，諸說中第一。

標示出「八不緣起」，以因緣法摧破一切邪見，並讚揚佛陀思想的偉大，推崇為「諸說中第一」。

從此「皈敬頌」中，大致已傳達出中觀學的思想性格，意即嘉祥吉藏《三論玄義》所言之「破邪顯正」，從「能說是因緣」之「顯正」以達乎「善滅諸戲論」之「破邪」。而這樣的「破邪顯正」似也代表菩薩之「悲智雙運」，如吉藏所說「破邪」是為「下拯沉淪」，「顯正」則是「上弘大法」。

「摧破」是掃蕩一切無明惑業，如文殊菩薩手持智慧之劍斬除「煩惱賊」，所需的是魄力與勇氣，從中似顯示菩薩之「戰鬥」性格（「大雄無畏」）。然而，中觀學的義理傳統又是滿懷慈悲；比如，提婆菩薩為外道所殺，不只沒有瞋怒，反在臨終時掛念仇家安危，不只請其自取遺物，並指引「逃亡」之路。如印順法師《印度佛教思想史》所云：
提婆不計自身安危，盡力破斥外小異見（法施），弘護大乘，終於以身殉教，這真是能說能行的大丈夫！

是以中觀學人格特質，有象徵智慧的菩薩剛猛，亦有代表慈悲的菩薩柔和，在慈悲、智慧的修學中流露出「法喜」，成了吾人信佛、學佛心之所嚮。

本書寫作構想，因為是為普羅大眾而寫，不作過於細部繁複的介紹討論。例如，吉藏四句、二諦等論述（如包含單四句、複四句以及於之二諦、教之二諦等），皆有著豐富深刻的論述，但相對地亦難以淺白說清講明；為免治絲益棼，增加閱讀負擔，故略而不提或不展開。因此，本文的書寫反而從吉藏的觀點，時時回扣到佛法重要而核心的教理教義，以這些基本佛法的背景知識，進而理解吉藏的特見，增補必要的佛學知識，協助讀者理解與思考。

換言之，通俗性和學術性的專書寫作方式不一樣：學術是就既有的認知理解往下、往後深度分析探討，通俗性專書則可能是反向操作，著重於往上、往前回溯相關的義理開展；尤其像嘉祥吉藏這樣深刻的哲學家或思想人物，把其抽象思想介紹給一般大眾未必容易。如此順其觀點，回歸佛教思想的基礎教導、佛教史的既有認知，脈絡化鋪陳相關背景知識，應該是好的、必要的，或至少是可以接受的。也因此，本書在介紹重要的佛教思想或佛學概念另增「延伸思考」部分，以期能助初入門讀者消化吸收；並於書末，簡述中觀思想和當代佛教的可能關聯。

此書拖延數年，感謝主編賴志銘博士誠摯邀約及耐心等候，能草成此書是始料未及的。有時心想，時間少、事情多，當初實不應輕易答應，加上嘉祥吉藏思想並非我主要研究領域；然而，正因對中觀學的愛好，以及對於吉藏大師的崇敬，僅能告訴自己儘可能撥出零碎時間，每一、兩天寫一點，就這樣邊閱讀、邊整理、邊書寫，可謂是「寫中學」（learning by writing）。

寫作過程中，借助我的老師楊惠南教授在三民（或東大）書局出版的《吉藏》甚多；過去亦曾在臺大哲學系修習老師開設的三論宗課程，因此這小書也算是學習心得的報告。其中一些部分或援引我過去所寫的論文，或是個人部落格中的法義思索，重新編撰修訂集結而成。

非常感恩我的老師、同時也是吉藏思想專家的楊惠南教授賜序，以及同門師兄弟趙東明、嚴瑋泓兩位教授百忙中抽空作序。從他們序文中，讓我回想起二十多年前在臺大共學的點點滴滴，那真是充實愉悅的美好歲月；如今，大家雖在不同崗位上為佛教學研究效力，然情誼心意猶然不變。當然，我也憶起我們的師兄陳平坤教授，他的英年早逝（二○一九年九月病故），實讓人慨嘆生命之無常；此外，吉藏暨三論宗思想才是他的專業所在，而今我「越俎代庖」，似乎也可作為對他的懷想和紀念。

此書另感謝覺雲法師、黃滎欽師兄等人在成書過程中的校訂。由於是在繁忙倉促之間完稿，本書疏失錯漏在所難免，尚請方家諒解，並不吝予以賜正！

【編撰者序】
中觀法緣，分外歡喜

一九四九年，印順法師人在廈門南普陀寺，為《中觀今論》作序時表示：「本論完成於社會變動日急的今日，回想《中論》與我的因緣，二十多年來給我的法喜，不覺分外的歡喜！」印順法師雖遍讀三藏教典，但若說「情有獨鐘」之特別愛好，仍以龍樹所傳之中觀學為其最愛。

印順法師為法、為中觀之喜悅，吾亦心有同感。不只「緣起性空」是吾人所認同，其義理境界亦讓人心嚮往之。在中觀思想中感受到「大無畏」的精神情操，如龍樹《中論．觀因緣品》云：
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去；...

「高僧傳」系列編輯序
令眾生生歡喜者，則令一切如來歡喜

推薦序一
讓被人遺忘的中觀學再度「活」起來！ ／楊惠南

推薦序二
對吉藏大師思想的精準把握與深刻詮釋 ／趙東明

推薦序三
在現代生活中與吉藏大師一起實踐空性 ／嚴瑋泓

編撰者序
中觀法緣，分外歡喜

【示現】
第一章　吉藏思想的印度傳承
眾生既無所有而有，菩薩無所說而說……
故說此無所有法，即真實慈也。
中觀學在印度的師承——佛陀、龍樹到吉藏
•延伸思考：人生是苦嗎？
大小並起，互不相讓
•延伸思考：聖諦與法印
「阿含」與「般若」表面上之對立
•延伸思考：佛教的信仰特色
「大乘三系」的開展
•延伸思考：何謂「性空唯名」？
方法不同，方向一致

第二章　吉藏思想的中國承續
嘉祥大師本胡國人也，幼隨父來漢地從法朗大師受學三論，寔是法門綱領，抜出古今，威德巍巍現象王之威，智辯明明奪日月之照。
鳩摩羅什之前的中觀學——「六家七宗」般若學
•延伸思考：「六家七宗」要義簡介
吉藏在中國的師承背景——鳩摩羅什之「關河舊義」
吉藏所處的中國佛學界——隋唐盛世 佛學鼎盛
•延伸思考：中國佛教第一個以慈善為主的宗派——三階教
吉藏的師承系譜：攝山僧朗—止觀僧詮—興皇法朗

第三章　吉藏的生平與事蹟
夫死由生來，宜畏於生。吾若不生何由有死？
見其初生即知終死，宜應泣生不應怖死。
吉藏之生平概略
安息後代，真諦賜名
師從法朗，聞名嘉祥
•延伸思考：何謂「五篇七聚」？
著書立說，教化四方
高祖親召，綱維法務
•延伸思考：佛教的政教關係
開講《法華》，專習一乘
臨死不怖，落筆而卒
史書評價，典型夙昔
•延伸思考：空性觀照下的倫理思維
門下弟子，所傳有限
著作等身，自成一家
三論宗之由興轉衰

第四章　吉藏的哲學思想：空性與破邪顯正
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去；
能說是因緣，善滅諸戲論，我稽首禮佛，諸說中第一。
空性法義之歷史承續——「如實知見諸法實相」
•延伸思考：如是之理的如實知見
「破邪顯正」之掃蕩一切
•延伸思考：為何聞空義「如刀傷心」？
兩種辯破方法
•延伸思考：動態辯證的真理觀——「四悉檀」
「空」作為一種方法
唯破不立，沒有主張
「唯破不立」之善巧對治
•延伸思考：中觀學何以不是第一義悉檀?——對治而通達第一義
空亦復空——在邪若去，正亦不留
•延伸思考：走出虛幻世界
從「破邪顯正」到「未曾邪正」
一切皆空，空無所著
悟空如抓蛇，無住無著
•延伸思考：中觀所破為何——「破見不破法」
「空」之兩面刃
•延伸思考：「緣起性空」之「宏觀」與「微觀」

第五章　吉藏的哲學思想：二諦與中道
眾生既本有二見之病，諸佛若更說道理有二，便是故病不除，更增新惑，為是故，諸佛隨順眾生，說有二諦，道理無二也。
諸佛依二諦說法
「二諦」意涵的承續與轉化
•延伸思考：「二諦」的義理精神
「四重二諦」之重重辯證
「四重二諦」之破眾生病
吉藏的中道思想與「三諦偈」
•延伸思考：「中道」與「正道」
因緣、空、假名、中道
•延伸思考：佛教義理的一致與相通
真俗二諦之「三假四忘」
•延伸思考：「緣起」之三大哲學開展

第六章　吉藏的哲學思想：無我與佛性
第一義空名為佛性，不見空與不空，不見智與不智，無常無斷，名為中道，只以此為中道佛性也。
吉藏論「無我」
•延伸思考：自我VS自我感
「無我」之動態辯證
•延伸思考：「我」的四種層次
「無我空性」與「真常佛性」之爭衡
佛性、空性相即不二
吉藏的「中道佛性」
草木是否亦有佛性

第七章　吉藏的「判教」及晚期的思想轉向
《波若》非一時一座說，初分未明二乘作佛，故與《法花》異；後分明菩薩不退，顯有一無二，與《法華》大同，故不相違也。
舊有「判教」的回應
•延伸思考：再談「四悉檀」的判教
晚年專習法華一乘教
吉藏「三轉法輪」之判教
吉藏之《法華經》詮解特色
《法華》、般若之會通平衡
《法華》般若 同歸一乘

【影響】
壹．中國中觀學的形塑與開展
二諦相即，經有兩文。若使《大經》云：世諦者即第一義諦，第一義諦即是世諦，此直道即作不相離，故言即。
中觀學與玄學融會
道佛交會，玄之又玄
吉藏唯心學說的融攝
三論宗的圓融性格
•延伸思考：中觀學之調和特質
吉藏之於印度中觀學的傳承與創新
漢傳中觀學走自己的路

貳．中觀論師的菩薩典範
即此空觀，拔苦與樂，故名慈悲。慈悲心不礙畢竟空，畢竟空不妨慈悲；雖行慈悲常畢竟空，畢竟空不捨慈悲。是故超凡越聖，稱菩薩行也，亦是空悲二道。
高僧類型
智性批判，慈心寬容
•延伸思考：從宗教論辯到宗教對話
菩薩的「不盡有為，不住無為」
菩薩之見苦起悲而無著
菩薩的「悲智雙運」

參．中觀學的時代意義
外曰：捨福依何等？依福捨惡，依何捨福？
內曰：無相最上。取福人天中生，取罪三惡道生，是故無相智慧最第一。
中觀理境之當代體現
思想翻轉，思維活化
中觀學應用於生活及人格涵養
中觀學應用於佛教研究
當代漢系中觀學的承續與回歸
中觀思想與人間佛教
中觀思想之福慧雙修
中觀思想與慈善實踐

【附錄】
嘉祥吉藏大師年譜
參考資料

「高僧傳」系列編輯序
令眾生生歡喜者，則令一切如來歡喜

推薦序一
讓被人遺忘的中觀學再度「活」起來！ ／楊惠南

推薦序二
對吉藏大師思想的精準把握與深刻詮釋 ／趙東明

推薦序三
在現代生活中與吉藏大師一起實踐空性 ／嚴瑋泓

編撰者序
中觀法緣，分外歡喜

【示現】
第一章　吉藏思想的印度傳承
眾生既無所有而有，菩薩無所說而說……
故說此無所有法，即真實慈也。
中觀學在印度的師承——佛陀、龍樹到吉藏
•延伸思考：人生是苦嗎？
大小並起，互不相讓
•延伸思考：聖諦與法印
「阿含」與「般若」表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