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班(二版)

左右大將軍
這幾天，為了迎接運動會的到來，下午最後一節課都要練大會舞。而這幾天的太陽又特別毒，每個人都晒成「非洲黑人」。
指導我們大會舞的是陳老師。她戴著一頂大草帽，每隔幾分鐘就停下來破口大罵︰「哼，又是你，你是存心要把我氣死嗎？」
一聽到陳老師開罵，不用看也知道，李天貴又出錯了。真奇怪，平常李天貴最會玩，打球、玩棋樣樣精通，可是一跳起舞來，就像少了一根筋似的，怎麼跳怎麼錯。他左右不分，該左手的時候伸右手，該轉到右邊時，他偏偏又轉到左邊。從第一天開始，陳老師就叫他「左右大將軍」，意思是說：別人不是「左將軍」就是「右將軍」，只有他左右分不清，只好兩個一起來。
「既然你們還是有人故意跳錯，我們只好再來一次。」陳老師重重的說。
「噢！拜託！」光是這一小節，我們就已經跳七次了。大家全瞪著李天貴，都是他害的。
學校的大喇叭馬上響起：「高山青，澗水藍，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啊，阿里山的少年壯如山……」在這兒，我們男生要轉向右，把手上的彩球擺一擺，表示我們是壯如山的少年；到了下一小節，女生向左，然後我們再繞成一個圓形。
我們一邊跳，嘴裡一邊念著：「一、二、三、四……」
我一邊數，一邊提心吊膽的祈禱，希望別再出錯。一次就好了，只要把這一次跳好，我們就可以進教室喝水，到樹蔭下休息了。
一定是那些快吵死人的蟬聲干擾，害天上的神聽不到我的祈禱。我們才剛跳到「姑娘和那少年永不分哪！」的前半段——
「好，停！停！停！左右大將軍，你給我出來！」陳老師在司令臺上氣得鬍鬚都快長出來了。
我們愣在原地，手上的彩球比向左邊，哦，李天貴的彩球孤孤單單的在右邊，一上一下的擺動。
看見大家都望著他，他趕緊轉回來。
就這樣一整個第八節課，我們像做噩夢一樣，一直彩排，一直錯；一直錯，又一直彩排下去……
「李天貴，拜託你做對一次好不好？一次就好！」白雅莉受不了，瞪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故意的！」李天貴無奈的說。
「那我的手帕借給你，你綁在左手，要向左轉的時候，你就記得看手帕；要向右轉的時候，你就轉向沒手帕的那隻手好啦！」詹淑惠聰明，想到如何幫他。
手帕是左，沒手帕是右，李天貴一邊念一邊轉，還是偶爾會轉錯。
「我也可以幫你，我會幫你喊，手帕、沒手帕，那你就要記得伸左右手或轉左右邊喔！」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希望李天貴趕緊進入狀況。
李天貴手上綁著的手帕像一隻白蝴蝶。當音樂再度響起的時候，他雖然動作還是很難看，但是大部分的動作還真的對了，我想這一次一定能平安過關。
好不容易跳了一大半，我正想等一下要好好沖涼的時候，「左右將軍，又是你！」陳老師在臺上喊。
我回頭一看，果然，我們全轉向右邊，準備做結尾動作了，李天貴卻還在左邊。那隻蝴蝶，不，是他那隻左手，指著一個不該指的方向。
「不教了！各班解散！」陳老師把那頂大草帽脫下來，氣沖沖的走進辦公室。
平常只要聽到解散，大家一定馬上衝到教室休息，可是今天大家靜悄悄的，沒人敢走。
後來，我們班的女生決定留在學校幫李天貴惡補。
「你今天一定要把舞步弄清楚！」詹淑惠一邊跳給李天貴看，一邊惡狠狠的說。
「還有這裡也跳錯了。記得，明天一定不能錯！」白雅莉也擺出一個舉左手的舞姿，教訓李天貴。
四、五個女生圍著笨手笨腳的「左右大將軍」，妳一言我一語，不停的「修理」他！
「幸好不是我！」蕭國湘對我說。
第二天最後一節課，陳老師氣消了，她又出來教我們了。
我們都怕老師又生氣，所以跳得特別賣力。
可是不到五分鐘，李天貴又出錯了。
我們都靜下來，等待陳老師大發雷霆。沒想到陳老師只是微微一笑，說︰「這樣好了，李天貴，你站到最前面來。各位同學，從現在起，我們所有的動作都以『左右大將軍』為準，他右你們就通通右，他左你們就通通左；他轉錯了，你們也全部都轉成錯的。只要大家全部都錯了，那錯的就變成對的了。」
「他錯我們就要跟著錯？」
「對，只要大家都錯，錯的就變成對的了……」
這些話很難懂。不過，我們都明白陳老師的意思。
李天貴乖乖站到隊伍最前面。音樂一放，他就跳起他那左右不分的舞步。該東他往西，該下他往上，把高山青跳得像木乃伊加機器人的綜合體。
我們跟在他後面學，越跳越亂，越亂越開心，一定沒有人的大會舞是這麼好玩的，連陳老師也忍不住笑出眼淚。
最後，她笑著決定︰運動會那一天，就這樣跳。
「真的？」我們都大叫起來。
本來我們還有點擔心校長會罵，沒想到預演的時候，校長看了，也笑得合不攏嘴，一直鼓掌叫好。

李天貴︰看就看嘛！誰怕誰？只要我媽媽沒看到就好。喂！你們不許把邀請卡拿給我媽媽喔！
校長：礙於經費有限，今年不印邀請卡了，改由校長一個一個打電話邀請家長來。

左右大將軍
這幾天，為了迎接運動會的到來，下午最後一節課都要練大會舞。而這幾天的太陽又特別毒，每個人都晒成「非洲黑人」。
指導我們大會舞的是陳老師。她戴著一頂大草帽，每隔幾分鐘就停下來破口大罵︰「哼，又是你，你是存心要把我氣死嗎？」
一聽到陳老師開罵，不用看也知道，李天貴又出錯了。真奇怪，平常李天貴最會玩，打球、玩棋樣樣精通，可是一跳起舞來，就像少了一根筋似的，怎麼跳怎麼錯。他左右不分，該左手的時候伸右手，該轉到右邊時，他偏偏又轉到左邊。從第一天開始，陳老師就叫他「左右大將軍」，意思是說：別人不是「...

◆推薦序——美好的師生情◆
小兵出版社總編輯 可白
《天下第一班》是王文華老師為他的寶貝學生所寫的。故事裡的張大勇老師其實就是他自己的寫照。看這本書的時候，我彷彿看見當初那個憨憨厚厚的王老師，帶著一群皮皮的學生，在鄉間的草魚潭激起快樂的水花。
《天下第一班》描述的是一所山區國小的故事。這是一間迷你國小，畢業班總共才八個人。而這八個孩子的家，不是種檳榔，種枇杷，就是種菜，種荔枝。
鄉村的孩子從小就要幫忙家務，但是他們玩起來也很瘋狂。擲西瓜皮、到溪邊游泳、用樹枝釣魚、在荔枝園裡尋寶……玩的都是很好玩又不必花錢的遊戲。
我最喜歡本書關於手足之情的描述，但王老師說，在鄉下，出去玩都得帶著弟弟妹妹，即使是打棒球，也要容忍他們進來「攪局」。「校外教學」那一天去動物園和遊樂場，每個六年級生竟然都被分配一個「一年級的」在身邊照顧。雖然百般不願意，但是也無可奈何。幾經折騰之後，大家才發現有個小跟班其實也不錯。王老師在這些故事裡很具體的告訴小讀者，照顧弟弟妹妹是每個孩子的責任──很好玩的責任。
本書的結尾很特別。畢業典禮的前一天，他們在操場露營，還和老師在星光下打籃球。隔天畢業典禮上，大家哭得肝腸寸斷，因為誰也不忍心離開誰。可是隔了一個暑假，到國中報到，他們竟發現八個人又分發到同一所國中──當地唯一的一所國中。有人說：「那天真是白哭了，其實該哭的只有張大勇老師嘛！」
張大勇老師是他們的導師──一位和這群鄉下孩子非常「速配」的年輕男老師。他憨厚靦腆，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孩子們知道，校長每次把生活競賽的獎牌都頒給別班時，張大勇老師都會抬頭看藍天白雲，假裝不在乎；張大勇老師很怕狗，卻又假裝勇敢的教他們怎麼撿石頭嚇狗；孩子們看見老師因為他們的疏失在校長面前丟臉，看見家長因誤會來責罵老師，看見大拜拜時老師被家長灌醉的樣子，也看見老師在畢業典禮上哭紅的眼眶。因此，雖然老師為了教好這群孩子傷透了腦筋，但事實上，這些孩子也把老師看成他們應該照顧的對象──為老師緊張，為老師作媒，為老師擔心，也因為看見老師「戰勝」家長而感到驕傲。
故事裡的張大勇老師，對待學生的方式和一般女老師不同，或許因為缺乏噓寒問暖的探問，看似有一些些冷淡，但是從教室到家庭，在一件件生活瑣事裡，處處流露真情。而這些純樸的孩子也不會用「教育評論家」的眼光去苛求老師的言語或態度。他們自自然然的把老師看成鄰家大哥哥，欣然接受「這個人」。
了解不同個性的老師，接受不同形式的關懷，這也是我們的孩子──尤其是一向被過度呵護的孩子需要學習的。

◆推薦序——美好的師生情◆
小兵出版社總編輯 可白
《天下第一班》是王文華老師為他的寶貝學生所寫的。故事裡的張大勇老師其實就是他自己的寫照。看這本書的時候，我彷彿看見當初那個憨憨厚厚的王老師，帶著一群皮皮的學生，在鄉間的草魚潭激起快樂的水花。
《天下第一班》描述的是一所山區國小的故事。這是一間迷你國小，畢業班總共才八個人。而這八個孩子的家，不是種檳榔，種枇杷，就是種菜，種荔枝。
鄉村的孩子從小就要幫忙家務，但是他們玩起來也很瘋狂。擲西瓜皮、到溪邊游泳、用樹枝釣魚、在荔枝園裡尋寶……玩的都是很好玩又不必...

◆作者序——天下第一班◆
王文華
很多很多年前，我曾經教過一個班，那是「天下第一班」──第一愛說話的班。
他們總共只有八個人，可是每一個都超愛講話。
每天一大早，我迎著晨曦行經中潭公路去上班，那時的空氣清新，四周風景如畫，一切是如此的美好。可惜，到了學校，這一班的孩子總製造了各式各樣的問題等著我：有人丟雞蛋到活動中心去練靶；有人只顧釣魚忘了來上學；也有家長來找老「輸」的，還有導護老師來告狀的，當場把那些自然「美」，全還給了上帝。
儘管我使出渾身解數去「鎮壓」，這樣的挑戰還是天天發生。為了怕別人（督學、校長、家長……）抱怨，我們當然要很努力的配合他們，維持一副教學卓著，班風優良的樣子。
「上課安靜一點！」我說。
「校長來了嗎？」有人問。
「不是啦！是我有話要說。」我對他們說。
「喔──」他們齊聲說，然後又轉頭去說他們那些「重要的話」。
他們上課不大專心，不過只要一下課，抓蜥蜴、挖蚯蚓、爬樹找鳥窩，校規沒有規定的事，他們樣樣比人強。
記得有一天，我踏進教室，這一班八個人竟然都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我還以為是我的教育成功了，或者是他們突然長大了，知道「教室」和「菜市場」的分別；等我問明白才知道，他們不知從哪兒得來的消息，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特別創造一個「生日禮物」給我，當場令我快要「痛哭流涕」了（淚水已在眼眶裡打轉）。不過安靜不到五分鐘，男生一個笑話，全班又恢復成菜市場的狀態。
女生是我們班的中堅分子，她們打球打不過男生，吵架吵輸男生，沒想到參加鄉運時，女子接力竟然拿到團隊第二名。為了這件事，有一段時間，我還得不斷安慰一向臭屁的男生（他們全軍覆沒）：
「好一點了嗎？」
「唉！」
「下次再努力就好啦！」
「就是沒有下一次可以報仇了嘛！」
想想也是，童年只有一次，眼看畢業在即，難怪他們這麼傷心。
他們畢業前夕，我常坐在草地上，聽著孩子們下課喧譁的聲音遠遠的傳來，想著我也曾有過的童年生活。看他們玩著、笑著，我不知不覺把自己的童年給找了回來。童年是首快樂的歌，孩子們幫我把童年喚醒，而我只是把他們人生中一段精華，用筆記錄下來──在偌大的草魚潭山川中。

◆作者序——天下第一班◆
王文華
很多很多年前，我曾經教過一個班，那是「天下第一班」──第一愛說話的班。
他們總共只有八個人，可是每一個都超愛講話。
每天一大早，我迎著晨曦行經中潭公路去上班，那時的空氣清新，四周風景如畫，一切是如此的美好。可惜，到了學校，這一班的孩子總製造了各式各樣的問題等著我：有人丟雞蛋到活動中心去練靶；有人只顧釣魚忘了來上學；也有家長來找老「輸」的，還有導護老師來告狀的，當場把那些自然「美」，全還給了上帝。
儘管我使出渾身解數去「鎮壓」，這樣的挑戰還是天天發生。為了怕別人（督學、...

逃學威龍
菜圃的故事
球，飛越荔枝園
午休的悲劇
新釣魚高手
誰「白賊」？
新「紮」大隊長
壘球和西瓜皮
老師！外套呀！
請客記
我的小貓熊
枇杷全賣給老師
玩假的
計取獎牌
左右大將軍
天生我材必有用？
當我們快要分離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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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我材必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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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