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卓彥

地下城外的擬態怪
By Tobiáš Janeček （Reddit ID: u/SirPiecemaker）

故事設定：你是一隻擬態怪。你在地下城中幻化成椅子的模樣，最後卻被冒險者當成戰利品帶了回家。酒館歡快的氣氛讓你反而更享受在上面的生活。直到有幾名歹徒闖進酒館試圖打劫早已年邁的冒險者時，你決定是時候現身了。

說實話我真的不懂為什麼他會把我帶出地下城。裡面明明還有很多金幣和首飾可以帶走，可他偏偏帶走了我。一張椅子。我覺得他可能是想留個紀念吧。因為從那天起他就再也沒有出去冒險，他將自己在冒險中賺來的財富拿去建了這間小酒館，還把我當作貴賓座使用。在他最後一次冒險中帶回來的椅子。也是一塊屬於他過去生活的記憶碎片。

我隨時都可以把他吃掉。想吃他真的易如反掌。他甚至不知道我是擬態怪。旅途上我一直都被他背著，就連睡覺都會躺在我旁邊，我能動手的時機簡直不能更多。可是……這是一次可以讓我出去看看這個世界的機會欸？去看看幾百年來這個世界有什麼改變不好嗎？在權衡利弊過後，我的選擇已經很明顯。也因為這個選擇，我成為了酒館中的一張椅子。

這真的太棒了。

我不知道自己以前在下面錯過了多少東西。上面有太多事物等著我去體驗，去發現。我遇過很多人類，他們的種族、體型、以及膚色都是以前的我無法想像的。我學會過去自己以為是一般噪音的語言。我也聽過許多故事，當中不乏愛情、悲傷、還有凱旋而歸的英雄事跡。這間酒館所存在的生命力和多樣性，是我寧死都不會放棄的。

噢還有那些食物！我從來都沒有傷害過裡面的顧客，但……有時候他們會把餐盤暫時放在我身上，又或者是桌上掉落的食物碎塊。也許你會覺得這樣不光彩，但總比起在地下城吃老鼠、吃活人好吧？無論從菜式和烹調方式上看，我的伙食都快追得上國王了。這裡有種用麵粉和雞蛋做成的小東西——好像叫餃子來著——那是我願意拿命去換的美食。

我這33年活得無比精彩。

不過，呃，生活總不會永遠一帆風順嘛。這次的難題是有三隻低等社會垃圾以為這間老人經營的小酒館是一個不錯的搶劫目標。他們先是用木棍把窗戶打破，進來的時候全身散發著馬糞的惡臭以及顯而易見的惡意。他們很快就將看起來值錢的東西全都裝起來。銀器、玻璃杯、靈魂藥瓶……這讓我想起以前我整天都會聽到所謂「勇者」的行為。我大可以不去多管閒事，也許吧，但艾莉諾——也就是他的妻子——卻沒忍住，她被樓下的噪音引了下來。

「嘿！你們是——」

其中一名歹徒在這幾個字剛被吐出來的瞬間就用他們帶進來的木棍打在她的頭上，艾莉諾就這樣被歹徒擊倒在地。此刻，我所剩不多的耐心已經耗盡了。

我有許多動作都有點生疏。畢竟有33年沒打過架。可這些忘恩負義的渣滓就像綿羊一樣脆弱。骨頭的碎裂、牆上的血跡、因恐懼而不受控制的尖叫……讓我的記憶一下子被帶了回來。並不全是好的回憶。但……考慮到我前面的生活嘛？這點負擔也算不上什麼。

至於冒險者——呃，我覺得他應該不再以這個身份稱呼自己了，現在的他已經滿頭白髮，臉上也佈滿皺紋——他提著鐵劍衝下來，我也在他衝下來的前幾秒退回椅子的形態。對比其他同齡人的話，他已經是敏捷到可怕的程度。這位老朋友，這麼多年你都改不掉這種速度嗎？身經百戰的他掃視著四周，隨處可見的血跡和斷肢在他看見妻子的瞬間就被忘得一乾二淨，他大喊著衝過去扶起自己的妻子。

「艾莉！」他喊道。「你還好嗎？」

她摸著自己的額頭坐了起來。「噢……該死。那群廢物偷襲我。」她說著便把手放下來。我能看出她的手也沾了不少血。

「天啊，你在流血，讓我——」

她突然笑了，這把我和他都嚇了一跳。「得了吧。」她說。「就這？小傷而已。也許我已經老了，但我也不是殘廢，米迦。你還記得德爾斯谷底的那隻巨魔嗎？那才叫受傷好吧。」

他笑著幫她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我的天……你把他們全宰了啊。」她一邊說一邊看著酒館裡的血腥畫面。「一點都沒變。」一抹微笑再次浮現在她的臉上。

看著面前的屍體、血跡、以及斷肢上的傷痕，他緩步上前，眼神中透露著疑慮……因為所有證據都指向我。隨著我口中的其中一顆人類牙齒掉落，清脆的撞擊聲上在硬木地板上傳開。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我。我能感受到他劍上散發的威壓，那是一把砍下來我絕對會痛個半死的致命武器。

直到他走到我面前，我慌了。慌亂讓我發出一聲木頭擠壓的聲響。他抓在劍上的手指似乎握得更緊……卻在下一秒放鬆了。他看向歹徒們的屍體，然後看著自己相對完好的妻子。他臉上閃過好幾種情緒，他的眼神不再那麼緊繃，劍也被收回劍鞘之中。

「來吧。」走向妻子的他這樣說。「差不多該打掃一下了。」

「你知道這些是什麼人嗎？」她問。「是賊？」

「大概吧。」

「呵。」她笑著說。「搞不好他們是來偷你那張『名椅』的。」

「你知道嗎。」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著我，臉上還略帶笑容，「這麼多年來，我更習慣把它看作我的……老朋友。」


以上內容節錄自《白矮星——Reddit翻譯故事合集》Tobiáš Janeček、Mohammad Adil Khan、Richard Saxon、Matt Dymerski、Christine O’Neill、J.W. Early、Tor-Anders Ulven、lightingnations、Steven Boswell、Rick Grae、Evelyn Reece、Dan DeLuise、Yara Kiefer、Mayimster、Quincy Lee、levetzki、escher4096、Jraywang、kobrakai_1986、Jorge Alcántara、Jean K. Silver、HoneypuffCereal、Zheen Fazladdin◎合著．白象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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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外的擬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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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顆質量偏小的恆星走到生命的盡頭，會經歷坍縮與膨脹的階段。膨脹到最後，連外層的氣體都被剝離，只剩下一顆白矮星──它依舊熾熱，依舊發光，但再也無法回到全盛時期的模樣。這正是我眼中現階段 Reddit 各個創作版的寫照：曾經炙熱、瘋狂、充滿原創活力，如今雖然仍在運轉，卻也明顯走到了另一種狀態。

這本書的編輯與整合，一方面是幫自己理一理這些年翻譯過的故事，一方面也是想把曾經在 Reddit 上引起過討論的創作重新整理成一個可以收藏、可以細讀的版本。不只是備份，也是一種延續──讓這些原本散落在網路角落的故事，有機會被更多人以不同的方式重新看見。

希望你翻開這本書時，能和我一樣，看見那些微光仍在閃爍的瞬間。

當一顆質量偏小的恆星走到生命的盡頭，會經歷坍縮與膨脹的階段。膨脹到最後，連外層的氣體都被剝離，只剩下一顆白矮星──它依舊熾熱，依舊發光，但再也無法回到全盛時期的模樣。這正是我眼中現階段 Reddit 各個創作版的寫照：曾經炙熱、瘋狂、充滿原創活力，如今雖然仍在運轉，卻也明顯走到了另一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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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　
腐爛　
哭泣的男人　
獨有的瘋狂　
活在歷史專題報告　
我發現一封來自跟蹤狂的信　
第四號工廠　
回聲者　
我會跟在你身後　
永生不滅　
屍湯　
藝術　
你要跟著揮手……　
我的女友已經不再完整　
15年過去，我總覺得自己還是比不上丈夫的亡妻　
我的丈夫是盲人但我一點也不介意　
已逝的丈夫用著最可愛的方法和我互動　
我讓女兒相信精靈是真實存在的，現在的她卻拒絕跟我說話了　
我又一次愛上我的妻子　
感謝您致電趣怪小夥伴。您的尖叫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我的妻子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結婚紀念日快樂　
你讓我想起我自己了　
今晚我學會了生態平衡的重要　
我的爺爺是一名獵魔人獵魔人的退休方式就只有一種　
地獄的等候室　
我的父親是我見過最恐怖的男人　
今天，我的妹妹在失去雙目的狀態下醒來　
我去了一趟無人生還的郵輪之旅……（第一章）　
郵輪上的惡臭源頭已經被我找到了……（第二章）　
其中一個乘客根本不屬於這裡……（第三章）　
來自深淵之下的不可描述之物……（第四章）　
停電期間的恐怖事件……（第五章）　
所謂的撤離就是謊言……（第六章）　
這是我最後的記錄……（最終章）　
邪神的新娘　
地下城外的擬態怪　
強者特權　
臨終的擁抱　
邪惡的定義　
惡魔的噩夢　
這個男人不只是白癡　
簡單的工作　
基礎魔法導論（第一卷）　
長夢裡的一生　
幼稚的智慧物種　
死刑下的救贖　
王座上的威脅　
死亡後的願望　
十年會議　
作者列表　

導讀　
腐爛　
哭泣的男人　
獨有的瘋狂　
活在歷史專題報告　
我發現一封來自跟蹤狂的信　
第四號工廠　
回聲者　
我會跟在你身後　
永生不滅　
屍湯　
藝術　
你要跟著揮手……　
我的女友已經不再完整　
15年過去，我總覺得自己還是比不上丈夫的亡妻　
我的丈夫是盲人但我一點也不介意　
已逝的丈夫用著最可愛的方法和我互動　
我讓女兒相信精靈是真實存在的，現在的她卻拒絕跟我說話了　
我又一次愛上我的妻子　
感謝您致電趣怪小夥伴。您的尖叫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我的妻子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結婚紀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