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摘心

楔子

寂靜的山中，孤零零的一座小屋透露出暗淡的燭光。一個少年的影子斜斜映在窗上，清秀的側影流洩著令人憐惜的孤寂！

「微雪，你爺爺雖曾貴為當今陛下最得寵的御廚，可最後竟是落得個被人陷害入獄冤死其中的下場，你爹他也曾在京城最有名的『天香齋』當過大廚……

唉……可你爹是個薄命之人，不過是被人排擠了幾回，竟被氣到一病不起、駕鶴歸西。想咱娘倆還真是命苦啊！

娘死後，你自己要懂得保護自己，還有，你爺爺當年之所以會被人陷害，他們為的，就是你爺爺用畢生心血所著的食譜——《玲瓏七珍味》。那東西是咱們家的傳家之寶，你要安妥的收著，千萬不要讓人給搶了去……有機會，你要為你爺爺洗清冤屈、為樸家光耀門楣！

微雪啊，我的孩子，你還這麼小，娘怎麼放心得下你啊……」

七日前，娘親臨終時的遺言猶在耳畔，樸微雪獨自坐在燭火前細細翻閱著娘所說的樸家的傳家之寶——《玲瓏七珍味》！

「啪」！

只有十幾頁的冊子被樸微雪丟到案几上。冷笑地看著雖已泛黃卻還保存完好的食譜，樸微雪笑得更冷了！

不過就是七道尋常人家吃不到且也許連聽都沒聽說過的菜餚，爺爺竟為了這麼個東西冤死獄中；爹爹心高氣傲受不得他人的排擠竟生生將自己氣死；娘親帶著未滿六歲的稚兒流落他鄉窘困潦倒，然而竟連在死前還在念念不忘光耀門楣……！

好端端的一個家為了個破爛冊子煙消雲散，還要提什麼沉冤昭雪，還想要什麼光耀門楣……！

連家都沒了，還留什麼傳家之寶？！

兩根雪白的細長手指撕下一頁食譜，被兩代人看得比生命還重的薄紙在火燭前也顯得甚是輕薄無力。豆大的火焰貪婪的吞吃著泛黃的紙張……

火蛇在一張張紙上游動，不一會兒，樸微雪的腳下便多了一小灘黑色的灰燼。呼吸略微急促，蒼白著臉盯著那灘紙灰，樸微雪的手腳輕顫著。

畢竟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樸微雪雖是一時情緒激憤而燒了爺爺遺留下的寶物，可做了之後卻也難免有些後悔。不管怎麼說，那也是爺爺的遺物，就這麼草草的給燒了，也實在有些對不起爺爺及父母在天之靈！

想起之前娘親帶著他四處躲藏的仇家的追捕……唉！這裡是不能再久留了！長歎一聲，樸微雪背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拉開柴門，但見漫天星斗閃爍，半山上只聽得輕風流水作響，不聞人煙蹤跡！

踏上下山的小道，樸微雪心下慘然！天下雖大，卻無我容身之處啊！

第一章

東——東方聞人、西——西門緋羽、南——南宮耀月、北——北堂羽。

武林中最赫赫有名的四方家族，若是有誰說「不知道！」百分之二百會被人唾棄、被人嫌棄、然後被人……丟棄！四大家族現任的四個族長被人稱為「武林四大公子」！這四人都是武林中難得一見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人物，雖然並非人人得見四人真貌，可四大公子的英挺奪人、樂善好施、絕世武功……世人津津樂道的同時，也為四大公子傳下了一個個有關他們的或美麗的、或英勇的傳說！

可傳說……畢竟只是傳說……

小巷深處的一道窄門「吱呀呀」的被推開。從門裡探出一顆小腦袋左右張望著。眼見四下無人，只見小腦袋的主人，一名十四、五歲的小僕躡手躡腳的踏出門來。

小松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門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與普通百姓無異的粗布衣衫，第三千八百八十一次怨恨自家那沒良心的少爺，然後，第三千八百八十次後悔自己當初幹嘛要削尖了腦袋爭取到少爺身邊這個貼身小廝的職位！現在想起來，撞豆腐尋死的心都有啊！

出了小巷，小松左轉，順著牆根兒走了會兒再左轉。沒走多少路，小松就看到了一個豪華卻不失莊嚴肅穆的紅漆大門。緊閉的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個用金漆書寫了四個大字的門匾——「攏秀山莊」！

這「攏秀山莊」正是四大家族中南宮世家的莊院，每日裡總有些人想上門攀交，而這些為名為利的閒人都統統被南宮家的大小姐和三少爺給打發了！而南宮家的正主兒——南宮耀月……

唉……！想到自己那個主子，小松看著高高的南宮家牌匾，欲哭無淚！

與在正門前正要出門的一個侍衛眼光撞了個正著，小松羞愧的低下頭，不敢再看一眼當侍衛的兄長投以的同情眼光！嗚嗚嗚……我是個失職的小廝！

在城裡轉了好半晌，小松兩條腿都累得在打晃。酒樓的前面後面都找了，市集上也找了，乞丐窩也找了，但凡能有吃的的地方全找了，可就是不見少爺的蹤跡！深吸幾口氣又忍不住咬咬牙，小松抬腿向城門走去。如果城裡沒有，那就是在那裡了！

出了城，穿過一片小樹林，小松果然在溪邊看見一個守著火堆正在烤魚的男人。只見這個男人蓬亂著頭髮、赤著沾滿泥巴的雙足，一身粗布衣裳又髒又破，他的臉上左一塊烏黑、右一片黃泥，把個原本應該是很英俊的皮相弄得面目全非！

「少爺！」

小鬆快步上前，把正在專心烤魚的男人嚇出一聲尖叫。「哇——我的魚！」急忙挑出掉到火堆裡的魚，蓬頭垢面的男人——南宮耀月怒道：「哪個不要命的敢打擾本大爺吃魚……咦？小松你怎麼來了！」

「少——爺！快跟我回莊裡去。」小松的臉黑如鍋底，在心裡大罵自家少爺的不長進。

南宮耀月見來人是小松，轉身又坐回火堆旁專心的烤起魚來。「我才不要回去，家裡又沒有我想吃的東西，回去幹什麼？！還是在外面好，有好多好多東西都可以隨便吃哦！呵呵！我昨天還從城西的王大娘那裡騙了好多玉米餅，好好吃！」只要一說到吃，南宮耀月就心滿意足的兩眼放光，能吃，就是福也！

小松黑如鍋底的臉上又添了層鐵青。自己上輩子一定是造了什麼孽，不然這輩子怎麼會攤上這麼個主子！整日裡好吃懶做，還成天搞失蹤，穿成乞丐的樣子四處去討飯，說是想吃吃其他人家的飯是個什麼味道！

「啊……！」小松正陷入怨天怨地情緒中時，忽見南宮耀月撫著咽喉一臉慘白，頭上還不停地滲出顆顆冷汗。

「少爺……少爺你怎麼了？！」「忠僕」思想根深牢固的小松見狀立刻急如熱鍋上的螞蟻。「是不是中毒了？！早就叫少爺你不要亂吃東西你就是不聽，這可怎麼是好！這可怎麼是好啊！少爺！」小松急忙四處張望，想看看有什麼能解毒的草藥。草藥沒看到，到是看到了一些明顯被人啃過的花花綠綠的蘑菇……

「啊……！」這回是由小松發出慘叫。「少爺你你你……你怎麼吃毒蘑菇……那是會吃死人的東西啊！少爺……少爺你讓我怎麼和老爺夫人還有大小姐三少爺交代啊！嗚嗚嗚……我也不要活了！」抱頭蹲在南宮耀月面前，小松後悔上次自己惡意丟白眼給西門公子，不然自己可以去請西門公子來為少爺解毒。大不了自己再被那個雖然漂亮卻陰險狡詐又小心眼的西門公子害到三天裡要和茅廁親密接觸……

「呼……！」南宮耀月逕自在口中掏弄了一陣，突然臉上恢復了正常。他看著手裡的東西感歎。「想不到我南宮耀月也會有被魚刺卡到的一天啊！呵呵！總算我也體會了一次被魚刺卡到是什麼滋味了！」

魚……刺？！小松僵硬的瞪著南宮耀月手裡的寸許長的白色魚骨，臉色由白轉黑、又由黑沉澱至紫，最後，化做一片慘綠。

「少……爺！」小松憤怒了，不顧主僕之分，他一把揪住南宮耀月的前襟。「少爺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這樣嚇唬小松！我都快被你嚇死了你知不知道？！太過分了，我要去找大小姐給我調職！」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故意想嚇唬你嘛！」南宮耀月被小松的氣勢駭到，丟掉手裡的魚骨，他很沒面子的安撫起自己的小僕人。「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是我錯了啦！毒蘑菇我又不是第一次吃，哪會吃死啊！你不要再哭了啦！」把髒兮兮的破衣袖往小松的臉上擦，「我都道歉了你怎麼還哭啊？那個……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啊？」

經南宮耀月這麼一提醒，小松才想起自己是出來幹什麼的。急忙擦擦自己的小花臉，他才說道：「少爺，武當的紫髯道長來了，說是幾年前向老爺借了咱們南宮家的避水珠，今天來歸還。老爺和老夫人都雲遊去了，他就說那也要親手把東西交還給當家的主人。管家福伯叫我趕快找你回去，那個老道還在前廳裡等著呢。」

「紫髯道長……？！」托著腮回想，南宮耀月思索了半天才想起來這個人。「你說的是那個頭髮眉毛全都白了卻有一嘴黑色長鬍子的老道？！嘁！明明就是黑鬍子卻偏要叫紫髯。我不去，你叫福伯去找我姐。」

「可……可大小姐去別院待產了啊！少爺您又忘了……」

「哦，對！她要生孩子了，可她都生了四個了怎麼還生？那就叫耀雲去見那個老道。」

「三少爺昨天北下巡視店舖去了……」

「那……家裡就剩我一個正主兒了？！」南宮耀月為難的眨眨眼。不會吧！讓我去聽那個老道囉哩囉嗦……南宮耀月的臉色漸綠。

小松堅定的點點頭，「少爺，好歹你也是南宮家的少主，就算你又懶又饞又喜推卸責任，可偶爾你也應該為了南宮家的聲望出出力，不然我們這些當下人的為了維護少爺的名聲而做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少爺，我們為您守密，很辛苦耶！」試問，誰有這麼一個與外界傳言完全相反的主子時會把自個兒主子的真實德行公佈出去?!大家都掩藏的很痛苦欸！

想當初他還想過自己的主子要是傲氣天成的東方聞人就好了，或是溫文俊雅的北堂羽也可以；再不然，雖然愛整人，可卻美豔無雙的西門緋羽也湊合了。可為什麼？為什麼要是這個邋遢無比、饞懶無敵的南宮耀月？！

「少爺，你一定得回去。不然我們全體僕人一起罷工，到時候少爺你可別怪我們無情無義！」撂出狠話，小松明白少爺雖不在乎大家罷工，可畢竟還會在乎廚師給不給他做飯吃。唉！這叫什麼事啊！

「罷工？！」南宮耀月的臉瞬時皺得像個包子。「那我吃什麼啊！」瞥了眼目光炯炯的小松，他垂下頭敗下陣來。「我回去還不行嘛……你記得叫廚子今晚給我加菜哦，我走啦！」

看著迎風飄蕩著襤褸衣襟的南宮耀月施展輕功而去，小松也慢慢往回走。這個少爺，不逼他不行啊！唉……跟錯主子了。

隨風飄來了南宮耀月的一句自言自語。「要是老爹和老娘再給我生個弟弟妹妹什麼的就好了……」

耳朵尖尖的小松定下腳步，任額角青筋暴裂。

小松一路走回攏秀山莊，一踏進前廳就被老管家福伯揪了出來。「快去廚房說一聲，今天在玉水小榭擺上一桌好酒菜，晚些時候西門公子會來！快去叫李老頭兒把好廚房，千萬別讓西門公子靠近廚房；還有，叫春紫找兩個伶俐點兒的小子跟在西門公子的身邊伺候，別惹西門公子生氣；還有……呃，叫你哥帶人去五里外迎一迎，見了西門公子的影子就立刻回來報上一聲。就先這麼著吧，我再去想想還有什麼遺漏！……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辦吶！」

「哎，這就去！」看著小松一溜煙兒的跑走，老管家才揉著眉心回到前廳。這個西門公子啊……唉！好好的一個粉妝玉琢的美公子，要是脾氣不那麼古怪、不要最喜愛逢人下把毒，那該是多好的個可人兒啊。

在前廳裡談話的南宮耀月與紫髯道長已經並肩而出，只見一個時辰前還蓬頭垢面活似個叫化子的南宮公子此時衣著光鮮、輕勾淡笑的與紫髯道長話別。「道長遠道而來，晚輩不僅沒有為道長擺酒洗塵，還讓道長枯等了晚輩這麼久。下人們也太不懂事了，沒有替晚輩好生招待道長。」狀似愧疚的拱手作揖，南宮耀月溫文有禮的舉動讓廳內所有的僕人皆抿著嘴唇垂目低頭，僕人們隱忍的表情讓紫髯老道看在眼裡心生困惑。

「公子多慮了，貧道今日匆匆而來，是為了歸還當日向南宮老莊主所借之物。此避水珠如此珍惜之物，老莊主竟毫不猶豫的借給貧道，實在是讓貧道感佩不已！如今得見公子，果然也是龍鳳之姿，風采尤在老莊主之上啊，實乃可喜可賀啊！哈哈哈哈！」

「哪裡哪裡！道長對晚輩的誇獎晚輩愧不敢當啊！」南宮耀月臉色微紅，甚是汗顏！

紫髯道長擺了擺手，「公子不必太謙，東西南北四大公子的事蹟貧道可是聽過不少呢！呵呵，公子就不必送了，貧道這就告辭了！」

「還是讓晚輩送道長一程吧！」南宮耀月陪著紫髯道長，一直送出了南宮家的大門。

「啊！總算是走了！天哪，我就說我不回來嘛！他可真能說，三兩句話就能說完的事情他居然能說足了一個時辰！唉！我今天吃的食物都消耗光了，誰去給我拿些吃的來啊？」送走了紫髯道長，南宮耀月整個人回到前廳裡癱在軟座上要死不活的嚷嚷著！

「來了來了！」跑前跑後了一大圈的小松手中捧著一碟熱騰騰的水晶湯包出現在南宮耀月的面前。這個少爺啊！在人前倒也可以裝出一副俠少風采，可惜絕對維持不了三個時辰。好在紫髯老道已經告辭了，不然啊，大家就得想辦法在少爺原形畢露之前把老道給引開了……唉！都已經好幾年了，很多僕人還是不甚習慣少爺衣冠楚楚的與人酸言來酸語去的模樣。

見了吃食就像見了救命恩人似的，一把奪過碟子，南宮耀月只差沒感激到痛哭流涕。把包子塞進張大的口中，口齒不清的說道：「小松，你真是最貼心的好孩子！唔唔……還有沒有？！我還要吃！」不過是說了兩三句話的工夫，一碟十幾個圓溜溜的小包子就全進了南宮耀月那深淵般的無底胃袋！

「……少爺，您吃得也太……快了些吧！」小松瞪著空空的碟子，臉部輕輕抽搐！

南宮耀月眨巴眨巴雙眼，無辜又帶著些小小的委屈回道：「快嗎？我吃東西一直是這個速度啊。小松，還有沒有啦？」把空了的碟子伸到小松面前，他摸摸依然扁扁的小腹。還是……餓啊！

「！」挫敗的低下頭，小松認命了！接下空碟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南宮耀月油光光的嘴角。「少爺請去玉水小榭吧！西門公子差不多該到了，我已經在那裡擺了酒菜。」

「咦？！玉水小榭有擺酒菜？！我這就去！」南宮耀月裂開大嘴傻笑，「小松你真好，還擺了酒菜來給我吃！」雙耳直接跳過西門緋羽到來的消息，逕自接收到玉水小榭有吃的這個信息，南宮耀月歡呼一聲，隨即歡天喜地地跳起來衝向玉水小榭！

「少爺！」小松及一干僕人看著南宮耀月衝出去的方向……搖頭、歎息、無語的看向碧藍的晴空……

哇！！雙眼閃著耀眼的光芒，南宮耀月撲向滿桌的菜餚！

桂花魚丸、異香排骨、青炒四寶、玉米羹、素味珍……還有一瓶陳年百花釀！夾起一塊排骨入口……唔唔！香滑酥軟、酸辣適中、甜味留舌；再灌入一口百花釀，清清冽冽，入喉後卻激起一股微辛……好酒！

舉著筷子左一處右一處的品嚐，南宮耀月心裡不停的讚歎自家的廚師，真不愧是當初招聘廚師時自個兒連吃八十多道菜才挑選出的人才啊！

「我說……小——南——啊——！麻煩你南宮大公子抬眼看看我好嗎？！」坐在南宮耀月對面，一襲月白衫子的俊俏公子終於忍不住出聲了！「想不到我的魅力還及不上一塊排骨啊……小南啊，你好傷我的心哦！」俊俏公子擺出一張哀怨臉孔，噘著紅豔的菱形小嘴兒幽幽地斜睨著南宮耀月！

「啊？」聽到聲音才終於抬起頭的南宮耀月看見來人，吃驚之餘到也沒忘再給嘴裡塞進一顆香噴噴的魚丸。「緋羽？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啊！呵呵，你什麼時候來的啊？」端著碗筷挪到西門緋羽身邊坐下，乍見好友，使得南宮耀月的眼睛笑成了兩輪彎月。

西門緋羽不雅的撫額翻起白眼。「拜託……我在你衝進來之前就坐在這裡了啊！你居然還問我什麼時候來的？我說你這個死要飯的，你眼裡除了吃還能裝下什麼啊！」這傢伙看見吃的就什麼都不顧了，這種個性究竟是怎麼成型的啊！西門緋羽難得的皺緊了秀麗的眉頭。再讓他這麼白癡下去，那……若是真有個什麼好歹可怎麼辦？希望自己這趟不是白來。

「小南，你最近有沒有碰上什麼危險啊？」

「危險？什麼危險？哦，今天我有被魚刺卡了喉嚨，差點兒給梗死欸！」真是驚心的一刻啊，要是再晚些拔出魚刺，只怕一條小命就這麼交代了……南宮耀月急忙撫住胸口為自己壓壓驚！幸好幸好！不然天下美食還沒吃盡，死了也會不安心的！

「……啪嗒！」某人頭頂一條青筋爆裂！

西門緋羽強忍住用自己身上帶的最烈性的毒藥毒死這個白癡的慾望深吸氣、再深深、深深地吸氣……東方老大還要用這個白癡呢。

「我說的危險，是指你最近有沒有被人暗算、襲擊什麼的……我管你是不是會被根魚刺梗死啊！」西門緋羽很無力，為什麼這個傢伙總是會說些驢唇不對馬嘴的胡話？那顆被外人所稱頌的優秀頭腦到底被埋沒到哪裡去了？！這樣的傢伙竟然和他及東方老大、小北共稱為四大公子，世人真無知啊。

「唔……」南宮耀月抓著頭髮開始認真的回想。「暗算、襲擊……好像有欸！上個月有人闖進莊子來，不過被我弟弟他們給解決了。還有，五、六天前有人趁我在後花園裡睡覺的時候想砍死我，結果我還沒動手，就被福伯和吉兒給擊斃了……好像就這兩次吧！」

西門緋羽聽後，垂下眼簾思索著。靜默片刻，他在唇邊撩起一抹淺笑。「我說小南，你這個人一向福大命大，不過……你還記得上次我們聚會時東方老大說過的話吧。雖然是有不少人想扳倒我們四方家族以揚名武林，可這次……我們都得小心些了！」玩弄著手裡的白玉酒盅，他的笑容裡透露出一絲詭異。「不過，我和聞人都沒有什麼可擔心的，無論什麼樣的殺手，對我們來講都不可能構成什麼威脅，小北那裡我也去過了，現在唯一讓人擔心的，就是你了。那些暗處的傢伙已經開始行動了，只希望你偶爾也稍微轉動一下你快銹死的腦袋，不然，等聞人要用人的時候，你這傢伙派不上用場。小——南——！你可千萬不能拖我們的後腿哦！」西門緋羽緊盯著一直把食物往嘴裡塞的南宮耀月，閃爍的眼光，不曾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變化。

「……怎麼樣？」西門緋羽興味盎然的注視著南宮耀月。

「……什麼怎麼樣？！」被看的渾身不自在，南宮耀月抓過一隻烤雞腿不停的啃。

「……難道你就沒有什麼……別的感覺？！」人家花了那麼大的工夫，你好歹也捧捧場嘛！鈍死了的臭小南！

「我……我還沒吃飽欸！我現在就這個感覺。」吃飯除了吃飽沒吃飽，好吃不好吃之外還會有什麼感覺？緋羽問得好奇怪欸！

「算了，用在你身上簡直就是浪費！」偏過有些發灰的精緻小臉兒，西門緋羽小聲自語。那可是能毒死一大片活人活物的毒藥欸！這個小南吃了後竟只說「還沒吃飽？！」昏死算了，這種打擊實在有傷他「毒公子」的自尊心！

「什麼什麼？！緋羽你說了什麼啊！」不明就裡的南宮耀月追問道。

「……沒什麼，沒吃飽你就接著吃，別吃撐了！」揮揮手，看著南宮耀月把石桌上大部分的菜都裝進了肚子，西門緋羽反倒是沒有一丁點兒胃口了……

午夜，躺在自己的軟床上正做著被美食圍繞著的美夢的南宮耀月，被一陣香香甜甜的味道喚醒。

好香！這是什麼味道？側過身睜開迷迷濛濛的雙眼掃視屋內，什麼也沒有。抬頭看向香味來源處，窗欄上的窗紙破了個小洞，月色下，一縷淡紫色的煙霧正緩緩擴散在屋內。

原來，只是迷香！

瞇起眼，南宮耀月扯了個怪怪的笑容。

呵呵！來了嗎？既然是這麼迫不及待，我也得好好招待一下辛苦前來的樑上客了。閉上雙目遮住眼裡漸盛的精光，他小小的歎了聲氣。

「唉！又要消耗食物了，好餓哦……」

楔子

寂靜的山中，孤零零的一座小屋透露出暗淡的燭光。一個少年的影子斜斜映在窗上，清秀的側影流洩著令人憐惜的孤寂！

「微雪，你爺爺雖曾貴為當今陛下最得寵的御廚，可最後竟是落得個被人陷害入獄冤死其中的下場，你爹他也曾在京城最有名的『天香齋』當過大廚……

唉……可你爹是個薄命之人，不過是被人排擠了幾回，竟被氣到一病不起、駕鶴歸西。想咱娘倆還真是命苦啊！

娘死後，你自己要懂得保護自己，還有，你爺爺當年之所以會被人陷害，他們為的，就是你爺爺用畢生心血所著的食譜——《玲瓏七珍味》。那東西是咱們家的傳家之寶，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