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

血戰綁票王

　　警匪喋血事件，最為轟動的計有「三大戰」：一戰綁票天王雙槍胡金枝，驚險萬狀；胡匪喪命，一名高級警官雙臂中彈。這一仗發生在1960年8月24日，地點是在沈氏大道與芽籠17巷交界處。警匪交戰約75分鐘。

　　警方之後乘勝追擊，不到一個月內，搗毀5個綁票集團，活躍一時的綁票案也為之沉寂。

　　警匪喋血事件，最為警界友好津津樂道的，計有「三大戰」：

　　一戰綁票天王雙槍胡金枝，驚險萬狀，胡匪喪命，一名高級警官雙臂中彈。

　　二戰「白臉」阿協，搏命浴血。阿協飲彈，一名警長英勇殉職，三名警員受傷。

　　三戰「大老闆」盧嶽鵬，高潮迭起，盧匪伏誅，四名警員受槍傷。

一

　　第一仗發生在1960年8月24日。

　　午夜12點。

　　絲絲街與羅敏申路交界處的刑事偵查局大樓內，燈火通明，人影晃動。12名精悍的男子，齊集在三樓私會黨取締處的辦公室裡，個個神色凝重，聚精會神，把目光投注在一張地形圖上。

　　那是一棟戰前所建的三層樓街屋的三樓平面圖，地址是：沈氏大道門牌134B，坐落在芽籠17巷交界處。街屋樓下是南亞茶室，二樓是崇僑社，隔著後門與後巷的是一道約三公尺高的籬笆，另有一道螺旋式鐵梯直通三樓。三樓靠近17巷的右側以木板隔開了四間房，上面以紅色原子筆畫上了A、B、C及D的標記。四間房外是客廳，客廳之後依序是：飯廳、廚房、浴室、廁所，最後是直達樓下後巷的螺旋鐵梯。

　　「這次的圍剿行動，大家務必注意安全，必須謹慎小心，因為對方是個極危險的通緝犯，不但有槍，可能還有手榴彈！」

　　說話的是身形略矮，但卻魁梧壯健的王建忠代警監，他正是私會黨取締處的主任。

　　在策劃行動的前一晚，王建忠的手下——幫派調查組的羅保清探長把一名「線人」帶到他面前，向他透露了一個寶貴的情報——胡金枝出現了！

二

　　胡金枝是個令警方人員既頭痛又「興奮」的名字。

　　翻開警方檔案，胡金枝犯案累累，而且都是轟動社會的嚴重罪案——搶劫、綁票、謀殺！尤其是接二連三的綁票案，明目張膽攔車拔槍，搞得鉅富殷商，個個人心惶惶，寢食難安。

　　29歲的胡金枝，在黑社會裡惡名昭彰。他原本是24私會黨派系的打手，活躍於三巴旺一帶。早在1954年，他在樟宜路搶劫一輛香菸貨車內的3,500元，被警方追捕落網，判刑8年，後因在監獄中行為「良好」，只關了4年便獲准釋放。回到黑社會，他開始招兵買馬，繼續做他的「無本生意」——綁票。

　　1959年12月31日除夕夜。

　　樹膠園園主陳龍雄與兒子乘車返回萬禮路的住家途中，四名歹徒攔住車子，兒子被趕下車，陳龍雄則遭綁走。禁錮了兩天後，陳家付了4萬元贖金換取了陳龍雄的自由。

　　1960年2月26日。

　　新加坡步兵營的魏德曼少校從銀行取出了3萬5,000元現金，開車準備回軍營發薪。車抵荷蘭路與烏魯班丹路交界，距離步兵營僅數步之遙，一輛計程車忽然從旁邊「殺」出，一把槍伸入車內，一聲吆喝隨之而起：快把錢留下！

　　魏德曼少校豈甘就範，他馬上踏足油門，車一轉彎，槍聲響起。

　　一枚子彈閃電透背而過，3萬5,000元薪水分文未失，魏德曼少校卻因此殉職，永遠回不了軍營！

　　同年7月12日下午5時。

　　軍港巴士公司老闆張亞其，駕車返回淡申路上段住家途中，遭四名歹徒綁票。他前後被禁錮了四天四夜，家屬付出2萬元贖金，他才無恙歸來。

　　緊接著張亞其獲釋的當天，黃謙成公司的負責人黃豐順乘車前往新山一樹膠園時，在哥打丁宜20公里的路上，被四歹徒以槍威脅。黃豐順飽受拳打腳踢，家人付出了4萬5,000元為他贖身，關在匪窟前後9天的他，才獲得釋放。

　　黃豐順脫綁的三天後，錦利有限公司的董事經理李水權在午夜時分駕車離開大世界友人的住家時，遭匪車超車攔阻，車內跳出四名歹徒，其二持槍，硬把他綁架而去。

　　李水權身陷匪窟8天，家人以9萬元贖他回去。

　　他當初沒有報警，因為，他的女兒曾經接獲恐嚇電話，不得把綁票的事情張揚，否則，他與家人都性命難保。

　　綁匪釋放了李水權後，馬上又在8月10日上午9時在哥打丁宜的樹膠園裡，綁架了58歲的園主何招才。

　　做案的也是四個人，當中兩人持自動手槍，匪車是輛白色的「喜臨門」。

　　被囚禁了11天後，何家以6萬元把何招才平安地贖了回家。

　　那是1960年8月21日晚上10點發生的事。

　　警方初步猜想，由1959年10月12日到1960年8月21日在新馬兩地共發生了最少12起綁票案，綁匪勒索的贖金共約75萬元。這筆款額在四五十年代可說是巨大的。

　　策劃這一連串綁票案的首腦，警方懷疑便是他們列為頭號通緝犯的雙槍胡金枝！

　　胡金枝的行蹤不定，警方一時無法確定他的落腳處，一直到1960年8月23日午夜，情報終於來了。這可靠的情報，為偵查人員注射了興奮劑，尤其是備受各方壓力的王建忠代警監，更是徹夜難眠，埋頭策劃圍剿行動，準備與這個不讓警方人員喘一口氣的綁匪，決一死戰！

三

　　線人提供的情報是這樣的：

　　胡金枝是跟一名洋名叫做楊尊尼的男子一夥，同住一處。

　　楊尊尼原名楊南楊，警方的檔案紀錄顯示，他是969私會黨派系的打手，活躍於結霜橋、雙溪路及衛德路一帶。1954年，他曾被警方監視兩年。1958年，他被控擁有槍械，但卻獲得無罪釋放。

　　由於他常在黑社會活動，跟胡金枝臭味相投，便結伴打家劫舍，最後還成為了胡金枝綁票集團的得力助手。

　　線人透露，胡金枝匿藏在南亞茶室三樓前房，楊尊尼則藏在後房。

　　線人也說，如果南亞茶室樓下停放著一輛SB7852的賓士與SU2228的喜臨門，那表示胡金枝與楊尊尼一定在屋裡，因為，賓士是胡金枝的，喜臨門是楊尊尼的。

　　線人最後留下了「警告」：胡金枝絕不輕易就範，他立下誓言，要跟警方人員，鬥個你死我亡！

由於胡金枝的心理難以捉摸，王建忠代警監不得不謹慎其事，胡金枝什麼事都做得出，警方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為了占盡先機，方便部署行動，王建忠代警監從有關部門，取得了突擊目標的地形平面圖，並且在胡金枝可能藏匿的A房打了個紅色的X記號，在楊尊尼藏身的D房劃了個黑色的O標記。他把圍剿隊伍分為四個小隊：

　　第一小隊：納那辛甘副警監帶隊，成員包括沙米爾警長，羅保清警長，陳麥克警長及連文謙警長。任務是：活擒兩人。

　　第二小隊：林再興代副警監為首，成員包括黃龍華代助理警監，柏魯警長，謝清保警長。任務是：埋伏後巷，封死歹徒退路。

　　第三小隊：納達拉惹警長與何警探，在南亞茶室前門埋伏，任務是：阻止歹徒逃跑。

　　第四小隊：布里奇助理警監率領一組鎮暴警察，以扇形包抄與封鎖屋子四周的要道，任務是：一旦發生槍戰，可以協助攻堅；另一方面則嚴禁閒雜人等出入，以免阻礙圍剿行動。

　　王建忠代警監一邊調派人手，一邊指著地形平面圖上各小隊所要突擊的目標，然後，轉頭告訴第一小隊：

　　「第一小隊由我指揮，要是一發現情報上所說的兩輛車都停放在那裡，陳、連兩位警長請隨我一起衝入A房對付胡金枝；納那辛甘副警監有勞帶其他同僚衝入D房，制服楊尊尼。」

　　檢查了一下左輪上了膛的槍彈，王建忠代警監氣定神閒地繼續吩咐：

　　「要是沒看到那兩輛車，我們便以靜制動，耐心等候，屏息埋伏。第二小隊後巷埋伏的同僚，請把注意力放在三樓的螺旋鐵梯的出口，一見歹徒出來，便趕緊前去支援，協助捉拿他們。布里奇助理警監請留意我給你們的暗號，隨時收縮扇形包圍網，逼近匪窟支援！大家還有什麼疑問嗎？」

　　收起了地形圖，王建忠代警監環顧一番，個個同僚精神飽滿，蠢蠢欲動，紛紛搖頭表示沒有疑問。

　　「好，行動開始，大家注意安全！」

血戰綁票王

　　警匪喋血事件，最為轟動的計有「三大戰」：一戰綁票天王雙槍胡金枝，驚險萬狀；胡匪喪命，一名高級警官雙臂中彈。這一仗發生在1960年8月24日，地點是在沈氏大道與芽籠17巷交界處。警匪交戰約75分鐘。

　　警方之後乘勝追擊，不到一個月內，搗毀5個綁票集團，活躍一時的綁票案也為之沉寂。

　　警匪喋血事件，最為警界友好津津樂道的，計有「三大戰」：

　　一戰綁票天王雙槍胡金枝，驚險萬狀，胡匪喪命，一名高級警官雙臂中彈。

　　二戰「白臉」阿協，搏命浴血。阿協飲彈，一名警長英勇殉職，三名警員受傷...

自序　「罪話」說從頭

　　在新加坡採訪社會新聞，以犯罪和意外新聞為主，警務行動為輔，一般稱為「意外新聞組記者」（簡稱意外記者）。一些未歸類的奇聞趣事，亦毫不「意外」地歸意外記者負責。

　　打從60年代初期，我置身於「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黑暗世界」，遊走黑白兩道，混跡草根。聽過、採寫過以及編審過的刑案罪行和天災人禍，大大小小，難以計數。

　　高度的熱誠使我對所採訪的「社會」，有較深刻的了解，潛移默化，養成嫉惡如仇的個性，加深對因果循環的看法。對除暴安良，維護治安的警察，更是有著特殊的感情。

　　其實，每一起「意外新聞」，每一起刑事罪案，都可說是一齣人生寫照，揭露了人性的無知、貪婪、變態以及矛盾的犯罪心理與做案過程，映現了社會潛在的危機；哪怕是冰山一角，哪怕是「正史」沒「記載」，那些血淋淋的刑案的的確確發生過，那些慘兮兮的場面的的確確拉緊過大眾的神經。它們的存在，任誰也不能抹掉，永遠不能！

　　《洗冤錄》、《包公案》、《施公案》等，是我對中西以及日本偵探故事和推理小說產生濃厚興趣的啟蒙讀物。馮夢龍的《喻世明言》、《警世通言》和《醒世恆言》，以及凌濛初的《一刻拍案驚奇》、《二刻拍案驚奇》對人性的描繪，更使我深感到：無論古今，無論中外，犯罪行動，無處不在。人性善惡，全憑一念；不分黑白，禍事難免；顛倒是非，悲劇必生。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犯罪下場，人人皆知；輕則身敗名裂，身陷牢房；重則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身為新聞記者，記錄周圍的人與事，那是本分和天職；談不上什麼厚重的價值，也很難深入表達什麼宏偉的觀點。唯一肯定的是，在處理這些文稿時，絕不歪曲事實之真相與過程。七成是親身現場採訪所得，其他是根據中西報章剪報、警方檔案、法庭訴狀以及《警察生活》月刊和年刊的特稿，篩選改寫而成。不少轟動一時的案件是大家所熟悉的；衷心希望能夠警醒世人，從中深思反省，得到一些啟示和警惕。

何盈

自序　「罪話」說從頭

　　在新加坡採訪社會新聞，以犯罪和意外新聞為主，警務行動為輔，一般稱為「意外新聞組記者」（簡稱意外記者）。一些未歸類的奇聞趣事，亦毫不「意外」地歸意外記者負責。

　　打從60年代初期，我置身於「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黑暗世界」，遊走黑白兩道，混跡草根。聽過、採寫過以及編審過的刑案罪行和天災人禍，大大小小，難以計數。

　　高度的熱誠使我對所採訪的「社會」，有較深刻的了解，潛移默化，養成嫉惡如仇的個性，加深對因果循環的看法。對除暴安良，維護治安的警察，更是有著特殊的感情。...

自序　「罪話」說從頭
血戰綁票王
喋血大老闆
單槍奪匪命
「十分」生死戰
血染富貴墳
千面盜末路
七鷹戰槍匪
一槍化危機
誘殺冷血匪
黑白大鬥法
悍匪血淚書
殲匪勇輔警
血濺鑽石屋
亡命匪喊冤
小知識【CID一二事】
小知識【審訊制度一二事】

自序　「罪話」說從頭
血戰綁票王
喋血大老闆
單槍奪匪命
「十分」生死戰
血染富貴墳
千面盜末路
七鷹戰槍匪
一槍化危機
誘殺冷血匪
黑白大鬥法
悍匪血淚書
殲匪勇輔警
血濺鑽石屋
亡命匪喊冤
小知識【CID一二事】
小知識【審訊制度一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