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是為了重生~一部呈現「六四後移民」知識分子命運轉向的個人史。
◎遠飛低走,異國他鄉;船進港灣,籽落生根;小院愚叟,落葉又何處?
◎這雖是一本個人史,卻是那個時代的縮影,也是整個民族發展與壯大的借鏡。
◎從來就沒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走出去才知道,有另一個世界和政治機制。
從插隊、學生、講師,到移民、投資、海歸,
在美國異鄉從零開始,到累積資產、返鄉投資,
作者以親身經驗記錄不同的主義如何影響個體的命運,
並對歷史、制度與人生,做出誠實與理性的省思。
政治與哲學的專業訓練,加上親身承受的歷史創傷,
使萬啟清楚意識到:理想與現實之間,仍隔著難以跨越的鴻溝。
在恐懼仍然嚴峻的年代,他選擇離開,踏上移民之路,
與同樣懷抱希望的伴侶靜雯,遠赴美國,重建人生。
中國的改革開放是對蘇聯體制的修正:
政治上放權,如黨政分家,政企分家;
經濟上實行一定程度的市場化,
對私有財產的承認,鼓勵民企等等。
中國是一種新的模式,但能否持續下去,還有待觀察……
書中不僅詳實記錄當時在美華人的奮鬥歷程,
也有對中美政治、社會與民情的冷靜比較,
更結合作者在美國實際參與房地產、股市投資的親身經驗,
揭示資本運作的邏輯與現實,以及致富之道。
同時,作者以深厚的歷史與文化素養,
省思中國從傳統轉向現代化的困境,
以及個人在共產、資本主義之間的精神位置。
◎代理經銷:白象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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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洗陽升
上海人,東北延邊插隊,水泥廠工人。恢復高考,考入延邊大學77級,東北電力學院輔導員一年後,考入蘇州大學哲學研究生,畢業後於上海行政管理學院任教,90年赴美,先後就讀印第安那大學公共行政系和紐約市立大學經濟管理專業,並定居紐約,從事股票和房產投資至今。著有《激情和荒唐》。
章節試閱
第一章 遠飛低走,異國他鄉
一
「216號!」從最右邊的窗口發出了喊叫。萬啟看了看自己緊握著的紙條,倏地起身快速走到窗口站定,抖抖簌簌地從牛皮紙袋裡掏出準備好的材料:護照、擔保書、太太的入學通知等塞進窗口,腿微微在顫動著。兩眼盯著接他材料的領事。這人有著一張亞洲人的臉,黝黑而微胖,看上去個子不高,比較醒目的是他那油光發亮的包頭。他沒有表情地一件件地翻看著,突然開口問:「你太太有沒有成績單?」
萬啟急急地回答:「有啊!」
「給我看看。」領事不緊不慢地接著說。
「我都給你了。」萬啟鎮靜下來。
領事從新檢視了所有材料,冷冷地說:「這裡沒有。」
萬啟慌慌地在牛皮紙袋裡摸了半天,毫無所獲,急急巴巴地說:「可能忘了帶來了,要不我回去再取來?」常常有這種情況,因為缺材料,領事會要求再補充材料。
亞洲領事沒有說話,在一張表格上蓋了章,然後把所有材料塞出視窗。萬啟一邊往回走,一邊看著領事的判決,但一時沒看明白。等走出領事館大門,立刻被一群人圍上了。在美領館門前除了排長隊等候簽證的人,還有一批人也在門口觀望。這些人中有的是看熱鬧的,更多的是來打探行情的。如簽證情況如何,領事們會問哪些問題,怎樣的情況簽出的概率高,哪種情況會被拒簽,做為自己去簽時的準備。
「拿到簽證了?」
萬啟攤開判決書,人群立刻炸鍋了:
「這是拒簽呀!」一個瘦高個湊過頭來看了一下,一臉同情地說。
「是大包頭吧,菲律賓人,他最壞了,是簽證殺手,誰碰到他誰倒楣,哎,你也夠倒楣的了。要是碰到黃毛就好簽多了。」另一個戴眼鏡的說。他說的黃毛是一頭黃髮的白人領事。
萬啟已近麻木,但還存有希望:「寫著半年後可以再簽的。」
「這是314B,有移民傾向,等於是死刑了,翻不了身的。」瘦高個很內行地說。
萬啟出了人群,火急火燎地趕路。他先要到丈人家彙報,一是丈人家在南京西路上海展覽館旁邊的弄堂裡,離美國領事館近,二是萬啟的出國完全要仰仗太太。上得樓來,按了按門鈴,丈母娘一開門便問:「簽出了?」萬啟滿頭是汗,只是搖了搖頭進了房間。丈母娘跟在後面問:「為啥?為啥呀?」丈人正坐著在看電視,見萬啟走過來,只是漫不經心地問:「什麼原因不給你簽了?」萬啟不敢說沒有成績單,回答道:「他說靜雯從好學校轉到社區學院,又是護士專業,有移民傾向。」
「瞎三話四。」丈人不以為然地說,又問:「你的材料呢?」
萬啟把整袋材料遞給了丈人。丈人把電視關了,坐到桌子邊,把簽證材料一份份地看著,然後抬頭問:「成績單呢?怎麼缺了成績單?你忘了帶靜雯的成績單了,所以給你拒簽。」萬啟被將了一軍,心想哪壺不開偏提哪壺。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窘窘地說:「我都給他了。」
「在哪裡?」丈人把材料在萬啟面前攤開,「你給我找出來。」
「我昨晚都把材料檢查兩遍了,今早又檢查了一遍。去簽前你也不是看過了嗎?也沒說缺成績單呀。」萬啟說的是事實。他也納悶:「成績單到哪去了?真被這個大包頭給黑了?」丈人的雙眼在眼鏡片裡眨了幾下,不再說話。丈母娘帶著同情的口氣說:「那怎麼辦呢?」萬啟無奈地回答:「只好等半年後,讓靜雯再開一張成績單來了。」
「你想的簡單了,靜雯會怎麼想呢?我看你是出不去了。」丈人的口氣中有一種幸災樂禍。
「不管怎樣,我都會想辦法把你弄出去的。」丈母娘安慰道。
這時電話鈴響了,丈母娘說了聲:「是靜雯的。」就快步走進臥室去接電話。萬啟聽到丈母娘高聲斥道:「哭什麼,有什麼好哭的。出不去又怎麼啦!」
丈母娘走了出來,嘮叨著:「一點事都經不起。」
「怎麼啦?」丈人焦急地問。
「我一說她就大哭起來。哎。」丈母娘歎了口氣,我告訴她:「不要急,我們也會想辦法的。」
「你有什麼辦法?」丈人撇撇嘴,又打開了電視。
「那你去跟她說呀。」丈母娘不高興了,「你還有心思看電視,不管你女兒了?」
丈人把電視關了,嘟囔著:「誰說不管了,我還以為她不在乎呢。」
「只有你不在乎!靜雯可哭得真傷心,我從沒聽到她會這麼大哭的,我也心裡太難受了。」丈母娘回頭對萬啟說:「看看,這都為你呀。」萬啟默然,但心情輕鬆了一半,這表明靜雯還是在乎自己的,而不是如他一直擔心的那樣,一走了之。
丈母娘要留萬啟吃飯,萬啟哪有這心思。火急火燎地趕回家,一言不發地進了自己的房間。母親跟了進來問:「簽出了嗎?」萬啟搖了搖頭,母親歎了口氣出去了。萬啟一頭倒在了床上,心被壓得刺痛,但頭腦卻是麻木的。這個打擊要遠超過去考研的落榜。「214B,是移民傾向,這是死刑,再也不會有希望了。」領事館前圍觀人的話,再次在他腦中盤旋。這不僅要斷了去美的路,也威脅到了婚姻。本來他們的婚姻關係有極強的功利性,比紙還要脆弱。而更直接的是臉面掃地。在痛苦的折磨中,他慢慢昏睡了過去。醒來時室內已是一片漆黑。他翻過身來仰躺著,他的心也是彌漫著霧霾,只能透過窗子看到外面暗淡的燈光。「怎麼辦?」他現在唯一能思索的就是這三個字。敲門聲也沒有打斷他的思緒。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接著燈也亮了,「吃飯吧。」是母親的聲音。他仍一動不動,母親把飯菜端了進來放在寫字桌上,「快吃,不要冷了。」
好久萬啟終於恢復過來,就像以往一樣,沮喪之後便有了反彈。他猛地挺身起來,走到桌旁,把飯菜推到一邊後坐下,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大大地寫了600字樣,然後壓在了玻璃板下。他覺得現在只能靠自己了,而自己能做的就是爭取獎學金出國。因為能爭取到獎學金,不僅無後顧之憂,也容易簽出。求得獎學金的敲門磚就是託福的成績,要能達到600分以上。此外還有GRE也要高分。做完了這些,萬啟感到輕鬆了許多。因為他看到了目標,而對於他來說,目標就是希望,也使他振作了起來。
這時他感到饑腸轆轆了,狼吞虎嚥把眼前的飯菜一掃而光。突然他想起了什麼,就拉開抽屜翻找著,但把抽屜翻遍了就是不見她的成績單。「咦,奇怪。」萬啟愣愣地想,「難道真的被『大包頭』拿去了?為了不給簽證,故意把成績單藏了起來,再一本正經地問自己要?」萬啟百思不得其解,但真解了這個謎,現在也無濟於事了。
以上內容節錄自《自為他鄉路》洗陽升◎著.白象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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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遠飛低走,異國他鄉
一
「216號!」從最右邊的窗口發出了喊叫。萬啟看了看自己緊握著的紙條,倏地起身快速走到窗口站定,抖抖簌簌地從牛皮紙袋裡掏出準備好的材料:護照、擔保書、太太的入學通知等塞進窗口,腿微微在顫動著。兩眼盯著接他材料的領事。這人有著一張亞洲人的臉,黝黑而微胖,看上去個子不高,比較醒目的是他那油光發亮的包頭。他沒有表情地一件件地翻看著,突然開口問:「你太太有沒有成績單?」
萬啟急急地回答:「有啊!」
「給我看看。」領事不緊不慢地接著說。
「我都給你了。」萬啟鎮靜下來。
領事從新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