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黑市(5)

第一話　非死不可

I

大陰山。

在莎莎、狄狄奇、鬼頭、大個和水玲瓏等一幫老戰友的簇擁之下，九夭來到了死靈之原的附近。

這裡非常接近巫妖王的領地，掌握死靈術奧義的巫妖王棲息在死靈之原，手中握有無數亡靈供其驅使，無法瞑目的死靈怨氣化為了層層黑霧，使得死靈之原終年不見天日。

無論再怎麼強大的妖怪也不敢輕易踏入死靈之原，若是被巫妖王打敗的話，將會被巫妖王變為麾下的鬼僕，死後的靈魂也不得安息。在群妖的眼中，巫妖王的地位不亞於啖血冥尊，都是怎麼樣也招惹不得的狠角色。

有句俚語說的好：寧借高利貸，不惹巫妖王；可瞪閻羅天子，不見啖血冥尊。陰間對於巫妖王的敬畏，由此可見一斑。

荒漠上，颯颯陰風吹起九夭的髮，往昔的回憶不自覺地湧上心頭。

當年，在妖盟的迫害之下，鬼狼幫從陽間轉入陰間。在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幫主竟然闖入了死靈之原，最後被巫妖王擊殺，導致日後鬼狼幫的分裂，金三也才會在內鬥中趁機崛起。

金三在爭位時曾經說道，依照道上的慣例，誰能殺死巫妖王為幫主報仇，他就挺誰當鬼狼幫的新幫主。不過，當別人前仆後繼地去死靈之原送死之際，提議的他卻像個無事人般在吸收幫派精英。

莎莎曾經問過金三，為什麼你不去為幫主報仇？金三卻告訴她，其實這是個試煉。巫妖王是不死的，所以去打巫妖王的人都是笨蛋，鬼狼幫可不能交給笨蛋來帶領。於是，在見到不少堂主為了搶奪幫主之位、紛紛率眾自爆之後，莎莎、狄狄奇、鬼頭、大個和水玲瓏認同了金三的說詞，從此成為金三派的人馬。

至今，前任幫主仍是巫妖王的鬼僕，而鬼狼幫也早就被八大鬼王和陰兵部隊瓦解。雖然金三他們以鬼狼幫自居，但是鬼狼幫已不是當年那個成千上萬人馬的大幫派，充其量也不過是個小型的傭兵團體。

九夭放眼望去，地面散落了零星的骨骸，由於年代久遠，已經看不出是哪種妖怪。

或許是被死靈之原的怨氣所影響，這裡杳無人煙、寸草不生，除了骨骸和石頭之外，景況非常荒涼。

「這麼多年來，你們都窩在這個廢墟嗎？」九夭皺著眉頭問道。

「對啊，有巫妖王當警衛，官兵的人查不到這裡。」莎莎迅速回道。

「這樣就不用一直搬家了，真是個好主意，這是誰想出來的點子？」九夭好奇地問。

「我，是我。」莎莎得意地喊道。

「好聰明喔，給妳一個讚。」九夭像是哄騙小孩般，伸手摸摸莎莎的頭。

「呵呵。」

那麼，我們的……家在哪裡？」望著眼前的石頭堆，九夭疑惑地問。

「在這裡。」莎莎伸手撤了結界，一個龐大的土穴赫然出現在眼前，土穴外還立了個大門，而且安裝了最容易打開的喇叭鎖。

九夭伸手轉開門把，推門進去的瞬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粉紅色的地毯、粉紅色的沙發、粉紅色的電視、粉紅色的家具……放眼望去，視野全被一陣粉紅波濤所淹沒。

「莫非我到了阿鼻地獄？」

九夭向後退了一步，關上大門。深呼吸一口氣之後，他又扭開門把，可是眼前所見和上次沒有不同，依舊是繽紛的粉紅世界。

「老大，你在幹嘛，怎麼還不進去？」狄狄奇好奇地問。

九夭指著大廳，驚魂甫定地道：「這房子是誰佈置的？」

「我，是我。」莎莎得意地喊道。

「好強大的防魔結界，給妳一個讚。」九夭像是哄騙小孩般，伸手摸摸莎莎的頭。

「呵呵。」聽不出九夭的調侃，莎莎開心地綻開笑靨。

眾人進入屋內。

鬼頭沒有進到屋內，他在外頭鬼吼鬼叫地練著劍，由於莎莎的結界連聲音都能阻斷，所以他也不擔心吼叫會被外面的人發現。

大個逕自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螢幕上正在播映重播了不知幾百次的舊喜劇片，他則是一把抓起桌上的洋芋片吃了起來。

水玲瓏還是和以前一樣孤僻，她一入門就獨占了大廳的角落，大概又是和以前一樣，一個人讀著奇怪的小書吧？

相對於其他人的我行我素，狄狄奇和莎莎就不同了，他們兩人一直環繞在九夭的身邊，像是小狗開心地迎接新來的主人。

為了熟悉環境，九夭決定先參觀一下屋內各個地方。狄狄奇和莎莎彷彿熱情的導遊，一直講解著這裡的狀況。

「那個木頭門板是鬼頭的房間、那個門板超大塊的是大個的房間、水玲瓏的房間外頭有召喚獸守門、這個超可愛又貼小花的房門是我房間、裡頭有很多個謎樣衛生紙團的是狄狄奇的房間。」莎莎喋喋不休地解說道。

「才一、兩個而已，哪有很多個！」狄狄奇抗議道：「我明明都有清乾淨……」

不理會兩人的爭吵，九夭逕自走向走廊盡頭，伸手扭開了門把，順勢推門進去。

白米、火腿、泡麵、燻肉、洋芋片、餅乾、魚丸、泡菜……各式各樣的食物疊成了一座座的小山，望著這個占地四十坪的大糧倉，九夭驚嘆道：「哇，這麼多食物都可以吃一年了。」

「只能撐三個月。」狄狄奇說道：「大個越來越會吃了。」

「難怪我這次看到大個，感覺他好像胖了很多，原來不是錯覺。」九夭恍然大悟地道。

「看到他沒胖，那才是錯覺。」狄狄奇搔著腦袋說道。

九夭離開了儲藏室，轉頭望了一眼，疑道：「我的房間在哪兒？」

「在那裡。」莎莎指了一個方向。

循著莎莎手指的方向望去，九夭並沒有發現任何多餘的房間。忽地，他感受到一股寒意。

在莎莎的臥房隔壁有個房間，在粉紅背景色的門板上頭，掛了一個日本知名的無嘴貓圖案，莫非……

瞬間，九夭感受到一股寒意，雞皮疙瘩瞬間爬滿了全身。

「我沒看到房間。」九夭默默地別過頭去。

「在那裡，那一間最可愛的就是，我特別精心佈置的唷。」莎莎牽起九夭的手，來到房間面前，天真地道：「你沒看到這間嗎？」

「我以為妳住兩個房間。」九夭矇混道。

「我幹嘛住兩個房間，這間是你的。」說完，莎莎順手推開了門。

當房門被打開的時候，九夭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粉紅色的牆壁、粉紅色的床墊、粉紅色的棉被、粉紅色的桌椅……頃刻間，盛大的粉紅波濤淹沒了九夭的視野。

「狄狄奇。」九夭喊道。

「老大，啥事吩咐？」

「這房間很棒呢，我跟你換——」

九夭話未說完，狄狄奇已經機警地施展空遁之術，消失在空氣之中。

莎莎疑惑地望著九夭，一副要問他想和狄狄奇換什麼的樣子。九夭不等她開口，立刻岔開話題，指著牆壁道：「咦，那裡怎麼又有一個小門？」

聞言，莎莎羞紅了臉，「我們房間是相通的，你只要打開門就會進到我的房間。不過，我相信你不會亂開那個門，就算開了也沒關係喔……」

聽起來應該是鼓勵我開門吧？九夭暗道。

「其他人的房間也是這樣嗎？」

「只有我們的房間才有喔。」莎莎意有所指地說。

望著莎莎捏著裙角的彆扭模樣，九夭直覺這個門鐵定是她自己打通的……

九夭進了房間，這裡除了顏色詭異之外，寢具、桌椅、電腦、衣櫃等家具一應俱全，房間配色雖然傷眼，倒也還住得舒適。

「把門關上。」他坐在床上，向門口的莎莎喊道：「妳進來，我有話問妳。」

聞言，莎莎把門帶上，還自動自發地鎖了門，接著坐到九夭的身邊，怯生生地道：「你想問什麼？」

望著莎莎胡思亂想的模樣，九夭不禁暗自竊笑。

九夭承認自己並不善良，在他的世界裡，女人有好幾種功能，而自己的籌碼只有一個。

有的女人像廠商，可以協助拓展事業，只要她對自己有一點好感，而自己以一點點的曖昧作為回應。例如，天上陰間的蘭風就常利用鬼庭綱幫忙介紹客人，順便為她衝一點業績。在鬼庭綱的心裡，蘭風對她有點意思，但是在蘭風的眼中，鬼庭綱只是眾多廠商的其中一個，這個不行就換下一個，沒有誰非得要誰不可。

有的女人像寵物，忍不住會想親近她，通常她未必愛自己，但是自己肯定很愛她。對九夭而言，奈娘就是這樣一個讓他歡喜讓他憂的女人，可惜兩人情深緣淺，有緣無份。

有的女人像面紙，用完一次就可以丟了，你情我願，雙方都沒有負擔。在他的印象中，八樂和野奴就是這樣的存在。不過，東西用久也是會有感情的，例如八樂就把野奴從面紙升級為可以重複使用的手帕……

當然，對某些男人來說，女人還有工廠、托兒所、廚房、教師、信用卡、衣櫃等功能，但是對九夭而言，「金庫」才是女人最重要的功能。

在台灣，經常可以見到許多男人整天遊手好閒，但是分店一家接一家地開，每家分店的店長都是老闆的員工兼小三，既能談情說愛，又能打理事業，同時具備極高的忠誠度可以代管支票和帳務，老闆也不怕被捲款。

小三越多，分店越多，錢也賺得越多。

將別人的愛轉變為忠誠度，這是世上最邪惡的兵法！

錢交給朋友保管，對方再有義氣也不保險，但是當女人變成了金庫，將會比朋友還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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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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