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渺山上的人們

§ 飄渺山上的人們 §

　─我們愛生活，生活就是生命─

▍零、序曲─類似者的永恆回歸

地球有一定的壽命，到某一個時刻，它將毀滅，人類也跟著消失滅亡。據說，在某一個時空，十分類似的地球和人類又將出現，不斷地演化，存活一段時間；最後，仍舊是毀滅消亡。地球和人類就這麼出現、消失、出現、消失……，這過程永不停止。
以上所述，可以稱為「類似者的永恆回歸」理論，符合德國哲學家尼釆「同一者的永恆回歸」這個思想實驗或者宇宙論觀點的基本精神；即是，一切都會來，一切都會去；一切都會再來，一切都會再去；地球、人類、萬事萬物都是絕對和無限的重複循環，存在過無數次、來去了無數次。在我們背後躺著一個永恆的過去，在我們前面也延伸著一個永恆的未來。
如果地球和人類每一次的回返都是前一次的複製，那麼演化及複製時有一點誤差或者改變是難免的，因此，「幾乎同一」或者「十分類似」的回返，而非「完全同一」的回返是可以預期的。
如果存在本身，沒有任何意義─是虛無與幻滅，那麼永恆回歸，就表示虛無與幻滅會無限重複，永遠不終結。如何在這永恆無盡的虛無與幻滅的海洋中學會游泳─即學會替存在創造意義與價值，不向虛無與幻滅投降─是存在者最重要的課題。
據說，在過去某次地球出現時，那上面有一座山脈─稱為飄渺山脈，當今地球上的喜瑪拉雅山脈算是它的複製品。飄渺山脈最高峰的高度有一萬多公尺，比現今的珠穆朗瑪峰還要高不少，那時的人類稱這最高峰為飄渺峰，登上飄渺峰頂，是許多人共同的夢想。
無論從宏觀及微觀看，當今人類及個體可以算作那時的人類及個體的重現。從發展歷程看，他們的文明比我們當今的文明發展得略微遲緩一些，但是有著和我們幾乎同一的文化、政治、經濟、社會結構和幾乎同一的人生遭遇和問題。他們當中的有識者認為在飄渺峰頂或許可以尋找到神，獲得真理、智慧，成為聖者，澈底了悟存在的價值與目的，擊敗虛無與幻滅。


▍一、半山腰的相遇

　─命運之神啊！偏愛捉弄那些最相信他的人─

在飄渺峰山腳下，人煙稀少，方圓十公里內，僅有一個緊依山腳的小鎮，其居民半數從事農牧業，半數依靠提供旅客餐飲住宿為生。小鎮除了登山旅客來時有些嘈雜人聲外，平時都相當安靜。當地居民大多數都是安貧樂道或者逆來順受的過日子，從來不去理會外面的世界。有些愛嘲諷的旅客形容他們：從白天睡到晚上，又從晚上睡到白天；從春天睡到夏天，又從秋天睡到冬天；眼睛從來不睜開。不！他們並沒有死，不過似乎跟死也差不多，只差一口氣罷了。
愈高處空氣愈稀薄，氣溫、氣壓、氧氣濃度也隨之變化，人的身體很難適應；加上飄渺山脈有幾百座山峰的峰頂終年溫度遠低於冰點，深厚冰雪積累不化，山勢陡峭險阻，無路可上，所以愈高處人愈稀少。其中最高的飄渺峰頂高聳雲霄，至今還沒有任何人登攀上去過，飄渺峰頂到底是什麼謎樣的境界，至今也沒有人真正知曉。有的人登攀了一半便因遇到狂風、暴風雪、雪崩而遭到活埋或者摔落山下，有的人才登攀了三四千公尺就因身體不適而停滯不前，當然，有的人現在正在努力向上登攀，我們就來看看這一群忙著上山的人。
沒有人知道飄渺峰頂到底有沒有神；而且，即使有神，也從來沒有人見過，所以神還保持著神聖和光彩。神到底有沒有翅膀？能飛多高？有多少智慧？有多大能力？沒有人敢輕易論斷，他們以為，用自己來猜度神，這是大不恭敬的事，而且，神要是有了確定的內容，他們恐怕支持自己上山的毅力會消失，一個不神祕而清楚的神，這還算什麼神？還能有什麼魅人的吸引力，所以，他們一起默契著不論斷神，因此，神便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空洞的幻想的骨架，可是，誰敢承認這樣呢？
在一個盛夏的日子，飄渺峰近半山腰的一塊平台，聚集了五個壯年的男人，他們從不同的地方來，命運將他們碰撞在一起。命運之神啊！偏愛捉弄那些最相信他的人！
呆頭呆腦是最先來到平台的人，他停留了很久，找不到向上登攀的路，不知道如何再上去，正盤算的當兒，要命科學也來了，其後，不冷不熱、又狂又狷、半靈半肉相繼來到。大家互相握手寒暄一下，呆頭呆腦就帶頭說話了。
呆頭呆腦：大家好！工人所鋪設的登山小道似乎到此處就終止了，以後得自己開路找路，想和大家結伴同行，有個照顧，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眾人皆點頭同意。）
來！大家互相熟悉一下，請用一兩句話自述一下，並說一說為什麼來登攀。我先說一下自己：我率性率真，不諳世事，厭惡紅塵。我來登攀飄渺峰是為了尋找一位恩人，同時也尋求內心的大覺悟、大智慧。
（說完，他拿出一張男人相片詢問，眾人都表示不曾見過他。）
要命科學：各位好！我要命地喜歡科學，因為只有科學才能發掘真理。我來是為了證明飄渺峰頂沒有神─我要登上峰頂，向全世界宣告這個最高的真理：「沒有神！」
不冷不熱：幸會各位！我既不過於冷漠疏離，也不過於熱情洋溢；常用冷漠包住熱情，用熱情掩藏冷漠。我來是為了要征服孤獨、虛無與幻滅、尋獲智慧。
又狂又狷：你們好！我有時狂放進取，有時保守有所不為；「該做還是不該做？」─是常有的內心矛盾。我來是為了回到我曾經背棄的，卻應該走上的命運之路。
半靈半肉：見到各位真榮幸！我上半身是靈，下半身是肉；靈帶領肉，肉也帶領靈。我來是因為我的靈和肉都必須來！哈哈！
呆頭呆腦：謝謝各位的回答。一聽就知道大家都是不俗氣、有深度的知識分子，人生難得有這種緣分和好機會，建議今天我們來認真的談談話，明天再來研究如何繼續上山。
（眾人都說好。）
不冷不熱：似乎我們幾個人的身軀裡都裝著不安定的靈魂，追求別人不追求的事物，走別人不走的路。自由放肆的思想要憑藉狂野不羈的言語來表達，我建議談話時，遣詞用語儘量誇張、有力、強橫、野蠻，不需要太客套、禮貌。
又狂又狷：太棒了！唇槍舌劍的認真爭論令思想飛翔、靈光閃動。
要命科學：我同意這樣的談話規則，如果談話內容是合乎科學的。
半靈半肉：我最怕冠冕堂皇、不痛不癢的談話。即使離經叛道，只要談話生動有趣─不要讓我呵欠連天，我都願意加入。
於是，他們展開了一次熱烈的談論。

§ 飄渺山上的人們 §

　─我們愛生活，生活就是生命─

▍零、序曲─類似者的永恆回歸

地球有一定的壽命，到某一個時刻，它將毀滅，人類也跟著消失滅亡。據說，在某一個時空，十分類似的地球和人類又將出現，不斷地演化，存活一段時間；最後，仍舊是毀滅消亡。地球和人類就這麼出現、消失、出現、消失……，這過程永不停止。
以上所述，可以稱為「類似者的永恆回歸」理論，符合德國哲學家尼釆「同一者的永恆回歸」這個思想實驗或者宇宙論觀點的基本精神；即是，一切都會來，一切都會去；一切都會再來，一切都會再去；地球、人類...

▍自序

英國哲學家羅素說：「人只是在一個微不足道星球上，無能地爬行的一小塊碳水化合物。」地球和人類都是宇宙演化過程中微不足道的微塵，不知道從何而來、向何而去，也沒有原因、依據、目的。當毀滅的時刻來臨，一切都將被虛無席捲而去。
每一個人面對自己、面對世界，在獨有的寂寞領域裡，承擔著永不休止的內心矛盾和掙扎。人生的痛苦浩瀚如海，孤獨深重如山，歡樂短暫而虛幻。
人類認定了一些價值，企圖從生存的困境中解脫出來，例如：
「衰老、疾病和死亡侵蝕了青春，卻激起人類對青春的追求和讚美、對永恆不朽事物的尋求；孤獨和懷疑帶來不安，卻激起人類對真、善、美、愛的追求，對宗教和主義的信仰等。」
人類對虛無和幻滅所做的反抗悲壯而絢爛，縱使人類文明就像在黑暗中一閃而逝的火花，總值得喝彩：
「每一個生命都是偉大的，因為他必須處理從生到死的孤獨與痛苦！
每一個生命都是光彩的，因為他必須要從虛無中活出意義與價值！」
「含有哲思的文藝是豐富的，含有詩情的哲學是生動的。」本書所包括的兩篇中篇哲思小說：〈飄渺山上的人們〉以及〈傷逝〉，在風格上都是將文藝與哲思、感情與理智、浪漫與嚴肅熔成一爐，希冀由文字譜成生動豐富的生命交響曲。
〈飄渺山上的人們〉著重在對於真理、智慧與人生意義的尋求，對於科學、宗教、道德與愛情等的探討，對於存在本身的虛無與幻滅的戰鬥。從生命的孤獨和永恆的角度寫出幾個角色經由互相對話─有時是狂野和呼喊般的對話─透露出對於永恆與孤獨的懷疑、懼怕與渴望，以及因之而來的在愛與恨、靈與肉、善與惡、美與醜的矛盾下的激情與掙扎。在形式上將小說、戲劇（舞台劇）、詩歌、寓言合為一體。
〈傷逝〉著重在深層人性的發掘，逼視著人性的陰暗面及生命的悲劇性。從人生的苦難、虛無、荒謬的角度寫出幾個角色，或者因為無法超越孤獨、憂鬱、自卑、性愛幻想、罪惡感與道德焦慮而痛苦掙扎，面臨絕望毀滅；或者因為追求真知與真愛而找到人生的方向與意義，勇敢奮鬥，卻因為命運的捉弄而經歷許多美好事物的消逝與幻滅；或者因為失去親人、病痛折磨與歲月摧殘而喪盡光彩，乏人聞問，卻必須堅忍地、荒謬地活著。在形式上將小說、散文、日記、獨白合為一體。
在此，感謝妻子葛純貞女士對於本書草稿進行詳細的校閱，並且提出一些小說劇情發展上寶貴的建議。如果沒有她的協助與鼓勵，這本書是不可能以目前的面貌呈現給讀者的。另外，感謝秀威資訊科技公司出版二部洪聖翔經理對於出版本書的支持與協助。
最後，如果您早就厭倦了書本，厭倦了超越現實的玄思奇想，厭倦了誇張渲染的文學與玄奧枯燥的哲學，那麼就請您將它燒掉，在火光中，我將會看到您的臉。

吳鐵肩
二○二六年三月二日寫於新北市

▍自序

英國哲學家羅素說：「人只是在一個微不足道星球上，無能地爬行的一小塊碳水化合物。」地球和人類都是宇宙演化過程中微不足道的微塵，不知道從何而來、向何而去，也沒有原因、依據、目的。當毀滅的時刻來臨，一切都將被虛無席捲而去。
每一個人面對自己、面對世界，在獨有的寂寞領域裡，承擔著永不休止的內心矛盾和掙扎。人生的痛苦浩瀚如海，孤獨深重如山，歡樂短暫而虛幻。
人類認定了一些價值，企圖從生存的困境中解脫出來，例如：
「衰老、疾病和死亡侵蝕了青春，卻激起人類對青春的追求和讚美、對永恆不朽事物的尋求；孤...

飄渺山上的人們
　零、序曲─類似者的永恆回歸
　一、半山腰的相遇
　二、人的覺醒
　三、矛盾衝突：愛與恨、靈與肉、強者與弱者
　四、自剖：悲觀與宿命、坦誠與虛偽、自卑與優越
　五、爭奪兩個女人
　　（一）不冷不熱的孤獨、墮落、提昇
　　（二）又狂又狷的商場風雲與回歸自我
　　（三）呆頭呆腦的藝術化生活與救命恩人
　　（四）半靈半肉獻給美女情詩與花鞭哲學
　　（五）醜女的凱旋─要命科學的處女情結？
　六、尾聲─狂颷與群眾的歡樂
傷逝
　一、王君日記─一個苦難靈魂的告白
　二、一個女學生的心得報告
　三、一個女學生的告白
　四、傷逝

飄渺山上的人們
　零、序曲─類似者的永恆回歸
　一、半山腰的相遇
　二、人的覺醒
　三、矛盾衝突：愛與恨、靈與肉、強者與弱者
　四、自剖：悲觀與宿命、坦誠與虛偽、自卑與優越
　五、爭奪兩個女人
　　（一）不冷不熱的孤獨、墮落、提昇
　　（二）又狂又狷的商場風雲與回歸自我
　　（三）呆頭呆腦的藝術化生活與救命恩人
　　（四）半靈半肉獻給美女情詩與花鞭哲學
　　（五）醜女的凱旋─要命科學的處女情結？
　六、尾聲─狂颷與群眾的歡樂
傷逝
　一、王君日記─一個苦難靈魂的告白
　二、一個女學生的心得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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