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9樂園無雙

　０１

　　孫我滅拔刀。

　　拔他終於站上六萬多天武點數後才有能力重新鑄造的超曠世武器──

　　如意刀。

　　那是一把伸縮自如的極品之刀。

　　黃金光輝熾爛璀璨。

　　孫我滅把刀盡情地揮灑開來。能夠自由地變長又變短的刀刃。的確好寶物。

　　對方的本事也不小呢。他用的是鐵槍。一把銀亮的鐵槍。槍尖鋒芒深深。

　　這傢伙的級數應該不低哦。孫我滅的眼力不差，立即讀得出來敵人的等級定然不差。我滅在這個世界晃蕩少說也有兩、三年，勤奮指數也高，武力當然不俗，眼光和歷練也夠。他能夠明辨對手的實力到哪裡。大概跟他一樣是天武等級。至於到哪一層，孫我滅就沒那麼有把握了。這得用貓眼查。不過，沒差啦，反正孫我滅一點都不怕。他反而興奮到家哩。來啊，來吧，大戰一場吧！

　　那人一身黑衣勁裝，雙手戴著看來頗厚的手套。他鐵槍在握，舞開朵朵槍花。

　　孫我滅接受挑戰。他以如意刀應對。金黃色的刀光猛烈地搶進對手懷裡。

　　對手的槍花裡忽然炸開火花。槍身上頭還滾著熊熊的火焰。

　　這是火焰槍──在系統設定裡，係屬於天武第六階以後方能擁有的極品！

　　是那人突如其來就向孫我滅遞出對戰的要求。而孫我滅一向來者不拒，積極應戰。但這會兒對方的槍噴出火，孫我滅這才開始覺得自己是否太過輕率。目前他的天武等級大約落在第五階，正接近第六階。還不太穩定。孰料遇到這樣強敵！

　　對手的火焰槍捲開的熱風驚人，孫我滅只能先後退，閃避火燎的攻擊。

　　而敵人絕對不會放過這種好機會，立刻搶進，意圖趁勢擊毀孫我滅。

　　孫我滅站穩天武等級已經大半年時光，始終沒停止進步。他的靈活運變其實比他的如意刀更厲害。這個時候，他心中已經有一盤算。即便對方等級比他高，孫我滅也有信心能夠取勝。說到底，武藝對決可不是死板板的東西哪。

　　只見孫我滅疾速地後退，一個空翻，跳到半空──刀光捲落。

　　敵人仰頭，正中下懷的表情。他舉火焰槍，一圈一轉，車輪形的火焰爆開。

　　孫我滅讓氣能漫遊全身，飽滿的能量，回應著他強大神奇的肉體。如意刀精準地砍在對手槍尖，借勁在空中翻騰好幾圈。一圈又一圈。他以最近而無危及的距離閃過火燒火燎。他計算對手的襲擊角度，巧妙地躲過破壞力極強的攻擊。

　　悶哼一聲，對方的火焰槍往回收，一個大彎轉，由下而上，槍尖再度滾開幾百朵火花，密密麻麻朝猶停在空中的孫我滅腰側殺去。那槍火啊，熊熊如烈焰裡頭有餓狼撲出，必要把孫我滅蝕吞殆盡。

　　但他孫我滅可是一頭大猛虎啊！

　　我滅變換姿勢，頭下腳上投向火焰的中心。

　　敵人可樂了。臉上像是有個笑意熟透了的果實。彷彿已勝算在握。

　　而孫我滅正等著這最緊要的關頭，方要大顯如意刀的神奇機能。他啟動──

　　如意刀忽然抽長！

　　倏然延展開來的刀尖直接射進敵人的火花叢裡！

　　對手沒有預料到如意刀居然可以莫名其妙的變長，登時被刀鋒點中胸口。

　　「噹！」的巨響一聲──

　　如意刀沒有再繼續深入，相反的，孫我滅使了個手法，讓如意刀的長度復原。

　　那人臉色沮喪，槍撤回，火焰也立刻熄滅，頭也不回地掉頭就走。

　　孫我滅空翻，落地，刀回到背上。他瞪著那背影，嘿嘿笑著。如果對方選的是生死決的話，這傢伙就死定了。那人還不知道孫我滅有這種秘密武器，當下成為他試刀的對象。這是如意刀到孫我滅手上的第一戰，成果不俗。如意刀不止是那把刀的刀名，更是他新近大成的神兵技之名。而孫我滅的天武點數在此戰之後，除了應有的系統獎賞一千點外，尚有從對方那兒得來的點數，不知道有多少？

　　站在自由廣場上，孫我滅得意至極笑著。

　　０２

　　「墨敵，墨敵，醒醒，我叫你醒一醒，馬的，不信你不醒──」

　　於是，倏然一大巴掌鐵餅一樣擲到我臉上。我當然不醒都不行啊！

　　張開眼睛。滿眼怒氣站在眼前的是我的老姊墨投燕。那個凶悍的我老姊，又在眼前波濤洶湧了。這可不是形容詞或誇大而已啊。她的那對暴乳簡直是炸出來的，在那兒晃呀盪的。我垂下視線，嘆口氣：「老姊，妳就不能穿得整齊一點？」

　　抖擻著豪乳，她指著我鼻子：「本小姐哪裡不整齊了？最好給我說清楚。」

　　「穿著半透明的睡衣，在一個少年面前走來走去，算整齊嗎？」

　　「半透明？唉呀，」老姊很惡劣地笑著：「你看到了，真色。」

　　我抱怨：「我眼睛又沒有瞎，怎麼可能看不到？哇──」

　　「又怎麼了？」

　　「妳怎麼會連內褲都沒有穿啦。」睡衣後方的毛都那個了。我差點噴鼻血。

　　「啊！好討厭！」

　　於是又一個拳頭落在我的頭上。「幹嘛！妳的拳頭很硬欸。超痛的啦。」

　　「都是你小子猛賴床，害老娘我忘了穿內褲。」老姊還義正辭嚴呢。

　　我瞥過頭。我老姊是很正啦。但我沒有戀姊癖，更不想搞亂倫。身體冷靜啊！

　　「不要再給我閉上眼睛！你到底睡夠了沒有？」

　　「嗯哼。」

　　她的拳頭又舉起來了。我閃。

　　「唉喲，很會躲嘛，看來很清醒了。」

　　滾到床邊、縮著身體的我只能「嘿嘿」兩聲，算是回應。

　　「你趕快給我滾去上課。你敢再遲到，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硬──」

　　她捏著拳頭，實在虎虎生風咧。我好怕欸。怕死了。真的是。

　　「好啦。我知道。我已經起床了。妳趕快出去。」

　　老姊鼻子哼出全世界最強悍的冷氣，往外走。

　　我唉聲嘆氣的。老姊的神經也太大條。在青春期的少年面前穿那樣，到底想害死誰啊！她難道不曉得我現在正是動物凶猛的時期嗎？何況還早上欸。我的它好端端地硬在那兒咧。我瞪著底下的鼓脹。搖搖頭。冷靜、冷靜。吸氣。吐氣。

　　過了一會兒，該平靜的該軟的都已經回到原樣了。很好。我爬起床。一邊把制服挖出來，一邊梳洗。十分鐘內全部搞定。我查了一下自在板，確認WXG的進度。目前變成離線狀態，還好系統具備自動斷線的機制，只要超過十分鐘沒有執行任何動作，就會被強制轉換成角色自動模式，我自然也會被驅離遊戲。否則呆呆地在裡面卻沒有動作，我的人物就都死定了。大概是我玩得太晚、太累，睡著的緣故吧。現在看來沒有問題。角色會自己繼續練功。我是應該去上課了。唉唉。上什麼鳥課啊！

　　老姊的聲音在門外遠處暴風一般肆虐：「墨敵，你是好了沒有！找死啊！」

　　「好了，好了。」我哀怨得像是有幾百隻鳥兒正要垂死在我心中。

　　把貓食和水都添好以後，我趕緊衝出去。

　　也不知道我們的父母有什麼問題，給我和姊姊取了那麼古意盎然的名字。或許是時代風氣吧。他們那一代開始正視姓名的重要性，不再以編號與數字為主，所以才刻意這樣命名吧。但用得著取這麼怪的名字？墨投燕、墨敵，什麼鬼！姊姊一點都看不出來有燕的感覺，比較像貓科的花豹或虎之類的。我呢，外表看來一點敵的能力都沒有。雖然不至於軟趴趴的，但一點也沒有霸氣啊好嗎！姓名果然相當重要。因為人和名不但兜不起來，還會完全沒有相關，那就超級瞎。我不喜歡這樣。在玩WXG的過程裡，我懂得命名的重要性，那幾乎是一整個世界、生命的最佳隱喻哩。

　　而如果我能再多一點男子、甚至是英雄氣概就好了，如果我能的話……

　　０３

　　紗正形現在置身於西門町。她在絕色影城前。這裡是漢中路。她的對手還沒有出現。她握著流沙棍。有點緊張。這是她升上天武等級後的第一次決鬥。花費許久許久的時間拚命鍛鍊自己，才勉強沾到邊線。接下來，只能諸神保佑了。

　　她這會兒站在街旁的武學碑前。武學碑是系統的設計。在這個古代的西門町放一個老古代的石碑，還挺合適。對紗正形來說，2013年的台灣和一個十八世紀的石碑湊在一起並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看起來都一樣，沒有差別哦。

　　紗正形在無人的街道上，將手掌按在武學碑的頂端。石碑內部的判別系統自然會讀取她的肉身資料，並於石碑正面浮字，顯現她目前等級、點數的狀態。她再次確認。沒有錯。她的點數，總共一萬兩百多點，已經達到天武等級。這不是幻想。她在這個被統稱為WXG世界苦練與奮戰一年又五個月，期間不斷受傷和感到巨大的挫折，終於也晉升到天武人了。她真的應該為自己驕傲。驕傲點，小姑娘！

　　這時，路人忽然全都跑了出來，且一擁而上，把紗正形抬起，並拋高。

　　有沒有這麼熱烈啊！紗正形苦笑。這就是系統內建的鼓勵方法。

　　在歡呼聲裡被拋得有三層樓高的紗正形，終於落下被接住。跟著放下她。她還真怕路人忽然鬆手。緊接著，他們瞬間消失。武學碑也恢復原狀，只是一塊方方正正的石頭。深深吸一口氣，回到漢中街正中央，安靜地等待挑戰的對象到來。

　　在這裡，提升等級的方法沒有別的，就只以武力論英雄，分為三大守則──

　　第一，通過系統安排的障礙或擊倒厲害人物，可獲不定點數。此部分叫練打。

　　第二，找玩家進行普通對戰，贏的人可從輸家那兒得到十分之一的點數。

　　第三，與玩家進行生死決，勝者擄獲敗者的全部點數，敗者則消失樂園城。

　　而第三守則，還有個小小特例。一般來說，樂園城不接受平手的作法。但如果能夠讓也被稱為龐大高手的宇宙武等級玩家認同自己實力而不分勝負的話，雖無法獲得點數故不能升為宇宙武，卻能擁有武俠王接見並當面提出一請求的特別獎賞。

　　此外，等級與點數高的人並不一定必勝哦。靈活變通運用技法才是王道。

　　的確啊，如果進行生死決，就能累積更多的點數。在WXG世界裡，沒有錢幣，經濟價值系統在這裡行不太通的。一切都得靠武力打出來。點數愈高，就享有愈高的待遇與機會。這是個純粹武力價值的世界。只要武藝驚人，什麼都辦得到。一層又一層。一關又一關。奮戰到底，一直打上去，就對了。沒有別的途徑。但生死決的凶險是一旦角色失敗就等同於死去，即得被踢出遊戲外。要再進入WXG，那可是還要花一大筆錢再買一具新的第二肉身啊。紗正形必須保守的進行。她不想要從零開始。她從來沒有主動挑戰或答應過生死決，她寧可穩紮穩打的進行，慢慢累積實力。這也符合她所修練的外道之要求。

　　對手來了。紗正形看到一個魁梧的大塊頭正從武昌街轉過來。

　　流沙棍應該辦得到。她必須趁自己剛剛獲得流沙棍的大好機會，一口氣奪得更多的點數。紗正形雖然謹慎，但她還是很想向一個天武人挑戰看看。她想知曉自己的實力究竟到哪裡。她到底有沒有成為超一流高手的本領，就看這一戰了！

　　那天武人看著她，露出一臉跋扈的笑。看了就討厭。紗正形想拔光他的牙齒。

　　左手在後，右手則握著棍的中段。紗正形擺出架勢。來啊！看看你的能耐如何，是不是配得起臉上教人萬分厭惡的傲慢笑意而不辜負。自然了，更重要的還是探索她自己本領的最極限！紗正形想要攀到更高。更高啊！

　　對戰，開始吧！

　　０４

　　武俠真實肉身連線遊戲（Wu-Xia True-Flesh In-Line Game），簡稱WXG。

　　這是2069年開發出來的實境遊戲。

　　遊戲的場所是在西元2013年的台灣。

　　一座亞洲東南方的小島。

　　遊戲開發者武俠王（King of Wu-Xia）就是來自那座島。

　　武俠王呢，又被譽為大武俠家，是世間僅有的、獨一無二的武俠復興者。

　　西元2029年，台灣島東南部的第五核電廠爆炸，大量的輻射線外流，死了近一千幾百萬人。全島大遷徙，移居到北方也曾發生過核電危險後來全面禁止核能的日本島。台灣政府與日本政府達成協議，約有近千萬的人移居到日本南部。日本政府由於連年的天災人禍，國力大衰，人口大減，經濟實力大不若前，已失去在世界舉足輕重的位置，甚至淪為落後國家。雖然名義還是日本政府，但名存實亡，其實據點就只剩下以東京為核心、直徑五百公里、人口僅八百萬人的區域。有人說日本早已滅亡，如今殘餘的應該叫做東京國。只是他們仍然堅持自己身為日本的立場，絕不鬆口。

　　日本政府竭誠歡迎台灣人民的遷徙，議定由台灣政府承租已然荒廢、幾無人跡的京都、大阪一帶。台灣方面，並允諾每年必須付出總收入的十分之一給日本的條件，以建立台灣國，遂成為佔據在日本國土之上的獨立國家。

　　而原來的台灣遂成荒島。直到武俠王以嶄新、獨特的網罩科技，將台北城淨化為安全的城市，以天牆有效地隔離輻射。當然還少不了他所研發的超纜連結技術，讓全世界玩家無論身處在哪裡，都能夠登入使用，在這座城市裡痛快決戰。

　　大武俠家也將台北城改名為樂園城，以免與立足京阪的台灣國有所混淆。雖然，他的童年的確在古台北渡過。他和我一樣都是那座島的後裔。但武俠王並不屬於台灣國。2029年時，已經十五歲的武俠王並不往東，而是往西，逃到中國聯邦避難。等到他成年，便以源源不絕的天才能力，不停發明原理與新科技，並設立樂園事業群（Kindom Group），十年後，終於成為聯邦第一富豪。

　　就在武俠王滿五十歲時，他驟然宣布退休，讓其後代接手KG，自己則開始著手於設計武俠肉身連線遊戲，並開發第二肉身科技（Second Body Technology），更展開在古台北建立一安全無害遊戲場景的超級樂園計畫──

　　五年後，WXG正式上線，造成空前的轟動。現在已經是七年後了，玩這套遊戲的人，已達幾十萬人，儼然一個小國家。因此，玩家們都開玩笑的說自己是樂園城國的人民。於是，WXG也有另一個簡稱：樂園遊戲。

　　老師在上頭口沫橫飛地說著台灣國的苦難與如何來到京阪成立的諸種歷史，並強調核科技的危害等等，我則百無聊賴聯想到WXG的遊戲史，還有武俠王這個人物的傳奇性……

　　我對武俠王著迷的武俠小說一直都很感興趣。他近乎瘋狂不惜花費大筆的金錢，蒐羅全世界目前還有的各種關於武俠的圖書以及影像資料，集合成WXG裡玩家們都聽過但誰也沒有見過實體、只能在武學碑裡調閱數位儲存資料的大武俠文本資料庫，並將之實體遊戲化，讓我們可以在樂園城裡見那些小說人物，甚至能透過影像模擬裝置，以便進入超古代，親自感受小說裡的風光、場景。還有比這個更匪夷所思的創舉嗎！

　　他真是我們這個時代最有創意的大天才！我著實以他為榮！

　　──不知道能不能拗到一本真正的、印在紙上的武俠小說來讀讀看啊？

　　０５

　　朱相色向系統申請觀看指定對象紗正形最近一場發生的決鬥。他得多多把握機會，掌握玩家的資訊。他很信奉古老信條裡的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朱相色素來以研究、拆解敵人的招式聞名。在WXG，朱相色也算小有名氣。雖然他目前仍只是天武等級，但已備受期待，被列入天武等級最有可能晉升神武的百人名單之內。而朱相色此時就站在路牌上寫著溫州街的某條小巷裡，瞪著牆屏，瞅著紗正形與徐一人的對決。

　　就朱相色所知，大武俠家雖將古台北大力整頓一番，使之搖身一變為樂園城，成為亞洲的十大熱點城之一。但荒廢幾十年的古台北要完全修葺，實在是一件太龐大的工程，即使武俠王富可敵國吧，也沒辦法在短期內辦到。目下樂園城，還是有不少地方是破舊的。比如朱相色這會兒所在的溫州街，此地的店面外表看起來據說都復原到武俠王當年看見的模樣，但內部就無法盡善盡美了，復原的程度能夠提供使用的地點並不多。整座樂園城呢其實更像是古台北博物館，懷舊與觀賞的意味居多吧。

　　想到2013年，朱相色苦笑，現在都已經是2075年，真是遙遠的時光差距。他很佩服武俠王的魄力。他使一座廢島上的荒城重新成為舉世注目的樂園城，這樣的作為更可見得大武俠家對古台北乃至於當時台灣島的熱情。

　　不過，朱相色更該要關注與思考的是紗正形的流沙棍。他得全神貫注才行。

　　在內建電子數位影像技術的牆上看完紗正形、徐一人之戰──這種名之為牆屏的裝置，與武學碑一樣，在樂園城裡每條路與巷弄的入口都可以找到，非常方便，有助讓玩家很快弄清楚正於WXG裡發生的各種情況。

　　武學碑只是簡易的文字顯示。而牆屏的功能就更強大與方便。玩家可以在上頭查閱任一玩家的任一場練打、普通對戰乃至於生死決的影像紀錄。但這裡有同一等級以下的權限限制。也就是說，朱相色可以觀看的，只有與他同等級乃至於其他等級玩家與系統角色的各種技擊畫面。天武等級又細分為九階，朱相色屬天武等級的第三階，便有查閱在天武等級第一階的紗正形之武力資料的權力。

　　這是WXG系統給武力高之人的優惠權限。也因為此一被暱稱貓眼的能力，使得樂園城亦有幫派之分。能力較高的人，便能一此貓眼找尋等級相仿或往下尋能力低、同屬性乃至癖好近似的人形成幫派組織或小團體。

　　而據說若是到了宇宙武等級，進行貓眼權限時，是不需要經由武學碑或牆屏使用的。那些又被喚做龐大高手的超級玩家們，其貓眼是直接內建，無須再透過武學碑、牆屏進行搜尋。

　　此時，朱相色注意包含紗正形在內的另外三人很久。朱相色在考慮自己的天蓬網，有沒有辦法收拾、網羅紗正形那可分解為沙子的可怕技法？他的等級雖比紗正形高。但流沙棍實在可怕。也難為紗正形可以發展出如此不凡的神兵技。

　　對紗正形十招以內就把徐一人擊敗的流沙棍，朱相色很滿意。徐一人的大力金剛爪，面對可以實體為黃銅棍、但又能解散為沙礫的流沙棍，毫無招架能力，根本什麼都爪不住，三、兩下就被紗正形解決。虧他還是天武第二階人物。紗正形這一戰除系統給予天武人贏家的一千點餽贈外，還能從徐一人的兩萬四千多點數賺到十分之一，也就是兩千四百點。紗正形一下子就從一萬多一些零頭變成一萬三千多點，距離天武等級第二階又更近。這女孩相當了不起噢！

　　紗正形確實是個厲害角色。朱相色深信自己沒有看錯。他也應該行動了。

　　０６

　　「幹嘛要讀？玩WXG不就全部都可以親身體驗了？」鍾鳴鼎小聲的說。

　　我被嚇了一跳。小鼎怎麼會知道我在想什麼？我的眼睛丟了很多疑問過去。

　　小鼎翻白眼，他指著我桌上：「因為你寫在自在板上。你這笨蛋！」

　　我低頭看。我的自在板──也就是可隨身攜帶、這會兒被我放在桌面的數位智慧系統──上面敲滿了找不找得到真正的武俠小說來讀讀看找不找得到真正的武俠小說呢來讀讀看找不找得到真正的武俠小說來讀讀看找不找得到真正的武俠小說來讀讀看呢找不找得到真正的武俠小說來讀讀看找不找得到真正的武俠小說來讀讀看……的字句。好吧，我是笨蛋。毫無疑問。搞什麼啊！連我都想對自己翻白眼。也太不小心了。或者說太過度專注地於自己的意欲之上了吧。

　　小鼎做了個手勢，要我看自在板。

　　自在板裡跳出一個信號。手指點了一點。是小鼎的幾行字。「喂，你不也有在玩樂園遊戲嗎？難道你不曉得WXG有各種情境可以選擇？要什麼武俠小說的場景都有？而且還有影像模擬裝置，讓你直接進入超古代？你不知道嗎？」

　　我歪了歪頭。看看講台上老師還在口沫橫飛地講述台灣國成立後，如何在異地安身立命，建立自己的家鄉等等的。老師相當起勁，所以不容易發現。我的手指飛快在自在板上滑動，回信號給小鼎：「知道啊。但我就是想要讀。讀文字。」

　　小鼎又傳來：「你是復古狂？嫌我們讀的文字還不夠多？」

　　我懂鍾鳴鼎的意思。其實也不是只有我的父母這樣，我們的上一代啊取名字都特別的講究古中文。後來不僅僅是取姓名，整體的社會現象也是，十分積極地朝著二十一世紀初的中文返回。像我們這種2060後出生的台灣國人，就活在各種對文字的要求與限定上。我們上一代的瘋狂，被稱之為復古狂。但這的確讓我們這一代的所謂中文造詣居然能夠超過他們。對上一代而言，失去台灣島，是一個恥辱，永遠讓他們覺得可悲，因此本來習慣數位化與人類編號的他們，在台灣國成立並獲得穩定發展的2049年，便開始雷厲風行各種銜接過去的動作，尤其是文字。某個部分來說，武俠王是最巨大的復古狂，因為他甚至做到將古台北變身為樂園城──

　　但古老的，就是黃金時光嗎？我們這一代相當存疑。畢竟，那有意義嗎？

　　不過那跟我想讀文字與否無關。我就是玩WXG玩到對初始的文字書籍產生興趣嘛。我才不是復古狂。最多、最多就是武俠狂。強悍喲，武俠狂，聽起來比大武俠家還爆炸幾百倍。以後我乾脆叫自己武俠狂好了。

　　小鼎的信號在自在板上潮水般淹來：「怎麼樣？怎麼樣？你在幹嘛？」

　　我忽然意興闌珊，簡短回應：「沒有啊，只是我想睡覺了。」

　　得到的回應信號是：「睡死你啦！睡！睡睡睡！」

　　我才懶得理他。不過，被小鼎這樣一問，我也覺得錯愕。難道只有我一個人玩樂園玩一玩會想要直接讀小說嗎？沒有別人也這樣？難道沒有人跟我一樣好奇？為什麼武俠王對武俠小說這樣痴迷？痴迷到他甚至要大動作地花費幾千億亞洲通用幣，重回樂園城，開發被簡稱為SBT的第二肉身科技？甚至大武俠家還不惜重金成立大武俠文本資料庫？這不就表示對他來說，武俠的魅力大於任何事物？這種狂熱，讓我又佩服又想要直接見證啊。難道一個也沒有？沒有人跟我一樣嗎？沒有任何的一個誰也想著直接見證武俠的存在？我這樣真的很奇怪嗎？

　　０７

　　面對已經練成如來神掌的龍九州，唐悟也有點怕怕的。但她也只能繼續。

　　她握緊希聲劍，準備奮力一搏。是的，要完完全全地渾身解數都使出來啊！

　　對方使的是如來神掌。這套掌啊，唐悟已事先瞭解過。WXG世界，除玩家自行開發與鍛鍊的新武藝技法外──譬如她的大音劍法就是自己鍛鍊出來的神兵技──所有系統內部設定的武功，都是從大武俠文本資料庫而來，這個部分又被稱為舊武藝。因此，只要是玩家符合查詢資格都可以在該處調閱到想要搜尋的角色情報。最近龍九州一直徘徊在她周邊。這是系統認定唐悟有資格與龍九州一戰的固定安排。因此，唐悟老早就調查過這人物的來歷與武藝招式。

　　龍九州是幾十年前香港的經典武俠漫畫《如來神掌》裡的主角。那套漫畫的主筆是黃玉郎，屬於長壽型漫畫，到龍九州的部分，由知名武俠小說家黃易編劇，堪稱是最最精華的一段。但聽其他玩家說，龍九州的敵人逍遙大帝似乎更可怕。

　　對了，前些日子，唐悟也和一個叫火雲邪者江青的角色對打。這人物是武俠小說《天佛掌》的主人翁。他練的就是天佛掌。而《如來神掌》前身就是武俠人柳殘陽寫的《天佛掌》。只是後來不斷變形與延伸，一發無法收拾地演變成後面跟原著相關性愈來愈淺薄的武俠漫畫、電視劇和電影一大堆作品。對了，和江青練打時，一開始他長得好醜，臉上疤痕極多，膚色青紫得駭人，真是鬼一樣的臉孔。但打著打著，他臉上就像脫皮一樣，露出後頭白皙俊秀的容顏。唐悟看得直發毛啊。這到底是什麼樣的設定？古老時代的武俠作家都在想些什麼啊？真是。

　　重要的是，天佛掌和如來神掌系出同脈。如來神掌其實就是天佛掌啊。只是到了《如來神掌》漫畫後期，人物的功力簡直跟神沒有兩樣。唐悟還看過別的影像資料，有一部電影《功夫》最後主角從天而降劈出的如來神掌掌力居然是一巨大的佛陀之掌，真真嚇死人。唐悟希望自己永遠都不要遇到那個由後來成為華人喜劇大師周星馳所扮演的人物。她實在想不出要如何擊敗對手。從天而降耶！巨靈之掌耶！怎麼擋啊！而這一次的練打對象屬於天武等級，唐悟已經到武學碑確認過這一個龍九州的點數直逼五萬六千點。毫無疑問是一名強敵！

　　在樂園城裡，玩家的位置皆由點數決定──

　　零到九百九十九點數，即為人武。

　　一千到九千九百九十九，則是地武等級。

　　天武則是一萬到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

　　至於神武的點數範疇係從十萬到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

　　宇宙武嘛，沒有上限的規定，百萬點以上的，全都屬於這個等級。

　　而前四個等級，又細分為九階。例如龍九州和點數有五萬五千九百十五點的唐悟都屬於天武第五階的成員。宇宙武那一級則不再分別幾階。到了那個地位，已經不是WXG系統可以判斷高下的，得交由玩家自行決定與區隔。那是神魔一般不可思議的境界。當然了，宇宙武等級，在WXG是十二萬分罕見的。那是大魔王或神祇一般的玩家。唐悟自己就沒有見過任何一個，都只是聽說而已。

　　唐悟和龍九州對峙片刻後──

　　確認過練打的意願，龍九州一招佛光普照，便朝唐悟魔幻至極地拍擊過去。

　　唐悟立即化作一條魅影，帶著輕薄短小的希聲劍刺進宏大又強壯的掌影。

　　龍九州的掌勢再大再密吧，也抵不住唐悟傾全力投入如針一般的劍招。

　　就當龍九州要變招為佛法無邊時，看來扁平化的唐悟，手腕一振，希聲劍劇烈地抖了起來，抖得像是波浪一樣。然後，一股兇惡的、龐大的噪音炸開，形成一股可怕的音波攻擊，直接撞向離希聲劍不到半公尺的龍九州。

　　龍九州哪裡料到唐悟劍式竟能如此神異操作，登時被那道聲音衝擊正著──

　　一招即落敗！

　　這就是大音劍法的奧義哪。

　　唐悟早已擬好策略，要一招致敵，爭取最好的戰果。而一切確實如她所預期。

　　０８

　　終於下課了。我把自在板的電源關掉，起身，把椅子靠攏，直接離開教室。我什麼都不用收拾也都不用帶。唯一要帶的就只有腦袋。嗯。它應該好端端地在上面，沒有到處亂跑。那就沒有問題了啊，不是嗎？唉唉。我在想什麼啊！

　　據說以前的學生要背著裝有很多教科書的厚重書包上課，後來演變成有些家長買了附輪子的小行李箱給學生使用，以減輕身體負擔。也實在太可憐。現在有可以遠端連線並存取資料的自在板，當學生的，根本不需要拿實體的資料。一切都已數位化。將二十一世紀初的藍芽與雲端科技發揚光大，就變成了我們現在的自在板。教室桌子有一台，我的房間也有一台，彼此可以互相串連。課程內容、筆記還有考試全部都憑自在板就能搞定。完全不費事不傷身。

　　我打算和小鼎一起走。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子的。不過呢今天稍有例外──

　　班上的女神，每個男生的女神，忽然就走了過來，直直地朝我和小鼎這邊走來。那眼睛像水一樣的流動，鮮豔如花的臉頰，還有完美直挺的鼻子，以及絕美的唇瓣，實在是啊，實在是誰受得了！我感覺自己的癡心以最驚人的速度成長！

　　升上中年級一後，從來沒有跟我們說過話的女神，正在大駕光臨噢！

　　她站在我們的前面，好像是在攔阻我們的去路一般。

　　我們只好停住。萬萬分心甘情願的。

　　小鼎傻楞楞地說：「女神同學，哦，不，我是說，星舞同學，呃──」

　　這傢伙也太沒用了，居然還給我口舌僵住，有沒有搞錯！我應該絞斷他喉嚨。

　　林星舞聽到女神同學，皺了皺眉。但沒有說什麼。她直視著我。直視哦。

　　我有招惹到她？總不會她知道我把她當性幻想對象吧？就算是這樣，那也是我的性幻想啊，不是嗎？我有什麼辦法？欸，不對。到底想幹嘛啊。真是。我稍微往右邊移動頭顱，改變眼睛位置。女神的視線也跟著移動。噫？她真的在看我。

　　清澈而柔美的嗓音從她的嘴裡吐出來：「墨同學，你在幹嘛？」

　　我尷尬地捉了捉頭，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女神又說：「我有一件事要拜託你。」聲音清澈又甜美，讓我大大的陶醉。

　　小鼎用手肘暗暗地拐了我一下。

　　好半天，我才擠出：「嗯。」說吧，無論妳要什麼要我哪個部位，我都願意！

　　「聽說你是WXG的高手玩家，對嗎？」

　　我點頭。然後腦袋地震一般的清醒了一下。為什麼要提到WXG？陰謀？

　　「我想要麻煩你告訴我要怎麼樣才能練成神兵技？」女神說。

　　我眨眨眼，正想著系統不是都有各種武藝項目可以選擇，甚至影像教學嗎？

　　小鼎搶著回答：「女，嗯，林同學，只要登入遊戲，去牆屏那裡──」

　　女神搖頭：「我不要他們提供的武藝。」語氣十分肯定乃至於武斷。

　　「啊？」小鼎張大了嘴，臉抽搐，像是顏面神經被劈裂。

　　我立刻就明白過來：「妳想要自行修練新武藝？」

　　她點頭，回視我們的詫異。她說：「難道，不可以嗎？」

　　「沒有不可以。」當然沒有。只是，嗯，只是很驚訝有女孩想練神兵技。

　　「那麼，你願意教我嘍？」

　　我有什麼道理拒絕呢？我有什麼能力拒絕呢？我乖乖地著魔一樣的點頭。

　　女神丟了個十足魅力的笑容給我。「好。那我們明天就開始。」

　　我是隻再明顯不過的呆頭鵝，所以還是只能點頭。點啊點的點個沒完呀你！

　　林星舞又說：「明天放學以後，我們一起走。到我家。好嗎？」

　　我的癡傻狀態依舊沒有獲得改善。我還在進行沒有終點似的點頭。

　　看著我的自然呆模樣，女神第二度微笑了。然後她轉身，絕絕美美的離開。

　　小鼎在我旁邊繼續目瞪口呆的模樣。

　　我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那裡有半斤，我這裡差不多是八兩。

　　好一會兒，小鼎才回過神，大力搥了一下我的背：「強悍喲！你這狗傢伙！」

　　我差點跌倒在地，「痛死了，幹嘛呀！」

　　小鼎嚷著：「太爆炸了，也太爆炸了，女神欸，女神找你教她，女神欸！」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還是盡可能維持住冷靜的表面。勉強。嘖嘖。

　　０９

　　最好不要對樂園點數產生迷信。這是元創人的看法。

　　他相信，很多人根本搞錯了，認為系統點數即決定強弱的一切。但真正厲害的玩家就會明白事情並非如此。WXG或許是這樣運作的。然而，點數表現的只是戰績。也就是說，你到底打倒多少人的表面性記錄。它跟你本身的武技究竟能有多少關連，是相當可疑的。WXG三種等級提升方法，無非就是與人對戰──「人」這個字也包含著系統安排的武俠角色。而戰勝系統人物乃至於玩家，則需要各方面的要素配合，從雙方實力差距、心理狀態到第二肉身的情況還有運氣等等，缺一不可。如果只是點數就能決定的話，樂園遊戲也不至於讓人這般上癮。

　　也就是說呢，實際對戰的時候，樂園點數根本無法作為可靠的勝負標準。它只是提供你一個對手究竟贏了多少人的客觀事實。而這個客觀事實很可能跟他到底強不強無關。畢竟呢，有些玩家只顧著破關式的挑戰遊戲角色，累積高分的點數，而不是對真正的武技實力作開發與推進。這種作法，要是去到宇宙武那裡啊，是絕絕對對行不通的。

　　就元創人所知，在那個等級裡的玩家，都是將武藝的現實性重新奠定並屢有創新的大人物。因此，元創人素來看不起只追求分數的玩家。他有興趣的人，必須是野生味十足的強者──

　　野生，是啊，無法被系統機制馴化的，追求暴力與美學的結合，理解武藝的破壞力，卻又能夠完美地與之共存，的野生玩家。元創人自己也是野生的。當然這個世界已經沒有野生狀態。文明無孔不入，同時也讓世界千瘡百孔。

　　不過呢，樂園城或許是例外。武俠王改造古台北的同時，也從文明的縫隙裡找到一點野生的可能。他破壞了文明，讓潛藏在人心中的野性重新誕生。被簡稱為SBT的第二肉身科技就是元創人眼中，人類活著的希望。只有讓人類找到內在的、沒有被調教過的，野生的力量，人才能活得像個人。他很堅信這一點。像是某種信仰一樣。

　　即使遍體鱗傷，即使一再地被挫折擊倒，也絕對不放棄，非得將武學奧義實踐在第二肉身上不可的，如此強悍、壯烈的意志，才是元創人想要遇見的，足以被他敬愛的敵人。他在樂園城裡日日夜夜徘徊，就是想要和這樣的對手交鋒。

　　元創人只要遇到夠本事的玩家，作法一律是生死決。當然練打對象不計算在內，畢竟WXG要提供那樣多的練打角色，若每個玩家都要跟系統人物展開生死決的話，必然會產生重大的損傷，長期累積下來，也是一筆可怕的維修費。因此，樂園城嚴格禁止對WXG的系統固定人物要求生死決，違者將被逐出遊戲，終生禁玩──除非是由個人玩家主動扮演那個角色，且成功超越系統安排的人形機器人的能力。元創人可以理解大武俠家方面的考慮，雖然他覺得真可惜，如果可以罔顧秘密任務的話，他真想和那些武俠角色展開毫無保留的決鬥，即使他的第二肉身悉數毀滅亦無悔無怨呀。

　　畢竟，在樂園城裡，確實有料的玩家，屈指可數。元創人寂寞無聊得很。且久而久之，誰不知道樂園城裡有個一戰必要決生死的超級玩家元創人，漸漸的沒人敢向他或應承他的挑戰。元創人簡直伶仃孤苦到最高點。有人說要不是元創人不屑和練打角色對戰，且又非生死決不可，他至今的點數也不會只有七萬八千多點，早已是神武甚至是宇宙武的等級。

　　然而，現在，他手癢了。因為他的無始劍術與有終刀法都有突破。他得找個夠資格的對象試試。一時之間，也只能找系統裡的厲害角色湊數。剛好迎面撞見已經自宮、練成避邪劍法的岳不群走來。就是這傢伙了！算他好運氣啊！

　　元創人冷冷冽冽地微笑起來，像是一頭草原上正待狂飆起來的狼。

　　１０

　　好吧，時間過得很快，我熬過充滿太多、太多可恥、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的綺麗幻想的夜晚。而且一早，早早的醒來。昨晚連WXG都暫時無心玩了，只是採半自動模式地視聽我創造的人物在樂園城裡苦練、與人對決──

　　然後，我就一直在床上興奮得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睡著。糟糕透頂。

　　姊姊看到我居然已著裝完畢，一臉大驚小怪：「今天是佛祖還上帝顯靈？」

　　我整個好心情，低頭不語地沉浸在忍不住想微笑的情緒裡，懶得和她計較了。

　　偏偏老姊有夠白眼睛，她整個人塞到我的視線裡──

　　「墨投燕小姐，妳到底想怎麼樣？」我沒好氣的丟了老姊一個問題。

　　「今天有什麼好事？就算是重要的考試，我也沒看你早起過啊？你有事嗎？」

　　我搖頭：「沒事，我能有什麼事？」我很好，好得現在就可以飛起來。

　　「怪怪的啊，你是我弟嗎？該不會腦袋換了別人？」她認真地敲著我的腦袋。

　　我則瞪著她從領口處差不多大半已豪放出來的雙乳說：「妳真的是我姊嗎？」

　　「什麼意思？」

　　「一定要挺著妳那對巨乳，在年輕人面前遊晃？」是恨不得我鼻血噴盡嗎？

　　「噫？真是不好意思，」老姊居然給我故作嬌羞起來：「我的小敵敵──」

　　「不要這樣叫我。無敵噁心欸妳！」

　　「不，小敵敵，這傲人的身軀，是不能給你的。我們畢竟是姊弟。亂倫這種事情只適合虛構的愛情戲碼，不會在這個家裡發生的。爸媽把你交給我照顧，是因為這裡的學校素質好，我們怎麼可能會違背雙親的期望……」

　　後面的，我已經聽不下去了。什麼爛內心戲啊！我一百零八隻腳奪門而出，搭最早的空浮巴士抵達學校。而且一路上還要故作正經、滿臉不太在乎的表情。嘻嘻。但班上那些不肖的同學們啊全都給我戴上心照不宣的邪惡笑臉。尤其是鍾鳴鼎那小子更是誇張得不能收拾，擠眉弄眼，一臉猥褻。要不是現在我們使用的都是漂浮桌椅，根本沒有桌腳、椅腳這種東西，我一定直接踩斷，讓他還有那些混帳們摔爛屁股，順便當做雙截棍一樣的甩，砸爛他們的褻瀆的容顏。

　　好不容易撐過在學校的乾枯時光，終於來到放學後。期間我非常刻意地一眼都不看林星舞。自尊啊，驕傲啊，什麼的，我都有竭盡所能地表現哩。然後一個不注意，也不知道中間的記憶怎麼回事，我業已在女神的房間裡──

　　搞什麼上帝啊，我到底在失魂落魄什麼！難道我瞬間移動了嗎？

　　其實並沒有。只是中間那一段記憶全部都被我的過度興奮洗掉了。真要命。總之，就是我跟著林星舞回家，進入一個疑似是頂級獨棟寓所的地方──疑似這個詞語的發生是因為直到我坐在房間，都還有點欲仙欲死、意識不清狀──唉，墨敵，墨敵啊，你也冷靜點，幫個忙吧，回回神啊！這裡搞不好還會有更多的後續要發展。我吞了吞口水。真的搞不好哦！

　　「墨同學，墨敵同學──」

　　林星舞的手在我眼前揮舞著。我趕緊回答：「呃，哦，怎麼樣？」

　　「你到底要喝什麼？家裡有原豆咖啡，也有高山紅茶，你──」

　　腦中想起那個前陣子很流行的復古性暗示笑話：Coffee,Tea or me？我又吞了一大口口水。女神，咳咳，有這個意思嗎？不可能吧，我搖頭。對，怎麼可能嘛，她可是女神欸！沒錯。

　　「你搖什麼頭？到底是什麼？」林星舞皺了皺鼻子。

　　也太爆炸的可愛了吧！我看得眼珠子可以直接摔出來眼眶了。不不。我要振作。再這樣下去，我跟那些下流的色胚不就一模一樣了。拿出你是WXG厲害玩家的氣度來啊，墨敵！不要搞得自己，那句古老時代的形容是什麼來的，對了，叫色授魂與。幫自己一個忙啊！姓墨的。好好的表演你的英雄氣概。不要讓女神看輕瞧扁！

　　於是呢，我聽到自己乾乾的嗓音說著：「原豆咖啡，謝謝。」

　０１

　　孫我滅拔刀。

　　拔他終於站上六萬多天武點數後才有能力重新鑄造的超曠世武器──

　　如意刀。

　　那是一把伸縮自如的極品之刀。

　　黃金光輝熾爛璀璨。

　　孫我滅把刀盡情地揮灑開來。能夠自由地變長又變短的刀刃。的確好寶物。

　　對方的本事也不小呢。他用的是鐵槍。一把銀亮的鐵槍。槍尖鋒芒深深。

　　這傢伙的級數應該不低哦。孫我滅的眼力不差，立即讀得出來敵人的等級定然不差。我滅在這個世界晃蕩少說也有兩、三年，勤奮指數也高，武力當然不俗，眼光和歷練也夠。他能夠明辨對手的實力到哪裡。大概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