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小組，警隊出動!【修訂版】

名人推薦：「看開頭原本以為是單純的胡鬧，然而隨著案件的深入，作者漸漸展現專業的法醫學和警隊實務知識。原本歡樂的雙人組也在後段漸漸培養出深刻的羈絆，是讓人笑中帶淚的優秀作品，非常期待之後能夠系列化。」－－台灣推理推廣部版主／推理作家楓雨

〈序章〉

　　簡育韋昨晚沒睡好，但一踏進公司，就又精神抖擻、興致盎然，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的反射性動作，因為他很喜歡他的工作，一直都很喜歡。
　　他是一位警察，基層警員，所謂的公司就是指派出所，畢業三年多的他已經不是菜鳥了，但在板橋這種人雜事多的大城市，他永遠有沒遇過的狀況、永遠有學不完的東西。
　　昨晚他才幫一位民眾將掉在樹上的東西撿回來呢，用的不是什麼方法，他就拿他的皮鞋去丟，結果民眾的東西掉下來了，卻換他的鞋子卡到上面去。
　　一切都是很有趣的，替人民解決困難、排除紛爭；抓小偷、追查贓車、尋找失蹤小朋友、見識見識社會的陰暗面，簡育韋很喜歡他的工作，隨時充滿挑戰。
　　「育韋，幾點的班呀？」更衣室裡，某個同事問道。
　　「午班呀，嘻嘻，但我明天放假，今晚八點就可以下班了。」簡育韋竊笑，他們派出所只要是最後一天班，都能提早二小時下班，是生活小確幸。
　　簡育韋換上了制服，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他的白膚很白，很少晒黑過，微微的朝天鼻讓他看起來有些稚氣，就是眉毛太短了，好像柴犬那樣只有一點點。
　　他走出更衣室，今天的第一班是巡邏，得和他的搭檔一起騎機車壓馬路兩小時，但他的搭檔現在還不見蹤影。
　　他的搭檔名叫王碩彥，是他的學長，已經從警十幾年，算老警察了。他們兩個被分配在一起，總是共同行動，上的班都一樣，默契也很好，被稱做「403小組」。
　　簡育韋是警察學校第40期畢業的，在校時又是第三中隊，所以就叫403，彷彿學號一樣，是識別他們彼此的一種號碼。至於王碩彥，他當年是藉由其他管道進入學校受訓的，他是特種警員班第403梯次的，所以也是403。
　　他們搭在一起，派出所的所長就戲稱他們叫「403小組」，因為在中央的刑事警察局裡也有個403小組，專門處理重大犯罪，大夥兒就用這個詞來調侃他們，期許他們要和403小組一樣厲害。
　　話說回來，十二點鐘的班，王碩彥還沒來，十分正常。他可不是遲到，而是連來都不想來。
　　「欸，阿韋啊，幫我簽出一下喔。」半個小時前，王碩彥才和他通過電話呢。
　　簽出就類似上班族的打卡，得在本子上簽名，證明自己開始上班了。此刻簡育韋不只簽了自己的名字，也一併簽了王碩彥的名字。
　　王碩彥估計還在家裡睡懶覺吧，他是出了名的摸魚大王，直接跳過遲到這個步驟，不來上班了，反正他的搭檔會罩他。簡育韋總愛戲稱他是稅金小偷，不做事也能領薪水。
　　巡邏的時間到了，簡育韋看了看時鐘，決定先去買個午餐吃──名義上雖是巡邏勤務，但總得先吃個飯，吃飽了才好工作，這沒什麼毛病。
　　路過值班台時，簡育韋順便問道：「奶瓶姊，妳要吃啥呀？」
　　值班台是派出所的門面，坐鎮的警員負責接一一○電話，此時是一個綽號叫「奶瓶姊」的女生擔綱，她回答：「幫我買個飲料好不好？」
　　「好呀，妳要什麼？」簡育韋腦筋動得很快：「又是綠茶多多對吧？」
　　「賓果。」奶瓶姊開心的說：「真厲害，才幾次就記得我喝什麼。半糖少冰唷，謝謝。」
　　「好的，嘻嘻。」
　　奶瓶姊從警六年了，比簡育韋還資深，皮膚很白，好像牛奶，人如其稱。而這個綽號是王碩彥發明的，全派出所都這樣叫她，挺可愛的。
　　簡育韋騎著警用機車，在街上晃來晃去，一面巡邏一面買午餐，想著要吃什麼。不料無線電卻突然響起，傳來通報：
　　「勤區六三五，六洞呼叫。」簡育韋的代號是六三五，是奶瓶姊在呼叫他，
　　「六三五回答。」簡育韋說。
　　「那個，民眾報案說……」奶瓶姊有些支吾其詞：「新海橋下有『鯊魚』，你趕快過去看看。」
　　「鯊魚！」簡育韋立刻停下機車。
　　這裡的「鯊魚」並不是指真的鯊魚，而是警界特有的名詞，意指「屍體」。鯊魚案就是指有人死亡的案件，為了怕觸霉頭，派出所的餐廳裡也通常不會出現鯊魚煙等等料理，警界有許多這類迂迴的稱呼。
　　然而即使不是真正海裡的鯊魚，出現了「鯊魚」，也夠棘手了──奶瓶姊的意思是，新海橋下出現了屍體，請簡育韋趕快過去看看。
　　簡育韋立刻調頭，往新海橋的方向騎去。那橋的下方是一條大河，這麼說來就是浮屍囉？
　　但簡育韋想想不對，途中又停了下來，他覺得自己沒有能力處理這件事情，他得報告他的搭檔，也就是他的學長王碩彥，發生了鯊魚案這種大事，王碩彥不來也得來了。
　　「什麼，鯊魚！」電話另一頭的王碩彥一聽到，馬上從床上跳起來：「剛剛通報的嗎？」
　　「對。」簡育韋暗笑，學長也會有緊張的時候呀。
　　「阿韋吶，你先到現場，然後什麼也不要做，等我到，知道嗎？」王碩彥交代，並傳來穿衣服的聲音。
　　「遵命。」
　　「什麼也不要做啊。」王碩彥再次叮嚀。
　　發生了死亡案，還是要快點到，簡育韋騎著機車上橋，很快就在橋邊發現一堆人，他們指著底下的河水議論紛紛，顯然就是報案者。
　　「怎麼啦？」簡育韋騎到他們旁邊問。
　　其中一位阿伯見到警察來了，便用台語說道：「大人啊，剛才下面有一個像屍體的東西，現在不知漂到哪裡去了。」
　　果然是浮屍呢，簡育韋立刻停下機車，靠到橋邊向下探望：「沒關係，我現在去找，它剛剛是在哪個位置？」
　　新海橋很高，底下流水量很大，河面又反光，隨便一個垃圾袋或一叢水草，看起來都像浮屍。民眾們七嘴八舌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簡育韋決定下橋去看看。
　　這條河叫作大漢溪，上游水從桃園來，下游匯入淡水河，簡育韋不禁想像，要是等會兒王碩彥來，一定會抱怨為什麼上游的居民不早點發現屍體，若早點發現，就是桃園那邊的警察要處理了，而不是他們來蹚這渾水。
　　簡育韋將手捲成望遠鏡的形狀，朝著河面查看，這裡的草很高，穿著長褲皮鞋都覺得皮膚不舒服，被搔得癢癢的。
　　他找了一會兒，在橋上居民的比手畫腳之下，終於找到了那隻「鯊魚」。它在數百公尺遠的地方，像扁掉的皮球漂在河面上，屍體的臉朝下，埋在水裡，只有背部膨脹，鼓起來浮在水面上。
　　簡育韋不是第一次看到屍體，但見這不妙的死狀，立刻收起笑容，不敢再開玩笑。
　　屍體沿著河水緩緩漂向下游，他便跟著它在河畔走，打撈不是他的工作，而是消防隊的工作，在消防隊還沒來之前，他只能默默的陪著它。
　　「怎麼樣了？」此時，王碩彥終於來了。
　　王碩彥騎著警用機車穿進河畔，硬是從半人高的雜草中騎了過來。他年紀並沒有很大，三十歲不到，卻渾身帶著一股江湖味，比起簡育韋那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他更有男子氣概，臉上帶了些鬍渣，一副剛起床的模樣，而他也確實剛起床。
　　「在哪裡？」王碩彥停下機車，劈頭就問。
　　「那邊。」簡育韋用手比著遠方：「水草那裡。」
　　王碩彥走到河邊，凝視著浮屍的位置，陷入沉思。
　　簡育韋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也不敢打擾，屍體的處理流程簡育韋是懂的，但王碩彥總會有別的主意，每當王碩彥露出這種表情時，簡育韋便明白他另有盤算。
　　「我們等。」王碩彥說道，淡定的拿出一支菸，就在河邊抽起來。
　　「等什麼？」簡育韋不解的問：「等消防隊嗎？」
　　「唉，阿韋，你跟在我身邊這麼久了，還不知道我的個性嗎？」王碩彥皺起眉，痞痞的叼著煙說道：「不是我們的案件，我們就不要碰，跟別人搶幹什麼呢？做人要厚道一點。」
　　簡育韋聽出端倪，王碩彥這是要「推案」的意思？難道這隻「鯊魚」他有辦法推給別人？
　　「真拿你沒辦法。」王碩彥見簡育韋一臉茫然，只好給點暗示，指著河面說：「這條大漢溪，中線以南是我們的沒錯吧？」
　　「嗯。」
　　「中線以北，是新莊的沒錯吧？」
　　「嗯嗯。」簡育韋點頭。
　　這一河段的大漢溪，從中線劃開，分別屬於不同警察單位管轄。中線以北，屬新莊分局的轄區，中線以南，則屬板橋分局的轄區，也就是簡育韋和王碩彥的單位要管。
　　但簡育韋看了看，浮屍不管怎樣都是在中線以南，沒有任何模糊的空間，所以警察局的案件派遣中心才會通報給他們處理，而不是通報給新莊分局。
　　「笨吶。」王碩彥沒好氣的搖搖頭：「現在是我們的，又不代表以後還是我們的。」他舉起手中的菸蒂，讓白煙裊裊昇起：「你看現在風往哪裡吹。」
　　簡育韋只看了一眼就反射性回答：「北邊？」
　　「沒錯。」王碩彥勾起嘴角，朝浮屍瞄了一眼，解釋起，它現在雖然還在中線以南，但風往北吹，水流也順著偏向北邊，再過不久它肯定會漂到北邊去，進入新莊分局的轄區，到時候他們就不必處理了。
　　「哇，學長你也太聰明了吧？」簡育韋佩服的說，處理死亡案真的非常麻煩，要是能不用處理，那真是鬆了口氣：「嘻嘻，果然是資深大學長！」
　　「先祈禱消防隊慢點到吧，在打撈起來之前，屍體算誰的還很難說。」王碩彥淡然的凝視著河面：「但風會還我們清白的。」
　　王碩彥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在警界打滾十幾年了，深知工作上的各種訣竅及偏門方法。你要說他摸魚也好，警察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日夜輪班，如果不能學會摸魚，從勤務中偷時間休息，那真的會累死。
　　有句話是這樣講的，從開始學會了摸魚，你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警察，要是啥都去湊一腳，親力親為，身體根本吃不消，警察的工作是很繁重的。
　　「欸，學長，我看它好像不會漂到北邊耶。」簡育韋說道，他蹲在河邊，一直在觀察浮屍的動態。
　　理想很美，現實卻總是打臉，風雖然往北邊吹，但浮屍卻左搖右移、載浮載沉，漂得慢就算了，動向還捉摸不定。照這個速度下去，天黑前能不能漂到新莊分局的轄區，還說不準。
　　王碩彥咬著嘴唇，見苗頭不對，便決定不再等了：「走。」
　　「咦？走去哪？」簡育韋站起來：「學長你放棄了喔？」
　　「放棄個屁，我們今天是最後一天班，晚上就放假了欸。」王碩彥白了他一眼：「這隻鯊魚要是處理下去，熬夜做到明天能不能弄完都不知道。」
　　「那怎麼辦？」
　　「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拚，既然天不幫我們，我們就自己動手。」王碩彥意有所指，朝簡育韋招呼一聲，帶著他就往橋墩下方走去。
　　只見他從橋墩底座找來了幾根長棍子，再拔了幾根雜草當繩子，將棍子的頭尾接起來，原地做起DIY勞作。簡育韋不懂王碩彥想幹嘛，但他知道王碩彥從來不做無謂的事，因此也在一旁幫忙，找了些特別長的芒草來當繩子。
　　很快的王碩彥就將棍子全接起來，合成了一跟超長的棍子，然後他拎著棍子走回原處，還刻意將棍子藏得很低，怕被人看到。
　　圍觀的民眾都在橋上，他避開那些人的視線，將棍子放進水裡，往浮屍的方向不停延伸。棍子自身很輕，像竹篙那樣中間有空氣，能浮在水上，推過去並不吃力，才一會兒工夫，棍子就頂到了浮屍的身體。
　　簡育韋知道王碩彥想做什麼了，滿臉囧的問：「學長，你該不會……想用棍子把屍體推過去新莊吧？」
　　「小孩子話不要亂講，哪裡有棍子？」王碩彥一臉正氣凜然的說：「還不快來幫我推！」
　　棍子在水中抵著浮屍，在簡育韋和王碩彥的施力下，神奇的事發生了，浮屍開始快速的移動，硬是從中線以南往北漂，身體被棍子頂得都扭曲了形狀。
　　「慢點，慢點，你推那麼快要死啊，自然一點好嗎？」王碩彥叮嚀道，偷瞄橋上那些閒得發慌的圍觀百姓，故作無事的吹口哨：「戳小力一點，不然屍體上會留下窟窿的。」
　　「學長我怎麼感覺你很熟練，好像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簡育韋臉上三條線。
　　「說幾次了，小孩子話不要亂講！」
　　終於，在兩人的合作努力之下，浮屍漂過了河面中線，離開板橋分局的轄區，進入新莊分局的轄區，成為對面要處理的大麻煩。
　　王碩彥直接放開棍子，伸伸懶腰站起，頂上一片晴空萬里：「哎呀，今天天氣真好啊，風怎麼這麼大，哎呀，把我們的鯊魚都吹到對面去了，太過分了吧！」他笑瞇瞇的說：「可惜了，原本很想處理的說，這下沒輒了，只好請新莊過來處理了。」
　　「學長，我真是服了你呀。」簡育韋哭笑不得：「為了放假，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說這話就太不厚道囉，我準時放假你不也跟著準時放假嗎？」王碩彥回答，他和簡育韋有革命情懷，上什麼班都黏在一起：「你才是最大得利者吧？啥也不用做就能放假。」
　　「欸，我哪有什麼都沒做，我剛剛也推得很用力耶。」簡育韋嘟起嘴，裝可憐的說：「況且我還幫你簽出……」
　　「好好好，下次請你吃東西好嗎？」王碩彥趕緊堵住他的嘴，幫簽出這事可大可小，傳出去可是會惹麻煩的。
　　「哼，你說的，那我要吃很貴的，嘻嘻嘻。」
　　危機就這樣解除了，一隻鯊魚，一個死亡案，處理起來沒有十二個小時跑不掉，既要查證死者的身分，還得去醫院調閱死者的病例記錄；找家屬做筆錄就更麻煩了，假如家屬住在屏東，或者更遠的地方，再久都得等到他們來。
　　他們的假日原本會毀在這件事上，但現在啥事都沒有了，鯊魚已經落在中線以北，跟他們沒關係囉。
　　簡育韋回報警察局的案件派遣中心，說現場勘查後，浮屍的管轄權屬於新莊，應該交給新莊處理。但現場還是要有警察，所以他們留在原地，等著與新莊分局的人交接。消防隊員此時已經到來，坐著橡皮艇將河中的浮屍打撈起來，小心翼翼的送上岸。
　　簡育韋忍不住靠過去湊熱鬧，令他們忙碌老半天的，畢竟還是這具屍體。
　　只見裹屍袋裡裝著一具腐爛發泡的身軀，散發著一股惡臭，簡育韋不好意思捏鼻子，只好屏住呼吸，大膽向前看：死者是一個男人，看不出幾歲，但至少有三十了。頭髮像水草一樣稀疏，都快被泡爛了，臉部臃腫，輪廓模糊不清。
　　浮屍一向都很難辨認身分，若查不出來歷，就得用「無名屍」辦理，非常棘手，所幸那已經不是他們要煩惱的事了。
　　「學長，可以留一下你的資料嗎？」一名消防隊員忽然朝簡育韋說。
　　「噢，好。」簡育韋遞出了他的警察證，交給對方去記錄。
　　同是公務機關的一分子，他們都會稱呼彼此為學長學姊，倒與年紀輩分無關，是一種禮貌與默契。況且警察和消防員，都是出自同一所學校，「台灣警察專科學校」，所以不管走到哪裡遇到誰，大家都名符其實是自己的學長姊。
　　「喂，簡育韋。」王碩彥不耐煩的朝他使了個眼色，離消防隊離得遠遠的：「該走了吧？」
　　新莊分局的警察和鑑識人員已經到場了，準備接下這具浮屍，王碩彥的意思很清楚，能快點溜就快點溜，別再待在現場了，夜長夢多，到時候又被捲進什麼事情就麻煩了。
　　於是簡育韋匆匆收回警察證，和新莊分局的人交代了一下，然後就跟著王碩彥開溜，騎上機車，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了新海橋和大漢溪。
　　這是他們403小組今天頭一班的勤務，才剛起班就遇上這麼刺激的事，簡育韋覺得好有趣，樂不可支。然而王碩彥卻一臉懶散，一貫的睡不飽表情，彷彿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渾然不知他剛才的一連串「推案」舉動帶給簡育韋多大的衝擊和憧憬。
　　在簡育韋眼中，王碩彥像個百寶箱，面對各種狀況，他總有無數神奇的作法和撇步能解決問題，從沒被難倒過。大家都說王碩彥愛摸魚，成天擺爛啥事也不幹，但簡育韋知道不是這樣的，他的搭檔很有本領，曾經是分局裡的第一把交椅，只是後來經歷了一些事，所以心寒了，再也不願付出熱情。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他們還沒吃午餐呢，還是先去買個飯來吃吧。

〈序章〉

　　簡育韋昨晚沒睡好，但一踏進公司，就又精神抖擻、興致盎然，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的反射性動作，因為他很喜歡他的工作，一直都很喜歡。
　　他是一位警察，基層警員，所謂的公司就是指派出所，畢業三年多的他已經不是菜鳥了，但在板橋這種人雜事多的大城市，他永遠有沒遇過的狀況、永遠有學不完的東西。
　　昨晚他才幫一位民眾將掉在樹上的東西撿回來呢，用的不是什麼方法，他就拿他的皮鞋去丟，結果民眾的東西掉下來了，卻換他的鞋子卡到上面去。
　　一切都是很有趣的，替人民解決困難、排除紛爭；抓小偷、追查贓車...

序　章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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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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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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