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庶女（2）

第一章 爭搶當家權

王妃這樣看自己的意思，安曉晴也明白。但是，除非安曉晴瘋了，或者根本不在乎楚雲羲，不然，誰會勸自家老公多納一門妾室，那個人還是自己最討厭的姐姐？

安曉晴在心裡苦笑，她把這個皮球投向了楚雲羲：“二爺，您看我三姐這哭得……您就給個話吧，可別讓她給磕壞了。”

楚雲羲正舉著食盒放在鼻間聞，聽了這話愣了愣，漆黑的眸子就向安曉晴“望”了過來。安靜地看著她，長長的睫毛輕顫間，紅了眼圈，一種淡淡的委屈哀傷爬上他的眸子，讓安曉晴的心頭一顫，正覺得內疚，就聽他緩緩道：“妳還是嫌棄我嗎？”

又是嫌棄，又是嫌棄！安曉晴是怕了他了，他就不知道她很為難的嗎？

“二爺說什麼呢，這話從何而來？”安曉晴看了王妃一眼道。

“不嫌棄？妳要把我推給別人？”楚雲羲賭氣地將食盒往寒石手上一塞，隨手掰下一旁的桃枝，劈頭蓋臉的就向裴錦英抽去：“吵死了，滾開，再不走就抽死妳！”

裴錦英再沒想到他會像個孩子一樣發脾氣，說打就打，桃枝雖細，但抽在身上卻是火辣辣的痛，一時，她再也顧不得求王妃，滿地爬著躲避那雨點般抽下來的桃枝。

王妃早就見慣不怪了，雲羲發起火來，連王府都能拆，顧側妃都敢砸，何況一個裴家小庶女，歎了一口氣，她也不好再逼安曉晴什麼了。

雲羲不喜歡的，就算娶了回去，他也不會碰，只會害了人家女孩兒家一輩子。

那邊三姨娘見裴錦英挨打，又痛又氣，沖過來一把抱住楚雲羲：“二爺，您這是要打死她嗎？妾身可告訴您，她若是死了，抬也要抬到你們寧王府去擺著。”

楚雲羲抬起就是一腳踹去，一邊還對寒石道：“給我拿件乾淨袍子來，這件穿不得了。”

不過才被三姨娘扯過罷了，好好的一件淡紫金線繡雲圖宮錦袍子，還是新的呢，就不要了，這傢伙就是個敗家子。

寒石也不說話，還真就變戲法一般的拿了一套新袍子出來。楚雲羲自己動手要脫袍子，安曉晴撲了過去揪住他的手：“不許脫。”

“髒了，不要了。”楚雲羲皺了皺眉道。

“哪裡髒了，不許你脫。”以前自己也可沒少揪他的衣擺，也沒聽他說要脫。

楚雲羲兩臂一伸，展顏一笑道：“好，妳幫我脫。”

安曉晴有種想打人的衝動，打落他的手道：“我是說，這件衣服不許脫，不許扔了。”

“髒了，不要了。”楚雲羲眨巴著漂亮的鳳眼，淡淡地回道。

安曉晴伸手就去戳他的額頭，也不管王妃也在，咬牙切齒地道:“你個敗家的爺們，不知道粒粒皆辛苦嗎？多好的衣料子啊，你說扔就扔，我以前可是連吃都吃不……”

話還沒完，她的嘴就被楚雲羲給捂住了：“我……我不扔了，妳別再說那些，跟著我，以後再不會讓妳挨餓受凍。”

安曉晴鼻子一酸，總算他明白她的意思。剛要誇他兩句時，他笑嘻嘻地又附到她耳根處道：“小傻子還沒過門，就開始操心當家的事了，放心吧，我絕對不是敗家的爺們，保證能養活妻兒老小。”

還當著王妃、寒石和一眾裴家家府下人的面呢，這個不害臊的……

安曉晴的臉頓時紅得發燙，羞怒地從他懷裡轉出來，咕噥道：“誰……誰操心當家的事了？”

一抬眸，見王妃正看著自己笑，頓時更加羞赧，抬腳就想溜。

才走兩步，就聽楚雲羲對一邊的寒石道：“寒石啊，少奶奶的話你可聽見了，以後可不能再做敗家的事兒了，爺我的衣服可都是你管著的呢，都是你帶壞了我。”

究竟誰是敗家子啊！

寒石身子頓時僵化了，原本就筆直的背脊，這會兒杵得就像根電線杆子，他哭笑不得地掃了安曉晴一眼，一言不發地後退一大步，與楚雲羲保持安全距離。

安曉晴抬起的腳步頓時落也不是，停也不是，這傢夥更加討打了，還沒過門呢，就敢稱她為少奶奶……

轉頭嗔他一眼，那傢伙又根本瞧不見，王妃笑得轉過身去；花嬤嬤幾個嘴角直抽抽，不好當著她的面笑。終於，安曉晴一跺腳，扭頭就朝正堂跑去。

正好撞見走過來的太子和裴大老爺，他不由頓住腳，一萬個不情願地給太子行禮。

先前在堂裡的二十板子沒打得成，大大落了太子的威嚴和面子，憑直覺，安曉晴知道這個太子並非心胸寬廣之輩，不知這會兒碰到，他又會如何。

太子卻一改方才在正堂時的陰戾冷冽，笑著對安曉晴道：“雲羲果然護著妳，裴四姑娘好福氣。”

莫名他突然的友善，安曉晴小心睇太子一眼，觸到他眼裡一閃而過的譏誚，心一緊，垂頭道：“多謝殿下不罰之恩。”

太子卻微愣了愣，鷹眸複雜地看著安曉晴揪著衣角的手。安曉晴過去有個小習慣，心裡一緊張，就會下意識地揪衣角，還會在手裡輕輕撚磨。

“聽說，甯王之所以選妳為媳，是因為妳作了不少詩？”遲疑片刻，太子皺眉問道。

“不過閑來好玩胡鬧的，太子殿下不必在意。”安曉晴實在不喜歡這位太子，怕一不小心，就會對他翻白眼，所以巴不得快些離開。

“不知四姑娘可還會些別的詩詞，比如，婉約一些的？”太子又問道。

“小女不才，只喜歡些熱血的詩詞，對女兒家閨中的詞句不大感興趣，總感覺是無病呻吟。”我可沒興趣跟你這位性子捉摸不定的太子殿下討論情呀愛呀的詩，你跟你的裴二姑娘聊去吧。

正好，這會兒二姨娘踱過來，見太子對安曉晴和顏悅色，心裡就有氣，給太子福了一福。

安曉晴趁機退走，一轉身，就聽二姨娘揚聲道：“殿下，太醫到了。”

太子點了點頭，道：“讓他去給二姑娘探脈吧。”

他轉頭又對裴大老爺道：“裴大人，本宮不想再看到錦秀受一點委屈，下月初四是個好日子，你準備準備，送錦秀進宮。”說罷，轉身走了。

二姨娘微有些失望地看著太子揚長而去的背影，依近大老爺道：“看著很疼咱們家錦秀，可怎麼就只封個良媛呢？最少也該是個側妃嘛。”

總算送走了大神，裴大老爺一顆心早就飛到暈著的彩霞跟前去了，聽了這話，又是一頓好氣，瞪了二姨娘一眼道：“知足吧妳，一個庶出的，就錦秀那模樣，能當個侍妾就不錯了，良媛已經很給妳面子了。”說罷，甩袖而去。二姨娘急急地跟在後頭道：“老爺又要去哪裡，不去看看錦秀嗎？下月她可就要進宮了，女兒養這麼大，老爺就不會捨不得嗎？”

大老爺惱火地轉過身來怒視二姨娘道：“女兒養大了又如何？一個一個都不是省心的。錦秀方才可是差點挑起寧王府和東宮鬧起來了，不識大體的東西！都是妳教養得好！”說罷，轉身離去。

二姨娘看他匆匆往東偏房去的身影，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小聲罵道：“小賤人，那點子紅花怎麼就沒要了妳的命呢？”

府裡的客人一下子走得差不多了，經過先前那一陣鬧，安曉晴也有些疲憊，便往自個兒的西廂房裡去。紫桑從後頭追來，有點氣喘道：“姑娘，二爺說是要給妳這個。”

一個藍布包？裡面是什麼？安曉晴詫異地打開，竟然是他剛才穿在身上的那件淡紫色的長袍，還有那條他扔了，不讓她撿回的帕子。

安曉晴一臉愕然地看著紫桑。紫桑掩嘴笑道：“二爺說，請姑娘給洗了先存著，等姑娘過了門，再一併帶回王府去。”

誰要幫他洗衣服來著！還沒過門呢，就拿她當老婆使喚！

還有，他這是想在成親前來多少趟裴家啊？不是有規矩，定了親的男女成親前不能見面的嗎？這傢夥還真是，還真是……

紫桑漂亮的大眼撲閃撲閃地睨著安曉晴，忍笑忍得相當辛苦啊！

“姑娘，二爺說了，姑娘不收就扔了吧。反正他家裡這樣的衣服多了去了，不在乎套把兩套。”

“誰幫他洗啊，美得他了。”安曉晴咬牙切齒地瞪紫桑，話是這麼說，一轉身，奪過紫桑手裡的包裹，徑直走了。

紫桑在後面笑著追上。

剛走到廂房門口，就遇到了裴錦慧，看她眼睛哭得紅紅的，安曉晴知道她心裡難受，忙過去道：“大姐姐怎麼沒去歇著，這忙了好幾天了，總算客人都走了呢。”

“四妹妹，妳還肯叫我一聲大姐？”裴錦慧美麗的秀目裡，淚水盈盈，過來拉安曉晴的手，見她手裡拿著個布包，想來是甯王妃給的東西，她也沒多問。

“說什麼傻話呢，不是說好了，以後咱們姐妹倆要一直相親相愛下去的嗎？”安曉晴知道她是為了黃氏的事心裡有歉疚，她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誰的錯讓誰來承擔好了，不需要連帶他人。

“四妹妹……”裴錦慧拿著帕子拭淚，拉了安曉晴的手往正堂去：“我就知道四妹妹是個量大心寬的，不像那些奸邪小人，只會落井下石。”

安曉晴皺了皺眉道：“客人不是都走了嗎？大姐這是要帶我去哪？”

裴錦慧聞言站住，回過頭來靜靜地看著安曉晴，眉眼裡卷著淡淡的哀傷和憂鬱，歎了口氣道：“殿下也走了吧？”

安曉晴點了點頭。

“二妹的福氣好，看得出，殿下是真心待她的。方才妳走後，是殿下親自抱了她進的屋……”裴錦慧黯然道。

看到今天這一幕，裴錦慧應該對太子死心了吧。一個根本就不會多看妳一眼的男人，一個身邊的美女多如牛毛的男人，把權勢看得比任何東西都重的男人，何必一片芳心錯付？不值得啊！

“大姐……妳還想進宮參選嗎？”安曉晴實在想勸裴錦慧放棄參選秀女。

裴錦慧眼神迷茫地看向門外，看那一片青蔥翠綠的草木，怔怔的有些出神，好半晌才道：“不參選，我又能如何？”

當一個為之奮鬥了十幾年的目標突然變得模糊可笑時，當初堅定的信念就會動搖，可是，驟然放棄時，又會覺得迷茫，會覺得失去了方向，會無所適從。

“大姐啊，妳有沒有想過，妳的個性其實很不適合進宮啊？宮中的爭鬥永無止境，到最後，妳會鬥得忘了自己最初的目標，忘了妳進宮的初衷，親情愛情都會在妳身邊消逝，留下的，只會是陰謀和仇恨，這些，是大姐妳想要的嗎？”

安曉晴很早以前就想跟裴錦慧說這些話了，只是感覺兩人關係還沒到那程度，沒跌過跤，沒吃過苦頭的裴錦慧又未嘗聽得進去，所以才沒說，今兒個正好，正是機會。但願她能深思自己這番話。

裴錦慧臉色蒼白地連退了幾步，頹然坐在繡凳上，痛苦地捂住臉，嚶嚶哭了起來。安曉晴沒去勸她，有些事情，說一遍就可以了，得給對方深思的時間。

小聲讓碧蓮去準備熱帕子，紫桑見機沏了熱茶來，放在一旁的小幾子上。

安曉晴喝了一口熱茶，感覺心情舒爽了不少，站在一旁安靜地等裴錦慧痛快地哭完。

這時，二姨娘正好進來，見裴錦慧在哭，譏誚道：“喲，咱四姑娘可真是本事了啊，才把二姐打得躺床上去，這會兒又把大姐給氣哭，妳這妹妹當得可真不賴啊！”

安曉晴不想理二姨娘，也沒力氣與她爭吵，於是當只狗在叫，端了茶，踱到窗前看外面的風景。

第一章 爭搶當家權

王妃這樣看自己的意思，安曉晴也明白。但是，除非安曉晴瘋了，或者根本不在乎楚雲羲，不然，誰會勸自家老公多納一門妾室，那個人還是自己最討厭的姐姐？

安曉晴在心裡苦笑，她把這個皮球投向了楚雲羲：“二爺，您看我三姐這哭得……您就給個話吧，可別讓她給磕壞了。”

楚雲羲正舉著食盒放在鼻間聞，聽了這話愣了愣，漆黑的眸子就向安曉晴“望”了過來。安靜地看著她，長長的睫毛輕顫間，紅了眼圈，一種淡淡的委屈哀傷爬上他的眸子，讓安曉晴的心頭一顫，正覺得內疚，就聽他緩緩道：“妳還是嫌棄我嗎？”

又是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