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香美人（中）

第一章 拔得頭籌

好半天，將軍終於有了反應，秀芸很安慰，她的衣裙已經被血染紅，能換回一句感謝，也不錯。

至於診金……呵呵呵，秀芸根本兒想都沒想。

秀芸跳下車，那輛馬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那隊騎兵也緊隨其後地護著。

秀芸似乎看見馬車離開的時候，那人從窗戶裡看了自己一眼。是錯覺吧？她有什麼好看的？哦不，她其實還挺好看的。

秀芸在心裡暗爽了一下，走回到老夫人的身邊。看著自己渾身血跡，秀芸十分抱歉，這裡的人應該不喜歡見到血的，會覺得被衝撞了。

老夫人，不若您先行往山梅鎮去，我換好了衣衫再追過去。

秀芸考慮周到，沒收到診金之前，她表現得十分乖巧懂事，不過平常時候她也不會離經叛道就是了。

老夫人卻看了她好一會兒，秀芸衣擺和袖口，全都被血跡染得斑斑點點，在夜色下變成暗色的痕跡。

然而她那張臉卻越發白淨清透，這樣年紀極小的一個小丫頭，方才竟然那般鎮定冷靜。

老夫人回想起剛剛看到的那塊牌子，心念一轉，竟然上前拉起她的手，道：說什麼呢，這裡荒郊野外的，還不趕緊上車，免得受了風寒。

也確實挺冷的，秀芸見老夫人並不在意，她也就不矯情，迅速地爬上車先去換衣服。環兒跟在她的身後，僵硬的身體總算可以動起來了。

車下，常嬤嬤站在老夫人的身邊，神情有些異常道：老夫人，您說方才的大人……那人，不是我們可以揣度的，我也只聽過他的傳聞，不管他會不會找回來答謝這個恩情，秀芸這孩子，都要好好對待。

老夫人眼中閃爍著亮光，她這把年紀了，論看人的眼光，還是極有信心的。

這個秀芸姑娘，小小年紀便膽色出眾，又生得如此貌美，且還會得一手醫術，往後，還不一定有什麼樣的造化呢。

環兒從車裡出來，告知老夫人秀芸已是換好了衣衫，常嬤嬤這才扶著老夫人上了車。這輛車，自然遠遠不如之前乘坐的舒適，不過很快，他們就到了山梅鎮，找了客棧先做休息。

客房裡，秀芸躺在床上想著之前發生的事情。她也挺懊惱的，也不知道那人活下來了沒有，雖說與自己無關，可是畢竟她去救了，當然是希望能夠救活。

小姐，還沒睡呢？

嗯，妳怎麼也不睡？

環兒聲音顫顫巍巍的道：我睡不著……她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出之前血淋淋的場面，嚇得她明明困得不行，卻就是不敢睡。

秀芸歎氣，拍了拍身旁，讓環兒從側榻挪過來。環兒也沒多拒絕，她是真的害怕了，縮在秀芸身邊，感覺有個人陪著好多了。

環兒，妳是不是也在想路上發生的事？

小姐也是嗎？環兒忽然覺得，自己這種時候不該害怕，她應該安慰小姐才是。

秀芸在黑暗裡眯著眼睛，拖長了語調道：嗯……那個將軍長得可真好看……

環兒努力回想，她似乎，一眼都沒有敢看過去。

秀芸除了愛錢，還有個毛病，喜歡好看的東西，就是在路上瞧見了長得好看的姑娘家，她都忍不住會湊上去說兩句。

秀芸在心裡默默決定，如果以後等她有錢了，發財了，真要找小白臉的話，就要照著那個模樣找，太賞心悅目了。

環兒無法理解小姐嘿嘿嘿的笑容是什麼意思，不過，小姐似乎並沒有害怕，那真是太好了。

第二日，環兒起身的時候，發現她整個人都被抱住了。輕輕地挪開秀芸的手臂和腿，環兒起來去準備熱水和餐點。

等到秀芸起身，用過早飯，老夫人那裡來傳話，可以繼續趕路了。

車子裡被重新收拾過，又鋪上了厚厚的軟墊。秀芸發現，老夫人對她的態度似乎變得更加和藹溫柔。

我只覺得，我與妳極有緣份，如同我的孫女一般。

秀芸受寵若驚，一邊露出羞怯的笑容，一邊想著自己做了什麼讓老夫人覺得有緣份？路上行得仍舊緩慢，等到了靖安縣，城門都快關上了。進了城，一路來到靖安縣縣衙的後堂，早已有人等在那裡了。

母親，您一路受苦了。

秀芸跟著老夫人下車，聽見這話嚇了一跳，抬眼去看，這就是靖安縣的縣令何大人？何大人瞧著約莫三四十歲的光景，看著十分精神，特別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何老夫人跟何大人抱頭痛哭，看得秀芸相當尷尬，又不是什麼生死離別團圓重聚，前後不過兩三日的路程，至於嗎？

不過秀芸倒是明白了一點，這裡的孝道，應是十分受推崇的。何大人與母親相見過後，目光轉到秀芸身上，此時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淩厲。

妳就是治好了我母親的秀芸姑娘？我也曾聽嚴承運提起過，這一次多謝姑娘了。秀芸福了福身子，含蓄地笑了笑，謝得一點兒不誠懇，都沒什麼實際的表示嗎？

天色不早了，何大人想與母親說說話，給秀芸主僕安排了客房，秀芸卻惦記今日老夫人還未施針。

去我屋裡說話吧，秀芸也不是外人。何老夫人說著，轉身慢慢地往她的院子裡走。何大人卻是一愣，什麼叫……不是外人？難道不是只是個醫娘嗎？

秀芸眼觀鼻，鼻觀心地跟上去，別看她呀，她也不知道呀。

到了何老夫人的院子裡，屋裡已經點了火盆，秀芸拿出針囊和艾炷，一如往常先給老夫人診脈。

母親，聽說您回來的路上，遇見了我朝的兵馬？

何老夫人點點頭，目光微不可察地掃了秀芸一眼道：我看了腰牌，是……白家的。何大人猛抽一口冷氣，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開口道：他們此前也來了靖安縣，只是兒子品級太低，當中一個副將的腰牌，就讓我一個字都不敢多問，只給了糧草傷藥讓他們離開，沒想到竟然是白家。

秀芸的手離開針柄，將艾炷插上，點燃。他們說的是之前遇見的將軍？莫非是個很了不得的人物？

母親，靖安縣安靜了這許多年，近來卻有些不太平，我也是走了許多路子疏通了關係，考績得了中上得以調任。只是接任的人選遲遲未下，兒子心裡總有些擔憂。

何大人說著，歎了口氣道：只希望靖安縣這裡可以太平，一旦戰亂，遭殃的就只有百姓。

秀芸微微抬眼，燈燭下何大人面容憂慮，真心是在為靖安縣的百姓擔憂。

秀芸心頭微緊，真的會有戰亂嗎？她不要啊！靖安縣好歹有城牆護城，竹鎮有什麼啊？要是當真打起仗來，他們怎麼辦？

秀芸想起劉玉霖曾經說過的話，如果一旦打仗，靖安縣是必爭的地方，周圍的村鎮也絕對逃不過戰火。

昨天遇到的那些人，那個傷者身上的傷口，那種陰狠的兵器如果用在手無寸鐵的老百姓身上……秀芸打了個寒顫，不行，絕對不行，她得趕緊搬家，就算暫時不知道要搬去哪裡，至少先搬到靖安縣來！

不是兵家必爭嗎？那至少會重視吧？

秀芸心裡迅速做下了決定，事不宜遲，明日給老夫人針灸完，她就去找房子去。

秀芸給老夫人起了針，這裡已經沒她什麼事兒了，她便告辭離開。

何大人在她走後，不解地皺了皺眉道：母親，妳對這個方秀芸，為何會如此抬舉？何老夫人將昨日的事情說了，道：你莫小看這姑娘，興許往後，還有咱們要求著她的地方。在靖安縣的這幾日，切不可怠慢了人家。

何大人聽了也十分驚奇，不由地回想了一下秀芸方才的舉動，不卑不亢，謙和有度。第一次見了自己，眼裡也沒有任何膽怯之色，果然是極為不同。

他點了點頭，讓老夫人放心。

第二日，秀芸去了何老夫人那裡，說是想要出去逛一逛，何老夫人笑咪咪地應允了。出了縣衙，秀芸呆了，竹鎮的宅子是高行文幫她找的，那這會兒她該怎麼辦？這裡可有類似租房仲介的地方？

小姐，我們可以去一些胡同裡轉一轉，若是有房租賃，咱們是能看到的。

這樣嗎？秀芸只好點點頭，帶著環兒四處轉。她想要的居住環境，還是清幽一些比較好，那些臨近街道的喧嘩地帶不予考慮。

只是這找房子，實在是一件難事兒，秀芸主僕走了不知道多少胡同，要嘛是環境不好，要嘛是格局不滿意，要嘛是大小不合適。

秀芸此刻無比感激高行文，能幫他們租到那樣稱心的宅子。

走得累了，秀芸帶著環兒找了食肆，點了幾樣菜吃了起來。

方姑娘？

秀芸忽然聽見有人在叫她，轉頭看去眼前一亮，喲，又是個小帥哥。

劉公子。

劉玉霖喜出望外，立刻過來見禮道：我還擔心認錯了人，不曾想當真是姑娘。他也是帶著書童來的，剛走進來就看見了秀芸的身影。

秀芸見食肆裡也沒有空桌了，禮貌地問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坐下，劉玉霖也並不見外地坐下了。

第一章 拔得頭籌

好半天，將軍終於有了反應，秀芸很安慰，她的衣裙已經被血染紅，能換回一句感謝，也不錯。

至於診金……呵呵呵，秀芸根本兒想都沒想。

秀芸跳下車，那輛馬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那隊騎兵也緊隨其後地護著。

秀芸似乎看見馬車離開的時候，那人從窗戶裡看了自己一眼。是錯覺吧？她有什麼好看的？哦不，她其實還挺好看的。

秀芸在心裡暗爽了一下，走回到老夫人的身邊。看著自己渾身血跡，秀芸十分抱歉，這裡的人應該不喜歡見到血的，會覺得被衝撞了。

老夫人，不若您先行往山梅鎮去，我換好了衣衫再追過去。

秀芸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