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似錦（6）

第一章 死牢

吃過早飯，正打算拿出布料來裁衣，五老爺來了，一見蓮蕊也在屋裡，怔了怔，皺眉道：昕姐兒，昨兒妳貞姐姐說話不好聽，妳莫要和她計較。

竟是來給葉昕貞賠禮道歉的？

葉昕眉道：五伯客氣了，貞姐姐也不是一次是這樣了，五伯最好是勸勸她，就算她將來能嫁得好人家，這樣的性子，怕也是過不長久的。

五老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冷著臉道：妳說得有理，這孩子也不知是著了什麼魔，以前也不是這個性子。對了，今天櫻姐兒要轉入死牢了，我打算去看看，雖說那孩子做錯了事，可到底也是親戚，這一次見過後，恐怕是要到刑場上去了……

五老爺說著拿袖子抹淚，葉昕眉眼睛一亮道：我也去，還是想當面問問她，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嫉妒，用得著殺人害命嗎？

五老爺怔住道：妳去？算了吧，妳們表姐妹之間弄成現在這樣，去了恐怕是……

去看看吧，就像五伯說的，也許今生也只這一面了，真要上刑場，我也不會去，再見可能要到來生了。葉昕眉道。

五老爺歎了口氣，嘀咕道：真不明白妳們這些小女孩，這都是弄的什麼事啊，明明都是一家子親人，偏要弄得個妳死我活的。

葉昕眉抬眸看向前面略顯蒼老的背影，孤清而蕭索，葉昕貞的事，五老爺究竟參沒參與呢？

五老爺先出去叫馬車了，竹韻扯了扯葉昕眉的衣袖道：小姐，別又心軟了，前兒還讓人軟禁咱們呢，五老爺不見得就是好的，可別忘了，他還說要給小姐妳更好的前程呢，誰知他說的前程會是什麼樣的？一會兒讓蓮蕊姑娘跟著吧。

葉昕眉深以為然，蓮蕊沒說什麼，默默地跟在葉昕眉身後，綺夢急急地過來，樣子有些憔悴，珠玉道：綺夢姐姐，昨兒晚上沒睡好嗎？

綺夢臉一紅，啐她一口道：小妮子家家的，說什麼呢。

珠玉反而一臉蒙：我說什麼了？說什麼了呀。

蓮蕊一口瓜子差點噴出來，指著綺夢道：自己心虛，把人家小姑娘說得莫名其妙。

綺夢的臉更紅了，她原就嬌媚豔麗，如此一來，越發豔光照人了，蓮蕊嘖嘖歎道：怪不得晚上睡不好呢，果真是人間尤物。

這下珠玉也反應過來了，頓時窘得滿臉赤紅，羞得掩面進了裡屋。

竹韻也跺腳道：蓮蕊，妳……妳說話也注意著些，別汙了小姐的耳。

葉昕眉前世成過親，自是聽得懂這些，可當著她們的面，又不能太淡定，便微羞道：快走吧，蓮蕊姐姐，咱們是去刑部等還是在大理寺等？

蓮蕊道：急什麼，等五老爺走了咱們再去不遲，誰知道他有沒有別的陰謀。

綺夢道：小姐，我也要去。

蓮蕊知道她武功不錯，倒也不排斥：那妳們兩個就不要去了，去了也是拖累。

竹韻和珠玉兩個雖然氣，卻也知她說得有理，關勝蹦出來道：我趕馬車。

關勝素來機靈，有他在，確實能省很多事。

葉昕眉在刑部附近的酒樓上等了好一會兒，才見一輛馬車緩緩而來，只見宋夫人扶著宋子櫻下來，神情悽楚，宋子櫻穿著倒是乾淨，頭髮也梳得齊整，只是神情有些呆滯，沒有了往日的靈氣。手腳上也並未見鐐銬，關了這許多日，氣色倒好，也未消瘦多少。

看來，宋家人在大理寺花了不少銀兩，沒讓她在牢裡吃苦。

五老爺走上前去，難過地問候著：三妹……

宋太太冷冷地看他一眼：五哥是來看熱鬧的嗎？

三妹說的什麼話，我……我是捨不得櫻姐兒，想來看看她。

宋太太眼神更冷道：不用五哥好心，還是想著怎麼做你的皇親國戚去吧，我們櫻姐兒命苦，比不得你家貞姐兒。

五老爺一臉尷尬為難，塞了一個荷包在宋子櫻手裡：櫻姐兒，舅舅無能，不能救妳出牢籠，這是舅舅的一點心意，在牢裡打點一二，日子也能好過一點。

宋子櫻呆呆地捏著那荷包，沒太大的反應，宋太太眼淚就出來了，倒也沒退了五老爺的銀子，只歎氣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五老爺也跟著歎氣，問道：清哥兒可回京了？他不會受牽連吧。

宋太太的淚就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掉，搖了搖頭，那邊差役交接完了，過來送人進牢，宋夫人抱著宋子櫻痛哭，宋子櫻還呆呆地，半晌才道：娘，早些來接我回去。

宋夫人泣不成聲，眼睜睜看著差役給宋子櫻戴上鐐銬，宋子櫻突然激動起來，雙手亂舞道：走開，走開，大膽，你們竟敢給本小姐戴鐐銬，你們知道本小姐是誰嗎？

差役怒了：到了這個時候還在張狂，進了死牢的門，妳就是天皇老子，也得聽爺幾個的話，老實點。說著，就是一棒打去。

宋太太沖上前，攔住那棒子，迅速塞了一塊銀子在他手裡：差官大人，差官大人，小孩子不懂事，您原諒則個。

差役的臉色這才好轉了些，五老爺又忙著給另外幾個差役打點，說盡好話。

差役態度也好了些，推著宋子櫻往牢裡走，宋夫人流淚目送，幾番欲上前，又被婆子拖住，哭得抽氣不過來，葉昕眉看著唏噓不已，真真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妳又心軟了吧，她可是下毒害妳之人，若不是這個笨女人，王爺也不會……蓮蕊就在一旁冷聲道。

葉昕眉心中一凜，可憐之人，都有可恨之處，宋子櫻為滿足私欲，竟殺人害命，落到此種田地，也是她咎由自取。

一會兒我能進刑部看她嗎？葉昕眉心中滿是疑問，想當面問問宋子櫻。

有本姑娘在，妳就放心吧。蓮蕊信心滿滿道。

娘，我不去，我不進去，為什麼要進死牢，為什麼啊。突然，樓下傳來宋子櫻的叫聲，葉昕眉忙朝下看，只見宋子櫻瘋了一樣在掙紮，死都不肯進大門，宋太太哭得肝腸寸斷，而差役因為得了宋家的好處，也不好動粗，只是大聲喝止。

娘，我要見他，我要見他，他說過，我不會死的，不會死的，頂多只是流放啊，妳快帶我去見他，我要見二皇……兩名女差役出來，拖著宋子櫻往裡走，宋子櫻大聲叫喚。

五老爺面色一變，看向宋太太，方才還哭成淚人的宋太太也臉色立變，突然沖上前去，一巴掌扇去。

清脆的耳光在刑部門口響起，宋子櫻的喊叫也戛然而止，整個場面突然寂靜下來，宋子櫻捂著臉，怔怔地，不可置信地看著宋太太，半晌才道：娘，妳打我。

不許再胡說八道。宋太太厲聲道。

娘，我不想死。宋子櫻哀哀地哭，滿臉委屈。

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一步錯，步步錯，妳安心去吧，莫要再胡言亂語了，娘……娘會想法子看妳的。宋太太的淚又流了下來。

可是娘，我不想死，不想死啊，妳去求求他，他不會不管我的，不會的。宋子櫻扯住宋太太的衣袖哭。

宋太太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袖，冷聲道對差役道：帶進去吧，她再胡言亂語，就堵了她的嘴。

差役早就等著這句話呢，果真拿塊破布堵了宋子櫻的嘴，宋太太狠心地轉過身去，不再看宋子櫻。

宋子櫻哭得淚流滿面，眼睛都快鼓出來了，可向來疼愛她的娘親卻再也不肯多看她一眼。

這一切，讓葉昕眉目瞪口呆，怎麼會這樣？

樓下，五老爺驚慌地四處查看，葉昕眉忙縮回頭，宋太太道：回去吧，五哥，你家的好事就要臨頭了，你這個准岳父不早做準備嗎？

五老爺訕訕地道：三妹，妳也節哀順變，好在清哥兒爭氣，他一定能金榜提名的。我再去想想法子，若是能救子櫻，那是最好的。

宋太太歎了口氣，沒說什麼，登上馬車走了。

葉昕貞這麼快就找好了下家，還真是本事。蓮蕊譏誚地說道。

張家的婚事應該還沒有退掉吧，就算現在有人想娶她，怕也是不成的。綺夢道。

能娶她，又把張公子的功名革去，這個人的本事肯定不小，區區一個婚事，能退不成嗎？蓮蕊冷笑道。

葉昕眉道：五伯走了，蓮蕊姐姐，帶我去看宋子櫻。

蓮蕊道：不急，妳今天去，就算見著了她，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她現在情緒不穩定，說不定還會向妳發洩，別去自討苦吃。

說得也是，只是葉昕眉卻心急得很，宋子櫻想要求見的那個人是誰？

她差一點就說出口了，卻被宋太太一耳光給扇了回去。看來，宋太太和五老爺都知道那個人是誰。

對了，按說，宋子櫻犯下殺人大罪，宋家的名聲會一落千丈，也會影響到宋子清的名聲，為什麼他還可以參加科考？綺夢道。

又不是宋子清下的毒，他為什麼不能參加科考，殺人之罪又不連坐。葉昕眉道，雖然也不喜歡宋子清，但在這件事上，他是無辜的，沒必要連他的前程也斷送了。

還真是爛好心，可莫要忘了，是妳把宋子櫻送進刑部死牢的，宋子清若真金榜題名，將來肯定會找妳算帳。蓮蕊白葉昕眉一眼道。

若是算帳倒是好說，可以好好的算，就怕人家根本就不講道理，直接報復。綺夢道。

第一章 死牢

吃過早飯，正打算拿出布料來裁衣，五老爺來了，一見蓮蕊也在屋裡，怔了怔，皺眉道：昕姐兒，昨兒妳貞姐姐說話不好聽，妳莫要和她計較。

竟是來給葉昕貞賠禮道歉的？

葉昕眉道：五伯客氣了，貞姐姐也不是一次是這樣了，五伯最好是勸勸她，就算她將來能嫁得好人家，這樣的性子，怕也是過不長久的。

五老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冷著臉道：妳說得有理，這孩子也不知是著了什麼魔，以前也不是這個性子。對了，今天櫻姐兒要轉入死牢了，我打算去看看，雖說那孩子做錯了事，可到底也是親戚，這一次見過後，恐怕是要到刑場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