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豬圈裡的新郎
兩人回到宋家,正在院子裡忙活的人齊齊看了過來,問道:事情怎麼樣了?
沒事!
沒事?幾人相視一眼,宋老太就道:沒事就好。果兒,妳回家休息一下吧,等一下飯做好了,我再讓朵兒過去喊妳。
我不累!蘇果搖頭道:我和煜公子一起進去看看宋大哥。
好!去吧。
房間裡,容止不在,宋安之已經醒了,倚床頭而坐。
人呢?他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百里煜立刻就應道:痛打落水狗,哪來人啊?
宋安之淡淡的笑了,目光綣繾的看向蘇果道:果兒,辛苦妳了。
不辛苦!蘇果搖頭,看了一眼他那被包起來的左腳道:麻沸湯的藥效過了,痛不痛?
不痛!
百里煜瞧著他們相互凝視,目光綣繾,忽然的有種自己很礙事的感覺,道:我說,你們能不能克制一點?我還在這裡呢,你們還沒有成親呢?
聞言,蘇果滿臉通紅。
宋安之卻是淡淡的瞥了百里煜一眼道:你可以當自己是瞎的,非禮勿視啊。
百里煜卻不生氣,似乎與他抬杠還很高興,他嘴角翹得高高的道:你們可以繼續,當、我、是、瞎、的。
果兒,咱們繼續。宋安之滿意的點頭。
蘇果不禁黑線,又羞又惱。這兩個人真是的,這明晃晃的是在打趣她吧。
杏眸一瞪,她轉身就往外走道:我去看容止是不是在配藥?你們聊。
望著倩影消失在眼前,宋安之收起臉上的笑容,問道:痛打落水狗?
放心!不會讓你受委屈的,好戲在後面。百里煜很腹黑的道。
宋安之聽了,這才點點頭道:如果不是我現在行動不便,這樣的事情,我更樂觀自己去做。打擊情敵,教訓敗類,這樣的事情,他其實不想借於人手。
咱們之間,不分彼此。你的,我的,有差嗎?百里煜擺擺手。
有差,很大的差。宋安之瞪了他一眼,很嚴肅地道:以後別在果兒面前胡說八道,她臉皮薄。
你這話,我聽著多傷心啊。百里煜手撫著胸口道:重色輕友啊。我死活試探,你都不承認,人家雲琳差點哭暈了,你也不承認,為什麼你會全部告訴蘇果?
因為她是蘇果。理由就這麼簡單,因為她是蘇果,因為他不會瞞蘇果。
百里煜當然明白他話裡的意思,現在看來雲琳是完全沒戲了。
你是想一直在這裡?
對!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意外指什麼?百里煜挑眉,看著宋安之,道:天簌閣的人不死心,還在調查那場大戰的事情。我已經派閆右在暗中幫助雲翼了。
宋安之的眸子微眯起來。
百里煜又問道:當年的事情,你這個當事人最清楚,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那麼一回事。
我不信!百里煜果斷搖頭道:我相信你和你的部下,我不相信雲標會背叛你,不相信他會通敵賣國。
你說什麼?宋安之一臉驚訝。
他重生後,本想了結前塵往事,專心做宋安之,專心的不辜負娘親取這個名字的用意。前世征戰沙場,他的確是有些累了,認識蘇果後,他的確想過現在這樣的生活。只打聽了宋家的情況,知道父親安好,二弟也擔起了他的擔子。
他沒有再打聽別的,也沒有管道打聽別的,因為他不想讓天籟閣知道自己。
於是,便不知那一場戰爭中,還有什麼背後為人不知的真相。
百里煜看著他,輕嘆了一口氣道:那一場大火中,只有雲標活著出來,也正因這樣,他被舉證通敵賣國。不過,這事被宋老將軍按了下來,並沒有對外說,但大家都清楚。
那雲標人呢?宋安之的情緒有些激動起來。他不相信雲標會通敵。
已經軍法處置了。百里煜低聲道:宋老將軍因為這事,還交了虎權,宋家兵也交給了你二弟。現在就做一個閑將軍。
交了兵符?宋安之又是一頓錯愕,他還真沒想到這個。
百里煜看著他,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道:安之,這事你細細想想,中間漏洞百出。雲標通敵,你信嗎?
不可能!宋安之搖頭,目光如炬道:我的兄弟,我相信!他不可能通敵,我信他更堪自己。想到雲標還從那一場火中活了出去,可一想到他被安上那樣的罪名,宋安之心如刀絞。
我也不信!雲標一直在你身邊,與我也有交情匪淺,他是什麼樣的人,我也一樣清楚。百里煜也搖頭,黑眸中染上濃濃的傷感道:可是,那時,我在外面,來不及為他求情。
話落,兩人就沉默了下來,房間靜得落針可聞。
外面,上官軒問蘇果道:煜兄和宋兄弟在屋裡?
嗯。蘇果點頭。
上官軒輕蹙眉頭,問道:他們在聊些什麼?
煜公子在看書,宋大哥還在休息呢。蘇果不想多說,怕別人覺得百里煜和宋安之這兩個剛剛認識的人顯得太熟絡了。
哦,這樣啊。
蘇果岔開話題,四下看了看,問道:容公子呢?
上山採藥去了,有些藥,他親自去採了。藥方還交給人去鎮上抓了。上官軒應道。輕輕頷首,蘇果轉身往廚房走去,道:我去廚房裡看看。
上官軒看著她的背影,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正在幫忙收拾野兔的小虎眯著眼打量上官軒,總覺得上官軒看蘇果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可他又說不出來。
小虎哥,你在看什麼呢?
小虎回過神來,搖頭道:沒,沒什麼。
※※※
我不會放過他們的。李常年躺在床上,恨得用力砸床板,砰砰作響道:娘,妳一定要幫我,這麼下去,我哪還有臉面在李家村呆下去?
林氏手裡拿著藥酒,心疼的看著他身上的淤青。
常年,你別急!娘會想辦法的。
站在床邊的李家樹聽著母子倆的話,心裡直發虛道:這事鬧到現在,你們還想要做什麼?再鬧下去,這就收拾不了了。婆娘,三天后,咱們家就要和老蘇家辦喜事了,咱們是不是該一起商量一下怎麼操辦?
操辦什麼?他們把人送過來不就行了嗎?林氏一臉不屑道:那種女子,我們願意迎她進門,這已經很仁慈了。他們還妄想什麼?
李常年也附和道:就是,把人送過來就行了。他現在真的是看見蘇碧蓮就心煩,他不時的懷疑自己,以前是中邪了。
現在再看看蘇果和蘇碧蓮,自己果真是棄了明珠,取了魚目。
可不能這樣。老蘇家的臉面,你們不顧著,總不能不顧自己家的臉面吧?這迎親哪能什麼都不操辦?這說到底是咱們兒子娶妻,太寒酸了,丟的也是兒子的臉。
林氏正想反駁,可轉念一想,也覺得有些道理。李常年也不反對了。這面子,誰都想要。
沉思了一會兒,林氏把藥酒塞給李家樹道:你給兒子擦藥酒,我去取點銀子給你,這事就交給你去打理,我可沒這份閒情。
李家樹一聽他們退了步,立刻就笑了。他接過藥酒,笑著點頭道:好好好!
林氏見他這樣,瞪了他一眼道:瞧瞧你的樣子,這有什麼好高興的?真是沒出息。沒出息,沒出息!我們的兒子將來有出息就行。李家樹被林氏這麼打擊,也不生氣,而是笑呵呵的。他也知自己沒出息,家裡全靠林氏的娘配幫衫著。也就這樣,他才對林氏一直忍讓。
李家樹坐了下來,動手幫李常年擦藥,苦口婆心的勸道:常年,你聽爹一聲勸,別再鬧了。這事已經過去了,你又何必再鬧呢。再說了,以前也是咱們家對不起蘇果,現在再鬧,于情於理都不……
哐噹一聲,藥酒瓶被掃在地上,摔了一地,李常年一下了就爬坐起來。
爹,我究竟是不是你的親兒子,你怎麼幫著別人說話呢?這事就是蘇果和宋安之早就謀劃好的,他們讓我背負著不仁不義之名,還設計害我連書塾都不敢上。現在他們訂了親,日子也越過越好,我怎麼能忍下這口惡氣?
這事明明就是你和蘇碧蓮……
爹,我說了這事他們早有謀劃,你聽不懂嗎?李常年越想越覺得這事早在他和蘇碧蓮有計劃時,蘇果和宋安之就有計劃了。他們中了蘇果的計。
現在他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他自然不想這麼就息事寧人。他就是要鬧得蘇果和宋安之成不了親,過不了日子。
沒錯!你再說是咱兒子的錯,我就翻臉了。你可別怪我,又把銀子收起來。林氏拿著錢袋進來,一臉怒容。這事他們母子是一條心。
李家樹看著錢袋,便退步道:行!你們說是什麼就什麼。
林氏笑了,把錢袋塞給他,道:拿去。既然這關係咱們兒子的臉面,那你就看著操辦吧。我就權當給自己家裡買了一個粗使丫鬟,以後,這個家的事兒,我便讓她做。李家樹聽著,不吭聲。這事他也不敢惹林氏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