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意如此相通
蘇果湊在車窗前往外看,見他已端坐在一旁茶館的二樓的靠窗處,已戴上那個銀色面具。他朝她做了個手勢,她點頭。
沒過多久,馬車就停了下來,外面傳來玄一的聲音道:九小姐,到家了。
好!蘇果彎腰出來,四下看了看,連氏已站在大門口等她,見她出來,滿臉的不耐煩,臉色陰沉沉的,很是難看。
蘇果心裡暗笑。這麼急躁,不像是心機重重的連氏啊。她這是只將自己看作成鄉村無知的小姑娘嗎?太輕敵了!恐怕是她將來會很痛,很後悔。
蘇果就這樣,妳越是反感的,她就越朝這方面去膈應妳。
她跳下馬車,笑咪咪的走到連氏面前,乖巧的喚道:大伯娘,讓妳久等了,果兒真是過意不去。只是大伯娘也知道,果兒的馬先是受驚,又是受傷的,跑起來實在不快。估計這馬兒也是嚇到了,現在還沒緩過神來。
她一邊說,一邊打量著連氏的臉色,果然更黑更沉了。
果兒,妳這是在埋怨老爺子指派給妳的馬車和馬夫不好嗎?連氏皮笑肉不笑的問。蘇果緊張的搖頭道:大伯娘,妳可不能這麼想果兒,我不是這樣的意思。這意外是誰也預料不到的,我沒有像大伯娘說的那樣埋怨祖父。果兒不是這樣的人,不會往那裡去想。意思就是妳是那樣的人,所以妳往那方面想了。
連氏一噎,轉身往裡走。
走吧!咱們一起去若初院。
是,大伯娘。蘇果溫順的應是。
連氏只覺自己一股勁力打在一團棉絮上,說不出來的無力感,好像不管妳說什麼,妳做什麼,蘇果都無所謂,絲毫沒有往深處去想。
哼!小村姑就是小村姑,連話裡的意思都聽不出來。不過,這樣的對手好對付。
一行人來到若初院,連氏頓足,吩咐道:妳們就在院門口侯著。
是,大夫人。丫鬟婆子們應是,站在外頭候著。
連氏攜過果兒的手,笑咪咪地道:果兒,走!我們進去給老爺子問安。
蘇果點頭,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這臉變得真快,這是要在老爺子面前扮賢淑兒媳婦的形象嗎?
蘇果不戳穿她,正好她也要在連氏面前表現得有些害怕老爺子,有些巴結老爺子的形象,如此正好,大家一起演戲。
大夫人,九小姐,老爺正在花廳裡等兩位呢。老管家迎過來,把她們引到了花廳裡。連氏鬆開蘇果的手,上前行禮道:爹,兒媳和果兒剛從將軍府回來,二姐的情況還好,只是受了點輕傷,但受了驚嚇,一時還沒有緩過來。聽淩風說,如果不是下人們拼命護著,恐怕是二姐這次就險了。連氏一邊說,一邊比劃,撫著胸口,一臉慘白,似乎很後怕的樣子。
唐老爺子皺緊著眉頭道:可有抓到歹人?
連氏搖頭道:淩風在調查中。
唐老爺子點頭道:不嚴重就好。他抬頭,輕飄飄的看向蘇果道:果丫頭,聽說妳的馬受了驚,人也差點受傷了?
蘇果朝他福了福身子,一旁連氏已搶先應道:爹,這事都怪兒媳,兒媳應該讓果兒和我同坐一輛馬車的。果兒說想坐自己院子裡的馬車,兒媳心想這也不是大事,便隨了她的意。不曾想這馬在大街上不知怎麼受傷了,還受驚險些把果兒摔傷了。兒媳很自責,這就向爹認個錯。兒媳不好,沒有照顧好果兒。
唐老爺子擺手道:這事不怪妳!果兒,妳爹娘都不在了,以後妳大伯娘的教導,妳就多聽著些。
蘇果福了福身子,脆聲應道:是。
連氏心中一陣狂喜,有老爺子這話,她就更放心了。她穩住情緒,扭頭一臉慈祥的看著蘇果道:果兒一向很乖巧,爹放心,我會盡力的。
好!有妳這話,我就放心了。唐老爺子點頭。
爹,如果沒什麼事,那兒媳先回去了。
唐老爺子沒有應話,而是看向蘇果道:果丫頭,初次到將軍府,漲見識沒有?
回祖父的話,果兒給你丟人了。蘇果不安的看了連氏一眼,又道:我在將軍府迷路了,結果走到了梅林,大伯娘說那是將軍府的禁地,果兒……
妳去梅林了?唐老爺子問,臉色凝重起來。
蘇果點頭道:去了!她小心的瞄了一眼唐老爺子的臉色,垂首道:果兒願意去祠堂罰跪思過,罰抄佛經,只求祖父不要怪大伯娘沒有教好果兒。
花廳裡,瞬間寂靜無聲。
唐老爺子問道:誰讓妳去罰跪罰抄佛經了?
蘇果沒抬頭,看樣子像是不知所措。
她的反應,連氏滿意極了。連氏朝唐老爺子福了福身子道:爹,這是兒媳說的,兒媳當時也是怕將軍府怪罪下來,便搶先說了這些話。兒媳只是為了暫時平了當時的尷尬,沒有旁的意思。
妳做得沒錯!唐老爺子看向蘇果,語氣嚴肅地道:果丫頭,妳的確是不對,不過,妳現在也沒有正式認祖歸宗,祠堂不不必去了,罰跪思過就免了。妳就到我這裡來抄寫佛經吧,五天一百遍,妳可做得到?正好,我要檢查一下,妳到底識多少字?蘇果應道:能!多謝祖父。
嗯。唐老爺子點頭,看向連氏道:老大媳婦,妳先下去忙吧。
是,爹。連氏行禮。
蘇果也跟著行禮,正欲退下,唐老爺子喚住了她道:果兒,妳先等一下。我讓人找佛經過來,妳先讀一遍給我聽聽。省得妳抄一堆的錯字,這是對佛祖的大不敬。
蘇果看向連氏,連氏朝她笑了笑,道:果兒,妳就留在這裡,記住了不要給妳祖父添麻煩,要多盡孝心。
是,大伯娘。蘇果點頭。
連氏轉身,嘴角立刻揚起,一臉得逞。
蘇果還是太嫩了。不過,經過剛剛這一會兒,她也更加確定了蘇果想留在唐家。
待連氏出了若初院,蘇果就挨著唐老爺子坐了下來,挽著他的手臂,輕輕搖晃了幾下道:祖父,我想先回掬芳院去看看小月。也不知道她傷勢如何?
小月沒事,我已讓老管家去看過了。唐老爺子伸手握住她的手。
蘇果一怔,問道:祖父,你的手怎麼這麼冰?
唐老爺子搖搖頭,看著她,道:果兒,妳可知道,我聽到妳的馬受驚後,有多擔心?說著,他拉起蘇果,上下打量著她道:妳真的沒事嗎?
蘇果搖頭,看著這樣的唐老爺子,突然就想起自己異世的爺爺,一下子就紅了眼眶。沒……事!她聲音已哽咽住了。
她抿了抿唇,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可越是這樣,眼中的眼淚就像是越要與她作對一般。兩行清淚滑落下來,她張開手臂,彎腰抱住唐老爺子。
祖父。千言萬語就化成這一聲祖父,她是在透過唐老爺子喊異世那個一直關愛自己的爺爺。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蘇果越想越傷心,淚也越是止不住。
唐老爺子回抱住她,眼睛紅紅的,伸手輕輕撫著她的背,一時哽咽,說不出話來。許久,他才平復情緒,揉著蘇果的腦袋,愛憐的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別哭!待會兒讓人瞧見,妳就知道害羞了。
這個本不會有什麼感情的孫女,不知道的,他對她就是有一種很特別的親近感。或許是因為她的個性與他很像。也或許是他心中對三兒子夫婦有愧疚。
我才不害羞。蘇果以袖拭淚,鬆開他,一雙眼睛又紅又腫道:姑娘家愛哭也正常,為什麼要害羞?在我祖父面前,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突然想起宋安之的話道:我的女人,我不寵,讓別人寵嗎?
她看著唐老爺子,理直氣壯地道:我的祖父,我怎麼,他也不會惱我。
是是是!唐老爺子笑著點頭道:祖父不惱妳,祖父只擔心妳。看來,妳身邊不能只有一個小月,我改天尋個理由,再給妳指個人過去。
我聽祖父的。不過,祖父也不用太擔心我,我自己也有點三腳貓功夫,一般情況下,自保也沒有問題。蘇果想起百里康,便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唐老爺子。
唐老爺子聽完後,眉頭就緊皺起來。祖孫二人沉默的坐著。
老爺。老管家進來。
唐老爺子看去,問道:什麼事?
七小姐和七姑爺來了,正在院門外候著。
他們夫妻怎麼來了?唐老爺子頓了頓,道:讓他們進來吧。
是,老爺。老管家匆匆出去,不一會兒就領著上官俊和唐采芹進來。
唐采芹看到蘇果時,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走到她面前,緊握住她的手道:蘇姑……果兒,我正想著打聽一下妳住在哪裡,沒想到在祖父這裡見到妳。
說著,她上下打量著蘇果道:這一路上,還好吧?
蘇果點頭道:還好。
唐采芹見她不冷不熱的,有些尷尬的鬆開手,走過去站在上官俊身旁,夫妻倆一起給唐老爺子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