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婦難當（1）-FindBook 找書網 ISBN:4713025432218

第一章遇上水賊

曲清幽在ㄚ鬟鸞兒的扶持下小心地登上了樓船，一陣春風吹來，裙袂飄揚，藕色披風隨風舞動，腰間繫著的禁步傳來一陣金石響聲，船板似乎有些晃動，鸞兒忙道：「姑娘，小心！」

曲清幽握了握鸞兒的手示意她放鬆一點，轉頭輕聲道：「鶯兒，小心拿著行李，別掉到水裡。」

後頭壯碩的丫鬟偏偏有個鶯兒這樣的嬌柔名字，讓過往的人將注視曲清幽的目光都朝她看去，羞得丫鬟忙低下頭，小心的抱著行李登上船。

「大妹，這就是妳們要住的船艙。」前頭引路的曲寬回頭朝曲清幽道。

曲清幽輕點下頭，蓮步輕移，步進船艙環顧一圈，空間雖然不大，但還算乾淨，比起後世的那些豪華輪船，這古代的船真是又顛又簸，不過也嫌棄不來。

草草收拾一下就在丫鬟的服侍下躺下了，曲清幽了無睡意的在床上翻來覆去。

一轉眼，她來到這個莫名的朝代已經十六年了。時間過得飛快，從一開始的心慌不安，到現在寵辱不驚，確實費了好些心思，妙的是來時尚是嬰兒，也無人能看出異樣來。

前塵種種譬如昨日死，現在想來不知何為真，何為假？留在記憶裡的那個時空，有時不刻意去想，真會以為那都是自己虛構出來的，也許她的存在也就應驗了霍金的空間平行論吧！

前些日子祖母移柩回南方安葬，她也就盡孝道扶靈柩送祖母出殯，心下卻仍是一陣淒涼。

祖母在世時最疼她，有好的都不會忘了她，如今這世間又缺少了一個疼她的人。將心事想了一遍，最後她才迷糊睡去。

清晨，柔和的陽光初照進艙內，她幽幽轉醒，見鸞兒已把洗臉水裝好在一旁等候，而鶯兒仍呼呼大睡，這兩個丫頭個性南轅北轍，不過卻能湊在一塊，日子倒也不嫌悶。

「姑娘醒了？」鸞兒笑著上前把她扶起來，拿過衣物服侍她穿戴。

上穿一件窄袖月白暗紋錦襦衫，下著一條柳綠粉荷裙，腰間繫著藕色羅帶，鸞兒正欲去取那禁步給她繫上，她輕擺手道：「行船多晃悠，發出聲響就不好了。」

小丫頭細一思量也是這個道理，昨日登船時就是這東西發出聲響，若是在京裡就又惹人閒話，說姑娘不莊重，便收起來，笑道：「還是姑娘想得周到。」

鸞兒手巧的給她梳了一個流蘇雲髻，插上一支粉紅玉荷髮簪，拿起鵝黃嵌金絲裌襖給她穿上。

古人穿戴就是麻煩，攏了攏秀髮，曲清幽問道：「什麼時辰了？」

「辰時，正是用早膳的時候，姑娘等等，婢子這就去端來。」鸞兒笑道，出去時還不忘推了鶯兒一把。

「啊？船是不是要翻了？怎麼晃得那麼厲害？」鶯兒揉揉眼睛驚叫著跳起來。

「船還沒翻。」曲清幽見狀笑著道。

「姑娘就會取笑我，我還沒搭過船呢？這次為老夫人扶靈回南方時走陸路，回來時姑娘偏說要坐船，這船坐來一簸一簸像搖籃似的，真怕哪天就翻了去？」鶯兒話多。「就妳話多，還不快去梳洗好侍候姑娘。」鸞兒端著盤子進來瞄了鶯兒一眼。

曲清幽看著高頭大馬的鶯兒急匆匆出去的樣子就覺得有趣，鶯兒性子單純，很得她的心，不顧母親的反對硬是留她在身邊做大丫鬟：「好了，妳也別說她了，小丫頭臉薄。」

「姑娘就是偏心，淨寵著她，在府裡都快無法無天了。」鸞兒一面往前布菜，一面不忘在自家姑娘面前嗔道。

「鸞兒可是吃醋了？」

「婢子哪敢吃醋，是姑娘心地太好了。」鸞兒想到若不是姑娘當初開恩，鶯兒必是會被攆出內院，隨意的配個小廝，內院裡的主子個個都不喜歡她那個粗樣子，嫌跟在身邊沒面子。

曲清幽輕挾起一塊水晶粟子糕，優雅的送進櫻桃小口。鸞兒說她心地太好了？殊不知其實是她故意挑個老實的丫鬟跟在身邊，施之以恩必能賺其真心，將來也不會給她添亂子。

「鸞兒，鶯兒，我們出去轉轉？」曲清幽早已站起身子往艙外而去。

「姑娘，這不大好吧？拋頭露面的。」鸞兒不贊成。

「不就是在甲板上走走嘛！有什麼關係？」鶯兒道。

鸞兒剜了鶯兒一眼，真是個粗丫頭，連這道理都不知道。

「沒關係，難得出來一趟，也就開開眼界吧！妳們肯定也沒見過運河兩岸的風光吧？趁這機會看看，也不枉費出門一趟。」曲清幽拍板定案。

「現在正開春，寒意頗重，姑娘還是先披上披風要緊。」鸞兒忙取來一旁的玉色披風給曲清幽披上。

一路行來，清晨果然帶著些許寒氣，甲板上並未見過多的船客。一眼望去，遠處有桃花盛開，橫斜出水面分外妖嬈。

曲清幽見此美景不禁脫口道出前世膾炙人口的詩句：「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萎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

「姑娘好詩。」一個身穿靛青儒衫的青年男子自拐角處而出。

曲清幽有點赧然的福了福身子：「公子謬讚了，小女子受之有愧。此詩並非小女子所作，眼前景色頗合本詩，脫口吟出罷了，讓公子見笑。」真是汗顏，差點就盜用前人詩句，趕緊澄清。

「那也是姑娘玲瓏心思。此時正是三月草長鶯飛之時，此詩雖朗朗上口卻也暗合時節，當得好詩二字。不知是何人所做？」青年男子隨意笑道。

「乃山野村夫，小女子也是有幸聽來的。」正尷尬時，眼角一掃竟見曲寬領著幾名小廝，臉色緊張的匆忙向她走來，忙道：「小女子先行告退。」

「姑娘請便。」青衣男子話音剛落，她便匆匆朝前而去，渾然不覺背後探索的目光。「二爺，原來你在這裡，讓小的好找。」藍衣小廝急步走來。

「培煙，你家二爺又丟不了。」青年男子回頭道。

「那是誰家的姑娘？」培煙好奇張眼望了一下離去的玉色身影。

「一位蠻有趣的姑娘。」青衣男子笑道。

「二爺若喜歡，培煙就去打聽是誰家姑娘？好讓夫人前去提親，二爺早該娶個二奶奶了。」培煙開玩笑著道。

青衣男子隨手在他頭上一敲：「淨出些瞎主意！」

培煙好笑的跟在青衣男子身後，心裡也知，他家二爺可是三大國公府之首定國公的二公子，還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呢！娶妻必是要娶那些同是貴族出身的女子，又豈是船上隨便遇到不知來歷的女子？

「大哥，找我那麼急有何事？」曲清幽迎面笑著道。

曲寬舒口氣道：「剛去艙裡見不到大妹，唯恐出了事，急忙來找，若是出事了，真不知道該如何向父親與母親交待？」

「都是大妹的不是，出來急了都忘了讓丫頭去給你報個信。」曲清幽知道她這個過繼來的大哥，在府裡是小心又小心行事的，唯恐得罪了自己的父母親，把他發配回本家。

「大爺，船還要行幾日才能到燕京啊？」鶯兒問道。

「還要好些日子，必能在寒食節前到達。」曲寬回頭笑著道。

鶯兒一聽還要好些日子，嘴角就一撇。

「坐船可比走陸路快得多。」曲清幽說道。

就因為陸路已走過一遭，所以才會提議坐船，就為自己的一點點私心，想見識一下這條大運河的兩岸風光。大夏國的這條大運河比起前世那條著名的隋唐大運河也不遑多讓。

一連兩日都待在船艙裡，透過窗戶看那兩岸的風光，果然是春光無限，手捧一卷書，泡上一壺好茶，度過一天好時光，這些都是曲清幽在這個時空常做的事。

前世總是忙碌不停，想來老天有意要補償她，讓她得以在這個異世重生。

鸞兒在一旁打著絡子，而鶯兒則暈暈欲睡。

曲清幽放下書卷，拾起鸞兒打的梅花絡細看，纏纏繞繞，一朵粉紅梅花就這樣盛開了，果然手藝精湛，再配上底下的一朵白玉蓮，看來順眼極了。

「姑娘，可是不好看？」鸞兒忐忑不安地問道。

「沒有，鸞兒的手藝不錯。」曲清幽把梅花絡輕放回籃子。

「姑娘喜歡就好，回去正好配姑娘新做的春衫，寒食節踏春穿剛剛好。」

曲清幽不置可否的望著窗外，古代婦女能出門的機會不多，寒食節踏春估計也是為數不多能出門的機會，要不然古人哪有「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的詞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