瓔瓔春色（4）

第一章 不懷好意

宋箬溪回到院中，發現紀芸在房裡等她，就知道青荷把她去找老太爺的事告訴了紀芸，一點都沒有意外，笑道：「娘，您來了。」

「事情可辦成了？」

「辦成了。」

「為什麼要幫她？」

「她並沒有做過十惡不赦的事，老夫人讓她守望門寡，太無情、太殘忍。」

「妳不怕妳二伯母生氣嗎？」

「二伯母不會生氣的，生氣的應該是老夫人才對。」宋箬溪眸光微轉：「而且娘肯定已去過二伯母那裡了。」

紀芸笑了：「青荷進來。」

青荷走了進來，給兩人請安。

「跪下。」紀芸道。

青荷跪在地上。

宋箬溪一愣，這是怎麼了？

「青荷，以後七小姐就是妳的主子，妳可聽明白了？」紀芸沉聲道。

「奴婢聽明白了。」青荷磕頭道。

宋箬溪看了看紀芸，又看了看青荷，她們明白了，可她沒明白，誰能給她解釋一下？紀芸拿起放在身邊的小匣子：「薄荷、青荷以及妳這院子裡的下人的賣身契都在這裡，娘交給妳了，這院子妳要好好打理。」

「娘，我是不是做錯事，惹您生氣了？」宋箬溪不接匣子，怯怯地問道。

紀芸失笑，道：「傻孩子，妳長大，懂事了，娘開心還來不及，我生哪門子的氣。娘不能一直扶著妳走，娘決定讓妳先管自己的院子，等半年後，再把竹隱院交給妳管。」「娘，您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娘不要我，不管我了呢！」宋箬溪輕舒了口氣：「青荷起來吧！」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紀芸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就算將來我不在了，在天上也會看著妳的。」

「娘，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宋箬溪靠進紀芸懷裡：「對了，娘，為什麼六姐姐辦了及笄宴，五姐姐還沒辦？」

「五丫頭比六丫頭小半個月。」

「啊？」宋箬溪訝然，這排行不是照著出生先後來排的嗎？

「大夫人不肯讓庶出排在嫡出的前面。」紀芸鄙夷地冷笑：「一語成讖，她生下五丫頭後，就再也沒有生下一男半女。」

「一個排行有這麼重要嗎？」宋箬溪無法理解小蔣氏的作法。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夫人、小姐，飯菜已做好了，是不是送進來？」薄荷在屋外問道。

「送進來吧！」宋綏初任鴻臚寺卿，公事繁忙，已有幾天不曾回來吃晚飯了，今天也是如此，紀芸索性留下來和宋箬溪一起用晚飯。

「娘，我的病已經好了，明天就讓大廚房的婆子回去吧，免得老夫人覺得我恃寵生嬌又大發雷霆，遷怒於太姨娘。」宋箬溪給紀芸盛了幾匙蒸芙蓉蛋羹。

「太姨娘巴不得老夫人再多潑幾杯熱茶在她臉上。」

宋箬溪一怔，難道馬太姨娘是被虐狂？

「馬太姨娘慣會伏低做小，哄得老夫人以為她是個軟柿子，連帶著以為妳爹爹也是那種軟弱無能之輩。五年前，老夫人才會任由妳爹爹離京為官。」在這點上面，紀芸還是感謝馬太姨娘的。

「可是現在爹爹已暴露了，她沒必要再裝下去。」

「老太爺還在，她還要裝下去，裝到老太爺死為止，這樣等妳爹爹分家立府，她才能哄得老夫人讓她跟著兒子一起離開。」

「老夫人上過一回當了，還會再上一回當嗎？」

紀芸挑眉，夾了一筷子的菜放宋箬溪的碗裡：「那就不是我們可以管的事了。」

宋箬溪想了想也是，就沒再說什麼，安靜地吃飯。

※※※

次日，已病癒的宋箬溪，隨紀芸去松鶴院給宋老夫人請安，剛拐過彎，就聽到宋老夫人高亢尖銳的聲音：「二丫頭妳本事不少，手可通天啊！」

「老夫人，三夫人、七小姐、八小姐、十小姐來了。」婢女看到三房的人，向內通報。

進門一看，宋箬潔跪在地上，宋老夫人一臉鐵青地坐在榻上，熱茶沒往宋箬潔臉上潑，全灑在地上。

「七丫頭，是不是妳去找老太爺，替這個賤種說話的？」宋老夫人看到宋箬溪，不等她請安，厲聲問道。

宋箬溪道：「我是去找過祖父替二姐姐說話，至於祖母口中的賤種，我不知道指的是誰？我也沒有為賤種說過話。」

「妳！」宋老夫人大喘了口氣：「二丫頭給了妳什麼好處？」

「我幫二姐姐是因為我們是同一個祖父，我們都是宋家的小姐，同聲連枝，理當相互扶持。」

「說得好。」宋老太爺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宋老夫人臉上的肥肉抖了抖。

宋箬溪的唇角微微上揚，宋老太爺這時機掌握的真好。

「老太爺，您今天不用上朝嗎？」宋老夫人問道。

「朝中無事，散得早。」宋老太爺在榻上坐下：「二丫頭起來說話，地上涼，別凍壞了。」

「謝祖父。」宋箬潔站起來，退到一旁。

宋老太爺看著歐陽氏，道：「老二家的，二丫頭的親事妳要好好操操心，別讓人說閒話。」

「媳婦一定會替二丫頭選一門好親事的。」歐陽氏聽了紀芸的話，心中主意已定，答應得十分的爽快。

宋老夫人和小蔣氏同時看了歐陽氏一眼，她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沒什麼事，都回房吧！」宋老太爺有話要跟宋老夫人說，打發眾人離開。

眾人行禮告退。

「妳我年紀都這麼大了，該多保重身子才是，妳天天這樣發脾氣，鬧得家宅不寧，到底是為了什麼？」宋老太爺明知故問。

宋老夫人抿緊雙唇，鼓起腮幫子。

「話我不多說，還是那句，妳要是不想待在宋家，我就給妳一封休書。」宋老太爺撂下狠話，抬腿走人。

宋老夫人胸口一陣絞痛：「哎喲」一聲，倒在榻上。

站在外面婆子、婢女們看宋老太爺離開了，進來伺候，見狀，大吃一驚，趕緊讓人回小蔣氏，請大夫進府。

「老夫人肝火旺盛，氣急攻心，再加上年事已高。」大夫輕咳一聲：「老夫已經開了藥，老夫人先吃著，好好休養，平心靜氣，過些日子就無礙了。」

年紀越大越怕死，宋老夫人的福還沒享夠，只好暫時鳴金收兵，安心養病，宋老太爺的後院得到片刻的安寧。

※※※

這天午後，承恩侯府派人送來帖子，請府中小姐們五日後過府赴宴，參加李四小姐舉辦的百花會。

京中各府皆知道，承恩侯府舉辦的這個百花會，是向盛瑜長公主舉辦的桃花宴挑戰。參加百花會，就會得罪盛瑜長公主；不參加百花會，就會得罪李貴妃。

這兩年，京中各府為此叫苦不迭。去年宋家也接到過帖子，宋老太爺考慮再三，找了個藉口推辭了。

今年，宋老太爺另有了考量：「盛瑜長公主年事已高，雲嬪誕下的是小公主。皇上膝下只有貴妃娘娘所生的大皇子，承恩侯是水漲船高，這個百花會必須去。」

在赴宴的前兩天，宋箬溪前去桃花庵抄寫經書，在城門口遇到了朱家的馬車。

「七小姐，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妳。」朱倩瑤佯裝巧遇，沒有問過宋箬溪是否同意，就自行上了馬車。

宋箬溪不好意思趕人，笑了笑，問道：「朱小姐要去哪裡？」

「我去桃花庵禮佛進香，七小姐呢？」

「我也去桃花庵。」

「好巧。」朱倩瑤一臉驚喜地道。

宋箬溪的眸光閃了閃，道：「是啊，好巧。」

「聽說七小姐去年冬天才剛回京，慶原的冬天陰冷潮溼，七小姐可還習慣嗎？」朱倩瑤關心地問道。

「謝朱小姐關心，沒什麼不習慣的。」

「聽說七小姐在寺裡養了五年的病，我看七小姐的氣色很好，不像是久病之人。」又是聽說，宋箬溪微蹙眉，這個朱倩瑤打聽她的事做什麼？

垂下眼瞼，她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朱倩瑤見宋箬溪有些提防她，道：「妳的三堂姐是我的大嫂嫂，我們兩家是姻親。我與七小姐又如此投緣，以後要多聚聚才是。」

「好。」

「上回下棋下了一半，就被箬瀅攪合了，明天我去府上，我們再來對弈一局。」

「後天我要去侯府赴宴，明日要試穿新衣。」宋箬溪委婉地拒絕。

朱倩瑤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不過她並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那我大後天去拜訪七小姐。」

「大後天我要隨母親出門。」宋箬溪再次拒絕。

朱倩瑤露出受傷的表情，低頭問道：「七小姐是不是很討厭我？」

「朱小姐不要誤會，是我這些天很忙，不方便招待朱小姐，等我有空了，我發帖子請朱小姐過來玩。」宋箬溪措詞道。

朱倩瑤轉憂為喜：「真的嗎？」

「真的。」宋箬溪笑。

一路上，宋箬溪的耳根就沒清靜過了，朱倩瑤不停地說話。

到了桃花庵，宋箬溪藉口上淨房，才擺脫狗皮膏藥似的朱倩瑤，逃命似的跑進了靜餘的禪房內。

靜餘正在誦經，見宋箬溪進來，放下手中的木槌，關心地問道：「師弟何事如此慌張？」「在路上遇到一位小姐，熱情似火，差點把師弟我給烤焦了。」宋箬溪開玩笑地道。「師弟，在菩薩面前不可嬉皮笑臉。」靜餘正顏道。

「弟子失禮，菩薩莫怪。」宋箬溪一本正經，朝著白瓷觀音像雙手合什行禮。

第一章 不懷好意

宋箬溪回到院中，發現紀芸在房裡等她，就知道青荷把她去找老太爺的事告訴了紀芸，一點都沒有意外，笑道：「娘，您來了。」

「事情可辦成了？」

「辦成了。」

「為什麼要幫她？」

「她並沒有做過十惡不赦的事，老夫人讓她守望門寡，太無情、太殘忍。」

「妳不怕妳二伯母生氣嗎？」

「二伯母不會生氣的，生氣的應該是老夫人才對。」宋箬溪眸光微轉：「而且娘肯定已去過二伯母那裡了。」

紀芸笑了：「青荷進來。」

青荷走了進來，給兩人請安。

「跪下。」紀芸道。

青荷跪在地上。

宋箬溪一愣，這是怎麼了？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