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法則（終部曲）：最後手段（全新封面）

得獎紀錄：大衛．蓋梅爾傳奇獎入圍佳作、科奇幻評論網SFFWorld.com票選最愛小說、

科奇幻評論網SFSite讀者票選十大好書、出版人週刊、BBT雜誌強烈推薦！媒體推薦：這套劍與魔法的三部曲從《劍刃自身》與《絞刑之前》開始，終於來到暴虐、冷諷、精彩的結局……艾伯康比是位讓人耳目一新的優異新作家，以機智和獨特韻味呈現對生命的黑暗觀點，讀完這套生動的故事，必定會覺得依依不捨。──《出版人週刊》

喬．艾伯康比的出道奇幻系列『第一法則』的終部曲，揭露了結局應該有的一切：帶出一些答案，替各個劇情線收尾，重塑前作中煞費苦心建...

葛羅克塔司長站在大廳裡等待，把扭曲的脖子轉過來轉過去，聽見熟悉的喀聲，感受鎖骨間糾結的肌肉傳來熟悉疼痛。既然這動作會弄痛我，我為何還要這麼做？為何非得挑戰痛楚不可，偏要舔舔潰傷、搓搓水泡和摳摳結痂？

「如何？」他怒聲說。

樓梯底端的大理石胸像只沉默不語藐視他。我已經嘗夠被瞧不起的滋味了。葛羅克塔拖著腳走開，沒用的左腳刮著背後的地磚，枴杖的回音在遙遠的天花板裝飾之間回蕩。

因加斯塔德大人在公開議會是大有來頭的偉大貴族—但身為這特大號大廳的主人，因加斯塔德的確不起眼。過去幾年來，這位家族領袖的財產不斷縮水，財富與影響力所剩無幾。但一個人勢力越渺小，虛榮心就膨脹得越大。他們怎麼老是學不乖？越小的東西在龐大空間裡只會顯得更小。

陰影裡某處，傳來幾道遲緩的鐘聲。已經拖很久了，一個人地位越低，就越喜歡叫人等。不過我有必要時也能很有耐心—畢竟我可沒有燦爛的盛宴、狂喜的觀眾或喘不過氣的美麗女人在等待，再也沒有了。葛克赫人在皇帝的黑暗地牢裡奪走了這些東西。葛羅克塔用舌頭抵著空牙床，挪動腿時哼了一聲，針刺般的痛覺竄上背部，令他眼皮抖動。我很有耐心。這就是每走一步皆百般折磨的好處。你很快就能學會如履薄冰。

他身旁的門突然打開，葛羅克塔猛然扭頭，頸骨嘎嘰叫，盡可能掩飾臉上的痛苦表情。因加斯塔德大人站在門口：一位高大、有慈父氣息、臉色紅潤的男人，擺出友善微笑，招手要葛羅克塔進房間。好像這是社交拜訪，他也相當期待似的。

「我得致歉，讓您等了那麼久啊，司長。我來亞杜阿以後訪客就絡繹不絕，頭都要暈了！」希望你的頭不會暈到掉下來。「訪客真多！」想也知道是帶著贈禮的訪客，想收買你的票，請你幫忙選出我們下一任國王。不過嘛，我認為你會發現我的提議無法拒絕。「您想喝點酒嗎，司長？」

「不，大人，謝謝。」葛羅克塔痛苦地跛行穿過門檻。「我不會久留。我也一樣有很多事要做。」你知道的，操縱選舉的工作不會自動完成。

「當然，當然了。請坐。」因加斯塔德愉快地坐進一張椅子裡，對另一張示意。葛羅克塔花了點時間才坐好，小心放下身子，將屁股挪到某個位置，直到背後不會傳來持續疼痛。「您希望跟我討論什麼？」

「我代表蘇特大教士而來。希望您能原諒我開門見山，但大教士想得到您的一票。」

貴族扭動五官，裝出一臉困惑。演技奇糟無比。「我不確定我有聽懂。什麼事情的一票？」

葛羅克塔抹抹眼睛泛著的淚。我們非得跳這種難看的雙人舞不可嗎？你的體格不適合跳，我又沒有腿。「關於選出下一位坐上王位之人的選舉。」

「啊，那件事啊。」對，就是那件事，你這白癡。「葛羅克塔司長，但願不會讓您失望，我向來對大教士閣下懷有最高的敬意。」他低下頭，擺出誇大的謙虛。「但我得說我無法這麼做。我的正直良心不允許自己受到任何影響；既然自己與公開議會的所有成員被託付此等神聖權利，我便應當從這麼多優秀的人才裡頭，投給心目中最佳的候選人。」因加斯塔德大人恢復那極度自滿的微笑。

出色的演說，鄉村來的傻瓜或許真的會信吧。我過去幾週來聽過多少類似的東西了？根據慣例，接下來是討價還價，討論神聖的權利究竟值多少錢，要多少銀幣才能超過正直良心，多少金幣方能斬斷職責的約束力。不過我今天可沒心情談判。

葛羅克塔把眉毛挑得老高。「我想恭喜您有這麼崇高的理想，因加斯塔德大人，假如人人像您一樣，我們就會活在更好的世界了。的確很偉大呢……尤其您有這麼多損失不起的東西，我想可以說是您的一切吧。」葛羅克塔一手握住枴杖，痛苦地俯身靠近椅子邊緣，畏縮著臉。「但我發現您不願動搖。那麼我就先行告別—」

「您在說什麼，司長？」貴族的臃腫臉龐露出一目瞭然的緊張。

「還有什麼呢，因加斯塔德大人，當然是指您的地下交易啊。」

紅潤的臉頰突然蒼白許多。「您一定是搞錯了。」

「噢，不，我對您保證。」葛羅克塔從外套口袋內側掏出認罪書。「資深絲綢商人的認罪內容常常提到您，您知道嗎？很多次噢。」他舉高破裂的紙張，讓兩人都能看到。「這是人們對您的描述，請您理解這並非我的用詞—您是一位『共犯』。在大多數最糟糕的走私行動中，您被稱為『主要收益人』。還有在這裡，光是提起就讓我很為難……您的名字跟『叛國』兩字出現得非常接近。」

因加斯塔德垮回椅子，放手讓杯子掉到身旁的桌上，大量的酒灑上磨光木頭。噢，酒得快點擦掉才行啊，因為會留下難看汙漬，有的還根本擦不掉。

「大教士閣下將您視為朋友，」葛羅克塔繼續說。「他願意看在所有人的分上，把您的名字從初步調查中拿掉。他深感同情，了解您不過是想收復家族損失的財產罷了。但若您在投票的事情上讓他失望，他的同情便會迅速熄滅。您有聽懂我說的話嗎？」我感覺我已經講得非常明白了。

「有。」因加斯塔德哽著說。

「那麼您的職責約束力呢？變鬆了嗎？」

貴族吞口水，臉上血色盡失。「當然，我很想盡全力協助大教士閣下。可是問題在於……」又要怎樣？死前掙扎，想用最後一口氣賄賂？甚至哀求得到我的同情？「馬羅維亞最高法官的代表昨天來找我，那個哈稜．莫洛，他也提了類似的話……以及相去不遠的威脅。」葛羅克塔皺眉。是嗎，他們也來這招？馬羅維亞和他的小丑，總是領先一步，不然就是緊跟在後，難以擺脫。因加斯塔德的嗓音浮現驚慌。「我該怎麼辦？我不能同時支持你們兩個啊！我應該離開亞杜阿，司長，永遠不要回來！我……我乾脆放棄投票權……」

「你他媽的想都別想！」葛羅克塔嘶吼。「你照我的話去投票，叫馬羅維亞去死！」還需要更多動機是吧？雖然令人厭惡，但好吧，反正我的手已經夠髒了，多摸一兩條下水道也不會有差別。葛羅克塔改而輕柔開口。「我昨天在公園裡看到你的女兒。」貴族臉上最後的血色消失無蹤。「三位即將成年的無辜女性，身穿最時尚的服裝，一個比一個漂亮。最年輕的……是十五歲對嗎？」

「十三歲。」因加斯塔德勉強說。

「啊。」葛羅克塔捲起嘴唇，露出那無牙的笑。「這麼快就長大成人了呀。她們之前從來沒有到過亞杜阿，我說得對嗎？」

「對。」對方小聲說。

「我想也是。她們遊覽亞葛利昂堡的花園時，臉上興奮的欣喜之情真是迷人，我敢說她們一定迷倒了首都每位有資格的追求者。」葛羅克塔慢慢讓笑容褪去。「因加斯塔德大人，要是我發現這些如花似玉的小東西突然被抓走，帶去昂格蘭最嚴苛的行刑設施，我一定會心碎的。美貌、生育能力和溫和性情在那種地方會吸引完全不同的注意，而且會討厭得多噢。」葛羅克塔小心擺出發抖的模樣，慢慢傾身對男人低語。「我連讓條狗過那種生活都不太願意。這都取決於一位父親是否言行失檢—尤其這位父親還掌握著賠罪的關鍵。」

「可是我的女兒跟此事無關—」

「我們在選新國王，大家當然都跟此事有關！」也許太嚴厲了，但非常時期需要嚴酷手段。葛羅克塔困難地站起來，施勁的手在枴杖上搖晃。「我會告訴大教士，他能期望得到你的一票。」

因加斯塔德突然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活像戳破的酒袋。男人肩膀垮下，臉皮掛著驚恐與無望。「可是最高法官……」他小聲說。「難道您心中無法同情別人？」

葛羅克塔只能聳肩。「以前的確會同情。我小時候是個心軟得蠢到極點的孩子。告訴你，我連看見蒼蠅被蜘蛛網捕住都會哭呢。」他的腿竄上劇烈痙攣，臉忍不住皺成一團，轉向門口。「如今永久的疼痛糾正了這個錯誤。」

葛羅克塔司長站在大廳裡等待，把扭曲的脖子轉過來轉過去，聽見熟悉的喀聲，感受鎖骨間糾結的肌肉傳來熟悉疼痛。既然這動作會弄痛我，我為何還要這麼做？為何非得挑戰痛楚不可，偏要舔舔潰傷、搓搓水泡和摳摳結痂？

「如何？」他怒聲說。

樓梯底端的大理石胸像只沉默不語藐視他。我已經嘗夠被瞧不起的滋味了。葛羅克塔拖著腳走開，沒用的左腳刮著背後的地磚，枴杖的回音在遙遠的天花板裝飾之間回蕩。

因加斯塔德大人在公開議會是大有來頭的偉大貴族—但身為這特大號大廳的主人，因加斯塔德的確不起眼。過去幾年來，這位家族領袖的財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