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作為魔王這件事(08)大舞台劇．獅王假面ＶＳ獅王改造人二號機

第一章 脫序演出

我是許默，來自地球的穿越者，未婚，在異世界擔任魔王，以征服世界為己任，異世界的夜晚生活由於娛樂不足，遠不像地球豐富，因此太陽下山若無要事，我必定在晚間八點前就寢。
不抽菸，喝酒僅只淺嚐，撇除掉偶爾給下屬的無頭騎士「補魔」，每天一定睡足八個小時，並且睡前絕對會使用魔法給寢室上鎖避免被夜襲，雖然成效不彰，經常會被破解，但大多時候我都是一覺到天亮，絕對不把壓力和疲勞留到第二天。
總之這裡想表達的是，我許默是一名稱職的魔王……才怪！
糾正一下自我介紹，重新來一遍。
我是許默，來自地球的穿越者，近幾年在異世界就職魔王，就是各種奇幻故事裡面負責被勇者打倒的那一位。
然而透過前任魔王留下來的訊息，目前已確認魔王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屎缺，擔任的是以征服世界為名，掀起戰爭減少異世界人口數的屠夫角色。
穿越自帶的金手指「系統」，實際上才是真正的黑幕，現在我認為征服世界的使命就是一個屁，誰傻誰去幹，如今正在養精蓄銳，等召集完前任魔王留下來的舊部，時機到來，我就揭起反旗，率領魔族大軍去爆了「系統」那王八蛋。
大致計劃如上，簡單明瞭。
不過要想得到魔族的認可，我首先得通過前任魔王的託孤大臣，也就是魔界五大領主的考驗。
聽起來這就像是連載漫畫要邁向一個壯闊篇章的開端，然而實情並非如此，從主動上門的魔界五大領主之一，不曉得為什麼打扮得疑似死神小學生的巴風特口中，我得知了魔界的幾名大領主，由於是長生種的關係，曾經服侍於前任魔王的三人，選擇相信前任魔王的眼光，放棄考驗，直接默認了我第四任魔王的身分。
剩下兩名大領主，其中一人保持中立，暫時不發表意見，唯有被巴風特稱作激進派的洛可可娜部落國獸人王例外。
似乎是對於我在異世界這一段時間的活躍經歷產生質疑，獸人王將對我進行考核。
考核內容不明，不過主要目的是獲得獸人王的認可，如果失敗，也只能走向我原本不希望的道路，也就是透過戰爭的手段征服洛可可娜部落國。
不過這也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在不久前巴風特造訪時，同樣帶來了部落國使節團即將造訪的消息。
是的，使節團要來，而且還是代表著部落國的官方。
即使用膝蓋想也知道，使節團肯定被交代了任務，任務內容不外乎是試探我究竟有沒有作為魔界之王，以及肩負對抗系統重責大任的器量。
一切就如我所想，除了明面上的代表，使節團中還潛藏著另一人，而這名影之代表似乎還是部落國王室的成員且身居高位。
我猜中了大部分的真相，唯一沒料到的是……
「你是什麼人？」
「扮演一個你永遠不可能成為的角色，享受虛假的歡呼就這麼讓你快樂嗎？」影之使者代表的語氣低沉，同時他身上開始散發出懾人的威壓。
位於英雄秀劇場的舞台，在眾目睽睽之下，亂入的使節團影之代表摘下了頭盔，露出了滿是鬃毛，如一隻威猛雄獅的腦袋，在他的眼睛旁邊還有著一道傷疤，但這無損樣貌，反而更增添了一分陽剛。
頭盔被棄置舞台，露出真面目的影之使者代表抬頭，彷彿在諷刺般的咬重語氣：「許默領主，你這裡果然是真正的『弱者』收容所。」
看見影之使者代表頭盔下的真容，正在演出英雄秀，並且擔任主角獅王假面的演員，前冒險者兼部落國被除名的王子，如今只剩下凱牙這個稱號的男人瞳孔收縮，難以置信眼前的對象，竟然會出現於此處。
時間如同被壓縮了一般，喧鬧的觀眾席與舞台被切割開來。
凱牙緩慢的張開嘴，無意識的從口中吐露出一個令人震撼的稱呼。
「父王。」
凱牙的話語就等同答案，我猜到了開頭，卻沒有料到結尾。
獸人王，你不按牌理出牌啊！
這種時候一般不都是先派人試探，經過繁瑣的交流，以及各式各樣的困難後，我與使節團的重要成員締結了深厚友情，最後輪到我去造訪部落國之後，兩邊才會正式碰面的嗎？
結果你一個魔界五大領主，竟然丟下正職工作，喬裝成使節團的影之代表殺過來了。
這可真是不講武德，卑鄙偷襲，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事後道個歉就算了，往後希望你能好自為之。
『汝此刻腦袋裡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
露薇卡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我的腦海裡面，這位跨界降臨的熾天使，再次讀取了我的念頭，未經許可的。
如果是漫威出版的作品，這時候我也許該咬牙切齒，應景的喊一聲：「滾出我的腦袋！」不過所謂梗這種東西若沒人聽得懂，就只是單純的自High罷了，何況現在我也沒這個心情胡鬧。
我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發出了一陣痛苦的呻吟：「我只是在胡思亂想逃避現實。」
『成功了嗎？』
「顯然沒有，而且再不行動起來的話就會搞得很難收場了。」我眺望舞台中央對峙的凱牙，還有突然揭露身分的獸人王，深吸一口氣。
現在他媽的還是表演時間，舞台下一堆觀眾坐著呢！
你們要鬧家庭革命是你們的自由，等表演落幕後，找一個地方打一架，我都沒話說，然而為了讓整齣戲圓滿落幕，現在我必須出手干涉。
只能說挑戰臨場反應，來一場即興演出的時候到了。
「露薇卡，配合我。」
『配合？』
尷尬的地方就在這，默契不足，兩邊的思考一時間接不上線。
「直接讀我的腦袋，現在輪我上場表演，該是輪到神秘人登場的時候了。」
『可。』
讀我的念頭，露薇卡給出了簡短且明確的答覆，並在下一瞬間，一身燕尾服憑空而現，我拿起位於摺疊整齊的燕尾服最上方的半臉面具，儘管沒有任何固定，當面具貼在臉上時依然牢固的黏住，沒有脫落的後顧之憂。
伸手打了一個響指，燕尾服自動替換了我身上的日常服裝。
將腳踏上看臺護欄，身體如離弦之箭，朝向舞台方向一躍而去。
「It's show time（好戲上場）。」

「既然選擇逃避責任，捨棄了自身的驕傲與身分，就應該從此隱姓埋名，尋找一個無人的地方等待腐朽，然而看看你現在所做的事情。」環顧舞台下屏息的觀眾，當收回視線以後，獸人王注視凱牙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將自己沉浸在虛幻的角色身上，扮演孩子的英雄，接受不該屬於你的燈光與掌聲，你的表現真令我作嘔。」
凱牙的拳頭用力的握緊，擁有著壯碩身材的他，在獸人王的面前卻是難以抬起頭來。
即使試圖想要辯解，本以為已經擺脫過去的陰影，卻彷彿在凱牙的眼中化作實質，扯住他的身體，想要將他扯回過去身陷的泥淖當中。
「我……！」張開嘴，凱牙腦袋卻一片空白，無話反駁。
就在這個時候，觀眾席傳來了稚嫩的呼喊打氣聲。
「加油呀，獅王假面！」觀眾席中，一名男孩站起身來，舉著右手對舞台上的獅王假面喊話。
不曉得實情的孩子們將這也當成了表演的一環，以為獅王假面難受且被壓制的模樣是遇到了困境，因此一如往常的對他們心目中的英雄高聲應援。
當有人帶頭之後，其餘的孩子們也陸陸續續的出聲喊話。
「上呀，獅王假面！」
「不要輸了，獅王假面，用你的必殺技把他轟得遠遠的！」
孩子們的喊話傳達過來，凱牙原本僵持無法動彈的身體，一下子恢復了力量。
沒錯，現在他可還站在舞台上，表演還沒有結束。
他現在並不單只是凱牙，還是獅王假面，作為英雄秀的主角，他怎麼可以露出這種狼狽的模樣。
咬定牙根，強行撐起身體來，凱牙用手抓住了機械臂的腕部。
不管為什麼獸人王會出現在這裡，但既然是在舞台上，凱牙就絕不能輸，因為他可是孩子們的英雄──獅王假面。
「哼，沒有丟臉的逃跑嗎？也是，即使是愚昧且沒有智慧的野獸，當面臨絕境時也會拚死一搏。」獸人王的肌肉鼓脹，強烈的氣勢凝而不發，如山一樣龐大的壓力準確地鎖定在凱牙的身上。
劍拔弩張的父子相互對視，在氣勢的對抗中獸人王占據壓倒性的上風，眼看戰鬥一觸即發。
「到此為止！」
突兀的聲音是從高處傳來。
只是在人抵達之前，先一步出現在舞台上的卻是魔法。
以元素凝聚而成的長矛，筆直的插在凱牙以及獸人王中間的空隙處，強行逼迫兩人向後退去，快速的分隔了兩者，有一就有二，接二連三，以第一支落地的元素長矛為中心，不同屬性的長矛逆時針依序落地，最後掀起了大量的塵煙卻沒有任何殺傷性的爆炸。
獸人王與凱牙抬起手護住臉，因為突來的劇變而擺出了防備的姿態。
在舞台中心處，一道黑影腳踏於長矛上，隨著塵煙散去顯露出身形。
一身的黑色燕尾服，同時戴著遮蔽了半張臉的假面，在假面之下的兩瞳呈現著不同的顏色。
啪唰──！
將黑色的披風朝後方用力的甩開，戴著假面，身穿燕尾服的男子居高臨下的望向凱牙。
舞台底下的觀眾，再次因為場面上的變化而發出了驚呼。
「久違不見了，獅王假面。」
「你是什麼人？」情緒被拉回了表演之中，根據熟讀百遍的劇本，以及培訓時接受過的表演者素養課程，凱牙第一時間跟上了節奏，捨棄了對獸人王的關注。
「你可以稱呼我叫燕尾服假面。」立於元素長矛上的青年，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不過就算這麼說，你恐怕也不曉得我是誰，那麼我就直白的說了，還記得當初打傷並且俘虜了你的人是誰嗎？」
「是你……！」凱牙瞪向燕尾服青年，目眥盡裂的大聲喊道：「原來是你奪走了我的一切！」
「沒錯，抓捕你，下令將你改造為兵器的人都是我，只可惜在完成最後的洗腦之前出了意外，不小心讓你逃離了實驗室。」
燕尾服青年向前踏出一步，在他跌落之前，懸空的腳下浮現出了有形的色塊作為階梯。
來到地面之後，燕尾服青年來到了獸人王的身邊，輕浮的聳肩。
「不過無所謂，畢竟不是只有讓你隸屬於組織底下，我們才能測試你身上這套裝備的性能，啊啊，說起來我們還應該要感謝你才對，獅王假面，你是一個充滿正義感且正直的男人，但也正因為這樣，知道了組織的存在還有組織惡行的你，絕不會躲藏起來，而是會積極的阻撓組織的行動，打倒我們派出的怪人。」
燕尾服青年上半張臉籠罩在陰影中，透過光線角度，他的笑容既詭異又陰森。
「正因為你的積極行動，讓我們組織得到了不少重要的實驗資料，相信再過不久之後，組織就能開發出在你之上的新型怪人了吧？」
「你這傢伙！」
「別這麼衝動，我的話才說到一半而已。」
燕尾服青年做作的彎腰一鞠躬，同時間原本插入舞台上的元素長矛拔地而起，從四面八方圍繞住獅王假面旋轉起來。
凝而不發的元素長矛迫使著獅王假面冷靜下來。
「沒錯，就是像這樣，好好談談不好嗎？」故作姿態的燕尾服青年側身讓出了獸人王的身影，隨後高舉著雙手，誇張地喊道：「現在讓我隆重的向你介紹，在你之後誕生的第二名改造人，獅王改造人二號機，相信你也覺得他很面熟，這可是你的熟人唷，二號機，和獅王假面打聲招呼。」
先前意外安分，全程保持沉默的獸人王緩緩抬起頭來，在觀眾們無法察覺的角度，獸人王的鎧甲底下遍布冷汗。
之所以如此的安靜，絕非說他有意配合演出，單純只是因為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住了獸人王，讓他說不出任何話，身體也同樣無法動彈。
『獅王假面，我是你爸爸。』
獸人王沒有開口，然而舞台上卻出現了他的聲音。
唯有待在燕尾服青年身旁的獸人王才能發現，這個聲音其實是燕尾服青年製造出來的。
獸人永不屈服，無法動彈的獸人王只能用他充滿殺意的目光，怒視燕尾服青年，而燕尾服青年就如同察覺到他的視線一樣，主動看了過來。
雙方四目相接，燕尾服青年藏於假面底下的雙瞳，一顆是黑色的，另一顆卻是金色的，而在金色的瞳孔之中更有著一團火焰跳動著，在對視之時散發出無形的威壓。
『獸人王，我可以不計較你隱藏身分的事情，但你剛才所做的事情非常沒有禮貌，所以我自作主張決定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你。』
對話直接在獸人王的腦內響起。
『你可以不承認我魔王的身分，畢竟我還沒有通過考驗，但是我希望你對我保持該有的尊重，畢竟你之前才親口承認過，我與你們部落國的地位至少是對等的，而你闖入舞台，破壞了演出，甚至表現出想對我的下屬動手的態度，就別怪我使用規則外的力量來壓制你。』
『相信你也不希望看到，未來將統帥魔族的新任魔王會是一個連別人欺負到頭上，卻還選擇忍氣吞聲的膽小鬼對吧？』
獸人王的反抗力度減小了，在哼了一聲用力出氣過後，他收回了渾身上下散發的殺氣，達成了共識。
在另一端，不曉得燕尾服青年與獸人王之間的交流，凱牙仍在做著即興演出。
「不……！」雙膝砸地，目光泛著眼淚，凱牙利用演技發出了悲傷與痛苦的吶喊。
眼看先前獸人王闖入時製造的意外演出成功的圓了回來，燕尾服青年見好就收，再次一甩披風。
「這次只是來打一個招呼而已，再會了，獅王假面，在下次見面之前可別被組織的其他人給打倒囉，我可是很看好你呢……」
「等一等！」
凱牙起身朝著燕尾服青年的方向跑去，因為是演出效果，儘管表現像是在全力衝刺的模樣，實際上速度卻快不到哪去，理所當然在趕到之前，燕尾服青年已經甩動披風，在舞台上製造出由下往上噴湧且帶著強勁氣流的煙幕，凱牙撞上氣流反彈倒地，而當遮蔽目光的煙幕散去後，燕尾服青年與「獅王改造人二號機」已經消失了蹤影。

第一章 脫序演出

我是許默，來自地球的穿越者，未婚，在異世界擔任魔王，以征服世界為己任，異世界的夜晚生活由於娛樂不足，遠不像地球豐富，因此太陽下山若無要事，我必定在晚間八點前就寢。
不抽菸，喝酒僅只淺嚐，撇除掉偶爾給下屬的無頭騎士「補魔」，每天一定睡足八個小時，並且睡前絕對會使用魔法給寢室上鎖避免被夜襲，雖然成效不彰，經常會被破解，但大多時候我都是一覺到天亮，絕對不把壓力和疲勞留到第二天。
總之這裡想表達的是，我許默是一名稱職的魔王……才怪！
糾正一下自我介紹，重新來一遍。
我是許默，來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