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無盡地綻放，散發所有光華，
卻不照顧會痛的地方。
●《大地之下》作者羅伯特．麥克法倫推薦
●《倫敦時報週日版》年度好書
●ＢＢＣ《鄉間檔案》年度最佳自然寫作書籍
苔蘚向來被視為如雜草無用，任人踩踏不覺，然而它們存在於人類生命的初始（美洲原住民拿來墊尿布），也存在於終結（日本作家小川洋子寫過一篇故事，描寫早夭嬰孩前往彼世的路上鋪滿苔蘚），既劃開生與死的邊界，也容納生與死共存。
在詩人柏奈特眼中，苔蘚更是她與亡父的深厚連結。在與父親的一千次道別裡，苔類點燃的生之光彩，療癒了悲慟與失落折磨的身心。
從英國的溼地到肯亞山區，柏奈特發掘苔蘚遭人忽略的活力與耀眼的美，賦予十二個滿富詩意的名字，融合詩、自然寫作、家族回憶，頌揚了植物界的先驅。
※封面以夜光墨印製，將書本放在光亮處蓄光再移到暗處，便可見到苔蘚的光彩。
【苔蘚的生命課】
１／活在青苔時間，就能同時存在於許多時間範圍內；活在青苔空間，是一躍而至許多地方。
２／泥炭苔曾在戰時用來處理傷口，青苔也曾被女人拿來做月經期間的吸收性生理用品。青苔什麼都看過，也有許多用處。在我們離生育最近和最遠的時刻，青苔明瞭我們身體的形狀，知道自己可變，含納不同的需求。
３／青苔這種奇蹟般的植物不開花卻能創造新生，耀眼地成為母性和植物的文化象徵。然而，青苔的比喻並不常有人（甚至根本沒人）探索。或許唯有不是母親的母親，才能明白。
４／這條路徑上的青苔是從煤渣中長出來的，從燒過的東西裡冒出新生。有時，最重要的是你保有的空間。悲傷會教導你，當內心有什麼鑽進、生起一團火焰的時候，你得小心那最初冒出的火星。你得準備夠多的水待命，保持濕潤，以免星火燎原。如果最後不會繼續活著，不留痕跡遠好過留下什麼令人追憶（悲傷會抓著水桶這麼對你說）。不渴望任何事物遠比留下痕跡好（每次你回去看那火星，每次忍不住的回首，悲傷就會如此低語）。這麼一來，萬一沒實現（悲傷得意地比著嘴形，好像來到了音樂最強處），你就根本不會遺憾。
但當你傾聽、仔細分析，就會發現悲傷所教你的完全不合理。音樂會帶著深刻完整的共鳴，劈開悲傷的喋喋不休。迷你的青苔合唱團由它們身軀的尖頂奏出樂音，高高的孢子體隨著無花之光的奇觀一同引燃。在蒴柄搖擺、青苔飄動的言語間，孢子閃爍落下的晃動中，沒有悲傷發言的餘地。喜悅有許許多多種面貌，我寧可一一找出來。
５／即使在人生中場，注定的也能打破，根深柢固的也能鬆脫。
６／我向父親道別第一千次的時候，察覺自己在問他，什麼是重要的？如果他在我面前，他會怎麼回答？我告訴他，我要走了，要去看母親。這時，我感到他回答了我。大約是說，要好好去愛。大約是說，把你愛的人留在身邊（⋯）人際往來有時很折磨人，但在我涉水穿過青苔、回到人類世界時，我知曉這樣的往來也可能連結到某些特別的愛。黑暗退去，我想到最早在這裡生長的青苔。土壤中的一粒孢子，是怎麼被吹過來，卡在青苔的葉狀體上。無脊椎動物是如何隨之而來。有些青苔死去，形成腐植質，為維管束植物提供基質。而空洞用不著維持。無一物興起之處，一觸碰就能點亮黑暗。在無一活物之處，青苔可以是觸發新生的火花。
作者簡介：
伊莉莎白－珍．柏奈特 Elizabeth-Jane Burnett
詩人、自然散文作家、《衛報》「鄉村日誌」專欄作家、「森林心理地理學家」、學者，研究領域聚焦於透過創意寫作探討環境議題。著有：散文集《草語》（The Grassling）；詩集：《游泳》（Swims）、《海之詩》（Of Sea）。
譯者簡介：
周沛郁
熱愛文學、音樂和電影，喜歡各種型式的語言，以及神祕不可解的事物，森林系碩士畢業之後便投身翻譯。譯有《威士忌尋道之旅》、《咖啡的科學》、《蔬食風味聖經》、《邪惡植物博覽會》、《生物多樣性的早餐》、《土壤的救贖》、《植物博物館》、《中年的意義》、《仿生設計大未來》、《花園裡的小宇宙》等書。
各界推薦
名人推薦：
●《大地之下》作者羅伯特．麥克法倫推薦：迷人而巧妙……柏奈特的書中，詩、散文、記憶、自然史等等一切都以嶄新的方式流動、交織。
●《失去伊甸園》（Losing Eden）作者露西．瓊斯（Lucy Jones）推薦：精緻、耀眼，不張揚的激進……極為熱烈而活力四射。讓世界更美、更立體而活潑，散文的風格極為獨特，令人耳目一新……
●《衛報》書評推薦：柏奈特突破散文的框架，將詩意的強度注入其中，創造出強而有力且獨特的聲音。
●ＢＢＣ《鄉間檔案》年度最佳自然寫作書籍：本書滿是光彩，詩歌與夢幻般的散文交織出奇妙的「苔蘚魔法」。柏奈特以最容易被忽視的生命形式為靈感，探索苔蘚與自身生命之間的深刻關聯⋯⋯這是一本需要細細品味的書。柏奈特是當代最具原創性的自然書寫者之一。
●《倫敦時報週日版》書評：一部苦樂參半的旅記與自然回憶錄，迴盪著失落的哀嘆。
名人推薦：●《大地之下》作者羅伯特．麥克法倫推薦：迷人而巧妙……柏奈特的書中，詩、散文、記憶、自然史等等一切都以嶄新的方式流動、交織。
●《失去伊甸園》（Losing Eden）作者露西．瓊斯（Lucy Jones）推薦：精緻、耀眼，不張揚的激進……極為熱烈而活力四射。讓世界更美、更立體而活潑，散文的風格極為獨特，令人耳目一新……
●《衛報》書評推薦：柏奈特突破散文的框架，將詩意的強度注入其中，創造出強而有力且獨特的聲音。
●ＢＢＣ《鄉間檔案》年度最佳自然寫作書籍：本書滿是光彩，詩歌與夢幻般的散文交織出奇妙的「苔蘚魔法...
章節試閱
空氣忘卻了自己的旋律。流雲受風吹襲，飛掠過月亮，無星，走了調。我蜷縮在青苔間，任風拍擊樹皮、草與心，吹襲我們忘記塡補的空缺。這樣猛烈的衝擊，讓我們忘卻其他一切。我們忘了還有星星。我們忘了光明。我們忘了：肉體除了滄桑，還有其他可能。
雖然我愛的人已不在，卻猶有回響。餘音不絕，有如音符消散後留下的振動。在我擦肩而過的人們、在雲朵和草葉間，顯露不同的姿態與倒影。儘管肉身無存，仍然隱隱顫動。起先，我暗自察看。我不希望被悲傷發現。我希望悲傷以為我還完全在它掌中。不過，當我走過田野（是父親在世時我們共享的土地），我感到紓解。即使是冰，也可能生出褶痕。即使在風中，也有羽翼的流言。
我在青苔軟墊上，看著父親留下的空缺如氣泡飄過，從這邊拋向另一邊，心想：如果我們所失去的，都在我們頭頂的氣泡裡飄浮，會是什麼情形。我想像我們交換並共享彼此的失落，玩著溫和、無實體的傳接球；這失落是個人的，也是集體的，既專屬於我們自己，卻又普遍。不是單一種青苔，而是一片苔原。不是一次的失去，而是一篇禱文。那麼，或許，當你感到自己是更廣大事物的一部分，當你吸納不同地方的氣息——角落在呼吸、前面在呼吸、後面在呼吸——即使恐懼襲來，也能感到慰藉。令人如釋重負的是放下自己，繼續安在。或進入那恐懼，任其包裹，卻仍能瞥見某種東西拯救了你，讓你腳踏實地，說你爬出來的時候，它還會在。
然而悲傷會阻止你。悲傷說，你的經驗獨一無二，太令人不安、不該與人分享；悲傷會抽走空氣中所有的溫度。當樹木只是一團暗影，山丘沒入昏暗，悲傷相信第一道光明會毀了你。悲傷擅長花言巧語，宣稱是你的盟友，一旦你看見光明，又會否認自己的狡獪。黑暗中，悲傷會告訴你，世上只有你自己；光明中，悲傷會告訴你，光明不可信。如果你不習慣讓自己發光，就很容易上當。相信壞事總比相信好事容易。
我躺著，在大地的膝上浮浮沉沉，挺直身子撐到一輩子那麼長，我周圍的人，失落也起起落落：落下、著陸，著陸又落下。有些青苔的細胞長成空心的，用以蓄飽水分。我能是空心的，好盈滿光嗎？這麼接近地面，我可以藏著這樣的願望。既然沒什麼不會被其他脈動之物察覺，而且大地無所不知，大地的循環無所不在，我便毋需再說我明白不該獨自處理失落。
我在土地的邊界呼吸，扮演起青苔。在前無來者生長之處，最先出現。細胞雖則死亡，卻仍留在自己身上。是新生命散發光彩時的那股綠。留住空間以待虛無。也是再次復甦，延伸擴張，容許自己的新生。也是關照。是知道死亡不是結束。然後內心帶著星點般的喜悅，累積到成為你最強力的指引。就這樣，我隨著青苔的途徑，穿過石楠和荊豆，穿過山谷、林子、草澤與泥沼。青苔在那些地方慷慨激昂地告訴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不是拋下失去的事物，而是把失落留在身邊。大地留有各式各樣的昔日陰影。
（⋯）
我仍然不知如何看待我這樣的命名之舉。我想起自己的名字，連字符號如何造成多重性。古英文的隱喻語會把字連在一起，例如「鯨－路」是海、
「天－燭」是太陽，所以我也思忖著蘚苔的隱喻語，以「星－草」、「葉－玻」表示。史瓦希利語以疊字而非組詞來強化印象，例如史瓦希利語的「記憶」是「kumbukumbu」——以不同方式觀看同樣的東西，就像把顯微鏡頭貼近又拉遠，同一個字眼放置在意義的不同階段中，彷彿就是陳述記憶的理想
語言。小路漫入水中，水流彷彿海洋，深而湍急，在雨中高漲。目光落在雛菊的光彩間，山茶花從枝葉間探出，花落在青苔稀疏之處。小路盡頭又是另一個開始，但並非從頭來過。煤渣小徑彷彿迷宮或行禪，允許我隨著意向移動。我想著艾莉斯今天是否也走在她的青苔小徑上？小黛是否正踏上泥炭苔地？我想著我們透過觸摸這些小傢伙而產生連結。
我正要進門，屋裡傳來歌舞片《長腿叔叔》的樂聲，主演的佛雷．亞斯坦正在唱〈即將淪陷〉。我想起風吹動窗玻璃。我想起掠過青苔的氣流。我想起父親的影響力，和某一天之後少了他的停滯感；那天原是他的生日。主人不在了，物品續存。一只貝殼、一隻鞋、一片海岸。少了他，他的生日仍在。生活中仍留著他的餘音，彷彿合唱般響起。
在他最後的時日裡，我老是急著知道他在哪。他似乎溜太遠的時候，我會撒出一張網，使盡全力把他拖回來。當時我覺得他在空中，在黑鸝的歌裡；在田野裡，掛著露珠的草尖上；在土裡，安頓在通風土壤的某處。現在，我想找到他，但不是出於絕望，而是好奇。逝去的那些人，後來去了哪裡？或許想像是他們搖響了門窗或仍在雲間飄搖俯望，既不實又荒謬。我們想像死者去到的許多地方都像童話，像持續到成年的寓言。他現在占據的空間在土裡，沒錯。但也在空中。青苔離土地很近，就在他身邊呼吸，那呼吸是風，在他受保護的界面層來來去去。
媽媽過來跟我一起看歌舞片。音樂感染了我們，我們哼唱起來。只是微弱的聲響，從喉嚨後冒出的一小陣氣流振動，卻感覺比風更開闊，更廣大。哼聲響起的時候，容不下其他一切。微小振顫的光沿著喉嚨、沿著大地而動。青苔是帶我向父親而去的音樂。是兩個世界之間低沉的脈動。
空氣忘卻了自己的旋律。流雲受風吹襲，飛掠過月亮，無星，走了調。我蜷縮在青苔間，任風拍擊樹皮、草與心，吹襲我們忘記塡補的空缺。這樣猛烈的衝擊，讓我們忘卻其他一切。我們忘了還有星星。我們忘了光明。我們忘了：肉體除了滄桑，還有其他可能。
雖然我愛的人已不在，卻猶有回響。餘音不絕，有如音符消散後留下的振動。在我擦肩而過的人們、在雲朵和草葉間，顯露不同的姿態與倒影。儘管肉身無存，仍然隱隱顫動。起先，我暗自察看。我不希望被悲傷發現。我希望悲傷以為我還完全在它掌中。不過，當我走過田野（是父親在世時我們共享的土地...
目錄
【目次】
▎各界讚譽
一、光花
二、火行者
三、貓眼
四、小天空
五、海星
六、日晷
七、聚光燈
八、燦爛
九、小桃子
十、黎明
十一、香檳
十二、淘金熱
▎謝辭
【目次】
▎各界讚譽
一、光花
二、火行者
三、貓眼
四、小天空
五、海星
六、日晷
七、聚光燈
八、燦爛
九、小桃子
十、黎明
十一、香檳
十二、淘金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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