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屬性的魔法師 第一部 中央諸國篇（2）

異變的徵兆

這裡是中央諸國之一，奈特莉王國。
王國南部的邊境最大城盧恩。

水屬性的魔法師涼與他的室友尼爾斯、艾特、亞蒙四人在公共澡堂洗去了一天的汗水之後，來到冒險者公會的餐廳享用晚餐。

「話說回來，涼你今天出門時說要去圖書館，是去查什麼？」
跟兩名劍士與劍士見習生不同，艾特不愧是神官，對涼在查什麼資料有點好奇。
「我去查鍊金術。」
「涼你連鍊金術都會？」
「不會，我完全沒用過，可是學會以後我有幾件事情想試試看。」
最終目標是製作冰魔像，在隆德森林開墾田地；不過，這是涼尚未跟任何人分享的祕密。
「我聽說鍊金術可以做魔藥之類的，但是相當耗費魔力……」
「是的，我買了給初學者看的配方集，書上也寫了類似的內容。」
「你買……書……？」
劍士尼爾斯渾身定格。
神官艾特面露苦笑。
劍士見習生亞蒙則是無法理解金額多高，只露出佩服的表情。
「用的是幫阿貝爾帶路的酬勞……類似那樣的錢。」
「不愧是阿貝爾先生！出的酬勞居然多到能買書！」
在尼爾斯心中，阿貝爾宛如令人崇拜的英雄。
「麗希婭小姐真的是天使……」
不知道為什麼，艾特從阿貝爾連想到麗希婭，臉頰泛紅喃喃自語。
「書好像很貴。」
亞蒙的反應十分有常識，聽了涼鬆了口氣。
「對了，涼。明天我們想跟亞蒙組隊一起去地下城……你要不要一起來？」
「不好意思，我這次先跳過。我有點事情想在地上處理。」
涼低頭婉拒。
「啊啊，嗯，我就想你大概會這麼說，別在意。」
尼爾斯搔搔頭回答。
艾特也在苦笑。
涼和三人的實力相差太多了。
當然，在地下城闖蕩了半年以上的尼爾斯、艾特和剛離開村子的亞蒙之間也有著顯著的差距；即便如此，那和與涼的差距相比仍微不足道。而尼爾斯跟艾特也明白實力差距有多大。從涼突然註冊為Ｄ級就隱約感覺得出來，但是今天看到他一擊打倒丹終於讓他們篤定。
只要有強大的冒險者，地下城探索的確能大有斬獲。雖說有斬獲，對努力想跟上，或是帶著絆腳石的雙方來說難免會產生勉強。為此，公會也推薦實力相當的人組隊探索。
在此同時，只有涼與周遭的人等級不同……一般而言，剛註冊冒險者公會的人都不強，涼是少數例外。公會也沒料到這種人會想入住宿舍，或許可說是無可奈何。

◆

隔天，週一。
「那我們出發了。」
這麼說完後，尼爾斯、艾特、亞蒙就出發去地下城了。
送三人離開後，涼來到城外。他決定要沿著城牆外圍跑步。雖然在公會的戶外訓練場也可以慢跑，但是他對自己居住的城市附近長什麼樣子有點好奇，於是選擇了城牆外圍。
他邊沿著城牆慢跑，邊用冰在雙手構築迷你東京鐵塔，跟以前在隆德森林裡面一樣。
目的是……同時鍛鍊魔法控制與持久力。
魔法控制力提升，魔法生成速度也會提升。
昨天包含威力在內，涼雖然在許多方面不及蕾歐諾兒的魔法，但是生成速度絕對沒有輸。他在戰鬥中妨礙蕾歐諾兒的魔法生成也證實了這點。
就是因為這樣，他想更快、更精密地使用魔法。
贏的部分必須更加精進才行。
輸的部分也得強化，才能不落人後。
而在輸的部分中，感覺到壓倒性差距的果然還是移動速度。蕾歐諾兒能夠一眨眼將數十公尺的距離化整為零。
那恐怕是風屬性魔法。
可是涼只會水屬性魔法。
水屬性魔法有沒有類似的辦法……
地球有噴射水柱推進，主要是水上艦艇將水吸入，並朝後方噴出……利用反作用力前進的機制。
噴射水柱……沒錯，涼已經會了。他原本用來切斷物體，只要用那個就好。
其實他以前就用〈噴射水柱（Water Jet）〉移動過了。
之前他用在一口氣脫離海中的時候……在那場對決餌球的戰鬥中。此外，還用在逃離與大海怪庫拉肯的戰鬥。兩次他都從腳底噴出〈噴射水柱〉，垂直向上逃離海中。
當時精神上瀕臨極限，沒有餘力思考失敗時的風險……臨陣磨槍真虧他能成功……
所以目前他可以說是能夠從腳底射出〈噴射水柱〉。
然而，想在地面戰使用的話，就得從背後發射。
從背後……？的確得從背後發射，不過那樣脖子好像會折斷……
那就頭也發射……？的確，必須同時從背與後腦勺發射；可是那樣的話，手臂跟腳好像都會扭傷……
也就是肩膀、上臂、大腿、小腿跟腳踝都要……？
看來得整個背面全部發射噴射水柱才行了。
總而言之有了印象……但第一次水勢最好盡可能小一點。
（只要用〈結凍路面〉把地面凍起來……順利的話用微弱的〈噴射水柱〉也可以前進吧……？）
涼這麼想，立刻付諸嘗試。
「〈結凍路面〉。」
首先，他將地面結凍。
接著在腦中想像整個背部射出〈噴射水柱〉的畫面。
「〈噴射水柱256〉。」
這是涼現在能夠生成〈噴射水柱〉的最大數量。腦中浮現兩百五十六根水柱從整個背部噴射的畫面，並實際上發射。然而……
「沒有前進……」
一動也不動。頂多只有稍微前進的錯覺。
涼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面擺出絕望的姿勢。
「輸了……」
他不知道輸給了什麼……

一分鐘後……
「算了，現在好像還辦不到吧……只要將兩百五十六提升至一千零二十四的話，就有可能成功！」
涼恢復了。
然後他再次開始慢跑。

◆

尼爾斯、艾特、亞蒙三人在盧恩地下城的第四層。
從這層開始會出現哥布林。哥布林單獨出現並不構成威脅，和第三層為止出現的低等魔狼比起來，單體甚至還比較好對付。
然而，哥布林有時會手持武器群體進攻。武器大多都是鈍掉的劍或是折斷的長槍，偶爾也會出現拿弓箭的哥布林。雖然更加罕見，不過也有會魔法的哥布林。
除了那種稀有哥布林之外，只要不被包圍就算是容易應付的魔物。只不過牠們不會掉落任何素材，除了魔石以外也沒有人願意收購。
「多了一個劍士，狩獵的速度截然不同啊。」
尼爾斯一面採取哥布林的魔石，一面豪爽地笑著說。
「的確，尤其是哥布林非常明顯。」
艾特是神官，在戰鬥中雖然專心回復，但是會幫忙剝取素材以及採集魔石，其實還是三人中最拿手的。
「和低等魔狼比起來，哥布林動作比較遲鈍，感覺比較好對付。」
亞蒙和尼爾斯跟艾特比起來還不習慣採取魔石。即便如此，他也在一點一滴地累積經驗。
「好，那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尼爾斯下達指令，三人就靠著岩石休息。話雖如此，這裡仍是地下城，只能夠休息身體疲勞，精神上的疲倦完全無法復原。就算是這樣，適時休息也很重要。
尼爾斯是習慣常常休息確保安全的冒險者。對於剛開始攻略地下城的亞蒙來說十分令人感激。
「亞蒙，水當然要喝，但別忘了舔鹽啊。」
他同時也很會照顧人。
「話說回來，昨天跑步結束後你也說過呢，鹽。」
「嘿啊，流汗以後要多補充水分跟鹽分。這是我們村子裡的格言。」

「慈母般的女神啊，請伸出治癒之手。〈低等回復〉。」
艾特替亞蒙受傷的手臂治療。
「呼……剛才有點驚險啊。」
尼爾斯從手持弓箭的哥布林弓箭手身上採取魔石。
沒錯，剛才打倒的團體中有使用弓箭的哥布林。
這裡雖然是比剛才還要深入的第五層，卻是沒有群體中出現哥布林弓箭手遭遇報告的層級。
「第五層出現哥布林弓箭手不是什麼好兆頭。幸好只有三隻，勉強應付得過去。」
艾特幫亞蒙治療的同時，尼爾斯從打倒的三隻哥布林身上取出魔石。
「好，今天就先回地上吧。雖然還有點早，但是三個人分也比平常賺得多。」
尼爾斯大聲笑道。
活下來最重要。不用阿貝爾說，尼爾斯也從過去經驗知道生命的可貴。
不可以逞強，一定要保留餘力返回安全地帶。
尼爾斯曉得這多麼重要。

十號房的三人自第五層撤退的一個小時後。
同樣在第五層，Ｅ級隊伍「永恆波濤」瀕臨毀滅。
「第五層怎麼會出現這種哥布林，太誇張了吧！」
「魔力耗盡了……我不行了……」
「唔呃……可惡……啊……」
「救命……」
「……」
五名Ｅ級冒險者陷入永眠。

◆

「妮、妮娜小姐……」
「啊，尼爾斯先生，歡迎回來。你們今天很早呢。」
「妳，妳還是這麼漂噗！」
尼爾斯支支吾吾，差點告白失敗的時候，艾特輕輕賞了他的後腦勺一記手刀讓他閉嘴。
「我們提早回來，是因為第五層出現了哥布林弓箭手。」
艾特說，現出哥布林弓箭手的魔石給妮娜看。
哥布林與哥布林弓箭手的魔石只有些許的大小差異。不過，櫃台小姐妮娜一眼就看出艾特取出的魔石屬於哥布林弓箭手，而不是一般哥布林。
「這的確是哥布林弓箭手的魔石……最近這幾年應該沒有出現在第五層的報告才對。我立刻去跟公會長報告，晚點在布告欄上張貼注意事項。感謝你們的通知，謝謝各位。」
說完，妮娜便離開櫃台，去跟公會長報告了。
「啊，妮娜小姐……」
尼爾斯又愣住了。
「唉……尼爾斯，我們走吧。得去賣魔石才行。」
說完，艾特就跟亞蒙一起拖著尼爾斯前往魔石出售窗口。

公會長辦公室響起敲門聲。
「請進。」
「打擾了。」
盧恩的公會長，休‧麥格拉斯一如往常在與文件搏鬥。
休一臉嚴肅又人高馬大，乍看之下與文書作業無緣，但那是很大的誤解。
追根究柢，邊境最大城盧恩的冒險者公會長不可能不擅長文書作業。若不具有常人以上的文書處理能力，這麼龐大的組織根本無法運作。
「會長，我有要事報告。剛才Ｆ級冒險者尼爾斯先生、艾特先生、亞蒙先生的隊伍向櫃台回報，他們在地下城第五層遇到了哥布林弓箭手。」
妮娜不理會正在看公文的休，也沒有特別打什麼暗號就開始報告；不過盧恩冒險者公會的職員都這麼做。這是休的指示。
「哥布林弓箭手出現在第五層？原本應該是十層以下才會出現吧？」
「是的，沒錯。」
休忍不住停下翻閱文件的手，抬起頭注視站著報告的妮娜。
「這可能是異變的徵兆。現在城裡的Ｂ級隊伍有誰？」
「赤紅劍跟白色旅團。」
「旅團的菲爾普斯那些『一軍』在嗎？」
「是的，前天剛從遠征歸來，應該還在城內。」
妮娜毫不遲疑地回答。
「好，請赤紅劍與白色旅團兩邊過來。一個小時後在這間辦公室提出委託。」

◆

「旅團也在吧？我不太喜歡他們啊……」
「都來這裡了怎麼這麼說？再說，你們不是從小認識嗎？」
「真是的，阿貝爾總是愛抱怨，稍微學學沃倫呀？」
「……」
當然，沃倫一如往常沉默不語。
這裡是公會長辦公室前的走廊。阿貝爾、麗希婭、琳跟沃倫受到公會長的指名，正在前往辦公室。
「唉……」
阿貝爾嘆了口氣，敲敲辦公室的門。
「請進。」
「打擾了。」
接著，阿貝爾走進辦公室。
不出所料，公會長休以及白色旅團的團長菲爾普斯及副團長雪娜都在。
「嗨，阿貝爾。」
菲爾普斯一派輕鬆地問好。
他的身高和一百九十公分的阿貝爾不相上下，但身材比較纖瘦。年齡二十四歲的他金髮碧眼，長相英俊瀟灑。
人氣更是無與倫比。
阿貝爾在男女之間都很受歡迎，但是菲爾普斯在女性間的人氣高到異常。當然，他並沒有受到男性討厭……只是被他們嫉妒而已。只不過身為冒險者，男性毫無例外尊敬菲爾普斯。他過去的成績正是如此亮眼。
「你好啊，菲爾普斯。」
阿貝爾一臉不情願地問好。
「阿貝爾每次都說這句。」
菲爾普斯面帶微笑回答。
赤紅劍的四人抵達後，休便開口說：
「赤紅劍、白色旅團，感謝你們一同赴約。我想職員應該簡單跟各位說明過了，地下城第五層出現了哥布林弓箭手。」
「會長，情報準確度高嗎？」
「百分之百正確。三名Ｆ級冒險者打倒了包含哥布林弓箭手在內的三隻群體，並帶回魔石。櫃台已經確認是弓箭手的魔石了。」
菲爾普斯確認，休就回答是百分之百。
「Ｆ級居然能打倒包含弓箭手的群體，前途無量啊。」
阿貝爾開心地說。優秀的後進讓他身為前輩十分高興。
「隊長尼爾斯的判斷相當正確。他應該會成為長命的冒險者吧。」
休如此掛保證。
「尼爾斯？那三個人是涼的室友嗎？」
「沒錯，尼爾斯、艾特跟亞蒙三人是涼的室友。怎麼了，阿貝爾認識嗎？」
「之前稍微聊過一下……」
（既然知道活下來的重要性，一定會成為優秀的冒險者吧。）
阿貝爾回想在餐廳見面時的情境，輕輕點頭微笑。
「我知道了。情報很正確。所以說，給我們的委託具體來說是什麼？」
菲爾普斯催促休繼續。
「嗯。赤紅劍與白色旅團，請你們潛入地下城，確認『大海嘯』是否發生。」
聽見大海嘯這個單字，在場所有人頓時繃緊神經。
大海嘯是盧恩地下城數年發生一次，魔物爆炸性增加的現象。前兆是原本處於深層的魔物頻頻在淺層被人發現。
只是實際上，就如同兵蟻怪會在第一層出現，蟻怪魔物會在地下城內鑽縱向的洞穴出現在上層。為此，兵蟻怪從半年前開始就有出現在第一層的報告，卻沒有被視為跟大海嘯有關。
不過，這次出現的是哥布林弓箭手。原本應該出現在第十層以下的哥布林弓箭手居然在第五層出現，十分有可能是大海嘯的前兆。
況且距離上次大海嘯已經過了將近十年，現在隨時發生大海嘯都不奇怪。
「酬勞是每個人訂金一百枚金幣，尾款兩百枚。」
「會長，我再確認一次，只要確認是否發生就好了吧？」
阿貝爾又問了一次委託內容。
「對，確認有沒有發生就好。」
「如果發生的話？」
這次換成菲爾普斯確認之後的應對。
「若是確認發生，就立刻返回地上報告。我會待在辦事處。放棄地下城入口，利用地上的雙重防護壁，由公會及邊境伯爵領地騎士團迎擊。之後的迎擊方案已經和邊境伯爵報告完畢了。」
聞言，眾人更加緊張。
連迎擊方案都跟邊境伯爵報告完畢，就代表休已經篤定大海嘯發生了。
「希望你們能在明天上午出發。後天盧恩城裡所有的冒險者應該都會在公會待命吧。公會布告欄上已經張貼了明天以後禁止探索地下城的公告。當然，地下城旁的辦事處也會從明天開始封鎖地下城。」
休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
他身為一臉嚴肅的巨漢，或許看似連腦袋都是肌肉，但他不愧是盧恩城的公會長，也是前Ａ級冒險者。腦袋若不是一流不可能勝任。
「赤紅劍、白色旅團。你們願意接受委託嗎？」
「好啊，赤紅劍接受委託。」
「白色旅團接受委託。」

異變的徵兆

這裡是中央諸國之一，奈特莉王國。
王國南部的邊境最大城盧恩。

水屬性的魔法師涼與他的室友尼爾斯、艾特、亞蒙四人在公共澡堂洗去了一天的汗水之後，來到冒險者公會的餐廳享用晚餐。

「話說回來，涼你今天出門時說要去圖書館，是去查什麼？」
跟兩名劍士與劍士見習生不同，艾特不愧是神官，對涼在查什麼資料有點好奇。
「我去查鍊金術。」
「涼你連鍊金術都會？」
「不會，我完全沒用過，可是學會以後我有幾件事情想試試看。」
最終目標是製作冰魔像，在隆德森林開墾田地；不過，這是涼尚未跟任何人分享的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