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途 案簿錄（9）【終】

「咦？」
正要離開醫院的虞因停頓了下，有點意外地看見正要踏進醫院的人。
甫踏進醫院的人也露出詫異，接著是很明顯不想在這邊見到熟人的無奈臉。
虞因理所當然無視了那張「快點假裝不認識我」的表情，很快地走過去，往對方肩上一拍，「我是肯定會來打招呼的。」
「……」東風很無言地看著完全不識時務的傢伙。「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是來複診對吧，手好一點沒？」
距離尤信翔的事件也不過才一個多月。
落網後，組織就像沉入水中深處般，突然銷聲匿跡，而尤信翔等人自然不再多說什麼，轉眼夏季已經過了大半，警方將可清除的事物清除完畢後，檯面上的進度同時陷入了膠著。
他們這些人雖然傷的傷，但工作仍得繼續進行，不只東風，其實嚴司等人也還不算徹底康復，大家都是拖著帶傷的身體重新回歸生活軌道。虞因摸摸腹部，上面的疤痕仍能讓他深刻地想起那瞬間的痛楚。不過如果時間倒轉，他懷疑自己還是會衝上去，很難說得清楚為什麼，就只覺得依舊是這樣。
「我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站在前面的東風再次開口，顯然有點不耐煩。
虞因環顧四周絡繹不絕的看診人潮，又看看東風不自在的神色，想著對方應該是不喜歡這種有著大量人群的地方，於是趕緊開口：「我有個同學才剛畢業就跑去環島一圈，遊回來因為太開心了，和一些朋友相約半夜脫衣服去山上裸奔慶祝，因為天色太暗沒看清楚路況，幾個人奔到摔到坑裡面，腳骨折正在住院，我來看他的。」幸好他們沒叫救護車，是自己穿好衣服、忍著痛，讓當時圍觀的同伴們載往醫院，不然搞不好會集體上新聞丟臉丟回老家。
雖然自己前兩年也年少輕狂過，但這真的太狂了點，虞因果斷地站在病床邊把對方好好嘲笑一番才離開——因為他們去裸奔時也發了邀請找他去，被虞因以工作忙擋掉。
「……什麼人有什麼朋友。」東風冷眼看著眼前的人。
「我覺得你也算是朋友喔。」虞因迅速頂回這句。
「誰跟你——」留意到附近已有人往這邊看，東風立即放棄爭執，「我來複診。」
「我等你複診結束過去幫忙好嗎？」虞因知道事件過後，東風住在嚴司家中療養傷勢，似乎也有進行一些復健，以免手的靈敏度受到太大影響。從群組聊天內容來看，嚴司好像玩得很開心，但是對被玩的人來說，就完全相反了，至少東風本人肯定是相反。
所以今天一大早他收到嚴司的簡訊報告，說機器貓突然要搬家逃逸，他還正想說等探訪過同學再去看看東風的狀況，沒想到會在這裡撞個正著。
「……」東風就知道嚴司那個大嘴巴肯定會到處亂嚎。
原先他還有點想要答應黎子泓的要求，因為這次實在是欠這些人太多。但一個多月下來，嚴司的騷擾程度已經把這個看似正常的要求變成了極度不合理的要求，再不搬出去，不是他死就是嚴司死——他絕對會找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把嚴司那個混帳給剁成十四塊，再把屍塊丟得全台灣都是。
回首過去一個多月，東風真認為自己的修養肯定有更上一層樓，才會到現在還任由那個隨處都能製造麻煩的禍害繼續活跳跳亂跑，原先那些愧疚早就和清晨的露水一樣，直接昇華消失。
「對了，嚴大哥說他租了迷你倉保管你一些雕刻品，如果你有想要帶過去……」
「那些都不要了。」東風抬起頭，從腹誹中回過神，鬆了鬆還有點發痛的手，「只是打發時間。」工作上的物件大部分當時都受損了，必定得重製，所以他那時才通知仲介將所有東西處理掉、不用留下，只是沒想到嚴司會再去把完好的整理出來。
「……真的嗎？做得很好耶。」虞因有點眼神死。雖然先前聽過類似的話，但那一堆還真不是說想弄就弄得出來的，搞不好拿出去賣還可以賣不少錢。
「我每次搬家都會請仲介丟掉。」東風有點不解為什麼要在意那些打發時間的物品。他搬家次數頻繁，當然不可能帶著那麼多重物到處走。
「也太浪費。」虞因看著各種糟蹋的傢伙，突然覺得歷年來那些被扔掉的可憐雕刻品搞不好都多到可以開展了，「你不要可以送我啊。」
東風瞇起眼睛，有些疑惑對方表現出來的憤慨，「既然是要丟掉的東西，你們想要就自己去拿，又不是什麼重要的物品。」
「你真是……」虞因苦笑了下。
「搞不懂。隨便吧，你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用問我。」有點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東風正想找個藉口先去醫生那邊報到時，突然有人喊住了他們。
「東風？」
回過頭，東風開始覺得今天是不是那種所謂諸事不順、最好不要出門的日子……明明挑了個上班日，為何不用上班的人會如此多？
站在一邊的虞因順著視線看過去，從大廳等待看診的人們當中，走出來的是個有點年長的男人，大約四、五十左右的年紀吧？戴著很斯文的銀邊眼鏡，成熟的臉散發著氣質與親切感，給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是那種很受歡迎的師奶級親和長相。
「薛醫生。」等到男人走近後，東風只好乖乖地開口。
「好巧，我正好來這家醫院找認識的朋友，還沒上去就看到你進來。」男人露出和煦的笑容，接著將視線轉向虞因，帶著些許打量和好奇，「這位是……？」
「朋友。」東風在心中罵了句剛剛還在和虞因抬槓的自己，然後將人介紹給男子，轉頭也幫虞因介紹道：「這位是薛允旻醫生，是言家相關產業下的聘僱醫生。」
「第一次看見東風和朋友一起，你們認識多久啦？」薛允旻熱絡地伸出手與虞因交握。
「有段時間了。」虞因連忙陪笑道。對方的手又寬又厚，帶著淡淡的暖意，不知道為什麼，很容易讓人感到親近。
「我幾乎從東風小時候看他長大到現在，還真沒看過他會和朋友膩在一起。」看了眼東風，薛允旻友善地笑道：「這小朋友，沒見過他向誰敞開心房過，像隻小刺蝟，我想幫他治他的身體狀況，他也不給碰，不過現在長肉了點，是不是因為你的功勞啊？」
「不不，這應該是其他人的功勞，東風在這裡有很多朋友。」虞因笑笑地回道。
自從案件解決後，加上大家和往常一樣努力不懈地盯梢，眼前的人又開始一點一點地長出肉，雖然一個多月下來成效不算多，但目前看來氣色都很不錯了；而且他似乎多少調整過心情，正往好的方向努力中，所以整個人的狀況自然好了不少。
但長肉的最大功臣還是楊德丞，如果沒有他費盡心血餵食，仍沒辦法在短時間長什麼出來。
東風尷尬地咳了聲，「那個……」
「不過我覺得肉還長得不夠多。」虞因上下看著乾扁刺蝟，嘖嘖地搖頭。
「是啊，如果吃得好一點，應該會和連小姐一樣是個大美人，可惜了。」薛允旻伸出手，親暱地揉揉東風的頭。
「連小姐？」虞因乍聽這個陌生的名字，有點疑惑。
「薛醫生，忙的話你先請吧，我診號也到了。」東風快速打斷越來越不妙的談話方向，扯住虞因的手臂，「過幾天我會過去，到時候再聊。」
「也好，我和朋友約的時間也快到了，那改天見。」並沒有因為話題被突兀打斷而有任何不悅，薛允旻仍是親切地拍拍兩人肩膀，又說了幾句好好照顧自己之類的話，便先行往員工電梯方向走去。

目送著醫生離開，虞因轉回視線，有些新奇地看著正耙著頭髮的友人，「原來你除了仲介以外，還是有熟人朋友的。」
「……我又不是山裡的野人，當然會有其他認識的人。」東風撇開頭，咕噥了兩句。
虞因笑了下，「也是，只是有點意外。」應該說，他真沒想到東風還有這種親切的朋友，而且認識很久了，看剛剛東風的態度，應該是和那個醫生非常熟。雖然知道東風並不是那種會主動告知私事的人，但還是讓人有點……
「畢竟是言家企業體系下的人，多少會碰到面。」瞄了眼虞因，東風嘖了聲，轉開頭，「那又沒什麼，和仲介一樣，仲介也認識很久，只是見到會打一下招呼。」
覺得對方貌似在解釋什麼，虞因抓抓後頸，「走吧，不是要複診。」
「你還真跟上來！」
「你自己說朋友的，不跟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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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正要離開醫院的虞因停頓了下，有點意外地看見正要踏進醫院的人。
甫踏進醫院的人也露出詫異，接著是很明顯不想在這邊見到熟人的無奈臉。
虞因理所當然無視了那張「快點假裝不認識我」的表情，很快地走過去，往對方肩上一拍，「我是肯定會來打招呼的。」
「……」東風很無言地看著完全不識時務的傢伙。「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是來複診對吧，手好一點沒？」
距離尤信翔的事件也不過才一個多月。
落網後，組織就像沉入水中深處般，突然銷聲匿跡，而尤信翔等人自然不再多說什麼，轉眼夏季已經過了大半，警方將可清除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