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下貴婿（卷二）：電視劇《榜上佳婿》原著小說

第十一章　嚴父的心
經歷了早晨尷尬且危險的偶遇，明舒白天都乖乖跟著林大娘，哪裡也不亂跑。
離三殿下和尚書令到書院的時間只剩四天，林大娘要忙的事情非常多，明舒就給她打下手，登記造冊和跑腿找人之類的雜活她都做。對明舒來說，反正只要不是下廚和繡花，其他雜務她都能做得很好。林大娘見她人伶俐又勤快，心裡越發喜歡，話也漸漸多起來。
「大娘，喝點水喘口氣。」見林大娘步伐匆匆地走進屋，明舒忙斟了杯茶遞到她手裡。
林大娘將手中帳冊「啪」的一聲扔在桌上，接過茶灌了兩口，方開口道：「可算是喝著水了，我這嗓子眼都要冒煙了。」說話間她又一屁股坐到圈椅上，惱道：「累死我了，外頭剛送了一批盆栽過來，結果數目與帳冊對不上，現在東西都堆在小雪園外沒辦法入庫，又得我過去清查，我這還一堆事催債似的跟在屁股後面，真真煩死人。」
明舒便拿起帳冊翻開，見裡頭夾著幾張採買的單子與清點的單子，上頭列了十來種盆栽名稱，什麼羅漢松、南天竹、雀舌梔子、杜鵑等，後面都跟著數量，明舒在心裡飛快默算。
林大娘抱怨了幾句，捶著腰歇了一會兒，又準備起身去小雪園。明舒開了口：「林大娘，花木盆栽的總數是對的，錯的是這兩種盆栽的數目，您瞧瞧……可能是謄抄帳冊的時候，把這兩種盆栽名寫反了。」她指著帳冊上兩種盆栽，比對著採買單與清點單指給林大娘看。
林大娘看了一會兒，才喜道：「還真是！好孩子，多虧有妳，省了我不少力氣。」她一邊收起帳冊，一邊又抱怨起來，「唐離那孩子也不知怎麼了，最近做事老是出錯。這麼粗淺的錯誤也犯。」
明舒一聽忙問：「唐離？是……山長收養的孩子？」
「妳認識他？」林大娘抱著帳冊又匆匆往外走，邊走邊轉頭看她，疑惑道。
「此前來探望阿兄的時候曾經遇上過一次。」明舒信口胡編道。
「可不就是山長收養的孩子？六歲抱回來的，都在松靈書院待了有近十年了。那孩子也機靈，偷偷趴在窗上看書院裡的先生們授課，竟然也學去不少。山長見他有些悟性，索性讓他跟著院裡學子們一起學習。妳何師娘經常讓他幫忙做些筆頭上的活，這登記造冊就是他負責的。」
「十六歲了，也該參加過童試，去歲的秋闈，沒讓他試試手？」明舒又好奇道。
「參加不了，他家裡……」林大娘說著搖了搖頭，沒繼續說下去，「山長和何師娘的意思是讓他學些處世之道，日後能在書院謀個書吏的差事。」語畢她又打趣明舒，「小丫頭，妳打聽唐離做甚？莫不是……」
明舒頭微垂，故作羞澀，口中道：「隨口問問，林大娘莫要取笑人家。」心裡想的卻是唐離不能科舉之事。大安朝的科舉並非人人都可參加，比如妓女、戲子、罪犯之後，是不被允許參加科舉的，就不知這唐離屬於哪種。
「妳真隨口問問才好，那唐離……非妳良配。」林大娘點了一句。
「大娘，我真是隨口問問。」明舒嗔道，又試探道：「我見他與永慶候世子走得挺近，原以為二人家世相當，不想他竟然……」
「永慶侯世子為人端方溫和，結交甚廣，與咱們書院諸多學子都有來往，並不單唐離一人。不過他確實與唐離較旁人更親厚一點，這兩人也認識了近十年，不足為奇。」林大娘已經在書院待了二十多年，沒什麼事是她不知道的。
「認識了近十年？」明舒咋舌，那豈不是……和認識聞安的時間差不多？
她還想再問些什麼，可二人已經到了小雪園，林大娘沒功夫再同她閒聊，快步走到一堆盆栽前，敞開嗓門道：「來來，辛苦諸位再按這單子上的明細最後核對一遍，若是無誤也不必入庫，直接幫我拉到明禮堂去。」
大人物要來書院，書院得布置起來，這批盆栽就是送到書院各處的，其中以教學區域為主，明禮堂就是其中之一。
林大娘正吆喝著下人再點一遍盆栽，那邊有個書僮急匆匆跑來找她，氣喘吁吁道：「林大娘，找的瓦木工匠到了，正等妳過去。」
林大娘跺腳：「這事要麼不來，要麼扎堆來。」
松靈書院百餘年歷史，房舍都已建成多年，各處皆有損破，這批瓦木工匠就是請來修繕各處房舍的。
「明舒，妳替我看著這裡，一會兒清點完畢，帶他們來明禮堂找我。」林大娘實在分身乏術，只能將這裡托給明舒。
「好嘞。」明舒乾脆應下。
林大娘火急火燎地走了，明舒招呼眾人清點盆栽後再將盆栽裝車，有條不紊地處理好所有事，她才帶著人拉著兩大車盆栽，往明禮堂去了。
昨天剛認的路，幸虧她記在了小本子上，今天才走得毫不費力。
走了約一刻鐘，明舒帶著兩車盆栽抵達明禮堂外，林大娘正在帶匠人看要修繕的地方，一時半會兒還顧不上她這邊，明舒就站在明禮堂外等著。
恰逢午時鐘響，學子們上午的課程結束，不多時明禮堂內就傳出談笑聲，放課的學子三三兩兩從堂中出來。
除了備考的學子在明禮堂外，今日有部分沒有參加會試的學子也在這明禮堂內聽課，人很多，但散得也快。明舒瞧見自家阿兄垂頭走下石階，想叫他又怕引人注目，便在旁邊草叢裡摸了幾顆小石頭，離得遠遠得拿石頭一顆顆丟他。
陸徜走了兩步，腦袋被小石頭砸了下，抬頭便看到前邊兩輪車旁站著的人，唇角微微一揚，正要上前，後面卻有人傳來一連串急喚：「楊兄，楊兄，等等我，等等我。」
陸徜回頭看了眼，那姓楊的學子腳步停在明禮堂的匾額之下，旁還有幾個學子正從堂內出來。
明舒正要朝陸徜揮手，卻忽見陸徜頃刻間變了臉色，折身返回明禮堂。
她正納悶之時，就聽到陸徜一聲疾喝：「讓開！」
明禮堂正門上掛的匾額，轟然落下。
陸徜剛巧飛奔到匾額之下，明舒看得分明，當下嚇得把什麼規矩都拋到腦後，滿眼只剩下陸徜一個人，一邊急喊「阿兄」一邊把手上的石頭扔掉，飛身衝上石階。
「轟——」
地面一震，巨大的匾額砸落，無數聲尖叫響起，陸徜飛身上前或推或撲，匾下站的幾人要麼被陸徜推開，要麼被他撲倒，堪堪避過一劫。匾額落地，斷成兩截，裂碎的木塊卻被彈起，四下飛散。
「小心！」有人急吼一聲，將衝到一半的明舒往回拉了兩步。
飛起的木塊擦著明舒的手臂過去，並沒傷到她。明舒定定神，看了危急之中拉了自己一把的人一眼。
宋清沼想說些什麼，明舒卻只匆匆道了句「謝謝」，就又往石階上跑。倒地的人都哀號著慢慢坐起，萬幸的是並沒人被匾額砸中，只是受了些輕傷。四周的學子此時也都漸漸圍攏過來，將門口圍得嚴嚴實實。
「阿兄！」明舒衝到陸徜身邊急急喚道。
「妳怎麼過來了？有沒有受傷？」陸徜見到她第一眼就先問道。
「你還管我傷沒傷，你看看你自己吧。」明舒急死了，只覺得魂魄差點收不回來。
陸徜看看自己的手，掌上有些擦傷，流了點血，是救人時撲在地上造成的，並不嚴重。但見明舒這般緊張，他心頭大暖，便道：「不礙事，擦傷而已，妳別擔心。」一邊說著，一邊撐地而起，又順手去扶身邊那個姓楊的學子。
那姓楊的學子已嚇成木人一般，適才如果沒有陸徜趕到，他已經被匾額砸得血濺當場。
明舒見狀知道陸徜無事，放下心來，也轉身去扶另一側的人，那人適才正好經過這裡，也被陸徜推開救了一命。
「你沒事吧？」明舒彎腰扶人。
那人藉著明舒的力慢慢起身，可腳才剛踩到地面，他忽然又發出聲痛呼，人朝明舒這邊歪倒，半身倚到明舒手臂上。情急之下明舒伸手扶了他的腰一把，他卻猛地推開明舒，自己失去重心又跌回地面。
明舒疑惑地盯著這人——她是個女孩子，被他一個大男人倚到手臂上都沒說什麼呢，他激動什麼？
「唐離！」有人急衝衝推開圍觀者，衝到那人身邊。
明舒看到來人，又聽到這個名字，耳朵和眼睛同時繃緊。
「謝兄，我沒事，只是扭傷了腳。」唐離的聲音清脆，接近於孩子，卻有些雌雄莫辨。他看到來的人是謝熙時，明顯神情一鬆。
謝熙一邊伸手一邊道：「我扶你。」
明舒念叨了這麼久的「唐離」，此刻才算見到真人——唐離的個子要比她高一些，生得唇紅齒白很是秀氣，觀他言行舉止，與一般男子無異，而謝熙對他則十分關切，對旁邊的人卻視若無睹般，一味關心唐離傷勢。
另一頭也有人趕來，衝姓楊的學子道：「真是嚇死人。楊兄，你可還好？」
「我無礙，多虧陸兄出手相救。」這位姓楊的學子已經站定，朝陸徜拱手道謝，可目光卻越過陸徜肩頭，望向已經被謝熙扶走的唐離。
書院的管事與雜役們聞訊趕來，林大娘更是帶著一群泥水木匠匆匆過來，聽完事發經過，林大娘撫著胸道：「阿彌陀佛，謝天謝地。這匾額早就已經報修，本來去歲末就要修，因著寒冬雨雪耽擱下來，差點釀成大禍，萬幸沒事。」她一邊說著一邊指揮木匠清理匾額，一邊又遣散眾人，讓人扶著傷者去看院中坐鎮的大夫。
陸徜與明舒相偕走下石階，兩人忽都有些沉默。
陸徜回頭仰望空蕩蕩的門楣，明舒卻是怔怔看自己的手。
不應該啊！是她的錯覺？

第十一章　嚴父的心
經歷了早晨尷尬且危險的偶遇，明舒白天都乖乖跟著林大娘，哪裡也不亂跑。
離三殿下和尚書令到書院的時間只剩四天，林大娘要忙的事情非常多，明舒就給她打下手，登記造冊和跑腿找人之類的雜活她都做。對明舒來說，反正只要不是下廚和繡花，其他雜務她都能做得很好。林大娘見她人伶俐又勤快，心裡越發喜歡，話也漸漸多起來。
「大娘，喝點水喘口氣。」見林大娘步伐匆匆地走進屋，明舒忙斟了杯茶遞到她手裡。
林大娘將手中帳冊「啪」的一聲扔在桌上，接過茶灌了兩口，方開口道：「可算是喝著水了，我這嗓子眼都要冒煙...

第十一章 　嚴父的心
第十二章 　撲朔迷離
第十三章 　水落石出
第十四章 　無論如何
第十五章 　聘禮我賺
第十六章 　小門小戶
第十七章 　非她不娶
第十八章 　玄青仙姑
第十九章 　越演越烈
第二十章 　留下查案

第十一章 　嚴父的心
第十二章 　撲朔迷離
第十三章 　水落石出
第十四章 　無論如何
第十五章 　聘禮我賺
第十六章 　小門小戶
第十七章 　非她不娶
第十八章 　玄青仙姑
第十九章 　越演越烈
第二十章 　留下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