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慮時代的人生，我們一直在迷路：與十牛圖一起摸索安定本心的回家之路，讓人生重新順起來的10段旅程

壹．迷失的心

這是普明禪師《牧牛圖》的第一幅。題目叫「未牧」，牧，放牧，管理、駕馭的意思。未牧，就是這頭牛還沒有被駕馭的狀態。畫面上是一頭黑色的牛在狂奔，牧童想要去抓住它，卻無能為力，一種失控的狀態。詩歌的描述是，牛頭上的兩個角，猙獰可怕，恣意咆哮，在溪水間的山路狂奔，走得越來越遠。天黑了，一片烏雲橫在谷口。那條牛已經不知到去哪裡了。它一路狂奔，每一步，都在破壞田地裡的禾苗。
以牛狂奔的形象，比喻心的迷失。什麼是心？ 最初指的是心臟，主導人全身的血脈。後來引申為思維、思想、情緒等，思這個漢字是頭腦下面一顆心，意識是思考的能力，這個字意味著「頭腦」和「心」不是同一個事物。王陽明對於心有一個解釋：「這視聽言動，皆是汝心。汝心之視發竅於目。汝心之聽發竅於耳。汝心之言發竅於囗。汝心之動發竅於四肢。」視、聽、言、動等行為，都是發自於心。你的心要視，就發竅於眼睛；你的心要聽，就發竅於耳朵；你的心要言，就發竅於口；你的心要動，就發竅於四肢。又說：「所謂汝心，亦不專是那一團血肉。若是那一團血肉，如今已死的人，那一團血肉還在。緣何不能視聽言動？ 所謂汝心，卻是那能視聽言動的。」你的心不是人體那一團血肉，不是指推動血液循環的心臟器官。否則已死的人，他的心臟器官還在，但是他不能夠視、聽、言、動了。你的心，是那個能使你眼睛見，使你耳朵聽見、使你嘴巴說話、使你耳朵聽到的、使你四肢行動的那個東西。
惠能在《壇經》裡，並沒有給心下定義，但他的一個說法，卻讓我們更深地體會到心到底什麼東西。有幾個小和尚在爭論，到底是幡在動，還是風在動？ 惠能在旁邊忍不住說：「幡沒有動，風也沒有動，而是心在動。」紛紛擾擾的現象，人生的百態，其實很簡單，都是因為心在動。一切的根源都在於心。《人類大歷史》裡說，智人（人類）之所以戰勝尼安德塔人，成為地球上的主宰，是因為人類有更強壯的體力嗎？ 不是的，而是人類有想像力，有虛構的能力。是人類的心，讓人類主宰地球。我們看看我們周圍每一個個體，生活的狀態如何，一定可以追溯到每個個體的觀念、心念。我們的每一個念頭，決定了我們每天活得如何。
從王陽明和惠能的描述裡，心這個概念，相當於現在的「心智」，是以眼、耳、鼻、舌、身、意為基礎的資訊處理系統，也是一種回應和建構的能力。用心理學史蒂芬‧平克的話來說，「心智是一個由若干計算器官所組成的系統，它是我們祖先在解決生存問題的進程中『自然選擇』出來的。心智不是大腦，而是大腦所做的事情。人是心智進化的產物，而不是剃光了毛的『裸猿』。心智進化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複製最大數量的基因，而正是基因創造了心智。」
心智的困難在於，並沒有外在的工具可以去檢測它，只有用心智自己去檢測心智。因而，當我們對於心智沒有覺察，心不知道心的存在，那麼，心就會迷失，就會失控。一旦迷失，一旦失控，外在的表現是，心被以下幾種心佔據了。
第一是貪心。所謂貪心，就是對於喜歡的東西很執著，比如名，比如利，比如色，比如食，等等。貪心的一個特點就是很快就會滿足，滿足了以後就會厭倦。然後又開始一輪新的追求，滿足之後又是厭倦，再進入新的不滿足。所以，人的痛苦無非兩種，一種是欲望得不到滿足的痛苦，一種是欲望滿足之後的痛苦。貪心的運作有兩個方向，一個方向是不斷向外求取、去獲得；另一個方向是得到以後，害怕失去，想要永久地佔有、守住。
第二是嗔心。所謂嗔心，簡單地說是憤怒怨恨，是一種躁動的情緒。再深入地說，是我們個人內心對於外界的一種反應，當外界和我們的期待不相符合，我們就會不滿，就會怨恨。比如，在戀愛的時候，當我們所愛的對象，在日常生活裡沒有按照我想像的那樣，我就會失望；再比如，時代的發展和我設想的不一樣，我就會很失落，會有很多牢騷。想要的，得不到，會嗔恨；不想要的，卻得到了，也會嗔恨。
第三是癡心。簡單地說，就是癡迷、愚昧，不明事理，偏執。最突出的表現是成見，或者說偏見。哲學家培根認為偏見來自於四種假相，第一種是種族假相，就是我們每個人都屬於一定的種族，一定的種族會有集體無意識，會讓我們產生很多偏見。第二種是洞穴假相，就是我們每一個人成長過程裡受到家庭、學校等等影響，形成了一套個人的偏見。第三種是市場假相，就是我們人與人之間交往過程裡，由於對於語言的理解不一樣產生的錯誤認知。第四種是劇場假相，就是對於傳播體系裡的知識、資訊的盲目相信，迷信權威和傳統，形成了各種偏見第四是慢心，不是緩慢的的慢，而是傲慢的慢。指的是執著於自我，一切以自我為中心。對於比自己弱小的人，採取鄙視的態度，對於比自己強大的人，採取假想的方式，自欺欺人陶醉在虛幻的優越感之中。明明做了壞事，卻認為自己道德高尚。自戀，喜歡刷存在感。這些都是慢心的表現。
天主教教義裡有七個原罪的說法，第一個就是傲慢，然後是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色欲。美國導演大衛芬奇拍過一部電影《火線追緝令》。電影最後，老員警說，「海明威說過：『這世界是好地方，值得我們去奮鬥。』我同意後半句」。這位老員警的意思大概是，這個世界並不是好地方，充滿了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色欲，但正因為如此，才值得我們去奮鬥，讓它變得更好。
第五是疑心，懷疑的疑。不是「在懷疑中覺醒」的懷疑，是同一個詞，但意思完全不同。「在懷疑中覺醒」的「疑」，指的是對於表象保持質疑、清醒的態度，保持獨立思考的態度，所以，在「懷疑中覺醒」的懷疑，會把我們帶向實相。而這裡講的疑心，指的是第一，對於自然法則懷疑，對於因果法則懷疑，對於善良懷疑。第二，在日常生活裡，做事狐疑不決，不夠果斷，總是疑神疑鬼，顧慮重重；一種猶豫不定的心理狀態。
第六是不正見。正見是什麼？簡單地說，正見就是對於事物的如實知見。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三觀。在哲學上，世界觀，也叫宇宙觀，講的是我們對於世界的總體看法，往往是一種預設的立場，或者被反覆證明的原則。是一個出發點。人生觀是對於人生意義的根本看法。價值觀是對於具體事物的評價標準。有什麼樣的世界觀，就有什麼樣的人生觀，有什麼樣的人生觀就有什麼樣的價值觀。三觀決定了我們會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也會決定我們人生中的各種選擇。所謂不正見，就是三觀有問題，體現在三個方面：第一，身見。執著於身是我的，執著於我所有的都是真實不變的，所以，把自己以及和自己有關的一切，看得非常重，執念很深。第二，邊見。偏於一邊，不是偏左就是偏右，不是太過就是不及，不合乎中道，與中道不相合。第三，邪見。就是違反人倫和道德底線的見解，或者會引發人墮落、愚昧的見解。
當我們的心裡全是貪、嗔、癡、慢、疑、不正見，心的狀態就像那幅畫裡的牛，黑色的，憤怒的，不知道要去哪裡，每走過的一步，都是在「犯佳苗」，毀壞良田上的禾苗，給生命帶來的是消耗和損壞。對於自己喜歡的總是不斷想要佔有，不斷地想要守住，因此總是在躁動之中；對於自己不喜歡的，總是很抗拒，因此總是在狂亂之中；因而總是看不清真相，總是在煩惱之中；看待事物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以自己為中心，因而總在煩惱之中。對於宇宙法則抱著懷疑的態度，做事猶豫不決，因而總是在煩惱之中；三觀出現了問題，做什麼事，都會遇到麻煩。
貪心讓你總是想要得到更多、佔有得更多，嗔心讓你總是抱怨、憤怒、焦躁，癡心讓你總是被外在的東西迷惑，總是被一些愚昧的想法和習慣主宰，疑心讓你總是猶豫不決、瞻前顧後，而不正見讓你人生的根基就錯了，無論你怎麼努力，最後都很難有所成就和平安。這六種心壓在我們身上，像重擔，積聚得越多，生活就越沉重，越失控，像那頭猙獰的牛，一路四處奔跑，淹沒在烏雲裡。

壹．迷失的心

這是普明禪師《牧牛圖》的第一幅。題目叫「未牧」，牧，放牧，管理、駕馭的意思。未牧，就是這頭牛還沒有被駕馭的狀態。畫面上是一頭黑色的牛在狂奔，牧童想要去抓住它，卻無能為力，一種失控的狀態。詩歌的描述是，牛頭上的兩個角，猙獰可怕，恣意咆哮，在溪水間的山路狂奔，走得越來越遠。天黑了，一片烏雲橫在谷口。那條牛已經不知到去哪裡了。它一路狂奔，每一步，都在破壞田地裡的禾苗。
以牛狂奔的形象，比喻心的迷失。什麼是心？ 最初指的是心臟，主導人全身的血脈。後來引申為思維、思想、情緒等，思這個漢字是頭...

去打那頭牛，人生的車子才會自如前行

人生好像怎麼努力都沒有用，一天一天的，很忙碌，卻越來越累，越來越覺得厭倦，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怎麼辦呢？總在問下一個風口是什麼？接下來的趨勢是什麼？機遇卻是一個又一個的錯過，好像總是晚了一步，怎麼辦？情緒時不時的會崩潰，沒有辦法控制，為什麼總是遇到倒楣的事呢？怎麼辦呢？感覺什麼都靠不住，什麼都在改變之中，這個世界越來越無法理解，怎麼辦呢？
怎麼辦呢？
禪宗裡有一個公案，說是馬祖道一年輕的時候，每天在寺院裡打坐，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很用功。他的師父南嶽懷讓看到了，就問他，你這樣辛苦地打坐，是為了什麼？馬祖說，為了成佛。南嶽懷讓聽了，默默地在旁邊坐下，拿起一塊磚頭，用力在石頭上磨了起來。馬祖覺得太奇怪了，就問師父拿著磚頭磨什麼呢？南嶽懷讓說，我要把它磨成鏡子。馬祖馬上說，這是不可能的，磚頭怎麼可能磨成鏡子呢？南嶽懷讓就接著問他，那你覺得你天天打坐能成佛嗎？馬祖一下子愣住了，沒有回過神來。
懷讓接著說了一個比喻，假如你想要牛車往前跑，你是用力打牛呢，還是打車呢？馬祖回答，當然是打牛啊。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比喻，卻揭示了我們很少意識到的一個真相：人生之所以有那麼多問題，之所以有那麼的煩惱，是因為你的那頭牛丟了。你想要讓你的人生良好地運轉起來，你應該去找到那頭牛，並且和它合二為一，你的牛會帶著你走，你的牛就是內在的動力，你的牛就是你的趨勢，你的牛會讓遇到適合你的人和事，你的牛會讓你穿透現象，洞察到這個世界的奧祕。
那麼，這頭牛到底是什麼呢？如何找到它呢？又如何去駕馭它呢？
不需要複雜的理論，也不需要什麼神祕的儀軌，只需要你安靜下來，細細地品味瑰寶似的禪宗作品《牧牛圖頌》，觀察每一幅畫中的牧童和牛，領悟他們從第一幅到第十幅的細微變化，品讀每一幅畫裡的詩以及其傳達的言外之意。你會發現，你已經進入了禪的簡約而神祕的終極經驗，踏上了自我心智提升之旅。你所想要的答案都會慢慢浮出水面。
《牧牛圖頌》在歷史上有很多個版本，但基本都失傳了，只有宋朝的兩個版本《十牛圖》和《牧牛圖》流傳到現在，編者分別是廓庵師遠和普明禪師。廓庵師遠的《十牛圖》主題是「尋找牛」，而普明禪師的《牧牛圖》主題是「駕馭牛」。這兩部作品在古代的中國、日本、韓國，都影響巨大，是禪修的基本手冊。《十牛圖》和《牧牛圖》大約在上個世紀的五十六十年代被翻譯成英語，成為西方心理治療、意識轉化的經典文本，後來在一些商業課程裡，也被用來作為思想資源提倡「商業需要精神」。西方人往往從心理學角度將牧童看作是自我或意識，而牛代表著無意識，或者真正的自我。而在禪宗的話語裡，很簡單，牛比喻為心。牧童牧牛，比喻一個人透過心力的運用，不斷地突破身心的界限，一步一步地，從個體到整體，從零散到系統，從有限到無限，最終回到自己的本性，成為真正的自己。

去打那頭牛，人生的車子才會自如前行

人生好像怎麼努力都沒有用，一天一天的，很忙碌，卻越來越累，越來越覺得厭倦，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怎麼辦呢？總在問下一個風口是什麼？接下來的趨勢是什麼？機遇卻是一個又一個的錯過，好像總是晚了一步，怎麼辦？情緒時不時的會崩潰，沒有辦法控制，為什麼總是遇到倒楣的事呢？怎麼辦呢？感覺什麼都靠不住，什麼都在改變之中，這個世界越來越無法理解，怎麼辦呢？
怎麼辦呢？
禪宗裡有一個公案，說是馬祖道一年輕的時候，每天在寺院裡打坐，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很用功。他的師父南嶽懷讓看...

序：去打那頭牛，你人生的車子才會自如前行

壹．迷失的心
貳。丟了的心
叁。開始用心了
肆．看見看不見的
伍．心安定下來了
陸 見到了本來面目
柒 .當心自己走向你
捌 當意識到意識
玖 有一種更深刻的東西出現了
拾 可以跟著感覺走了
拾壹 再也沒有對立的關係了
拾貳 在回家的路上了
拾叁 餓了就吃，睏了就睡
拾肆 閒看庭前花開花落
拾伍 不如相忘於江湖
拾陸 空了的氣象
拾柒 超脫的喜悅
拾捌 見山只是山，見水只是水
拾玖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貳拾 回到生活的當下

序：去打那頭牛，你人生的車子才會自如前行

壹．迷失的心
貳。丟了的心
叁。開始用心了
肆．看見看不見的
伍．心安定下來了
陸 見到了本來面目
柒 .當心自己走向你
捌 當意識到意識
玖 有一種更深刻的東西出現了
拾 可以跟著感覺走了
拾壹 再也沒有對立的關係了
拾貳 在回家的路上了
拾叁 餓了就吃，睏了就睡
拾肆 閒看庭前花開花落
拾伍 不如相忘於江湖
拾陸 空了的氣象
拾柒 超脫的喜悅
拾捌 見山只是山，見水只是水
拾玖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貳拾 回到生活的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