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十九俠(卷八)：幽嶺靈蹤

【妖首伏誅取內丹，貪念人心再掀風波】
在妖術與殺伐之外，仍存戒條與取捨──

青城少年行走深山險境，江湖局面悄然生變！

▎仙鳥識主

靈姑又命苗人將四鹿二羊交給苗人，用草索繫好，與隨帶牲畜一同餵養攜帶，草草停當。眾人都知道她帶了一個靈鳥回來，等亂過一陣，問她鳥呢？靈姑、王淵抬頭一看，哪有鳥的蹤跡。王淵首先急得亂跳，直喊：「牠定是看見人多害怕，不肯來了。」靈姑暗忖：「此鳥如此靈異，分明有心相從，怎會中途飛去？」正要高聲呼喚，忽然王守常道：「淵兒著什麼急，那不是麼？」靈姑隨他手指處往空一看，那鳥疾如飛射，好似有什麼惡鳥追趕神氣，正從左側危崖之上飛來，晃眼工夫便落在洞前高樹之上。

靈姑方欲喝問何往，鸚鵡已向下連聲急叫道：「在那裡，怕呀，怕呀。」靈姑料牠說的是下面人多害怕，忙說不怕，叫牠下來吃點東西。鳥只是不下來，仍在樹上照前一樣急聲亂叫，約有二十多聲。靈姑就在下面回答，連說了好些不怕，才行止住，也不再往別處飛走。靈姑又教牠說話，竟是一教就會，有時還能回答，語聲卻不如現教的清楚。

旁人俱覺日後山居，有此靈鳥相伴，既可解悶，又可練來照看牲畜，還有蛇獸侵襲，可使牠前來報警，皆大歡喜。眾苗自是個個驚奇，又認作是靈姑使的仙法。

▎裂誓縱囚

原來昨晚兩人，一名拿加已死，這一個名叫鹿加，俱是長頸苗中的小酋長，力氣都比烏加大。因小時性野，父母早死，年幼無知，嫌頸圈勒束難受，頸子長得沒有烏加長。苗人雖是尚力，這一族風俗卻以頸長為尊，因此吃了虧，沒得做到峒主。烏加本極嫉恨二人，時常想方法陷害。這次未與呂偉等人開釁以前，已故意引誘二人犯了寨規，意欲殺害。全寨苗人因二人曾經手搏虎豹，乃本寨力士，處決時互相觀望，不肯舉手羅拜。烏加知眾人不服，心存顧忌，改判了兩年囚禁，關在一個石牢以內，已有兩月，每日受盡苦處。

這日晚間正在切齒咒罵，烏加忽然同了所愛苗女和一個心腹死黨谷加，開了石牢，悄說上次保全不殺乃是己意，全寨苗人好些不服。如今祭神節近，無處尋找生人，意欲將他們生裂祭神。自己因愛他們的勇力，特地偷偷放他們逃走。但須裂石為誓，以後應為烏加效忠效死，永不背叛。苗人野獷，囚禁本就難忍，再加烏加存心磨折，常不給食，終日飢腸雷鳴，苦到極點。又知本峒殺人祭神，生裂寸割之刑慘痛無比。立時化仇為恩，感激應允。烏加便命谷加將二人引往莽蒼山中候命，言定事完之後，許他們回寨安居。二人俱都死心塌地，信以為真，在山中候了數日。

▎飛電示威

在場眾人聞言，俱都大驚失色，面面相覷，作聲不得。靈姑耳尖，似聞人叢中幾個漢客竊竊私語冷笑，似有不信之狀。暗忖：「這幾個漢人比苗人還可惡，如不當時獻彩，范洪縱一時將苗民鎮住，這幾人知是假語威嚇，難免進讒壞事。自己一走拉倒，范氏父子怎能安居？」想到這裡，嬌叱道：「你們當我打雷是假的麼？我因這雷一打出來滿山是火，不肯傷生，所以不發。那旁有株大樹，離這裡好幾十丈。我先用這道電光，將它連左近一排小樹給你們斬斷做個榜樣，看是服也不服？」

說罷，手指處，飛刀脫匣而出，銀光十丈，其疾如電，直衝前面大樹上射去。只一繞動之間，哢嚓連聲，樹折木斷，連排倒落，暮煙影裡，塵沙飛揚十多丈高下。靈姑再把手一招，銀光繞向眾人頭上，環飛了兩匝，眾人只覺精光耀眼，冷氣侵骨，一個個頭縮頸藏，此逃彼竄，互相衝撞，亂作一堆，飛刀已掣回匣內，俱嚇得心寒膽落，不由得不畏服若神。

▎火臺祭神

火一全燃，一面羅銀引客上臺，一面眾苗人便圍著火臺環轉跳躍，歡呼高唱，歌聲入雲，甚是雄壯。火池的火也早升起，另有執事苗人轉動架上梁軸，燒烤那些牛羊野獸。先時只聞一片焦臭之氣刺鼻難聞，一會烤熟，肉香、酒香盈溢滿坡，襯著明月光中數十堆池火熊熊上升，情趣妙絕。羅、呂三人喘息方定，早有執事苗人奔至火架面前，將那烤得焦脆香腴的各種牲畜熟肉，片成巴掌大塊，用幾方木盤堆陳著獻上臺來。

羅銀起身，將鐘頂上金叉拔下，叉了幾片熟肉，高高舉起，口中祝頌了幾句苗詞，直朝火臺上擲去。另向獻酒苗人手內取了一個滿盛藥酒的葫蘆，照樣隔臺遙擲。雖然相隔遙遠，全都擲到火裡，並未落地。火臺上立時冒起一陣五色火焰，半晌方熄。肉、酒擲完，祭神儀式便算終了。

本書特色：本書為《青城十九俠》第八卷，前段鋪寫松林朗月、清溪異寶，營造空靈仙境；繼而穿插苗舞蠻謳、羚乳之爭，以智謀服人、擒敵於無形。中後段轉入夜行與伏險，鬼女乍現、洪流破壁，明珠入懷、靈鳥歸山，奇事頻仍而危機四伏。末章以暗夜制凶、巧言破惡作結，為後續仙山伏線與人物心境鋪下關鍵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