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書為伴，人間清歡──明末才女葉小鸞：詩書世家的文學傳承、才情橫溢的命運悲歌……一位絕代才女的短暫芳華與時代意義

前言
第一章 詩書世家：閨中才女的天資與家學
第二章 琴棋書畫：多才多藝與藝術修養
第三章 天生麗質：明代才女的絕世容貌
第四章 四季流韻：詩詞中的閨中世界與時光之美
第五章 閬苑仙葩：詩中夢境與細膩情懷
第六章 世外仙姝：詩心清絕的超凡意境
第七章 閨中文社：才女家族的詩書傳統
第八章 姐妹詩才：葉氏家族的文學輝煌
第九章 命途多舛：才女短暫人生的感傷篇章
第十章 魂歸幽幽：葉小鸞的離世與後人追憶
第十一章 詩魂永存：《返生香》的整理與流傳
附錄
參考書目
期刊論文

前言

　　葉小鸞，字瓊章，又字瑤期。明末文學家葉紹袁和沈宜修的第三女。幼即靈慧。三四歲時，經長輩口授《萬首唐人絕句》、《花間》、《草堂》等諸詞，「皆朗然成誦，終卷不遺一字」，四歲能誦《離騷》，十歲歸家，十二工詩，十四能弈，十六能琴，兼工書畫。詩詞靈秀清美，有大家風範，無脂粉氣。清代詞學家王昶將她譽為「明代閨閣第一人」。

　　除了天賦異稟，葉小鸞還具有絕世之姿，驚人美貌。在襁褓中已經「眉目如畫，宛然玉人」，初長成時更是驚豔了家人。有評曰：「王夫人林下之風，顧家婦婦閨房之秀，兼有之耳」，「十七年裊裊素姿，亭亭香閣」，「佳人真絕代，遲日照新妝」等。

　　葉小鸞又生性仁厚，識見明達，從不恃寵而驕。她與兄弟姐妹素來友愛，還悉心指導貼身婢女工於詩詞，使之精通文墨。因此，小鸞最為父母所鍾愛。

　　明代以前，就有許多女性作家閃耀文壇，如東漢有班昭、蔡琰，魏晉南北朝有左棻、謝道韞、鮑令暉，唐代有薛濤、魚玄機、李冶、劉采春，宋元更有李清照、朱淑真、魏夫人、張玉娘、管道昇等。晚明時期，才女及其作品數量都遠遠超過了前代。據胡文楷所編之《歷代婦女著作考》統計，漢魏六朝共有女性詩人二十三人，唐代有二十二人、宋代有四十六人、元代有十六人，總共一百一十七人。但明代女性作家則多達二百四十三人，超過歷代人數的總和。這是因為晚明時期，王陽明的心學崛起，其後繼者如李贄則提出「童心說」、徐渭的「自然本色論」、湯顯祖的「至情論」、袁宏道的「性靈說」、馮夢龍的「情教說」，對當時的文學創作都產生了巨大影響。晚明文學家認為，好的文學是人內心自我的真實表達，強烈追求個性解放，主張抒寫性靈。而女性文學強調內心情感的細膩表達，展現精神世界的豐富與深邃，與當時文學所強調的重點相契合。文學家們開始重視對女性的文學教育，並熱衷於研讀女性詩詞，大力推讚女性才情。正因為如此，當時經濟最為發達的江南地區湧現出一大批女性作家。

　　女性作家天生善感細膩，雖然身體被局限在閨房之內，但她們用極其敏感的心思來捕捉周圍一切微小而精清妙的變化，並用清新流麗之語體現呈現在詩詞之中，讓人們驚嘆女性心靈世界的淵雅遒麗豐富。而葉小鸞便是箇其中翹楚。

　　葉小鸞的詩詞婉雅秀麗、清新靈雋，毫無嬌纖媚之態，也無濃豔之辭，而是偏向明潔幽靜、清幽出塵，宛然有超逸蕭散的林下之風範。她深受李清照的影響，精於鍊煉字，而意象選擇上又偏向清新，有自然清雅、輕巧明麗之感。

　　葉小鸞的作品主要有以體現出如下幾個特點。

　　一是題材狹隘窄。因為小鸞本身接觸面十分有限，她所能涉及的題材無非是風花雪月、四季更迭流轉，或是父母親情、朋友之誼。平常，小鸞能夠活動的範圍主要在是午夢堂內。午夢堂內遍種花草，而她的詩詞中幾乎將這些花草全部寫吟詠到詩詞當中了。惜花即是惜己，寫花也是寫人。雖然她的生活環境基本上是比較封閉的，但而她內心的情感卻是極豐富細膩的。

　　二是格調高雅。葉小鸞自小接受到良好的教育，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具有多方面向的文藝才能。其母親是有「明代李清照」之稱的沈宜修，葉氏姐妹亦也均有文才，瓊映玉輝，驚才絕豔，可謂是滿門風雅。葉小鸞與姐妹們吹簫彈琴、烹茶下棋、圍爐夜話、吟詠飛箋、詩筆暢答、翰墨書香……種種風雅之事，也被記錄在了她的詩詞之中。

　　三是清新靈秀。葉小鸞寫作純粹是為了自抒懷抱，寫的是發自內心的東西，毫不矯揉造作。她在詩詞中融入了自己真實的情感，展現出閨中女子豐富純淨的精神世界。千百年之後仍然感動人心。

　　四是憂鬱哀豔。雖然晚明讚張揚個性，重視人的天性，當時不少文學家對女子的聰明才智也給予了充分肯定，但是並沒有真正把女性從現實生活的桎梏中解放出來。而女性的思想得到啟蒙、智慧得到啟開發，卻仍找不到施展才華的平臺台，她們之中的絕大多數者，仍然被限制在家庭之中。葉小鸞也是如此。因此，她的詩詞中，傷春悲秋的內容所占比例不小。即便是春意盎然春意時，小鸞也禁不住湧起芳華空逝的憂傷與恐懼。而秋意蕭瑟更會引起發她對生命零落的無常與滄桑之感。當然，她也有格調歡快、明淨輕盈的小詩或者小詞，來反映出她原本少女的青春活力，但這些詩詞在小鸞的創作中並不占主流，她似乎無時無刻不在憂鬱著。

　　五是超凡脫俗。葉小鸞性高曠，厭繁華，愛煙霞，通禪理。雖然小鸞不能像男子一樣去各地遊覽，見識名川大山，但她對山水依然充滿了神往和憧憬。當時明代的佛教思想廣為盛行，平日裡，小鸞和姐妹們除寫詩、作畫、彈琴外，還參禪禮佛。現實的不自由，使得她更渴望能有一方安放心靈的仙境。山水之思和遊仙修禪之意結合起來，這讓葉小鸞的詩詞隱然有清幽出塵之感。

　　然而，如此出眾的才女卻在婚前五日猝然病逝，年僅十七歲。她的離奇死亡至今仍還是個謎，不少研究的學者認為是小鸞心理上對婚姻的抗拒所致。本書也持這一觀點。

　　葉小鸞與姐妹們的創作都是寫完之後即將文稿投入詩筒。葉小鸞去世之後，父親葉紹袁在詩筒之中整理出她的遺作，共有詩一百零三103首、偈一1首、詞九十90闋首、曲一1闋首、擬連珠九9首、序一1篇、偈二2篇，編輯為《返生香》。舅父沈自炳為《返生香》作序，在序言中說：「《十洲記》曰：『，西海中洲有大樹，芳華香數百里，名為返魂，亦名返生香。』筆墨精靈，庶幾不朽，亦死後之生也，故取以名集。」葉紹袁將《返生香》收入了《午夢堂集》中，流傳後世。

　　在對葉小鸞的研究中，有一個有趣的觀點，即認為葉小鸞就是《紅樓夢》中林黛玉原型。葉小鸞曾做下〈《蓮花瓣〉》一詩：「一瓣紅妝逐水流，不知香豔向誰收。雖然零落隨風去，疑是凌波洛浦遊。」曹雪芹《紅樓夢》中林黛玉的葬花詞「未若錦囊收豔骨，一掊淨土掩風流」、「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等似是脫胎於此。《紅樓夢》七十六回中，林黛玉與史湘雲月下聯詩，黛玉所對的「冷月葬花魂」也是由葉小鸞的「拋棄珠環收漢玉，戲捐粉盒葬花魂」詩句化來的。葉小鸞與林黛玉同為年少夭亡，又同是明慧靈雋、風露清愁、孤高自許的少女，曹雪芹的祖父曹寅又曾與葉小鸞的六弟葉燮往來甚密，因此，有研究者認為，葉小鸞就是《紅樓夢》中「世外仙姝」林黛玉的原型，也頗有幾分可取之處。

　　作家譚正璧在《中國女性文學史話》中說：「每個著名的女作家的身世都帶有浪漫的意味，彷彿她的本身就是篇絕妙的文學著作。她們的作品又是她們身世的寫照，所以即使她們的歷史一字一句都不遺留到現在，只要作品留存，我們便可窺見她們身世的一斑。」關於葉小鸞的研究資料數據並不多，而且目前市面上也還沒有一本專門研究她的專著，本書力圖爭從葉小鸞的詩詞和《午夢堂集》的相關研究資料數據中，還原晚明時期一個真正的絕代才女。因本人能力有限，如有錯誤疏漏處，懇請讀者朋友不吝賜教批評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