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屬性的魔法師 第一部 中央諸國篇（4）

序章

王國第二街道。
那條大道從王都水晶宮開始，穿越東部最大城溫格史東，聯繫到東部邊城紅哨城。東部邊城紅哨城和因培里公國以及韓德爾諸國聯盟接壤。
涼和威利王子、羅德里戈、四名護衛以及科恩率領的六名冒險者，共計十三人在王國第二街道一路西行，前往王都。威利王子乘坐的馬車比較大，構造也十分堅固，是他們在溫格史東買的新車。
一行人遭到暗殺教團襲擊，並在當時失去了信用狀等財物，因此費用由涼代墊。只要進到王國，涼就是有錢人。
而涼現在負責指導威利王子魔法。
「前天晚上吃了叫做焗烤的料理，那道菜也美味無比。雖然城鎮稱不上大，但是旅館依然能提供那麼美味的菜餚……讓我重新體認到奈特莉王國不愧是大國。」
「就是說吧、就是說吧。」
移動中的休息時間，威利王子稱讚起昨天晚上在旅館吃到的餐點。涼邊聽邊不斷頷首，就跟自己被誇獎一樣高興。
羅德里戈、四名護衛及科恩率領的六名冒險者等大人們莞爾地旁觀。
「今天晚上我也要努力練習魔法！」
「殿下，還請不要太勉強自己……」
威利王子如此宣言，涼就慌慌張張地說。身為教導王子的老師，阻止也是責任之一。要說為什麼……
「的確，昨天練習過度耗盡魔力，可是今天晚上不要緊。我有這種預感。」
「不是，我想您還是會努力到把魔力用完……」
威利王子想必十分享受練習水屬性魔法，拚命的程度就連涼也不禁訝異。結果就是每天都努力過頭，因為魔力耗盡昏倒睡著。
不只威利王子，涼等周圍的人都理解如今解決了暗殺教團的問題，不必擔心遭受襲擊。也許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會溫暖地守候威利王子練習魔法到瀕臨極限……甚至用盡魔力昏倒的狀況。
羅德里戈從威利王子出生以來就一直是他的貼身侍從，現在開心地守望著王子努力的身影。
在德優王國的王宮中，威利王子身為第八子必須忍耐不少事情。可能是與生俱來的溫柔個性，使他在生活中對他人處處顧慮。讓他給予周圍的人柔弱又飄渺的印象。實際上，在這次離開王宮留學之前，這正是他在宮內的評價。
然而，他小時候並不是這個樣子。小時候的他心地善良，同時個性堅強。不僅如此，還是個老實又專一，凡事都努力面對的拚命三郎。
看見威利王子在留學之行途中漸漸恢復往昔的樣貌，羅德里戈開心不已。他也明白契機是擔任威利王子替身、接受護衛委託的水屬性魔法師涼，因此在心中深深感謝他。

當晚……
「再一下，再一下，再一下下就好……」
「殿下，您這麼說又會……」
「沒問題……啊……」
「看吧，我就說了……」
威利王子今天晚上也耗盡魔力昏睡過去，涼就對不出所料的狀況嘆息。事到如今這一幕已經司空見慣了，一行人中沒有人說話。
即便如此，涼還是有點在意。
最理想的狀況是在魔力耗盡之前停止練習，正常就寢。而他也隱約感覺得出來瀕臨耗盡的狀態，出言阻止……但威利王子每次都一股腦地衝刺到最後，用完魔力昏倒。
有個努力過度的主人，隨從也不輕鬆。
無論如何，解決了關於一行人的各種問題，他們一路前往王都。

◆

奈特莉王國王都水晶宮兩公里外的村莊。傍晚，四名冒險者造訪村內的教會。
開門的神官露出略顯驚訝的表情，卻沒有多說什麼迎接四人進門。接著，他直接帶其中一人到後方的書房。
神官將手放在書房最深處的書架側邊，詠唱了什麼咒語。隨後書架動了起來，露出後面的牆壁。牆上開了一個人勉強能通過的小洞。
男子鑽進小洞中，神官就再次把手放在書架上，待書架恢復原狀便離開書房。
鑽進洞裡的男子摸了一下旁邊的石塊，口中念念有詞。緊接著燈火一一點燃，照亮洞穴深處。眼前是一條長長的通道，看不清究竟通往何方。
男子輕嘆一聲，朝洞穴深處邁開步伐。

走了約三十分鐘，原本只有一條路的通道分岔為三條。男子毫不猶豫地走進右邊的通道。
又走了一陣子，他來到一道螺旋階梯，並直接爬了上去。階梯盡頭有一扇石門，男子把手放在石門上，又詠唱了什麼。隨後，石門自己打了開來，男子便走進裡頭。走了五十公尺左右，前方又出現一扇石門。
男子將半把劍滑出劍鞘，用劍柄敲了門三下。等了一會兒，門後傳來三次敲擊聲。聽了，男子又敲了七下。
這時門後終於傳來門鎖與門栓打開的聲音，然後門打了開來。
「歡迎，阿爾伯特。」
「打擾了，王太子殿下。」
迎接他進房的，是被稱為王太子的是名年約三十歲左右、氣色不佳的青年。而進房的則是被稱為阿爾伯特……盧恩城的Ｂ級冒險者阿貝爾。
「只有我們兩個，難得叫我一聲王兄吧。」
被稱為王太子的男性一面苦笑，一面緩緩在床上坐下。
「我明白了，王兄。」
阿貝爾難為情地說，王太子聽了開心地點頭。
「會特地通知，請你不為人知地前來，是因為發生了事關重大又棘手的問題。」
王太子身體狀況想必十分勉強，他氣息紊亂地說：
「陛下放棄了英雄寶庫的鑰匙。」
「什……」
聽見王太子的話，阿貝爾啞口無言。

「英雄寶庫」。
王城寶物庫深處，被譽為真正寶物庫的地方。由能夠使用全屬性魔法，甚至是鍊金術鼻祖，奈特莉王國的明君理查王所打造，橫跨好幾百年的存在。
據說庫內收藏了好幾個從理查王的時代保留至今，足以摧毀世界平衡的寶物。理查王也留下了不得將英雄寶庫內收藏的物品賜給任何人的遺言。
英雄寶庫收藏的寶物正是如此不該於世上流傳。而能夠打開英雄寶庫的，就只有受到登錄的兩個人。
「鑰匙代代由國王陛下與王太子持有……」
阿貝爾回想起過去在王城時學到的知識。
「是啊，你說得沒錯。陛下就是放棄了那把鑰匙，也就是打開英雄寶庫的權力。」
說到這裡，王太子站起身，從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持有鑰匙的兩個人如有其中一方放棄或是身亡，就會通知另一方。我這次就是因此得知……儘管不明白陛下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我還是有一點頭緒。」
「請問是什麼意思？」
聽見王太子的話，阿貝爾反問道。
「陛下最近……這兩年左右，常常處在精神渙散，或是死氣沉沉……有氣無力的狀態。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心不在焉……可是他又常常精神奕奕。簡單來說，就是反覆無常。」
「有這種事情……是生病了嗎？」
聽了王太子的說明，阿貝爾最先想到這個可能。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
「別的原因？」
「對，利用毒物或是魔法的精神支配。」
王太子的一句話讓阿貝爾瞪大雙眼。
「怎麼可能！別說我們，陛下也隨身配戴平靜的項鍊才對。那應該能排除所有毒素與精神干涉魔法。戴了居然還受到毒物或魔法影響……」
「前提是平靜的項鍊得是真品才行。」
和阿貝爾激動的言行截然相反，王太子冷靜地說：
「雖說貼身不離，姑且不論我們兩個，陛下必須舉行國王的儀式。其中有些得一絲不掛進行。」
「的確……」
聽見王太子冷靜的提點，阿貝爾也能想像那一幕。
確實，舉行儀式的時候的確必須拿下項鍊。如果趁那個時候掉包……
「竟然有這種事情……」
「只不過是可能而已。畢竟也有可能只是生病而已。中央神殿的大神官大人來過好幾次，替陛下使用了〈治癒（Cure）〉。」
〈回復（Heal）〉是治療傷勢的魔法，解毒與治病的魔法則是〈治癒（Cure）〉。
「大神官大人和陛下是舊識……」
「嗯，所以才在百忙之中撥空前來。使用過〈治癒〉後狀況的確會比較好一陣子，但是過了幾天又會恢復原狀。畢竟和〈回復〉比起來，〈治癒〉絕非萬能，也難以判斷原因是毒物還是疾病……」
王太子眉頭緊皺說。
（如果是毒，就代表陛下身旁有人下毒……？）
阿貝爾這麼想，看了王太子一眼。
王太子輕輕點頭。阿貝爾想得到的事情，王太子當然早已付諸行動。
「總而言之，他好像就是在活力旺盛的時候放棄了鑰匙。」
王太子又喝了一口水。
「然後，接下來的話與找阿爾伯特你一敘有關。現在持有鑰匙的人只有我一個，所以我要將你登錄為第二人。」
「我嗎……？」
「沒錯，陛下依照自己的意願放棄鑰匙。登錄與放棄鑰匙在沒有明確意識的狀態下是不可能進行的。我也不太清楚機制，但似乎是理查王的鍊金術。所以想成他在具有明確意識的情況下放棄比較妥當。然後，一度放棄持有就再也無法重新登錄。既然如此，就應該由王位繼承權僅次於我的阿爾伯特登錄才對，而且刻不容緩。」
說到這裡，王太子聳聳肩，開玩笑似地接著說：
「畢竟我這個狀況，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事。」
「王兄，就算是開玩笑也請別說那種話！」
聽見王太子的玩笑，阿貝爾眉頭緊皺稍微發怒說。
「抱歉。」
王太子四兩撥千金地緩解阿貝爾的怒氣。
然後他稍微恢復認真的表情，接著說：
「還有，雖然不是現在馬上……但是你可能得比預定還早回家了。」
「……這樣嗎。」
聽了王太子的話，阿貝爾輕輕點頭。他在被找來這裡的時候就隱隱約約有這種預感了。
「你達成了當初成為知名冒險者的目的，說到盧恩城的Ｂ級冒險者阿貝爾，王國裡的冒險者都會另眼相看吧？」
王太子說，輕輕笑了笑。阿貝爾聽見，臉頰微微泛紅。
「自從理查王的時代以來，王國就是冒險者的國家。在防衛王國上，冒險者也是強大的戰力。既然如此，遲早得率領王國軍的我也必須掌握冒險者們的心。所以才讓你累積冒險者的經驗再回歸王室。如此一來，王國的冒險者就會成為強大的戰力，比過去還要為了王國與人民奮戰……阿爾伯特以前這麼說的時候，我就篤定自己的弟弟是天才。」
「王兄，請不要捉弄我……」
王太子微笑說出第二王子阿貝爾年輕時說過的話，他聽了滿臉通紅。
「我才沒有捉弄你，我是認真這麼想的。」
王太子以溫柔的眼光看著阿貝爾說：
「由我主政、阿爾伯特率領王國軍……這是最理想的。」
「是……」

一陣短暫的沉默，沒有人開口說話。兩人或許都在回想過去的時光。
王太子率先打破沉默。
「總而言之，現在跟我一起去英雄寶庫，登錄鑰匙吧。」
「我就可以了嗎？我現在不具有王室的地位。和我相比，哈羅德會不會比較適任？」
哈羅德是王太子的兒子。
「哈羅德才十二歲，年紀太小了。況且阿爾伯特回家後就會是王位第二繼承人吧？我排第一，阿爾伯特排第二，尚未成年的哈羅德排第三。從順序想來，讓阿爾伯特登錄比較好。」
「……我明白了。」
阿貝爾接受了。
可是，他有件在意的事情。
「王兄，登錄是沒有問題，但是您的身體……」
「今天狀況不錯。阿爾伯特扶著我，偷偷去英雄寶庫一趟再回來沒有問題。」
說完，王太子拿起兩件斗篷，將一件交給阿貝爾。
「通稱『隱士斗篷』，由王立鍊金工房製作，只要不發出太大的聲響就不會被發現。嚴禁惡用。」
就這樣，兄弟兩人悄悄離開房間。

◆

事情辦完後，阿貝爾和來時相同從暗門回到地下道，並在地下步行兩公里離開王都水晶宮，回到村莊裡的教堂。
阿貝爾一走進教堂，就看見「赤紅劍」的另外三名成員正在吃晚餐。
「阿貝爾，歡迎回來～」
風屬性魔法師琳說。
「啊啊，我回來了。」
「我們也幫阿貝爾準備了一份。」
神官麗希婭這麼說，示意阿貝爾的座位。阿貝爾就座後默默吃了起來。在此同時，其他三人也靜靜地吃著晚餐。
吃完以後，阿貝爾說：
「明天出發去王都。我要調查一點事情。」
「是嗎，要去公會露個臉嗎？」
「不用，我想暫時隱密行動。」
聽見麗希婭的提問，阿貝爾搖頭回答。
「可是王都不論住在哪裡，旅館的檢查都很嚴厲喔？怎麼辦？」
琳問。
王都以在旅館投宿時檢查非常嚴格聞名。不出示身分證明就沒辦法住宿，衛兵也會頻繁確認住宿客名冊。
阿貝爾他們會提出公會卡作為身分證明，不過提出公會卡住宿，旅館當天就會和公會比對身分。換言之，公會很有可能知道Ｂ級隊伍「赤紅劍」在王都。
「關於這點沒問題，我有辦法。」
阿貝爾說完咧嘴一笑。
看見他的笑容，琳不知怎地有股不祥的預感……

◆

「赤紅劍」四人順利進入王都，來到目標地點。
「我就知道……」
一抵達目的地，琳就當場跪坐在地。
那裡是「王國魔法研究所」。
別名「希萊里昂宅邸」。
這座研究所由奈特莉王國首席宮廷魔法師希萊里昂‧巴拉哈掌管，所內備有無數住宿設備，是可以住宿的研究設施。
研究員這種人本來就都對研究一頭熱，捨不得回家……若非如此，別說一流就連二流都算不上。對那些人來說，能在研究所睡覺可說是跟天國沒有兩樣。
只不過，對於過去曾擔任希萊里昂的助手，自己也在這裡做過研究的「赤紅劍」風屬性魔法師而言，卻也是令她想起辛苦過去，不禁心情沉重的地方。
研究所內除了研究大樓、實驗大樓之外，還具備完善的室內外研究設備，在王都內坐擁數一數二的廣大面積。
在此之中，四人前往研究大樓最頂層……別名的由來，希萊里昂‧巴拉哈的研究室。
一抵達研究室，阿貝爾沒有敲門，擅自打開門走進裡頭。
「老頭子，你在嗎？」
問候一聲就夠了……阿貝爾和希萊里昂正是這種關係。
「那個聲音是阿貝爾嗎？隨便找位子坐。」
不知道為什麼，辦公桌後……沒有半個人影，卻聽得見聲音。
阿貝爾無視找位子坐的指示，探頭看了一眼桌子後。他看見一張辦公椅……還有椅子上，人頭大小邊角略顯圓滑的木箱。
聲音是從木箱裡傳出來的。阿貝爾伸手正想拿起木箱的瞬間，通往隔壁房間的門打了開來，一名老者自門後現身。
「我不是叫你找位子坐了嗎？」
阿貝爾聽見抖了一下，收回伸出的手。無須多說，剩下三人打從一開始就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受不了……跟小時候一樣，一點都沒有長大……」
進門的老者，希萊里昂‧巴拉哈搖著頭，在會客沙發上坐下。
「不是，我應該算是有所成長才對……」
「誰會相信那種鬼話？」
希萊里昂這麼說，搖了兩下桌上的鈴鐺。恰恰十秒後，敲門聲響起，一名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您找我嗎，所長？」
「嗯，有客人。抱歉，幫我泡五人份的茶……不對，咖啡好了。」
「我知道了。」
女子行了一禮便離開了。
希萊里昂中途改變說法，讓阿貝爾興味盎然地看著他。
「研究所終於也開始泡咖啡了嗎……」
「剛才的蘇菈是南方人，泡的咖啡很好喝。」
希萊里昂點頭回答阿貝爾的提問。
蘇菈再次進門，擺好五人份的咖啡後離開，希萊里昂就在會客桌上放了一個手掌大小的盒子，按下疑似開關的按鈕。
「這是防止竊聽的鍊金盒，最近終於配給給我們了。」
「鍊金術的發展真是日新月異……我朋友也很投入鍊金術……遲早也做得出這種東西嗎？」
阿貝爾佩服地看著防止竊聽的鍊金盒。
「阿爾伯特交了朋友嗎……你可能真的有點長進。話說回來……亞瑟跟我提過，是那個水屬性的魔法師嗎？」
亞瑟指的想必是宮廷魔法團的亞瑟‧貝拉席司顧問。他造訪盧恩城調查大海嘯的時候，在地下城內和阿貝爾等人九死一生地倖存下來。
「什麼啊，老頭子你原來知道嗎？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嗯……琳啊，從妳眼中看來，那個水屬性魔法師……好像叫做涼，他實力如何？」
「為什麼不問我要問琳……」
阿貝爾對希萊里昂問琳而不是問自己表達不滿。
「就算聽你說，你對魔法師又不清楚。琳比你懂多了。」
希萊里昂斬釘截鐵地說，阿貝爾不滿地鼓起臉頰。在一旁看見這一幕，麗希婭微笑。
「師父，涼在魔法方面堪比怪物。」
琳果斷地回答希萊里昂的問題。
聽了她的回答，希萊里昂挑了一下眉毛。
「琳說是怪物嗎……是說，怎麼個怪物法？」
「涼會使用各式各樣的原創魔法，可是我也不知道是如何辦到的。」
在一旁聽著琳的報告，阿貝爾連連點頭。不知為何跟他自己的事情一樣驕傲……不可一世地雙手交叉。
「嗯……我聽亞瑟說過……確實有意思。真希望能和他談談。」
聽希萊里昂一說，阿貝爾一愣看著他。
「老頭子，和他談談是沒有問題，但是別太超過了喔？絕對不可以惹涼生氣。」
「惹他生氣會怎樣？」
「他能輕輕鬆鬆地把一座村莊，甚至是城鎮凍起來……」
阿貝爾沒有親眼看過，只是說出隱隱約約想到的可能……孰不知那在王國東部真實上演。
「將整座城鎮凍起來的水屬性魔法嗎……真想看看啊。」
「你絕對認為我在胡說吧？」
希萊里昂啜了一口咖啡說，阿貝爾面帶傻眼的表情看著他。
「非也非也，世上也有爆炎魔法師那般的人。他不是有燒燬整座城市的傳聞嗎？」
「我恐怕看過那個魔法，他說叫〈天崩地裂〉。」
聽見阿貝爾的一語，希萊里昂瞪大雙眼。此次會面中，他初次感到震驚。
「阿爾伯特，不對阿貝爾，你怎麼知道那個魔法的名字？」
希萊里昂氣勢驚人地質問，彷彿隨時會撲上去，氣魄與壓力非比尋常。
身為魔法研究者，魔法還有自己有所不知的部分……光是聽見就令人興奮，更別說眼前的阿貝爾還有相關情報！
說希萊里昂將自己的一生全部奉獻給探究魔法也不為過。哪怕必須解剖阿貝爾也要取得情報……阿貝爾可能有這種感覺。
「啊啊，呃……在惠特納什發生了一點事情。爆炎魔法師怒氣衝天，用了那個魔法，從天上降下無數烈焰。那個時候目標比較小，但原本應該是大範圍破壞魔法，我想用那招應該能將整座城燒成灰燼……」
阿貝爾回想惠特納什發生的事情說。
「是那起襲擊事件嗎？我聽說帝國的皇子、皇女在場，原來連爆炎魔法師也來了。可是……在近距離遭到攻擊，真虧你能安然無恙。」
「是啊，那個〈天崩地裂〉全都被涼迎擊抵銷了。」
「什麼……」
阿貝爾靜靜地斷言，希萊里昂吃驚到啞口無言。
然後……
「好，我現在就去盧恩城一趟。再會。」
希萊里昂站起身，準備離開。阿貝爾等人連忙阻止。
「慢著慢著慢著，老頭子。涼現在根本不在盧恩城。」
「你說什麼？」
「我們來這裡之前，才剛在東部的紅哨城和他道別。涼接受了委託正在前往因培里公國……就算一路順利達成委託，也一定還沒回到盧恩。」
「怎麼會這樣……」
希萊里昂這麼說，雙手雙膝跪地，擺出絕望的姿勢。
「我果然不懂研究員這種人……」
阿貝爾的喃喃自語並沒有傳進希萊里昂耳中。

過了一陣子，希萊里昂終於重新站了起來。然後他若無其事地坐回沙發上說：
「是說，我還不知道阿貝爾你們為何而來。」
「居然一副沒事的樣子……而且現在才問原因喔。」
自打擊中恢復的希萊里昂詢問阿貝爾來訪的原因。阿貝爾傻眼地回答：
「王宮發生了一點事情，我想暗中調查。所以說希望能在這段期間借住在這裡。」
「嗯……反正房間空著也是空著，當作旅館完全沒有問題。不過，王宮裡發生狀況是……陛下最近性情大變的事情嗎？」
「是啊……老頭子你果然也發現了嗎。」
希萊里昂指出這點，阿貝爾沒有特別吃驚予以肯定。
「算是略有耳聞。我好歹是首席宮廷魔法師，也會去王宮；可是很久沒有機會跟以前一樣，和陛下一對一交談了。」
說到這裡，希萊里昂露出略顯寂寞的神情。
和阿貝爾不同，現任國王施塔福四世乃是自己會使用魔法，魔法造詣也不淺的國王，從以前開始就常常和希萊里昂討論魔法。
雖說地位變高之後無法徹夜長談，偶爾還是會茶敘。
但是，最近兩年來就連茶敘也沒有了。
「我說，老頭子。王都這三年來變得最有力的人是誰？」
懷疑既得利益者是基本。
「嗯……變得最有權力的人……我最先想到騎士團長巴克勒、侍從長索雷爾，和財務卿富卡吧。」
「原來如此……」
他說的三個人阿貝爾都認識。八年前阿貝爾還在王宮裡生活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擔任官職了；不過當時的地位和現在相比應該低到難以相提並論才對……
「總之，謝謝你的情報。」
「別太亂來啊。」
說完，希萊里昂將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

序章

王國第二街道。
那條大道從王都水晶宮開始，穿越東部最大城溫格史東，聯繫到東部邊城紅哨城。東部邊城紅哨城和因培里公國以及韓德爾諸國聯盟接壤。
涼和威利王子、羅德里戈、四名護衛以及科恩率領的六名冒險者，共計十三人在王國第二街道一路西行，前往王都。威利王子乘坐的馬車比較大，構造也十分堅固，是他們在溫格史東買的新車。
一行人遭到暗殺教團襲擊，並在當時失去了信用狀等財物，因此費用由涼代墊。只要進到王國，涼就是有錢人。
而涼現在負責指導威利王子魔法。
「前天晚上吃了叫做焗烤的料理，那道菜也美味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