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故事︰每個人都需要講故事，也可以寫出好故事

1 我該從哪裡開始？


我知道，對很多想寫作的人來說，「怎麼開始」是最難的事情之一。至少，這是上我課的人經常跟我抱怨的事。我認為大家之所以會有障礙，無非是因為——想太多。
這主要是兩個原因造成的。
第一，我們經常認為，無論寫什麼，都必須雋永傳世，所以我們會花很多時間思考該寫什麼，就像是要寫自己的墓誌銘一樣。
第二，我們太會找藉口延遲寫作了。最常見的藉口就是：「沒時間」。
要解決這個難題，我只能告訴你：寫吧！

首先，請記得，你寫下的每一個字，不是刻在石碑上的銘文，何況就算是真的刻到石碑上了，你依然有機會修改。如果真的不行，你隨時可以把它扔掉——學會「捨棄」，對創作者來說並不是壞事。
別想太多，動筆就是了。
有種情況常常發生：我腦中冒出故事雛形，卻沒時間細寫，這種時候我會趕緊把它記在電腦裡（我總是隨身攜帶電腦），以免忘記。等到日後我打開檔案準備發展這個故事的時候——說來你或許不信——我常發現當初隨手記下的片段，反而已經是最完美的狀態。
有時候，當下的直覺勝過一切深思熟慮。雖然靠直覺寫的文字可能會少了點修飾……

至於時間的問題嘛，如果你以為能在生活中輕鬆找到額外空檔來專心寫作，那我只能祝你好運了！畢竟我們都忙得不可開交：工作、家庭、上有老下有小、家務瑣事、繳不完的帳單，還有處理各種雜七雜八的瑣事。也許你能擠出時間去健身，但寫作可沒那麼容易。說穿了，我們之所以還會去健身房，往往只是看在已經繳了月費的份上。而且說實話，我們要放棄健身多麽容易啊？只要碰上哪天晚上天氣稍微冷一點，我們就會找藉口說：「下禮拜再去吧。」結果下禮拜變成了下下禮拜，然後又是再下一週……
大多數人都在等一個不存在的「好時機」。
但老實說：放棄去健身房之後，我們真的找到額外時間寫作了嗎？看來沒有。我們反而花時間癱在電視前面，或是在Instagram上狂滑短片。
然而，這正好揭露了寫作的美妙之處：你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時候練習寫作。即使你無法隨時隨地動筆，但腦海中的寫作隨時都能啟動——無論是在工作、購物、帶孩子看牙醫、塞車，甚至是回老家探望父母的時候。一旦你把自己視為創作者，故事就無時無刻不在湧現。沒錯，最終你還是得把它們記錄下來，但只要這成為一種習慣，你便不再需要依賴特定的時間或地點才能動筆。
直到現在，大眾對作家仍有一種浪漫的想像：覺得我們應該住在有花園的房子裡，身邊圍繞著兔子、小狗和小鳥，喝著精緻的茶，吃著特別的餅乾，需要在這種充滿儀式感的氣氛下才能進入寫作狀態。而我寫作的地方包括了飛機、機場、飯店房間、火車、車站。如果我只打算在家裡寫作，那等於是永遠不會寫了，因為我待在家裡的時間非常少。
所以，請拋棄那些關於時間與地點的幻想吧。你要理解寫作的核心需求，並且知道——其實你可以在任何時刻、任何地方開始寫。


靈感來得不是時候

現在讓我們來談談「構想」。
關於這件事，最大的挑戰往往在於如何捕捉那些在腦海中浮現的念頭。原因很簡單：靈感總愛挑在「不對的時間」登場。除非你能意識到「任何時刻其實都是誕生創意的好時機」，否則你的寫作之路恐怕會一直卡在這關。
靈感不會挑時間、選地點降臨。能有這樣的體悟，多虧了我的喜劇天性與對喜劇演員的熱愛。常人或許能在萬物中找到浪漫與詩意，卻難以在悲劇中看見笑點；但喜劇演員不同，他們總能從悲劇的各個角度挖掘出荒謬可笑之處。
跟你分享一個故事：幾年前，我參加了一個朋友的葬禮。我跟他是點頭之交，這人年紀很輕，三十多歲，比當時的我大個幾歲，死於一場肇事逃逸的意外。在此之前，他的父母已經失去了他的哥哥——死於吸毒過量。總之，那是一個非常悲傷的早晨。
葬禮結束後，棺材被移到了外頭，上了靈車。安置好棺材後，靈車駕駛試圖倒車進入教堂的院子回轉，卻不得其門而出。於是，在哭泣的人群中，一個人衝到前面開始指揮：「左轉！不，右轉！等一下，轉這邊！」
接著，又有另一個人插手了。好一陣子，大家都在那裡對著靈車指手畫腳，場面一片混亂。
那原本是一個極其悲傷的時刻，但在短短的一瞬間，它變得很衝突，並帶有荒謬的喜感。
這讓我揚起了微笑。天曉得，也許有一天，這會是我的一個故事的開頭。

我知道，我總是把事情說得好像很簡單。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們——寫就對了！
你們心裡大概會想：「說得輕鬆！」但說真的，這就是唯一的祕訣。沒有哪個故事是一開始就完美的，這就像第一次學做菜一樣。我記得小時候，媽媽在家揉麵團做披薩時，妹妹總會吵著也要一塊來玩。當然，那時候她根本還不會揉，但既然她想試，媽媽也就隨她去。很多時候她只是在亂搞一通，但媽媽甚至偶爾會給她番茄、莫札瑞拉起司和橄欖，讓她鋪在自己的小麵團上，跟著大披薩一起送進烤箱。
當然，從烤箱裡拿出來的時候，妹妹的披薩不會像媽媽做的那麼漂亮、蓬鬆，但她照樣驕傲得不得了！其實學任何事情都是一樣的。哪怕只是煮顆水煮蛋或煎個蛋捲，第一次動手雖然可能會搞砸、賣相難看，但吃起來還是很香啊！只要持續做，你自然會愈來愈熟練。

寫作，也是如此。

1 我該從哪裡開始？


我知道，對很多想寫作的人來說，「怎麼開始」是最難的事情之一。至少，這是上我課的人經常跟我抱怨的事。我認為大家之所以會有障礙，無非是因為——想太多。
這主要是兩個原因造成的。
第一，我們經常認為，無論寫什麼，都必須雋永傳世，所以我們會花很多時間思考該寫什麼，就像是要寫自己的墓誌銘一樣。
第二，我們太會找藉口延遲寫作了。最常見的藉口就是：「沒時間」。
要解決這個難題，我只能告訴你：寫吧！

首先，請記得，你寫下的每一個字，不是刻在石碑上的銘文，何況就算是真的刻到石碑上了，你依然有機會修...

故事之海　（文：郝明義）

1.
二〇二四年波隆那書展期間，我們在市中心的考古博物館辦了一個展覽：「當兩個海洋在波隆那相遇」。一個海洋是「創意之海：臺灣」（A Sea of Creativity），展出41位繪本及漫畫家的創作；一個海洋是「故事之海：大衛．卡利」（A Sea of Stories），展出和他合作的25位畫家作品。當時，他已經和全球大約一百名畫家合作過，出版過的各種書大約有兩百種。

這是個很驚人的數量，但如果和他實際寫作的故事相比，又不算什麼。
前幾天，大衛．卡利在他的IG上寫他光是2025年完成的創作數量，就有五十二本繪本故事、十七篇短篇小說、三個寫給雜誌的故事、三個遊戲、兩篇圖像小說、一本小說。
他曾經讓我瞄過一眼他電腦裡還沒完成，只是半成稿或是一些片段構想的文件。
有些故事也許很快就會找到合作的畫家，並且出版；有些故事也許要很久；有些故事也許一直還沒找到合作的機會。但那絲毫不影響大衛．卡利寫故事的動力。
其實，他也不需要動力。他就是無時無刻不在寫。我看他的生活，不是在寫故事，就是在準備寫故事。
稱他為故事之海，真是當之無愧。

2.
大衛．卡利是義大利人，但因為父親的工作，出生在瑞士。
他從小就夢想將來能畫漫畫，十四歲的時候就開始給出版社、雜誌投稿。在不斷被退稿之後，高中畢業的那一天，他的作品第一次被一家雜誌發表。
大學畢業後，他就開始為《LINUS》雜誌工作，畫漫畫。接著逐漸畫封面插圖、廣告，也為其他雜誌畫漫畫。
大衛．卡利那時住熱那亞，常去當地的法國文化中心看展覽。一九九八年，他看了一次繪本展，成了創作生涯的轉捩點。他看見即使是繪本，給兒童看的書，也可以用各式各樣的表現風格，包括以前他只在奇幻小說封面上看到的超現實主義風格來進行；還發現了一位對他影響深遠的創作者：托米·翁格勒（Tomi Ungerer）。
之後，他體會到給兒童看的繪本有時候可以比漫畫還漫畫，也體會到多年來一些他覺得難以用漫畫表現出來的構想原來可以用繪本來表現，從此開始了另一個生涯：為繪本、童書寫故事、編劇。
也因為他相信幾件事情：「為兒童寫作並不表示你要一直想著兒童」、「為兒童寫作並不表示一定要講兒童當主角的故事」、「你可以跟兒童講任何故事」。秉持著這三個原則，他的創意全面爆發，雖然以童書創作為主，卻常能引發成人讀者的深刻共鳴。
他講故事的類別、角度、結構、節奏、人物都總是出人意料，所以吸引全球各地圖像創作者願意和他合作，共同創作出豐富又具有多層次閱讀體驗的精彩作品。

3.
我們出版過他多部作品後，很高興因為辦那個展覽而見到大衛．卡利，於是邀他在二〇二五年來參加臺北國際書展，並且辦兩場工作坊。
臺灣翻譯出版他的作品有大約五十種，僅次於韓國的八十種。所以他來臺灣吸引了眾多讀者。
之前我就因為想知道他創意的泉源到底來自哪裡而邀他寫一本書，等他來臺北，近距離觀察他，也和他來往後，就更確定了這個想法。
從某一方面來說，誠如他在這本書裡所言，怎麼說故事是不能教的。像他在去年書展上和大家分享經驗時說，有時候他是被一個故事打中，一下子同時會感受到故事的畫面和聲音，他只是趕快寫下來。這種能力怎麼教？
但另一方面來說，也像他在這本書所言，怎麼說故事是可以學的。最重要的，就像他所說的千萬不要等，不要等什麼寫作好時機。而他分享了一些觀念、方法、進階的思考，以及一些音樂。只要你開始，就會有路出現。
非常感謝大衛．卡利在寫了這本書的初稿後，去年專程來了臺北一趟，和我們討論後，又重新整理出更豐富的版本。這也就是各位現在看到的《說故事》。


4.
大衛．卡利雖然這麼會說故事，裝扮也很龐克，但他沒有其他所謂「才氣縱橫」的人常見的傲氣，而是一個非常柔和、體貼的人。這其中的原委，可以看他在書的結尾寫的這段話：
「如果你問我，我花了這麼多心力鼓舞大家寫作，到底是為了什麼？我想是因為我相信每個人都需要故事，也都需要去講述故事。
「有時候我覺得，我們閱讀、我們寫作，其實是為了讓自己不再感到孤單。
「當生命中發生了巨大、重要，甚或是悲傷的事情時，若能將這些感受分享出去，那份沉重感彷彿就減輕了。閱讀別人的故事也是如此，當你在字裡行間找到共鳴，那種療癒的效果是一樣的。」

所以，不論你是不是想當一個專職的作家，都有理由開始說自己的故事。
而一如大衛．卡利所言：「我也相信，每個人的心裡都裝著一些故事，每個家庭裡都有獨一無二的趣事。也許某一天，它們都有機會變成一本書、一本小說、一本漫畫，為這個世界帶來一些感動、共鳴、思想。」

看了這本書，就請開始進入你自己的故事之海吧。

【前言】

我相信大多我的讀者認為，我寫作時總是知道自己在寫什麼，以及自己想要表達什麼。但事實並非如此。

我只是隨心所欲地寫作，很多時候，當我開始一個故事時，我並不清楚它會如何結束。即使到現在，寫了超過兩百本出版品，再加上難以計數的未公開作品（天曉得到底有多少）、漫畫、短篇故事和其他各種作品，我寫作時仍然會思考：我腦海中的這個想法是什麼？它是一個故事嗎？
我認為，寫作的基本要素之一就是理解這一點——究竟什麼是故事？更重要的是，理解任何東西都可以是故事。

當然，隨之而來的問題是：會有人對我的寫作感興趣嗎？他們會喜歡嗎？但我不認為寫作是為了要取悅他人。至少，我做不到。我寫作主要是為了自己，因為我希望這個故事能讓我滿意。如果其他人也喜歡，當然，我會非常高興。但取悅他人的欲望並不是我寫作的驅動力。
我不打算透過這本書教會你怎麼寫作。
說實話，我認為寫作是沒法教的。
然而，我相信寫作是可以學的——這一點我很肯定。
無論如何，我可以做的是，告訴你一些我的作品背後的故事，讓你看到看似完全不同的作品之間的共同元素，幫助你發現一種模式、一種方法。是否選擇有意識地使用這個方法，由你自己決定。你可以按部就班地讀完每一章並嘗試做練習，或是像讀小說一樣閱讀這本書，讓其中的點子在你的腦海中沉澱。

有時候，我會接受委託，為特定的插畫家，或是關於某個特定的主題寫東西。有時候，我會為自己寫過的書寫續集。不論是哪種情況，我通常不會馬上開始寫作。我更喜歡讓寫作的念頭先在腦海中休息，在身體做其他事的同時讓大腦去思考它。這招幾乎屢試不爽，過了幾天後，某些東西會自然而然地出現。
總之，如果你在尋找寫作的方法，要知道你不會在這本書中找到它。我甚至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所謂的「寫作方法」，也非常懷疑會有一種適合所有人的「萬靈丹」，或我的方法也能對他人有效。我認為，每個人都必須發現自己的方法。我會分享一些我的故事，以及它們背後的故事，但最重要的是，我會給你一些啟發，讓你寫出屬於自己的故事。我希望這能幫助你找到自己的聲音和方法。我相信這才是最重要的。即使你喜歡我寫的東西，你也不必成為我。你要成為你自己！我會在這本書中跟你進行很多討論、搞笑、練習，但我真的無法「教」你怎麼寫，最大的困難始終在於你自己——能否找到一種自然的書寫狀態。


關於這本書，我曾經告訴自己不要寫太多。我覺得我沒那麼多話要說，而且我總是在想：誰會對我分享的東西感興趣呢？
但後來，出版社編輯告訴我：「不，你得寫多一點！讀者不認識你，他們會想知道更多！」
所以，好吧，我會試著談談看，儘管我總覺得談論我的寫作有點困難——因為寫作大多是自然而然發生的，與我無關。
多年前，我記得和插畫家克勞迪亞·帕爾馬魯奇（Claudia Palmarucci）一起受邀在米蘭的書店介紹我們的書《替身》（Le Double，2015）。輪到她發言的時候，她幾乎給我們上了一小時的藝術史，放了很多圖片。那是因為她的插畫背後有深厚的古典藝術底蘊。幾乎她的每一幅插圖，構圖上都受到了經典名畫的啟發。
我嚇呆了，這些插圖我已經看了快一年，卻完全沒看出背後的任何典故，除了對英國導演希區考克（Alfred Joseph Hitchcock）和法國導演楚浮（François Roland Truffaut）的致敬之外。
活動結束時，我記得我告訴她：「聽了妳剛才的分享，我對自己的無知感到很糗。」我甚至有點責怪她：「妳從來沒有告訴我這些有關那些插畫的事情！」
她給了我一個很棒的回答：「嗯，你也從來沒告訴我你的故事背後的故事。」
她說得對。

我跟克勞迪亞唯一的區別是，像她這樣的插畫家有意識地引用了其他藝術家的作品，而我則是無意識地這麼做。我並不是有意去創作故事來向其他作品致敬，但無可否認，我確實這麼做了。當然，我寫的每一個故事裡都有一些很個人的東西——來自我自己生活的元素。但這些引用都是無意間發生的。在我寫作的過程中，我都是隨便從某些事情或某些地方汲取靈感。要追溯我寫的故事的起源，得花點力氣回想才行。
在這本書裡，我將和你分享我很多故事的起源。這並不是要你去讀我讀過的書，或是看我看過的電影（當然你也可以這樣做，如果你想要探索新事物的話），而是幫助你能更多一點理解我的創作過程。
既然要做這件事，不妨就從《替身》開始。這個故事來自哪裡？
我認為它是家族史、電影和社會評論的混合體。
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媽媽常告訴我她在工廠按件計酬工作的事情。我想亞洲也有按件計酬的勞工。如果沒有，或者你年紀太輕，不曾經歷過那個年代，聽我解釋一下它的運作模式：在六〇年代和七〇年代，每逢生產旺季，公司為了趕出貨，往往要求工人加班或提高工作速度。這兩種方式雖然能讓工人多賺點錢，但那點報酬與公司因此獲得的暴利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以我媽媽待過的那間手錶工廠為例，主管會測量動作最快的工人，看她在三分鐘內能做多少，然後把這個「極限速度」當作所有人的新標準（那是一家全是女性的工廠）。當然，要在三分鐘內拼命衝刺是一回事，但要一整天都維持那種速度，完全是兩碼子事。

這正是義大利導演埃利奧·佩特里（Elio Petri）的電影《工人階級進天堂》（The Working Class Goes to Heaven，一九七一）所描繪的情景，在那部電影中，Lulù是一位工廠工人，是按件計酬工作的冠軍，因為她的速度迫使其他同事不得不保持同樣的節奏，讓她遭受排擠。然而，當Lulù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一根手指後，她對這份工作和工廠的看法徹底改變了。
如今，西方社會大多以服務業為主，因為我們已經把工業生產外包到其他國家。但我認為，我們仍然常常在不明不白的狀態下工作，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忙些什麼。要具體地描繪工作場合的異化很困難，因為工作本身是非常抽象的。所以，為了在《替身》中表現這個概念，我借用了工廠勞動的意象，寫了一個工人被工廠無情的工作節奏搞得疲憊不堪的故事，在這樣的工廠裡，沒有人知道自己在生產什麼（這也是為什麼克勞迪亞·帕爾馬魯奇沒有畫出裝配線上的物品）。唯一重要的事就是生產更多，總是更多。
至於雙重身分、雙胞胎的主題，我不確定它來自哪裡，但它無疑是科幻故事的一種經典元素。我記得在六〇年代的美國科幻影集《陰陽魔界》（The Twilight Zone，1959）裡，有一集是關於雙胞胎的故事，但我一直找不到確切是哪一集。

如果你還沒看過埃利奧·佩特里的《工人階級上天堂》，我強烈推薦你找來看看，這部義大利經典目前可以在Amazon串流平台上找到。片中吉安·瑪麗亞·沃隆特（Gian Maria Volonté）和薩爾沃·蘭多內（Salvo Randone）的表現令人難忘，瑪莉安吉拉·梅拉托（Mariangela Melato）的演技也同樣精彩。

總之，我在這段前言想要告訴大家：我不是你的「寫作老師」。老師是那種會給你固定課程、傳授固定知識的人。但我不確定寫作是否適合這種模式。寫作有太多面向可以探討，它不是精確的科學，更像是一種非常私人的經驗 。
這也是為什麼我認為每個人都該嘗試寫作。因為每個人都有生活、家庭、關係、工作、旅行——你正在過你的人生。而這些經驗，加上你個人獨特的看法，就能構成故事 。看看單口喜劇（Stand-up comedy）演員吧，那其實也是一種寫作。大多數喜劇演員都是普通人，他們講城市裡的見聞、講社會、講家庭。他們分享的事情其實我們都經歷過，差別只在於，他們擁有一種能把平凡瑣事看得很有趣的能力，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很好笑。我們會邊聽邊點頭說：「對，我也遇過！」、「沒錯，就是這樣！」、「那就跟發生在我們辦公室裡的事一模一樣 ！」
我深信，我們每個人本身就是一個盒子、一本書，裡面已經裝滿了故事 。

我想這段前言已經夠長了。現在，如果你想開始寫作，拿起紙和筆，翻到下一頁——

我們開始吧！

故事之海　（文：郝明義）

1.
二〇二四年波隆那書展期間，我們在市中心的考古博物館辦了一個展覽：「當兩個海洋在波隆那相遇」。一個海洋是「創意之海：臺灣」（A Sea of Creativity），展出41位繪本及漫畫家的創作；一個海洋是「故事之海：大衛．卡利」（A Sea of Stories），展出和他合作的25位畫家作品。當時，他已經和全球大約一百名畫家合作過，出版過的各種書大約有兩百種。

這是個很驚人的數量，但如果和他實際寫作的故事相比，又不算什麼。
前幾天，大衛．卡利在他的IG上寫他光是2025年完成的創作數量，就有五十二本繪本故事、十...

故事之海
前言

第一部：一些觀念　Some Concepts
1 我該從哪裡開始？
2. 寫作的結構
3. 哪個重要，情節或角色？
4. 如何創造角色？

第二部：一些方法　Some Ways
5 寫一篇戲仿
6. 從一張畫開始寫作
7. 從形狀或物品開始
8. 從現實中獲取靈感
9從個人經驗中汲取靈感
10 撰寫真實故事
11 為孩子寫作
12 嘲笑大人
14 編輯清單

第三部：再多一些方法　More Ways
15 與插畫家合作
16 接案寫作
17與出版社合作
18創作系列作品
19海外工作
20危機

特別　音樂篇　Some Music
五種搖滾心態

最後的問候

故事之海
前言

第一部：一些觀念　Some Concepts
1 我該從哪裡開始？
2. 寫作的結構
3. 哪個重要，情節或角色？
4. 如何創造角色？

第二部：一些方法　Some Ways
5 寫一篇戲仿
6. 從一張畫開始寫作
7. 從形狀或物品開始
8. 從現實中獲取靈感
9從個人經驗中汲取靈感
10 撰寫真實故事
11 為孩子寫作
12 嘲笑大人
14 編輯清單

第三部：再多一些方法　More Ways
15 與插畫家合作
16 接案寫作
17與出版社合作
18創作系列作品
19海外工作
20危機

特別　音樂篇　Some Music
五種搖滾心態

最後的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