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之烏》作者 白川紺子
全新日式奇幻系列
咒術X轉生X奇幻
《京都紅莊奇譚》卷四
詛咒在朱夏中愛戀
從長野到京都
古老的巫蠱傳說,
亙古的難解愛戀,
在蠱師與邪靈並存的世界,
流傳千年的宿命輪迴再度開始轉動。
「我不願讓你孤單一人,所以甘願受詛咒。」
聽到澪的心願,高良的表情痛苦扭曲。
澪同時立下了決心:「我會在不消滅你的情況下,解開詛咒。」
害人的詛咒與祈求幸福的咒語。產屋和喪屋。出生和死亡。
人為什麼會施下詛咒呢?明明下詛咒,只會造成損失,得不到任何好處。是想要透過傷害別人,來填補自己受傷的心嗎?明明就不可能。一點都不合算。然而即使如此,還是不由自主要這麼做吧--千年蠱就是如此。
不知不覺間,澪想到了高良。如果沒有千年蠱的詛咒,澪和高良就不會相遇。澪忽然想到這件事,覺得宛如佇立在黑暗之中,一陣愕然。
這是不能去想的事--不,是非思考不可的事--到底是哪邊?
出流跟漣聽到傳聞在京都最高峰皆子山山間的虎之尾聚落,有一間祭祀氏神的神社。據說那裡有女鬼出沒,專門對孕婦作祟。漣聽說此事後,隔天便與澪一行人便前往虎之尾展開調查。聚落外緣有一座神社鳥居,是古老的木造鳥居。鳥居已經傾斜,感覺強風一吹就會倒塌,周圍則是一片蓊鬱樹林,沒有人煙。
走出神社區域,稍遠處詢問當地住戶,不是閉口不談,就是簡略回應,那裡以前有座產屋,孕婦生產的時候,會待在產屋裡,便草草結束對話。在毫無收穫的情況下,眾人只好先行返回查證,擇日再行調查。而後得知當地舊時要是有婚後生不出小孩的媳婦或是生下雙胞胎、多胞胎的媳婦,就會被婆家嫌棄,被休妻趕回娘家。所謂的邪靈,應是過去產屋地點的邪靈、據說會對孕婦作祟的女鬼、被逐出故鄉的媳婦們。然而所謂的靈異事件真的就如此簡單嗎?
為了拯救被詛咒活不過二十歲的少女澪,唯一繼續存活的辦法就是驅除千年蠱。然而,這卻意味著澪心儀的少年高良的死亡。澪四處尋找解除詛咒、拯救高良的方法,但每次看到他孤身一人,她的心都隱隱作痛。澪試圖打破禁忌,她的感情能否傳達給高良?這兩個被前世宿命束縛的人,最終的命運又會如何?隨著蠱師之間的戰鬥愈演愈烈,澪的哥哥漣和她的護衛波鳥也為身處險境的她憂心忡忡……。
作者簡介:
白川紺子(しらかわ こうこ)
1982年出生於日本三重縣。畢業於同志社大學文學部。
曾獲雜誌Cobalt短篇小說新人賞入圍、2012年浪漫大賞得獎。
其著作有《後宮之烏》系列、《下鴨骨董》(暫譯)系列、《開始了契約結婚》(暫譯)、《花菱夫妻的退魔帖》(暫譯)系列,獨立作品《三日月邸花圖鑑》(暫譯)、《九重家獻立曆》(暫譯)等。
譯者簡介:
王華懋
專職譯者,譯作包括推理、文學及實用等各種類型。
近期譯作有《東京都同情塔》、《未命名 ##NAME##》、《京都紅莊奇譚》、《無貌之神》、《你殺了誰》、《777》、《香君》、《她她》、《怪談買賣所》、《從這房間永遠看不見東京鐵塔》等。
譯稿賜教:huamao.w@gmail.com
章節試閱
御靈之屋
「生日快樂!」
聽到這句祝福,澪僵住了。眼前是笑得一臉天真無邪的朋友茉奈。茉奈笑咪咪地說:「妳生日當天我們見不到面,所以趁現在先說。」
「啊……對喔,那時候妳要去北海道旅行對吧?」
「對呀。我會買巧克力伴手禮回來。」
這天是暑假前一天的結業式。
澪的生日是八月三日,剛好在暑假,所以從來沒有學校的朋友為她慶生,也沒辦過慶生會。因為朋友們多半都家庭旅行去了,或是出遊不在,而且澪經常身體不適,難保當天她又臥床不起。因此每年生日,都只有家人一起吃個生日蛋糕。每逢這一天,家中總是比平時更安靜,空氣總有些沉重、陰暗。澪的生日受到祝福,同時卻也是受到詛咒的禁忌之日。
——妳活不到二十歲。
這一天,邪靈那嘲諷而刺耳的聲音,總是特別深地扎刺心胸。
活不過二十歲。這是澪自千年前就被施下的詛咒。
澪已經快滿十七歲了。
潮濕悶熱。烈日固然教人難受,高濕也教人吃不消。溽濕的熱氣貼在皮膚上,幾乎教人喘不過氣。
一走出冷氣涼爽的車子,澪的額頭和後頸立刻不停地冒汗。
「熱死了……」
澪呻吟地抱怨說,八尋從駕駛座下來,笑道:
「聽妳的聲音都快融化了。京都這夏天啊,我到現在也還是不習慣。」
八尋的聲音很悠哉。他每天都在抱怨天熱,看起來卻不怎麼受到影響,依舊飄然自得。高䠷的身上那身麻料襯衫和棉質長褲看起來也很涼爽。
麻生田八尋是澪的師父。八尋來自三重的麻生田家,據說和澪出身的長野麻績家是親戚。麻生田家和麻績家都是蠱師——以祓除邪靈為業的一族。
進入暑假後,澪勤奮地幫忙八尋的工作。這天他們拜訪的,是位於龜岡市東側的「口丹波」地區,這裡在丹波地方,也是更接近京都市的區域。目的地是坐落於流經龜岡盆地的大堰川和東方群山之間的村落——睦原。
山巒綠意濃密,周邊一帶的大片稻田也很美。可是很熱。站著不動,汗水便泉湧而出,沿著頸脖往下流。澪今天的穿搭是白T恤配黑色斜紋棉褲,一頭黑髮在後腦紮成一束。她用帶來遮陽的鴨舌帽搧臉,卻只是搧出熱風。她放棄搧涼,戴上帽子。
眼前是一棟房屋,古老的木造二層樓大宅。屋子周圍沒有圍牆或籬笆,不確定土地範圍到哪裡。屋後有座森林,與房屋之間似乎有棟同樣古老的倉庫。旁邊有間沒有門的儲藏小屋,雜亂地堆放著生鏽的老農具。整棟屋子杳無聲息,沒有人居住的樣子。但所有的遮雨板都打開來,玄關拉門也敞開著。八尋探頭看玄關裡面,出聲招呼:「請問有人在嗎?」沒有回應,也沒有人出來應門的樣子。半點動靜都沒有。
「既然玄關開著,人應該是已經到了……」
八尋搔著頭,納悶地側頭。澪指著玄關脫鞋處說:
「沒有鞋子耶。是不是出去了?也沒看到車子。」
「丟著玄關門沒關就離開?」
委託人應該早一步先到了。對方在電話裡是這麼說的。這棟屋子平時無人居住,說好委託人會先來開鎖,請他們驅邪。
澪仰望玄關門牌。門牌很氣派,是木紋優美的厚實木板,以墨字書寫著姓氏「五百森」。委託人是在屋子裡過世的老人的孫子。
汽車引擎聲靠近,澪回頭望去,看見一輛車子正開進庭院。車子停下後,一名戴眼鏡的中年男子驚慌失措地下車,快步跑來。男子年約四十多歲,面色蒼白,雙眼細小。他穿著綠色POLO衫配牛仔褲,頻頻用毛巾抹去頸脖間的汗水。
「請、請問是麻生田先生嗎?
男子在距離澪和八尋幾步遠的地方停步,就好像無法再繼續靠近了。
「是的。」八尋回應,男子的表情明顯放下心來,鬆了一口氣,當場蹲了下去。
「啊,太好了。我一個人真是嚇破膽了,跑出那棟屋子,在超商的停車場等到約好的時間。」
聲音在發抖。說話期間,他也不停地用毛巾抹汗。
「啊,我就是委託您驅邪的五百森。不好意思,那個,我實在是嚇壞了。」
男子——五百森語無倫次地說著。
「出了什麼事嗎?」
八尋問,朝屋子瞥了一眼。
「您先前說,這房子會鬧鬼是吧?」
五百森連連點頭:
「對,就是這樣。是我祖父的幽靈——」
五百森一臉蒼白,握緊了毛巾。
『我父親老家那邊,過世的祖父變成鬼出來了,想請你們來幫忙處理。』
這是五百森的委託內容。
五百森的父親為了讀大學而搬離老家前往東京,畢業後直接在關東找到工作,婚後也難得回家,聽說他尤其厭惡在盂蘭盆節連假回老家,所以五百森和祖父母見面的次數寥寥可數。
五百森父親的說法是,那個家空氣很混濁,令人窒息,就算把窗戶全打開來,一樣窒悶不堪。而且濕氣很重,即使大白天也莫名陰暗。他離家一個人生活後才發現這一點。都會的小套房又小又不方便,卻有著老家沒有的明亮與舒暢,也沒有到那種頭被按住般的壓迫感,因此他自然而然不願返鄉了。祖父母認為『既然是獨子,就該繼承這棟歷史悠久的房子』,他也討厭這樣的觀念,但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害怕那棟陰森的房子。
五百森自己雖然年紀還小,但也感覺到那股陰森了。偶爾拜訪的祖父母家,和熟悉的自家不同,陰陰冷冷的。
祖母過世約十年後,祖父也離世了。以為是感冒,在家休息,結果惡化成肺炎,簽約的日間照護人員來探訪時,已經身亡了。
祖父和父親一樣是獨子,親近的朋友也都不在了,因此葬禮選擇在殯儀館舉辦簡單的家族葬禮。意外的是,祖父和鄰居關係似乎很好,沒有特別通知,卻有許多村中老人前來弔唁,讓父親十分困惑。有人過世的消息,似乎一下子就會傳遍全村。
接下來讓父親頭痛的,是老家的處理問題。雖然是自己出生的家,卻毫無感情,甚至感到排斥。父親當然不想住在這裡,也根本無意搬回家鄉,但他對於獨留老父一人,很少回家探望一事心存內疚,遲疑著沒有立刻賣掉祖先世代相傳的房屋土地。就在他猶豫之際,時間不斷地流逝。由於也不好讓空屋就這樣丟著,便和保全公司簽了居家安全方案,做了最基本的防盜及防火措施。
接下來就開始出現怪事了。
居家安全方案是安裝特殊裝置,能偵測玄關門的關關動作,如果未依規定步驟操作按扭,保全公司就會收到通知,每個月也都有保全人員前來檢查房屋有無異常。然而這個裝置卻頻繁出現誤報。保全人員接到裝置的警報趕來查看,玄關門卻鎖得好好的,也沒發現窗戶被打破或門窗被撬開等異常。這樣的情形屢次發生,檢查裝置,亦未發現故障。保全公司大惑不解,每次都接到通知的父親也十分疑惑。
每個月保全人員來巡視的時候,都會在房屋窗戶看到人影,連忙用備份鑰匙進屋查看,屋內卻空無一人。由於每次都是如此,保全人員都感到害怕,不願意單獨前往。站在保全公司的立場,當然不好直接說出口,但五百森說他從公司人員電話裡的口氣,隱約察覺了不對勁。
保全公司報告說「後院的雜草該清了」,附上的照片也確實雜草叢生,因此父親委託大阪認識的業者前去除草,結果那個業者抱怨說:「是鬼屋要先講啊!」
工人正在除草時,屋內傳出聲響,還有人的動靜。雖然事先已聽說是空屋,但工人以為應該是有親戚來打掃,覺得打聲招呼比較好,便走近靠近後院的窗戶,打了招呼。他報上公司名字,說明自己是來除草的。
然而屋內卻沒有任何回應。那道窗戶不曉得是廚房還是浴室窗,沒有窗簾,是外側有格柵的霧面玻璃窗。這時窗上冒出了人影。由於是霧面玻璃,所以看不出長相,就只是一道黑影,站在那裡不發一語。工人只覺得這人真是冷漠,準備回去繼續除草。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聲用力敲窗的「砰!」。工人嚇得回頭,看見黑色人影貼在窗上,就像在看著這裡,還看得出黑色的手印。就算是霧面玻璃,人貼得那麼近,照理說應該能某程度看出窗內人的樣貌,然而卻依舊只是一團黑影。這時,工人第一次害怕起來。
他退了一步,再次聽到「砰!」一聲,另一道窗戶冒出黑色手印。又一道巨響,手印旁邊,這次浮現了腳印形狀的黑影。砰!砰!砰!……聲音響個不停,但這時工人已經從後院逃走了。他跑回車子,火速逃離現場。工人向上司報告這件事,挨罵「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但他堅決不回去。業者無奈,派了另一名工人前往,但那名工人一樣魂飛魄散地回來了。
「最好請人來驅邪。」那名認識的業者如此建議父親。父親聽了半信半疑。明明沒有親眼看到,卻信了七八分,是因為他在內心某處,總有種「果然」之感。
既然如此,必須親眼確認一番才行。父親這麼想,回到了老家。
父親從老家回來後,說他看到了祖父的幽靈。
『我一打開玄關門,就看到爸站在走廊盡頭。』
爸穿著睡衣,神情茫然地在那裡晃來晃去——父親這麼說。
他們透過關係,請人介紹能驅邪的人,最後找上的就是八尋。
恰好五百森要調任大阪,前來尋找新住處,便順道過來開門。這就是事件的經緯。
「我爸說,他再也不想踏進那個家了。」
店內冷氣大開,但五百森的額頭依然汗流不止,這麼說道。
後來澪和八尋帶著五百森,移師到速食店,聆聽詳情。三人前面擺著冰咖啡。
「我也不想再去了。」
「你也看到令祖父的幽靈了嗎?」
八尋問,五百森點了點頭:
「去到那個家的時候,我忽然想到:啊,得把遮雨板打開來才行。因為天氣很熱嘛。電已經停掉了,冷氣打不開,要是不把窗戶打開……」
五百森似乎依然驚魂未定,說起話來顛三倒四的。澪覺得這個人平常應該是個更理性、說話更有條理的人。
「打開玄關門進去的時候最恐怖。因為我爸說就是在那裡看到我祖父的。我提心吊膽地開門,看向陰暗的走廊盡頭,可是那裡什麼都沒有。所以我稍微鬆了一口氣,覺得果然沒什麼鬼嘛。對不起,從我爸那裡聽說這件事的時候,老實說,我覺得他一定是眼花看錯了。除草業者的事,也覺得實在很假……」
五百森用吸管「滋滋」吸起冰咖啡,一口氣喝掉了半杯。接著他吁了一口氣,好像終於緩過氣來了。
「所以進去那房子的時候,我也不怎麼相信,可是還是會害怕不是嗎?所以我打算悄悄地繞到廊台,打開遮雨板。把遮雨板打開後,光線進來,變得明亮,我更放心了。而且又是大白天的。我覺得提心吊膽的實在很蠢,故意製造出很大的聲音,把遮雨板全部打開來。把最後一片遮雨板推進側邊戶袋 的時候卡住了。有時候會這樣對吧?所以我把先收進去的遮雨板推緊,想要挪出空隙。結果——」
五百森說到這裡打住,彷彿連說出口都感到害怕,再次用毛巾抹去人中處的汗水。
「我看到角落有一團黑色的東西動了。大概就像小動物的大小。因為是空屋,我以為是野生動物跑進去住下來了。如果把遮雨板推進去,壓死牠就不好了,所以我只推了一半,便要折回玄關,這時……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一樣東西。黑色的東西。廊台盡頭有一團像貓那麼大的影子。不只是這樣而已,牆壁上也有黑影。像霉菌,又像霧氣……。我立刻就知道那不是動物了。感覺氣溫一下子降了好幾度,渾身發冷,卻又狂冒冷汗,整個人都不對勁起來。接著,整棟屋子發出聲響——不對,是蹬地板的腳步聲,當我發現這件事時……它已經在我旁邊了。」
五百森把毛巾捂在嘴上。
「我祖父,就在我旁邊。」
御靈之屋
「生日快樂!」
聽到這句祝福,澪僵住了。眼前是笑得一臉天真無邪的朋友茉奈。茉奈笑咪咪地說:「妳生日當天我們見不到面,所以趁現在先說。」
「啊……對喔,那時候妳要去北海道旅行對吧?」
「對呀。我會買巧克力伴手禮回來。」
這天是暑假前一天的結業式。
澪的生日是八月三日,剛好在暑假,所以從來沒有學校的朋友為她慶生,也沒辦過慶生會。因為朋友們多半都家庭旅行去了,或是出遊不在,而且澪經常身體不適,難保當天她又臥床不起。因此每年生日,都只有家人一起吃個生日蛋糕。每逢這一天,家中總是比平時更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