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愛情來臨,那就是現實──
忠於內心,勇敢去愛
★作者20次提名諾貝爾獎候選人
★美國藝術文學院設立E. M.佛斯特獎
★入選蘭登書屋現代文庫「二十世紀百大英文小說」
★同名改編電影榮獲奧斯卡8項大獎提名
「當整個世界都溢滿了明媚的陽光與流水時,我又遇見了你。
我大聲呼喚你。我要活下去,也要有得到幸福的機會。」
出身名門的露西和表姊,去風光明媚的義大利佛羅倫斯旅行時,碰巧與喬治和其父親住在了同一家旅館。因為父子倆的幫助,表姊妹倆得以住進看得見風景的房間。
接下來的旅途中,喬治對露西表達好感,而露西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有什麼新的變化,但終究無法坦然面對。此時,身為監護人的表姊為免多生事端,便毅然決然帶著露西離開。
回到英國後,露西接受了名門貴族謝西爾的求婚,和他訂下婚約。另一方面,機緣巧合下,喬治父子倆也從佛羅倫斯來到了英國,並租住在了露西家附近……
已經看過外面風景的露西最終是否會安於留在謝西爾身旁,成為他的良妻?或者,她會看清一切,走出房間?
佛斯特以優雅精練的文字、幽默而略帶諷刺的筆調,以及對社會與日常細節的敏銳觀察,為我們打造了這場處處飄揚著樂音的動人旅程。現在就啟程,來一場佛斯特之旅,去尋找窗外的藍天。
作者簡介:
E. M. 佛斯特(Edward Morgan Forster, 1879-1970)
一八七九年出生於倫敦,畢業於劍橋大學國王學院。曾周遊印度、埃及等地,多部小說都曾被改編成影視作品,包括《倫敦落霧》(Where Angels Fear to Tread)、《窗外有藍天》(A Room with a View)、《此情可問天》(Howards End)、《墨利斯的情人》(Maurice)、《印度之旅》(A Passage to India)等。他的《小說面面觀》(Aspects of the Novel)一書也成為文學評論的經典之作。
他曾獲得皇家文學學會最高榮譽的班森獎(Benson Medal)和文學伴侶獎(Companion of Literature),並入選為國王學院的榮譽研究員。
一九七○年過世,享年九十一歲。
譯者簡介:
黎紫書
馬來西亞華語作家,譯者。一九七一年生於馬來西亞。
曾多次獲得花踪文學獎,並包攬馬來西亞優秀青年作家獎、雲里風年度優秀作家獎、南洋華文文學獎、冰心世界文學獎,臺灣《聯合報》文學獎、《中國時報》文學獎,香港《亞洲週刊》中文十大小說等多項榮譽。
長篇小說《告別的年代》獲得第四屆紅樓夢長篇小說獎評審獎。
已出版長篇小說、短篇小說集、微型小說集以及散文集等著作十餘部。
章節試閱
1 貝托里尼公寓
「房東太太這樣做真沒道理,」巴特萊特小姐說,「實在太沒道理了。她答應給我們的是朝南看得見風景的房間,兩間相鄰,而如今我們卻在朝北的房間裡,對著個庭院,還隔開這麼遠。天呀,露西!」
「還有呢,那考克尼口音!」露西說。房東太太說話的口音叫她猝不及防,也讓她更沮喪了一些。「這像是在倫敦。」她舉目看向坐在餐桌旁的兩排英國人;看著一排裝了清水的白瓶子和裝著葡萄酒的紅瓶子,在這些英國人之間傳過來遞過去;看看已故女王和已故桂冠詩人的肖像,掛在這些英國人身後的牆上,都鑲著厚重的相框;又看了那一張英國國教發的公告(由牛津大學文學碩士卡伯·伊格副牧師簽署),除了兩幅肖像畫以外,這是牆上唯一的裝飾品。「夏綠蒂,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好像還在倫敦呢?真不敢相信其他形形色色的東西就在外面。我看,人太疲勞了就會這樣吧?」
「這塊肉肯定拿來熬過湯了。」巴特萊特小姐說著,放下叉子。
「我真想看看亞諾河啊!房東太太在信中答應給我們的兩個房間,都該望得見亞諾河才是。房東太太實在太不講道理。老天,太不應該了!」
「我倒好,隨便給我哪個角落都行,」巴特萊特小姐接著說,「可是讓你看不見風景,這看來確實太難為你了。」
露西察覺自己顯得有點自私。「夏綠蒂,你千萬別慣壞我。當然,你也必須要看到亞諾河才行。我說真的。等到前面一有了空房—」
「那就是你的,」巴特萊特小姐說。她的部分旅費由露西的母親贊助—這慷慨之舉,她已多次委婉而巧妙地提起過。
「不,不。那必須是你的。」
「我堅持那樣,否則你的母親將永遠不會原諒我,露西。」
「她永遠不會原諒的人是我。」
兩位女士的聲音越發激昂,並且—倘若這可悲的事實被承認—已略微有點怒氣了。她們兩人都已經十分疲勞,還要在無私的偽裝下爭執不休。她們周圍有些人互看一眼,其中一人—旅人在國外總不免會遇上的那種沒教養的人—隔著餐桌傾身向前,攪入兩人的爭論中。他說:
「我有風景,我的窗外有風景。」
巴特萊特小姐吃了一驚。一般在膳宿公寓裡,房客總得觀察她們一整日,甚至兩天,才會開口攀談,而且往往不等她們離開便無法斷定她們是「夠格」的人。她不待看一眼便知道這麼無禮的插話者是個沒教養的人。這是個老先生,身形笨重,臉色白皙,鬍子刮得乾乾淨淨,還有一雙大眼睛。這雙眼睛透著些許稚氣,卻並非那種因年衰而返老還童般的稚氣。巴特萊特小姐沒仔細去想那到底是什麼,她的目光已轉移到老人的衣服上。這身衣物對她毫無吸引力。他也許想要在她們加入那裡的社交圈子之前,就先跟她們結交。於是她在對方說話的時候裝出一副茫然的神色,然後說:「風景?噢,風景!那該有多怡人呀!」
「這是我兒子,」老先生這麼說,「他的名字叫喬治。他的窗外也有風景。」
「哦。」巴特萊特小姐應了一聲,將正要開口說話的露西攔下來。
「我要說的是,」他接著說,「你們兩位可以住我們的房間,而我們就住你們的。我們交換就可以了。」
那些身分比較高的旅客對此感到震驚,並且對這兩位新來的人感到十分同情。巴特萊特小姐回話時嘴巴盡可能不張大,說:
「實在非常感謝,不過絕對不行。」
「為什麼呢?」老先生問,他的兩隻手在餐桌上握緊了拳頭。
「因為這是完全不可能的,謝謝你。」
「聽著,我們不想接受—」露西剛開口,她的表姊又一次攔下她。
「這是為什麼呢?」他鍥而不捨,「女人都愛看風景,男人卻不。」說著,他像個調皮的孩童那樣,兩隻拳頭在桌面上敲打,再轉向他的兒子說:「喬治,說服她們!」
「這已經很明顯,她們應該住那兩個房間,」那兒子這麼說,「再沒有別的什麼可以說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並沒有看向兩位女士,可是他的聲音聽起來惶惑而憂傷。露西也一樣感到惶惑,但她明白她們被捲進了一個所謂「戲劇化的場景」中,而且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一對缺乏教養的旅客無論什麼時候開口,都只會讓這場爭端愈演愈烈,那時要解決的就不再是房間和風景的問題,而是—而是某個很不一樣的、她以前從未意識到其存在的問題了。眼下那位老先生近乎暴烈地向巴特萊特小姐進攻:為何她不肯換呢?她有什麼反對的理由嗎?他們只需要半個小時就可以把房間騰出來。
儘管巴特萊特小姐向來善於應對精緻的談話,然而面對粗暴,她完全無能為力。面對這般明目張膽的人,根本不可能淡然置之。慍怒令她面紅耳赤。她舉目四顧,像是在說:「你們不會都是這樣的吧?」兩個身材矮小的老太太坐在餐桌的另一端,椅背上掛著她們的披肩,都轉過頭來看了看,分明在表示:「我們才不是這樣,我們可有教養了。」
「吃你的晚餐吧,親愛的。」她對露西說,一面心不在焉地撥弄那一塊被她譴責過的肉。
露西小聲咕噥,說坐在對面的看來是很古怪的人。
「吃你的晚餐,親愛的。這家膳宿公寓糟透了。明天我們換個地方。」
幾乎還沒把這顛覆性的決定說出口,她就已經回心轉意了。飯廳盡頭的門簾這時候朝兩旁分開,從中冒出來一個身材肥碩卻頗有魅力的牧師。他急匆匆地向前走到餐桌旁,興致勃勃地為自己的遲到而道歉。此時的露西尚未將社交禮儀掌握得體,立刻站了起來,驚呼道:「噢,天呀!怎麼竟是畢比先生!老天,真是太好了!噢,夏綠蒂,不管房間有多糟糕,這下我們一定得住在這裡了。噢!」
巴特萊特小姐可要自制多了,她說:
「您近來都好吧,畢比先生?我猜您已經不記得我們了?巴特萊特小姐和漢尼徹奇小姐。那是個非常寒冷的復活節,您協助聖彼得堂的教區牧師時,我們兩個都在唐橋井。」
這位牧師沉浸在度假的氛圍裡,並沒有像兩位女士記得他那樣,也對她們印象深刻。但他還是相當愉快地走上前來,接過露西招呼他坐下的那張椅子。
「看到您,我實在太高興了!」女孩說。她在精神上正處於飢渴狀態,倘若她的表姊許可,即便與侍者打交道也能令她歡喜。「您看這世界多麼小。還有夏街也是,讓這一切變得特別有趣。」
「漢尼徹奇小姐住的地方在夏街教區,」巴特萊特小姐補上一句,「她湊巧曾在聊天中告訴過我,說您剛接受了那裡的職位—」
「是呢,我上個星期才從母親那裡得知這事。她不曉得我在唐橋井就跟您結識了,但我立即給她回信,對她說:『畢比先生是—』」
「說得很對。」這位牧師說,「這個六月,我就要搬到夏街的教區長住宅了。能被指派到這麼個迷人的社區,我可真幸運。」
「天呀,我真高興!我們家的房子叫臨風隅。」畢比先生聽了,欠了欠身。
「母親和我通常都住在那裡,還有我的弟弟,儘管我們不常把他帶到教堂—我是說,教堂離我們家滿遠的。」
「露西,最親愛的,你讓畢比先生吃晚餐吧。」
「我正在吃,謝謝,還吃得津津有味呢。」
比起巴特萊特小姐,他更願意與露西交談,雖然巴特萊特小姐能記得他的布道內容,但他記得的卻是露西彈的鋼琴。他問露西對佛羅倫斯是否熟悉,女孩詳盡告知,說她以前從未到過那裡。指點新人是一件樂事,而他在這方面是個中翹楚。「別忽略了周圍的鄉野,」他這麼結束他的建議,「第一個晴天的下午坐車到菲耶索萊,在塞蒂尼亞諾繞一圈,或者其他類似的行程也行。」
「不!」餐桌的上首響起一個聲音,「畢比先生,您錯了。第一個晴天的下午,您的這幾位女士一定得去普拉托。」
「那女士看來很聰明啊,」巴特萊特小姐細聲對她的表妹說,「我們運氣不錯。」
確實如此,一時之間,海量的訊息滔滔不絕地向她們湧來。人家告訴她們什麼該看,什麼時候該去看,該怎樣讓電車停下來,該如何打發乞丐,該付多少錢買一本精製羊皮紙做的吸墨紙,這個地方又將如何令她們漸漸著迷,等等。整個貝托里尼公寓就這樣,幾乎滿腔熱情地一致認可了她們。不管她們看向哪裡,都有和善的女士朝她倆微笑,向她們大聲招呼。那位聰明女士大聲疾呼的聲音高高響起,蓋過了這一切:「普拉托!她們一定得去普拉托。那個邋遢的地方美妙極了,非言語可以形容。我太喜歡它了,你們知道我就喜歡擺脫體面和名望帶給人的種種束縛呢。」
那個名叫喬治的青年瞄了一眼這位聰明的女士,又悶聲不響地轉回去看著面前的盤子。很明顯,他與他的父親都是不夠格的人。露西徜徉在她成功被大家接受的喜悅當中,心裡竟祈望他們也可以被大家認可。看見有人被冷落,可不會為她增添絲毫快樂。因而在起身離開時,她轉過身向這兩個被排拒在外的人緊張地微微鞠了個躬。
為父者並沒有看見,做兒子的察覺了,卻不是回以一個鞠躬,而是雙眉一揚,微微一笑。他這一抹微笑,彷彿在跨越什麼。
她趕緊跟上她的表姊。表姊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簾那裡—那門簾打在人的臉上,沉重得似乎不僅僅只有布料而已。在她們前方站著的是那位靠不住的房東太太,正向她的客人鞠躬行晚安禮,並由她的小兒子恩納利,以及她的女兒維多利亞在旁幫襯。這麼一口考克尼方言的倫敦人,試圖用這一套來表達南方人的優雅和親切,讓這場面顯得有點說不出的奇怪。然而更古怪的是這裡的會客室,它竟然試圖與布盧姆斯伯里一家舒適的膳宿公寓一比高下。這裡還真的是義大利嗎?
巴特萊特小姐已經在一張扶手椅上坐下,那椅墊被填塞得滿滿的,顏色和形狀都有如番茄。她正在和畢比先生談話,而在說話時,她那狹長的頭顱慢慢地、有規律地朝前又向後,像是正在搗毀某些隱形的障礙。「我們太感激您了,」她說,「第一個晚上意義重大啊。您來到的那一刻,我們正進退維谷,不知如何是好。」
他對此表示遺憾。
「不曉得您知不知道,晚餐時坐在我們對面的那個老人叫什麼名字?」
「愛默生。」
「他是您的朋友嗎?」
「我們處得很好—在膳宿公寓裡每個人都這樣。」
「那我就不好多說了。」
他稍加追問,她便說下去。
「我嘛,」她繼續把話說完,「是我表妹露西這趟外出的監護人,而我若讓她接受別人的恩惠,還是我們絲毫不瞭解的外人,這事可嚴重了。那人的舉止真不怎麼合宜。但願我的做法是最好不過的吧。」
「你這麼做很自然。」畢比先生這麼回答。他似乎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又補充道:「話雖如此,但我相信就算你接受了,也不至於有多大的害處。」
「當然不會有害處。但我們不能欠人家的人情。」
「他這人很怪。」他又遲疑了一下,柔聲說,「我想他不會因為你接受了他的好意而占你的便宜,也不會期望你對他表示感激。他這人啊,有個優點—如果這算優點的話—就是率直坦白,有什麼說什麼。他不覺得自己的房間有什麼了不起,剛好又認為你們會在乎。他不會想著要讓你們欠他人情,這和他根本沒想過要表現得有禮貌一樣。要瞭解那些實話實說的人啊,真的很難—至少我覺得難。」
露西聽了很高興。她說:「我剛才就盼望著他是個好人,我真的總希望所有人都能對別人好。」
「我想他是這樣的人啊,既善良又讓人不勝其煩。在所有稍微重要的事情上,我和他的觀點幾乎全都不同,因此我預料—或者我應該說我希望—你也會與他不同。可是他這類人,儘管讓人難以苟同,卻不至於招人憎惡。他初來乍到時,不用說,當然很讓人不開心。他既不圓滑也一點都不講禮貌—我不是指他態度惡劣—他這個人想到什麼說什麼,不會把話藏在心裡。我們差點要向那令人掃興的房東太太投訴他了,不過現在我慶幸我們沒有那麼做。」
「那我是不是可以這麼下結論,」巴特萊特小姐說,「他是個社會主義者?」
畢比先生接受了這個現成的名詞,只是嘴唇不免稍稍抽搐了一下。
「也可以假定,他把兒子也培養成了一個社會主義者,對吧?」
「我對喬治一點也不熟,因為他根本還沒學會聊天。他看起來人不錯,而且我覺得他很有頭腦。當然,他的言行舉止帶有他父親所有的習性,所以這很有可能,他呀,或許也是一個社會主義者。」
「噢,您讓我放心了,」巴特萊特小姐說,「所以您認為我那時應該接受他們的建議嗎?您是不是覺得我心胸狹窄,疑心也太重了?」
「一點也不,」他回答,「我完全沒這個意思。」
「但是無論如何,難道我不該為我那顯而易見的粗魯行為道歉嗎?」
他有點不耐煩,說這實在沒有必要,同時站起身來往吸菸室走去。
「我有這麼討人厭嗎?」他的身影才剛消失,巴特萊特小姐便這麼說,「你剛才怎麼不說話呢,露西?他更喜歡與年輕人交談,這我肯定。我真希望我沒有霸占他。我本來還希望這一整個晚上,還有整個晚餐時間,你都能跟他相處呢。」
「他人很好,」露西大聲說,「我記得他就是這樣的人。他似乎能在每個人的身上看到優點。沒有人會把他看作一個神職人員。」
「我親愛的露西—」
「哎,你知道我的意思。你也知道通常神職人員笑起來是什麼樣子,畢比先生可是像個普通人那樣笑的。」
「你這女孩真有趣!你讓我想起你的母親了。真不曉得她對畢比先生會不會滿意呢。」
「我肯定她會的,佛瑞迪也會。」
「我想在臨風隅的每一個人都會稱許他的,那裡可是個時髦的圈子。我呢,習慣了唐橋井,在那裡,我們都落後得無可救藥。」
「是呢。」露西悶悶地說。
她隱隱察覺有一種不敢苟同的意思,如同陰霾在空氣之中。那是對她的不滿嗎?抑或是對畢比先生?或者是對臨風隅裡的時髦圈子?又或者是對唐橋井這個狹小的天地?她無法確定。她嘗試分辨出來,但一如往常,她又弄錯了。巴特萊特小姐一再否認自己對任何人或事有不滿,還加上一句「恐怕你覺得我這旅伴是很沒趣吧」。
女孩不禁又一次想:「我必定是表現得很自私,或者很刻薄,我得再謹慎一些才是。夏綠蒂家裡環境不好,這對她來說太可怕了。」
好在剛才飯廳裡一位身材矮小、曾對她們一直親切微笑的老太太這時候趨前來探問,想知道她是否可以坐畢比先生剛才坐過的位子。得到准許後,她便開始叨叨地聊起了義大利,到這裡來是怎樣的一次冒險,而這冒險又是怎樣值得欣喜,她姊姊的健康如何因此有所好轉,又出於怎樣的原因,晚上非得把房間的窗門關上不可;還有,早上把熱水瓶徹底倒空也是有必要的。她適切地掌握了話題,而這些話題,也許要比客廳另一頭圍繞著歸爾甫派與吉伯林派而激烈展開的高談闊論更值得留心。她在威尼斯的那個晚上可真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災難啊,那還不是偶發事件呢,她在房間裡發現一物,比跳蚤要糟糕,卻又比另一樣東西好些。
「不過在這裡,你們就像在英國一樣安全。貝托里尼夫人完全是一派英國人作風。」
「可是我們的房間有一股怪味,」可憐的露西說,「我們都害怕上床睡覺。」
「是啊,而且你們只能看著庭院。」她歎了一口氣,「要是愛默生先生的方式能再得體一點就好了!晚餐的時候我們都為你倆感到遺憾。」
「我想他的本意是好的。」
「這當然,」巴特萊特小姐說,「畢比先生剛為了我生性多疑而斥責我呢。當然,我推卻是為了我表妹的緣故。」
「那當然。」這位矮小的老太太說。接著她與巴特萊特小姐竊竊私語,說和一個年輕的女孩在一起,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露西試圖表現得端莊得體,卻不禁覺得自己像個大傻瓜。她在家裡時,可沒有人為她多加小心,或者說,不管怎樣,她不曾察覺有人這麼做。
「關於老愛默生先生—我知道得很少。是的,他這人毫不圓滑得體,但是啊,你有沒有察覺到,有些人做的事情雖然不夠文雅,同時卻又—十分美好?」
1 貝托里尼公寓
「房東太太這樣做真沒道理,」巴特萊特小姐說,「實在太沒道理了。她答應給我們的是朝南看得見風景的房間,兩間相鄰,而如今我們卻在朝北的房間裡,對著個庭院,還隔開這麼遠。天呀,露西!」
「還有呢,那考克尼口音!」露西說。房東太太說話的口音叫她猝不及防,也讓她更沮喪了一些。「這像是在倫敦。」她舉目看向坐在餐桌旁的兩排英國人;看著一排裝了清水的白瓶子和裝著葡萄酒的紅瓶子,在這些英國人之間傳過來遞過去;看看已故女王和已故桂冠詩人的肖像,掛在這些英國人身後的牆上,都鑲著厚重的相框;又看了那一...
目錄
導言
第一部
1.貝托里尼公寓
2.在聖十字,沒帶旅遊手冊
3.音樂、紫羅蘭,與字母「S」
4.第四章
5.一次愉快的外出之種種可能
6.亞瑟·畢比牧師、卡伯·伊格副牧師、愛默生先生、喬治·愛默生先生、艾莉諾·拉維希小姐、夏綠蒂·巴特萊特小姐,以及露西·漢尼徹奇小姐乘馬車去觀賞風景;義大利人駕的車。
7.眾人歸來
第二部
8.中古時代的遺風
9.露西這件藝術品
10.謝西爾這個幽默的人
11.謝在維斯太太那應有盡有的公寓裡
12.第十二章
13.巴特萊特小姐的鍋爐多麼令人厭煩
14.露西勇於面對外在形勢
15.內部災難
16.對喬治說謊
17.對謝西爾說謊
18.對畢比先生、漢尼徹奇太太、佛瑞迪,及僕人說謊
19.對愛默生先生說謊
20.中古時代的終結
佛斯特年表
作者簡介
譯者簡介
導言
第一部
1.貝托里尼公寓
2.在聖十字,沒帶旅遊手冊
3.音樂、紫羅蘭,與字母「S」
4.第四章
5.一次愉快的外出之種種可能
6.亞瑟·畢比牧師、卡伯·伊格副牧師、愛默生先生、喬治·愛默生先生、艾莉諾·拉維希小姐、夏綠蒂·巴特萊特小姐,以及露西·漢尼徹奇小姐乘馬車去觀賞風景;義大利人駕的車。
7.眾人歸來
第二部
8.中古時代的遺風
9.露西這件藝術品
10.謝西爾這個幽默的人
11.謝在維斯太太那應有盡有的公寓裡
12.第十二章
13.巴特萊特小姐的鍋爐多麼令人厭煩
14.露西勇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