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由屢獲殊榮的作家布萊恩·弗里曼創作的扣人心弦的小說,講述了令人痛心的損失、心理創傷和致命的謎團如何考驗人類的生存意志。
|故事簡介|
以自己的故鄉「賊河瀑布」為背景,創作出同名驚悚小說而聞名的作家——莉莎・鮑爾,如今靈魂飽受折磨。她隱居在偏僻的房子裡,獨自承受著失去所有親人的痛苦:而她將這一系列悲劇稱為「暗星」。
這時,一個身份不明的離家出走男孩出現在她家門口,講述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他目睹了一場殘忍的謀殺,僥倖逃生——而警方卻想掩蓋這起罪行。莉莎一心想保護男孩的安全,決心揭露這起罪行,但賊河瀑布鎮的權貴急於將男孩抓回來,現在他們也盯上了莉莎。
莉莎和她的年輕訪客無處可逃,危險正步步逼近。在「暗星」那詭異而無情的威脅下,莉莎必須找到拯救她們的方法,否則他們將成為另一場她無法預見的慘劇的受害者。
作者簡介:
布萊恩·弗里曼(Brian Freeman)
紐約時報暢銷作家,擅長撰寫心理驚悚類的犯罪小說。作品售出四十六國以及二十二種語言,以複雜角色關係、人性描寫、結尾多重轉折的故事獲得各界盛讚。曾榮獲「國際驚悚小說作家獎」與「麥卡維帝獎」,並入圍過英國犯罪作家協會的「金匕首」、美國推理作家協會的「愛倫坡獎」、鮑查大會的「安東尼獎」與《Deadly Pleasures》雜誌的「巴瑞獎」。
2020年在勞勃‧陸德倫(Robert Ludlum)與艾瑞克‧范‧勒斯貝德(Eric Van Lustbader)之後,被官方欽點為「神鬼認證系列」新一代的續寫作者,,在歐美掀起一波的弗利曼旋風。
譯者簡介:
甘鎮隴
畢業於加拿大西門菲莎大學心理系,現居臺中,從事翻譯多年,工作內容涵蓋各種領域。小說譯作包括:《骸骨季節》、《玻璃王座》、《魔獸》、《星際大戰》、《黑城》、《闇黑之心》、《星河方舟》、《完美世界》等系列;《末日預言》、《精靈高中》、《黑暗之門》、《天使殺手》等。
章節試閱
第一章
大雨傾盆而下。
莉莎・鮑爾聽著雨滴敲擊皮卡車車頂發出的震耳巨響。敲擊聲有一種催眠的效果。雨已經下了好幾個鐘頭,沒完沒了的秋雨吸走了世界上所有的色彩,把人生變成了一部黑白電影。
《蝴蝶夢》、《幽靈與未亡人》、《紅樓金粉》。
這就是莉莎現在的感受,就像一個悲傷的古老故事中的女主角。
因為這場大雨,從賊河瀑布出發的車程比平時漫長得多,但她終於到家了。她把卡車開進獨立車庫,熄了火,然後從皮卡車裡爬出來,站在敞開的車庫門口,一條瀑布從屋簷的排水溝裡滿溢而出。她的雙臂無力地垂於身體兩側。她的棕眸大睜,溼漉漉的棕髮貼在臉上。她茫然凝視著長長的車道盡頭的鄉間公路,但無論往北還是往南的路上都沒有車頭燈。沒有火車在與公路平行的鐵軌上嘎嘎作響。公路再過去,只見空曠的平坦田野在夜色下綿延數哩,黑色的天空將雨水傾瀉在一片荒涼的土地上。
在這種時候,莉莎覺得自己好像是唯一一個生活在月球上的人類。她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一路上沒看到任何人影。
她試著集中力氣,冒著雨走回家裡。她已經渾身溼漉漉,衣服溼透,沾滿泥濘。她像機器人一樣在傾盆大雨中徒步前行,頂著狂風,這陣風把她像洋娃娃一樣推來推去。她忘了在出門前開燈,所以她的屋子一片陰暗。她周圍的一間間附屬建築在黑天映襯下形成模糊剪影,老舊的穀倉在雜草叢生的田野中勉強直立,無窗棚屋的金屬屋頂被雨水敲出樂聲,作家小屋在空蕩蕩的花園中顯得淒涼。高聳的雲杉點綴著大地,在暴風雨中彎腰搖曳。這些樹搖晃著樹枝,就像一隻狗甩掉身上的水。
莉莎差不多走到白色的前廊時,聽到一聲輕柔的說話聲。
「媽?」
這個嗓音在她耳邊非常清晰,彷彿一個孩子就站在她身邊。她僵住了,猛然轉過頭。她在雨中瞇眼查看,試圖辨識出躲在陰影中的人。但她沒看到任何人。是她聽錯了,這是夜晚造成的錯覺。她等了一會兒,只是為了確定,但現在唯一的聲響是朝她呼嘯而來的疾風,宛如女妖報喪。
莉莎爬上門廊臺階,打開了屋子的前門。進屋後,她閉上眼睛,靠在門板上,水滴在門墊上。她打開走廊的燈,但強光讓她的頭像犯了偏頭痛似地悸痛,所以她又把燈關掉。她不需要光線。在這棟屋子裡,她在黑暗中也能視物。她熟悉屋裡的每一處。這棟屋子就是她在茫茫荒野中的城堡,一個她可以拉起吊橋、與世隔絕的地方。她買下並翻修的這棟老房子,位於一大片荒廢農田上。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影星瑞絲・薇斯朋在取得莉莎第四部小說的電影版權時買給她的。
她永遠記得那通電話。她彷彿還能在電話上聽到那個赫赫有名、不可能聽錯的嗓音,告訴莉莎她多麼喜歡她的書、想飾演女主角。在莉莎一生中最美好的所有日子裡,接到瑞絲那通電話的那一天幾乎排在首位。
那是在兩年前。
在所有的悲劇開始之前。在「暗星」進入她的生活之前。
莉莎渾身又溼又冷,現在的她需要沖個澡。脫掉衣服,踢掉靴子,解開法蘭絨襯衫的釦子,拉開拉鍊,擺脫凌亂的牛仔褲,扯下溼透的內衣,她赤身裸體,顫抖著走上冰冷的鍛鐵樓梯。這條梯道蜿蜒而上,通往她的臥室,這個房間占據了二樓大部分的空間。她徑直走進浴室,還是沒開燈。裡頭是一間由不透明玻璃塊組成的步入式淋浴間,她站在熱水下,讓水流洗去汙垢,讓她的肌膚變得粉紅。溫暖潮溼的黑暗籠罩她,她吸入蒸汽,彷彿上等威士忌在她的全身擴散著烈火。她站在原地,忘記了時間。
當她終於回到臥室時,她來到能俯瞰公路的窗前。雨勢絲毫沒有減弱。莉莎・鮑爾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盯著窗上的莉莎・鮑爾。她是骨感身材,個子不算高。她有一頭及肩的棕色長髮,這些髮絲通常有自己的想法,就像一團凌亂的鳥窩。她的臉蛋很漂亮,但她一直覺得自己的鼻子對其他部位來說有點太大。她蒼白的嘴脣微微張開,似乎在決定接下來要說什麼。額頭上淡淡的皺紋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年齡:三十九歲。但每個見過她的人都在談論她的眼睛,那雙深不可測的棕色大眼。身為作家,莉莎一直相信自己看著某個人的眼睛就能確切知道這個人在隱藏什麼,但她自己例外。此刻,在窗上回視她的女人是個陌生人。
她終於注意到臥室時鐘上的時間。現在是明尼蘇達州的晚上十點多。這意味著現在在加州是八點多。
「糟糕。」她喃喃自語著。她遲到了。
她趕緊穿上衣服,然後盡可能擦乾溼漉漉的頭髮。為此,她不得不開燈,明亮的光線加劇了她眼窩裡的疼痛。準備好後,她匆匆下樓,來到裝潢完工的地下室。她在這裡特別建造了一間家庭劇院,有一面客製的大螢幕,和一排豪華的電影座椅。在螢幕附近,她放了一塊白板,上面寫著她的電話讀書會的日期、時間和電話號碼。
今晚的討論會就在清單上。
十月十日。帕羅奧圖,太平洋夏季時間晚上八點,聯絡阿瑞亞・達瓦。
莉莎啟動筆記型電腦,打開連接至大螢幕的視訊程式。她撥通了自己為加州讀書會記下的號碼,而當電話正在接通時,她在劇院最中央的椅子上坐下。她強迫自己放鬆。她每個月都會與全國各地的讀書會進行幾次這樣的討論,而且每次討論都一樣:同樣的提問,同樣的女性成員,同樣的酒杯,同樣的笑話,同樣的恭維。她們當然是因為喜歡她的書而邀請她參加讀書會,但這種事總是讓她感到不自在。她可以在螢幕角落的一個小視窗裡看到自己在鏡頭前的模樣,她不得不提醒自己:保持微笑。
幾秒後,一間位於帕羅奧圖的客廳的高畫質畫面占滿了螢幕。客廳裡有七名看起來三十多歲,有著只有年輕加州人才會有的健康勻稱身材的女子,看到她時都綻放出開心的笑容。她們坐在俯瞰舊金山灣區的高樓公寓裡的現代家具上,手裡已經端著夏多內葡萄酒。坐在中間的是女主人—精明幹練,烏黑秀髮,臉上戴著紅框眼鏡,高檔的外表看起來就像科技巨頭的年輕高級主管。
「鮑爾小姐?」女子開口:「歡迎。我是阿瑞亞・達瓦。很感謝妳今晚加入我們的讀書會。我必須告訴妳,我們真的深深喜愛《賊河瀑布》。我們這個小組平時不看驚悚小說,但由於瑞絲的推薦,我們破例閱讀了這本書,也很高興有這麼做。」
「我很高興聽到這些。」莉莎答話。
「結局讓我哭了,但書中也有一些令人振奮的東西。名叫普杜的男孩,在那個女人快死的時候回來?那段劇情真感人。我雖然自己沒有孩子,但這本絕對是寫給母親們的書。」
「是的,相信我,我寫那個場景的時候也哭了。」
「那麼,我們有很多問題要問妳,但我知道妳那裡已經很晚了,所以我們保證不會占用妳太多時間。」
「別擔心。我經常參加這種聚會,我是說,在我沒在寫作的時候。」
另一名女子放下酒杯,加入了談話。「妳為這本書設定的地點好偏僻啊!而且那個小鎮的名字很浪漫。賊河瀑布是一個真實地點嗎?那是妳住的地方嗎?」
莉莎再次擠出笑容。讀者提出的問題總是一樣。
「喔,是的,賊河瀑布真實存在。它位於明尼蘇達州的西北部,離加拿大邊境不遠。而且,是的,我在那裡住了大半輩子,直到最近。我去年在那座城鎮以北大約一小時車程的地方買了一棟房子,但我每星期還會去賊河瀑布幾次。」
「妳在那裡一定很有名。」另一名女子開口。
「算是惡名昭彰吧。給我的家鄉帶來這麼多混亂,這讓我有點緊張,但我的鄰居們似乎對此並不介意。不過我不太確定當地的商會是不是也不介意。」
女子們發笑。讀者們總是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笑出來。
莉莎知道該用哪些哏,哪些故事能撥動人們的心弦。在參加讀書會或在圖書館舉辦活動時,她幾乎為每一個提問都準備好了一個答案,因為多年來她和太多讀者交談過,他們都想知道同樣的事情。
妳是從哪裡得到那些構想?
「我真希望我說得出來。我是透過驚悚小說的鏡頭看這個世界—人、地點等等。我從小就是這樣。對我來說,我生命中的一切都是關於情節和人物。這有時候有點嚇人。」
身為作家,在試著取得突破的時候會不會很困難?
「無比艱難。我花了很多年才賣掉我的第一本書。我是靠《賊河瀑布》才賺到錢,而它是我的第四本書。而且這完全是靠瑞絲和電影版權。在那之前,我一直在當地一家醫院當全職護理師。」
妳在哪裡寫作?
「這個嘛,我在新家為自己蓋了一間小小的作家小屋。我以前住在我父母家隔壁一棟很小的雙臥室房子裡,空間不大。所以,我要麼把我的筆記型電腦帶進閣樓裡跟蜘蛛一起玩,要麼在後院的兒童泳池和叢林健身房旁邊工作。」
她不需要思索自己給出的答案。這些答覆就這麼從她的舌頭上滾滾而出。有時候,在她開始回答之前,她不得不阻止自己,讓讀者先說出疑問。
而接下來是她討厭的問題。關於私生活的問題。
「妳結婚了嗎?」帕羅奧圖的一名女子問道。
莉莎每次都會被問到這件事。她不禁好奇,男作家是不是也會被問到這個問題。和往常一樣,她為此準備好了一條不痛不癢的臺詞。
「沒有,我沒結婚。這是住在偏遠地區的一個缺點。這附近有很多農場動物,但單身男人不多。」
更多笑聲。
這群讀者很不錯。她能感覺到她們的智力。她考慮要不要說出真相:我訂過一次婚,但丹尼十多年前去世了,就在我們預計結婚前的兩個月。她考慮要不要說出心底話,坦承這兩年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切。關於「暗星」,以及它如何帶走她的家人。但人們不想聽這種話題,莉莎也不需要陌生人的同情。她今晚不想再回答問題。她現在只想上床睡覺。
她從旁邊的劇院座位上拿起一本《賊河瀑布》的精裝本。她就是為了這種場合而把這本書放在那裡,因為這向來是讓視訊對話盡快結束的好方法。
「要不要我為各位讀一點書上的內容?」
螢幕上的女子們低聲表達熱烈的贊同。人們喜歡聽她讀書。莉莎也樂在其中,因為這給了她表演角色的機會。這麼做能讓書中的人物對她來說變得真實,變得像人,有立體感,充滿情感,不再只是紙上的創作。
她翻到序章,她總是從這裡開始朗讀。但在她開始之前,一個嗓音打斷了她。
「其實,我有個問題想問妳。」
莉莎驚訝地抬頭看著螢幕。這個聲音是男性的,但她在螢幕上的帕羅奧圖公寓裡只看到女性群眾。「抱歉,說話的是誰?」
阿瑞亞・達瓦斜眼瞥向站在視訊鏡頭範圍外的某人。「喔,那是我的丈夫。他有時候會旁聽我們的討論。妳該感到榮幸—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問我們的作者問題。來吧,洛漢,如果你有話要說,至少讓人家看到你。」
莉莎默默地等著,洛漢・達瓦慢慢走進視線。他手裡拿著紅葡萄酒,其他人卻都是拿著白葡萄酒。他比他妻子年長,四十多歲,黑髮稀疏,額頭上只剩下幾撮髮絲,鬍鬚修剪整齊。他又高又瘦,穿著一件寬鬆合身的黑色運動外套,一件黑色T恤,下身是棕褐色卡其褲。衣服雖然是休閒款式,但卻很昂貴。他有著一雙傳達好奇心的濃眉,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即使相隔兩千哩,他那雙眼睛,再加上那副居高臨下的微笑,也讓莉莎感到不舒服。
「鮑爾小姐。」他禮貌地說。
「達瓦先生。你想問什麼?」
「我想知道,妳是否曾經害怕有人會把妳的書變成現實。」
莉莎驚訝得眨眼。「我不確定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妳的書是關於暴力、殺戮,書中發生了可怕的事情。妳不擔心一些精神錯亂的人可能會把妳寫的東西當成靈感、去做壞事?」
莉莎頭痛欲裂。螢幕的亮度讓她想閉上眼睛。她的偏頭痛又回來了。「其實,我的驚悚小說並不是關於暴力,達瓦先生。書中是有暴力情節,但那些不是書的重點,那些書是關於人們。」
「但它們還是可以被視為如何犯下謀殺案的指南,不是嗎?我的意思是,如果被不該讀這本書的人讀到。」
「洛漢。」他的妻子輕聲開口,語帶責備。
「不,這是個公平的提問,」莉莎回話,努力保持臉上的笑容。「我認為,如果有人想作惡,他們應該不需要我或我的書來實現行動。他們可以從現實世界中獲得大量靈感。」
「抱歉,鮑爾小姐,但這種說法不是有點像是逃避責任嗎?妳用妳創造的現實來刺激人們,這就是懸疑小說的重點,不是嗎?妳想讓我們認為妳寫下的劇情真的可能發生。如果有人將它付諸行動,那真的會令人驚訝嗎?這種事曾發生在其他作家身上,不是嗎?如果有個模仿犯出現,因為在妳的書中讀到的內容而決定將某個孩子活埋,妳會怎麼做?」
「洛漢。」他的妻子打岔。
「我說真的,鮑爾小姐,」男子繼續說下去,像檢察官對付辯方證人一樣盤問她:「妳到時候不會良心不安嗎?妳不會覺得妳至少有一部分的責任?」
「不。不,我不會這麼覺得。」莉莎站起身,感到頭暈目眩、喘不過氣。「我並不想提早結束這場談話,但現在恐怕很晚了,而且我頭疼得很厲害。」
「鮑爾小姐,我真的很抱歉,」阿瑞亞開口:「請原諒我的丈夫—」
「別在意。很抱歉我突然結束這場談話。大家晚安。」
莉莎把顫抖的手指伸向筆記型電腦,結束了通話。影像立即消失,眼前只剩下巨大的亮白螢幕,白得刺痛她的眼睛。她覺得呼吸急促,換氣過度。
她試著走路,但整個世界像旋轉木馬一樣轉動,她發現自己跪倒在地。
大雨傾盆而下……
第一章
大雨傾盆而下。
莉莎・鮑爾聽著雨滴敲擊皮卡車車頂發出的震耳巨響。敲擊聲有一種催眠的效果。雨已經下了好幾個鐘頭,沒完沒了的秋雨吸走了世界上所有的色彩,把人生變成了一部黑白電影。
《蝴蝶夢》、《幽靈與未亡人》、《紅樓金粉》。
這就是莉莎現在的感受,就像一個悲傷的古老故事中的女主角。
因為這場大雨,從賊河瀑布出發的車程比平時漫長得多,但她終於到家了。她把卡車開進獨立車庫,熄了火,然後從皮卡車裡爬出來,站在敞開的車庫門口,一條瀑布從屋簷的排水溝裡滿溢而出。她的雙臂無力地垂於身體兩側。她的棕眸大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