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
以史為鏡，知醫學的興替與演變
「Dr.Bird」粉專版主、泌尿科及外科專科醫師──怪醫鳥博士（詹皓凱）
現代醫學日新月異，幾乎人人都能享受便利的醫療。
覺得心臟怪怪的？去門診馬上可以做個心電圖，照心臟超音波。
這樣還嫌不夠詳細？那就安排心臟電腦斷層攝影，甚至是心導管檢查，醫生便能鉅細靡遺的告訴你，冠狀動脈的哪一分支阻塞，又阻塞多少。
如果大腸長息肉？無痛靜脈麻醉下，醫生在門診就能輕鬆幫你用手術搞定，還可以在你醒來後，讓你看看影像中，在大腸、直腸的哪個轉彎處，幫你切掉了幾顆息肉送去化驗。
現代人對這些醫療科技早已習以為常，但如果以為現代人就非常的「科學」，那可就未必了。
君不見，一旦親友得了什麼嚴重的疾病，許多「好心人士」就會提供各種偏方或另類療法。坊間也充斥著各種千奇百怪，但乍聽之下又好像很有道理的理論，不斷反駁主流醫學。面對這種現象，沒有完整醫學訓練的人該如何在各種雜音中，選擇相對正確的治療方向呢？
答案就在醫學史。
翻開醫學史，就可以知道人類在面臨未知的挑戰時，是如何在不斷嘗試錯誤和跌跌撞撞中進步。當然，也連帶充滿了各種不可思議的荒謬觀念和做法，但當時的人對此可是深信不疑。
例如過去的某位醫生，很可能是這樣診療病患的：
「頭痛？來，先放個血。」
「今天胃痛嗎？來，放個血。」
「心情鬱悶？來，放個血。」
「症狀還沒好起來？那就繼續放血！」好好的一位美國國父（對，就是砍櫻桃樹的那位）就這樣被放血放到掛點了……。
那麼，知道當時的醫療多荒謬，能有助於我們思考現在的醫療方向正確與否嗎？這些醫學上的重要發現或謬誤，我們能如何有系統性的全盤了解呢？
本書作者把這些醫學史上的點點滴滴，不管是希波克拉底斯（Hippocrates）誓言的起源，或是為何有動不動就要切一下的放血療法、聽診器的由來、病原體的觀念如何誕生……所有關於現代醫學的重要發明和觀念，都用輕鬆幽默的口吻娓娓道來，讓你了解何為「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看了這本有趣的醫學史，不但可以充實你的醫學常識，也有助於你在日常生活中判斷許多不確定正確與否的醫學理論，值得好好閱讀。
序章
醫學，人類的逆天之道
如今的人類社會，正處在科學技術一日千里的時代。人類從未像今天一樣，如此健康、長壽。現代醫學發揮的巨大作用是有目共睹的，且這早已是所有人的共識。然而，2016年一部名為《疫苗：從掩蓋到災難》（Vaxxed: From Cover-Up to Catastrophe）的電影卻引起了軒然大波。片中爭議性的觀點認為，兒童的自閉症傾向與常見的MMR疫苗（麻疹、腮腺炎、德國麻疹混合疫苗［Measles, Mumps and Rubella，簡稱MMR］）有不小的關聯（按：該電影為偽科學紀錄片，其論點已被證實為假。可能原因為自閉症傾向大約於幼兒12至24個月大時被發現，剛好於接種MMR疫苗後不久，兩者實際上並無關聯），再加上好萊塢明星的推波助瀾，引起了不小的聲勢，在美國已然掀起了一股反疫苗的浪潮，且在世界各地都有影響。這也不難理解，凡是跟醫療有關係的事，幾乎都是大事。
這令我有不小的衝擊，我發現，大家似乎已淡忘了人類歷史上的慘痛記憶，所以許多現代人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人生本就應該如此安穩度過。大瘟疫只是個傳說、古代總是田園牧歌，現代社會則充滿著汙染和有毒、有害物質。
但真的是這樣嗎？翻翻歷史，你會發現人類這種好日子其實沒過多久，僅僅一、兩百年前，情況就與想像完全不同。
假如你穿越回到古代，你會發現人的一生要經歷太多的苦難，孩子的出生就是一道鬼門關，因為剖腹產的技術還沒發明，一旦難產，極有可能母子雙亡。為什麼在傳統習俗中，有所謂的「百日關」呢？因為新生兒只有活過一百天後，才算是留住了。闖過出生這一關，後面還有百日咳、破傷風、白喉等一系列的傳染病在等著你呢，半數的孩子都沒辦法活過10歲。感冒發燒在當時也是很嚴重的病，拉肚子都有可能把命給賠了。假如有大規模的瘟疫流行，人口動輒腰斬減半，機率上來說，你是躲不過這場劫難的，70%的人早在50歲前就倒下了。
如今的巴黎是浪漫之都，就連下水道都成了可以參觀的博物館，這就是法國大文豪維克多．馬里．雨果（Victor Marie Hugo）所說的「城市的良心」。但如果不是1830年代的霍亂大流行，恐怕倫敦和巴黎也不會修建這麼寬闊的下水道系統，城市生活並非一直這麼美好。
先不說太久遠的事，光是2003年的SARS（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的簡稱）疫情就足夠讓人心有餘悸了，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也足以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但真的算一算，死亡率也不到古代大瘟疫的萬分之一。要不是疫苗和抗生素的發明，恐怕現代人也不用擔心心臟病和高血壓了，因為大多數人根本還沒到會發病的歲數，就已經撒手人寰了。
無人能逃過自然法則，所以我們發明醫學
英國科學家柯靈頓．理查．道金斯（Clinton Richard Dawkins）寫了一本書叫《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書中提出了一個犀利的觀點，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那就是生命的個體只不過是基因的載體，基因才是天擇的基本單位。人也是生物，必然無法逃脫這種自然規律。大自然不在乎你痛不痛苦，更不在乎你能活多久。大自然有自己的遊戲規則：「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按：出自老子《道德經》，意為天地無私，萬物都如草紮的狗一般平等）。的確，一個物種的延續並不需要醫學，只要多生孩子就行了，很多動物都是靠大量繁殖來對抗大量死亡，只要繁衍完後代，就可以死了。可是我們是人類！我們有思想、意識，還有對美好生活的嚮往，我們怎麼能坐以待斃呢？於是，人類不得不走上一條「逆天改命」之路，醫學一點一滴的進步，背後都付出了生命和鮮血的代價。人類是如何一步一腳印改變自身命運的？這就是本書的主要內容，我將與各位讀者一起回顧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旅程。
除了從事科普寫作之外，我也是一名網路上的創作者，一直以來用播客（podcast）和影片講述科學史和技術史。也許很多人曾聽過我講阿爾伯特．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相對論等，但即便你了解宇宙的真相，生活也不會被改變。大家喜歡探索這些科學知識，是為了滿足我們對於大自然的好奇心。但醫學可不一樣，醫學可不僅僅是滿足好奇心。每個人都會經歷生老病死，醫學與我們每個人息息相關，是生存亦或死亡，可是個大哉問。
醫生，可說是我們日常中最常見到的專業人士。醫療與每個人的關係都十分密切，但現代社會是如此多元化，在醫療領域內也有不少爭論不休的話題，你能斷言誰對誰錯嗎？當你熟悉醫學的發展歷程以後，這些問題可能就不是問題了，畢竟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這也是了解醫學史最實際的用途。
醫學很特殊，醫學倫理與其他學科也不一樣。宇宙的各種奧妙，我們可以從容不迫的研究，科學不怕慢，就怕錯。但對於技術發展而言，我們不怕錯，就怕慢！你慢一步，專利權可能就沒了。而醫學，面對的是我們自己、是人體，是快是慢？是深是淺？手術刀下還是不下？抉擇是很艱難的，但偏偏又要馬上做決定，醫生的壓力也就隨之而來。
作為一個普通人，與大家一樣，我在面對重病來襲時，會擔心、會手足無措、會逃避，儘管一直以來秉持理性精神和科學的態度，但我仍然做不到神色自若，畢竟我可不是特殊材料做成的。面對醫生，理智告訴我必須信任他，我們是合作對抗疾病的戰友。但是我的內心仍然會有一分提心吊膽：他會盡職盡責嗎？他的水準如何？可見醫療不僅僅是科技的問題。
醫學進步的歷史，其實也是一部醫患關係的歷史。現代人遇到的困擾，其實古人也都碰到過。希波克拉底斯誓詞（Hippocratic Oath）是每個醫學生實際入行時，都要銘記在心的行業規範。可是你知道嗎？近代以來，這分誓詞已經有過多次改動，這背後又影射出醫患關係哪些微妙的變化呢？作為一個普通人，這些知識，你也值得了解一番。
所以，就讓我們一起回望這段蕩氣迴腸、逆天改命的歷史吧。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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