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書︰現代人的金錢智慧

全球最富裕最強大的國家

到底是什麼因素使得美國如此「富裕」？記得我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時，只有十二歲，距我初聞經濟學還有一大段時間。當時第二次世界大戰剛結束，無論在報章雜誌或課堂裡，經常聽到美國是「全球最富裕、最強大的國家」。有時這句話甚至改成「歷史上最富裕、最強大的國家」。
我很瞭解我們是最強大的國家，我們的軍力包括原子彈在內，的確是舉世無匹。但富裕是什麼意思，何以舉國稱富？我不是有錢人，我的家也不富裕；相反地，我們只是勉可糊口，我認識的人大半不是有錢人，甚至連「小康」也稱不上。
我知道，住在街角大宅邸裡的同學保羅˙梅耶（Paul Meyer）是有錢人，他那部史雲牌（Schwinn）腳踏車就是最新的證據。我想要的，保羅˙梅耶都有。這就是富裕的意思――要什麼有什麼。對我和我認識的每個人而言，金錢就是這麼回事。
在我年紀更小的時候，大概是八歲吧，第一次到保羅˙梅耶家。到了地下室大遊樂房，一看到他擁有的玩具，我的眼珠子差點沒跳出來。我夢寐以求、聞所未聞的玩具，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環牆大架子上，數量之多、種類之齊全，尤其沒有一樣玩具是壞的，在在使我嘖嘖稱奇。我的玩具不是壞了就是爛了，彷彿唯有徹底汲取其中的樂趣和意義之後，我才提得起精神苦苦央求父母買新玩具。我潛意識裡覺得，保羅絕對不可能瞭解這種強烈的慾求。
看到他全套的電動火車，我驚詫得直喘大氣，渾身戰慄。銀光閃閃的鐵軌鋪滿大半個房間，十字路和圓環栩栩如生，轉接軌和卸貨站巧奪天工，橋樑、信號桿上小燈閃爍，穿過長長的山洞隧道後，山坡上有一座唯妙唯肖的小村莊，房舍街道井然。至於火車本身，我一見之下差點沒有爆炸。這一列車廂比我見過的玩具火車似乎要大上一百倍，和真的火車沒有兩樣，我凝目注視，不禁對自己那一套寒傖的小火車感到不好意思。保羅˙梅耶這列火車――特別是那厚實的火車頭，滾輪、大桿和無數連接組件一應俱全，運轉自如――幾可亂真。
保羅按下大開關盒上的操縱桿，兩列火車應聲而動。我興奮得忘其所以，但是保羅――我不明白他為什麼如此意興闌珊。兩列火車在鐵軌上飛馳，同時停車，同時發動，簡直妙不可言，他卻看也不看一眼。他沒有看火車，而是帶著淡淡感傷的笑容看著我。
我宛如置身仙境，但是在我眼前的卻是一位孱弱悲傷的小王子。兩者矛盾的對比，令我百思不解。我一回家立刻拿起我的廉價火車，安上小火車頭放在軌道上，開關盒早就壞了，我只好驢驢地推著火車跑，記得當時我就已感受到兩種互為矛盾的情緒：一方面極為妒羨保羅˙梅耶，同時又有一種空虛感湧上心頭，使得我臉上也露出跟他完全一樣的淡淡感傷的表情，這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日後才恍然了悟的憐憫之感。在那短暫的片刻，我深深體會到保羅˙梅耶對他的火車和那些玩具的感受。
在往後的歲月裡，這個經驗一直停留在我的意識表層，好似鈾原料般始終放射著光熱，對我個人認知金錢和富裕頗有啟發作用。我這麼說絕非誇大之詞。在我成長的家庭裡，最強猛激烈的情緒無不是繞著金錢打轉：缺錢，需要錢，錢不夠、籌措又極為困難，擔心沒有錢不知會落得何種下場等等。金錢就是力量、現實、幸福。財神爺心如鐵石、不通人情、與人作對，毫無同情心。他們一再地使家父精神受挫，而藉由家父的絕望與焦慮，也不斷地打擊我的精神元氣。然而，我一直會想到這位保羅˙梅耶。

何謂「富足社會」

我想說明的是，你我的情形大同小異，只是習而不察罷了。我們幼時的金錢經驗也許極不相同，然而都是在同一個「富裕」的國家裡成長。一直到後來，我才逐漸瞭解這種情形代表的意義。它意昧著――至少部分如此――我們的社會視日常生活的物質富足為最優先。但是我從研究文化史中卻逐漸體認到一個驚人的事實：並不是每個文明都追求我們追求的東西！
我初次頓悟人類文明史中這項驚人的事實時，已經在大學擔任教授多年，但是當時感受到的震驚，卻和八歲時在保羅˙梅耶遊樂房裡的經驗毫無二致：一個小孩子，我夢寐以求的東西他應有盡有，但完全不是他想要的！

富足新定義

同樣地，以前也曾經有整個文明世界都不希罕你我今日所謂的「富裕」！但是請千萬別誤解或直解這句話。當然，人類總是需要和渴望物質上的東西；不錯，人類總是因慾壑難填而自苦，不過，並不是所有的文化或文明都以物質世界的安逸和安全標準，做為自我衡量的準繩。
我們生活在「富裕」的國家裡――也就是今天所講的「富足社會」，這意味我們不僅在物質上相當富裕，也表示我們需要這種富裕更甚於一切。這種優先順序已經將我們的文明帶向毀滅邊緣。我們知道必須尋找解脫之道，回歸到足以代表人類真實本性的價值觀和優先順序，然而原本目的在協助我們發現真實富足和責任的法門，本身就已深受金錢問題污染。宗教、教育、追求科學知識、醫學、政府，乃至日常人際關係，皆已受到我們強求的物質富裕――尤其是迷戀於為取得和分配富裕而發明的工具，亦即金錢――所包圍和俘虜。

探求新態度

怎麼辦？我們要如何才能找到一個不受金錢左右的立足之地，可以不偏不倚地思考金錢問題，從而秉持更深邃的價值觀，企畫人生的方向？你我正如在漂流怒海的人，急需尋找一片安全、乾燥的陸地，以便確認方向。在解決這個問題之前，首先必須瞭解我們和金錢的關係，而要瞭解就必須深人研究，並採取一種新態度，看待我們與金錢的全盤關係。
這種新態度得之不易，也很難界定。我們不能逃離得太遠，自陷於抽象的世界、哲思上的外太空，以求免受金錢問題牽纏，因為我們要正視的，正是金錢的誘惑與焦慮。另一方面，若是站得太近，我們的認知又不免受到它的影響，無法做到不偏不倚。人類的苦惱大多來自人心都有這種傾向，因此我們將從嘗試解決問題著手，再進一步瞭解和全盤透視問題。
我們應該環繞金錢問題，一如太空船在地球引力和外太空無重力之間的適當距離繞地球而行。我們知道，這種無重力自由狀態正是遠方世界、星辰、太陽、銀河種種作用力的總和。我們應該站在金錢問題引力的邊緣，藉著星辰的清明視野――也就是歷代形而上的偉大訓誨――睜大眼睛，仔細調好觀察儀器，環繞「地球」而行。……

全球最富裕最強大的國家

到底是什麼因素使得美國如此「富裕」？記得我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時，只有十二歲，距我初聞經濟學還有一大段時間。當時第二次世界大戰剛結束，無論在報章雜誌或課堂裡，經常聽到美國是「全球最富裕、最強大的國家」。有時這句話甚至改成「歷史上最富裕、最強大的國家」。
我很瞭解我們是最強大的國家，我們的軍力包括原子彈在內，的確是舉世無匹。但富裕是什麼意思，何以舉國稱富？我不是有錢人，我的家也不富裕；相反地，我們只是勉可糊口，我認識的人大半不是有錢人，甚至連「小康」也稱不上。
我知道，住在街角...

【序】

金錢力量

我曾經聽過如下忠告：「如果你想確實評斷一個人，不妨觀察他如何處理性、時間和金錢。」聆聽這項忠告的是一位得遇東方精神導師、準備盡拋一切追隨宗師的女子。至於說出這句忠告的人，本身雖是相當分量的導師級人物，卻是慣於在波瀾萬丈政商世界中遊走的西方人。我認識此人多年，對他引導他人走上自悟之道的能耐感觸良深。他有一種素質使我百思不解，那是一種使他跟別的導師迴然不同的包容性。他在心靈成長的問題上提到「金錢」兩字，我對他的那種感覺再次油然而生。我開始體會到，他的不同凡俗之處，部分原因正是他有能力面對多數人在探索生存意義時，受其吞噬或迷惑的人生層面。
性、時間和金錢：我們知道，不管我們是何身分、人生目標何在，其中第一項是人人必須與之掙扎的勢力。每一種精神文明傳統的教誨，乃至慎思明辨的思想家著作，無不在性的問題上或多或少提供若干體察。至於時間，在各種經典、神話、不朽藝術和哲人的著作中，多少可以找到一些理論著述。但我們若想在先聖教誨和智者論著中找尋有關金錢的指引，未免會徒勞無功。把金錢和另外兩項議題相提並論，似乎有點突兀，然而實際上，金錢問題和我們畢生相隨，亦步亦趨，以它獨特的方式展現出強大與持續的壓力，和人類生存的其他問題相較絕無遜色。此外，它也和心靈的探索糾纏錯結。
通常，我們對金錢的關切往往流於如何取得或管理，無數書籍談論的也都是這個層次的金錢問題，在探討追求金錢和追求人生意義之間的關係方面，卻幾乎找不到任何深刻而有益的思維。在探索深層意識、追求歷代各大宗師與哲學家超脫教諭的過程中，金錢究竟扮演什麼角色？本書的宗旨即是針對這個問題廣泛闡述，並提供個人自尋解答的素材。
為什麼前人始終沒有正視這個問題？毫無疑問地，原因出在我們所知的各種文化或文明中，從未見到金錢如此氾濫，具有如此決定性的影響力。只有在我們現今生存的世界中，金錢深入到人類做的每一件事，滲透到人生的每一個層面和角落。
我並非指我們的文化必然較前人的文化更為唯物，我只是說金錢――有關金錢這種不凡的發明，容後再詳論其源起――在我們內在、外在生活中扮演著空前重要的角色，若想認真探討自悟與自我發展，就必須研究金錢對我們的真正意義。　深入探討這個問題絕非易事。金錢無所不在的事實，意味著我們必須從金錢的觀點審視生活的每一個層面，以及它在現今文明生活中衍生的威力。愛與恨、吃和睡、安全與危機、工作和休息、婚姻、子女、恐懼、孤寂、友情、知識與藝術、健康、疾病和死亡，金錢因素都是其中決定的要素，只是它有時清晰可見，有時宛如織工的染料般融入布匹之中罷了。試想我們和大自然、理念、愉悅的關係；試想你我的自尊自重和自我認同感、生活所在和周遭事物；想想我們助人或服膺更宏大主張的動機；想想我們的心理和生理需求；想想我們行踪所至之處、旅遊方式、跟什麼人交往；或者只想想你昨天做了什麼、明天乃至一個小時後要做什麼。金錢因素無所不在。想想你現在、明年乃至後半生想要什麼、指望什麼。處處都得花錢，絕對是一筆相當數量的錢。
若是我們擴大視野，衡量人類族群的全盤狀況，自然不難看出金錢因素已經滲透到當今世界危機，例如戰爭、社會不公、民族與階級迫害、各種暴力與非暴力型態的犯罪、奄奄一息的自然生態的每一個縱切面中。我們看到金錢產生及催化出巨大的權力、名聲和歡樂的假相，驅策著芸芸聚生，也使我們的社會經由不斷衍生日新月異的發明和科技，為這些假相投注許多心力。
我們看到，我們崇拜的英雄，以及國家和文化的成就與進步指標，無不相當程度地反映財力。財力有變，榮光也隨之消褪，正如溪中漩渦，除去造成漩渦的急流實無一物。我們看到，多少的帝國夢想、烏托邦、宗教救贖，乃至群眾厭憎新觀念或異俗信仰的偏執夢魘，無不是由金錢引起，甚至是由金錢直接或間接營造。從這個角度來看待金錢，更能認清自己的身分和處境。
因此，在我們的時代裡，金錢問題應該視同良知問題、人生於天地宇宙間的大問題般加以面對。它超乎心理或社會問題之上，而一般人往往得先匡正這兩者才能照顧到心靈問題，其實金錢已經成為瞭解人生大目標，以及何物阻止我們投入這個大目標的關鍵。
由於金錢問題滲人了整體人類生活之中，自然不能依它呈現在實用的、心理的、道德的層面，而以片斷的方式來處理，正如一個身繫囹圄的人，不可能藉由拜訪駐獄心理學家或社工人員、改善牢房內的環境，就可以脫出監獄的束縛。
將人生比喻成身在牢籠，源自對人的生存與其內在發展的看法，可以說其來有自。在下面的章節中，我們可以看到這種看法如何呈現在各式各樣不同的意象中，儘管其中一些意象已經失去重要性，對我們尋求解脫無所助益。但是從這些古訓和金錢問題的關聯中，我們可以一探所謂「沉睡」的人的底蘊，進一步發現甦醒必須具備什麼條件。換言之，我們和金錢的關係，也可能成為探索自悟的權宜手段。
若是我們想看清楚創造人類的背後大因，就必須瞭解人生的牢籠、煉獄和生死輪替，捨彼執此，終是虛妄。了悟人在宇宙天平上的確實地位，並瞭解人偏離這個地位已經到了什麼程度，才是根本。只說人類本質偉大卓越，而不同時清楚刻畫人類實際墮落的程度，無異自耽於白日夢。同樣地，一味強調人類存在的虛妄與墮落，卻不去細思人具有接近神性的可能，也等於活在夢魘中。
有一位佛洛伊德學派心理分析家曾經向我扼要提到他對人類現狀的看法，他說，人類不像他想得那麼壞，但是也不可能變成像他理想中的那麼好。本書的假設和這種心理分析觀點正好相反：人類的現狀比他認為的更要惡劣許多，但是人類的成就也比他想像得還要偉大許多。……

【序】

金錢力量

我曾經聽過如下忠告：「如果你想確實評斷一個人，不妨觀察他如何處理性、時間和金錢。」聆聽這項忠告的是一位得遇東方精神導師、準備盡拋一切追隨宗師的女子。至於說出這句忠告的人，本身雖是相當分量的導師級人物，卻是慣於在波瀾萬丈政商世界中遊走的西方人。我認識此人多年，對他引導他人走上自悟之道的能耐感觸良深。他有一種素質使我百思不解，那是一種使他跟別的導師迴然不同的包容性。他在心靈成長的問題上提到「金錢」兩字，我對他的那種感覺再次油然而生。我開始體會到，他的不同凡俗之處，部分原因正是他有能...

序：金錢力量

富裕的社會，貧乏的心靈
1 全球最富裕最強大的國家
2 新貧窮
3 正視金錢
4 理想主義與金錢本色
5 上帝與凱撒

殊勝之財
6 金錢與人生真諦
7 人間有道乎？
8 智者所羅門
9 金錢的能與不能
10 魔王
11 金錢教
12 問題
13 金錢何太真？
14 面對矛盾
15 物
16 本體沉睡
17 黃金的意義
18 虛妄的通貨
19 迷著指南
20 禮物

金錢道
21 隱藏的鑰匙
22 結論：個人成就與存在的禮物

附錄一：共生兄弟會
附錄二：漁人與妻

序：金錢力量

富裕的社會，貧乏的心靈
1 全球最富裕最強大的國家
2 新貧窮
3 正視金錢
4 理想主義與金錢本色
5 上帝與凱撒

殊勝之財
6 金錢與人生真諦
7 人間有道乎？
8 智者所羅門
9 金錢的能與不能
10 魔王
11 金錢教
12 問題
13 金錢何太真？
14 面對矛盾
15 物
16 本體沉睡
17 黃金的意義
18 虛妄的通貨
19 迷著指南
20 禮物

金錢道
21 隱藏的鑰匙
22 結論：個人成就與存在的禮物

附錄一：共生兄弟會
附錄二：漁人與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