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成為公主（IV）小說

Chapter XIV　十五歲的尾聲和十七歲

「您有什麼煩惱嗎？」
一道清澈的嗓音飄進耳中，克洛德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他的視線微微偏移，坐在桌子對面凝視著他的珍妮特頓時映入眼簾。
「父皇看起來不太開心，讓我有點擔心。」
正如珍妮特所說，她凝視著克洛德的神色看起來相當黯淡。看到她的模樣，克洛德對沉浸在無謂思緒中的自己感到不滿。
「您心中是否有什麼擔憂呢？」
「沒有，這些問題根本不值得費心。」
「也就是說，確實有些事情干擾了父皇的心情。」
儘管克洛德一如既往地漠然，但珍妮特向來擅於察言觀色。
克洛德無意中再次想起了方才遇到的那張臉。
他在前往綠寶石宮與珍妮特共進下午茶的途中，偶然遇到了阿塔娜西亞。
──我該怎麼做，您才會愛我呢？
一回想起眼中含淚、站在遠處凝視著他的孩子，不久前聽到的哀求又開始在克洛德腦海中迴盪。
──只要變得像珍妮特一樣就可以了嗎？那樣的話，您就願意愛我了嗎？您會像對待珍妮特那樣，溫柔地喚著我的名字，並用溫暖的眼神望著我了嗎？
──直到我死，那種事都不可能發生。
──為什麼呢？我也是父皇的女兒啊。比起珍妮特，我陪在您身邊的時間更久更長啊。
面對在他面前潸然淚下、苦苦哀求的阿塔娜西亞，克洛德冷酷地回答。
──愚蠢的東西。我從未把妳當成我的女兒。
那一刻，她露出了如同窒息般的表情。克洛德的話對她來說非常殘忍，但即使時間倒流，他一定也會毫不猶豫地重複同樣的話。
看著第一次對他坦露內心的那個孩子，克洛德也是第一次直白地將心中所想脫口而出。因此，無論那個孩子受傷與否，都與克洛德無關。
對，明明應該是這樣……但為何那雙黯淡的眼睛會如此深刻地烙印在心中。珍妮特看著陷入不安情緒並皺起眉頭的克洛德，好奇地歪了歪頭。
儘管這位心地善良的女孩不知道是什麼讓她父皇的心情變得如此沉重，但她想盡可能減輕他的煩憂。
「如果那是一個讓您感到不舒服的問題，不如當它從未發生過，將那件事遺忘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珍妮特的話讓克洛德的視線轉向前方。她頂著一張天使般純潔無瑕又可愛的臉蛋繼續說道。
「或是您可以從根本上消除問題的根源。」
手放在茶几上的克洛德聽到這句話，不自覺停頓了一下。
「沒想到妳會提出這麼激進的解決方法。」
珍妮特撅起嘴巴，裝出有些生氣的模樣。
「那又怎樣？父皇，這樣的表情不適合您。我一直很期待這次的茶會，難道您就只願意給我看這麼嚴肅的表情嗎？我幫您倒杯茶吧。我泡的利沛茶可是越來越好喝了喔。」
珍妮特拿起茶壺，將裡面的液體倒入杯中。不久後，一杯熱騰騰的利沛茶被擺到克洛德面前。
「請享用。這杯茶會讓您的煩惱瞬間消失的。」
聽著珍妮特的調侃，克洛德只是笑了一下，並發出輕微嘆息。這種茶在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但他顯然被面前這個人的心意感動了，並沒有再多說什麼。克洛德拿起茶杯，抬頭看向珍妮特對他展露的笑容。
奇怪的是，他的心情慢慢變得平靜。聽起來有些奇怪，但每當他與珍妮特面對面，他總能感覺到心中的煩惱漸漸消散。對，讓煩惱就這樣消失不見吧，或者就像剛才這個人所說，將問題的根源徹底從眼前消除也不錯。
當然，珍妮特並不知道讓克洛德心情不悅的對象正是阿塔娜西亞。
「茶的味道如何呢？我的技術進步了不少吧？」
「還可以，不算太差。」
「哼，您就不能直接說好喝嗎？」
克洛德一邊想著，一邊再次傾斜茶杯。

──《可愛的公主殿下》第九章 風暴前夕

❖❖❖

「真的是爸爸嗎？」
「嗯。」
克洛德的記憶回來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的瞬間，我情不自禁落下眼淚。我也沒想到自己會這樣，但當克洛德用與昨天截然不同的眼神看向我時，淚水就像等待已久般潰堤而出。即使他試圖安慰並撫摸著將臉埋進他胸口的我，激動的啜泣也沒有停下，反而越發激烈，讓他不禁有些困惑。
「別哭了。」
他對著彷彿家破人亡、流離失所般嚎啕大哭的我說道。我甚至無法確定這是不是我的錯覺，但他說話的語氣與失去記憶的克洛德完全不同。
「爸、爸爸嗚嗚嗚……！」
「妳的眼淚讓我的胸口都濕透了，很不舒服。」
克洛德的衣襟被眼淚浸濕，但淚水還在瘋狂滾落。我眼神埋怨地看向他。吼，就算這樣，你一定要在這種感人時刻說出這種話嗎？
「嗚嗚，我現在……嗚嗚，是因為誰才哭的？」
我哽咽的聲音讓克洛德撇了撇嘴。
「所以才叫妳別哭了。」
他冷漠的語氣讓眼淚更加失控，我依偎在他懷中，而他溫柔地整理著我凌亂的髮絲。方才略顯慌亂的動作雖已恢復如常，但我還是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許動搖，或許，他並沒有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平靜。粗糙的手掌溫柔地給予安慰，害我忍不住哭得更厲害了。
「我想你了。」
聽到我哽咽的呢喃，克洛德的手突然停了下來，表情亦變得有些奇怪。
「我想你了，爸爸。」
我忍不住又說了一次，隨後便緊緊抓著他的衣服繼續嗚咽。好似害怕眼前的人會突然消失，縱然那句如幻夢般的「我也是」在耳邊輕輕響起，哭泣仍舊無法止息。

❖❖❖

石榴宮再次湧入御醫和宮廷魔法師。經過一系列檢查之後，他們紛紛驚嘆地表示克洛德的身體不僅完全恢復正常，甚至還驚人地處於最佳狀態。雖然此前也沒有到危及性命的程度，但直到昨天都還不太穩定的魔力卻恢復如初，整體魔力也增加許多。那些知道克洛德狀況的人──特別是一直在為我擔心的綠寶石宮的侍女們──在聽到這個令人高興的消息後，幾乎陷入了舉辦慶典的氛圍當中。
「哇，妳的臉真的很誇張。」
看到雙眼腫得像金魚的我，路卡斯笑著開口。
此刻他正躺在我的房間，愜意地吃著桌上的餅乾。看著他這般悠閒自得的模樣，絲毫沒有半點從遠方歸來的風塵僕僕。還以為他昨晚去了其他地方，原來是待在我房間啊。難道是為了成全我和爸爸感人的團圓，故意躲起來的嗎？
我的臉看起來一定很糟。我揉著眼睛，斜瞄了路卡斯一眼。他一邊吃著餅乾，一邊靜靜凝視著我，隨後把半空的盤子隨意往旁邊一推，惡作劇般笑了起來。
「妳應該感謝我吧？」
雖然很想說他是明知故問，但我還是乖巧地回答了。
「對，謝謝你。」
抓著克洛德狂哭了一個多小時，我的聲音有些沙啞。儘管略顯尷尬，但刻意在路卡斯面前保持形象反而更搞笑吧。
老實說，當他把那根奇怪的樹枝插進克洛德的腦袋，我真的差點嚇死，但見其效果如此顯著，想必那肯定不是普通靈藥。這麼一想，路卡斯昨天說他沒得到果實，反而吃了其他更好的東西，說的也是世界樹的樹枝嗎？看來他真的送了我一個無比珍貴的生日禮物。況且他不僅把樹枝給了克洛德，也同樣給了我。醒來之後，我感覺身體變得十分輕盈。這麼看來，經過上次魔力暴走，我的身體狀況似乎也出現了異常。
「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儘管未曾透露，但我其實一直都在尋找讓克洛德恢復記憶的方法，一有機會，甚至會去找那個總是覬覦我的血和頭髮的塔主爺爺，詢問是否有解決辦法。可惜塔裡的魔法師都說與心靈和精神相關的魔法極為罕見，且一不小心就可能帶來無法挽回的危險後果，因此不宜輕舉妄動。
我也曾想過去找那位克洛德口中的冒牌貨，但聽說他又行蹤成謎了。而在亞勒蘭大查閱的書籍當中，也都沒有提到能夠恢復記憶的魔法。我甚至翻遍了皇宮裡所有禁書，但看似有用的幾乎都是可疑的黑魔法。想當然，我不可能對克洛德使用那些無法保證安全的危險魔法。
「那妳就算是欠我一個人情了吧？」
我確實欠了路卡斯一個很大的人情。在他回來之前，我其實什麼也沒做成。
「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儘管路卡斯滿臉笑容，我還是產生了些許戒心。畢竟克洛德恢復記憶對我來說是件大事，他完全有可能提出超乎想像的要求。
「我會慢慢想的，別急。」
然而，路卡斯只是平淡地回答道。
「你難道不是有什麼要求才提起這件事？」
「不是，只是覺得讓妳欠我一個人情也不錯。」
路卡斯，你……我以前就一直覺得，你感覺超適合去放高利貸。呃啊，無論如何，還是非常感謝，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報答這份恩情的。看著路卡斯又開始吃起莉莉做的餅乾，我沉默片刻，才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到底是誰？」
「路卡斯。妳不是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是問那個。」
「妳知道了要幹嘛？」
路卡斯不以為意地隨口搪塞。他的態度並不像有意隱瞞，但也並未回答我的疑問，讓我的心情變得有些微妙。我想他可能是不願意透露自己的真實身分，所以決定像此前一樣不再深究。
「你就沒有其他話要說嗎？」
「我要說什麼？」
「因為我沒有聽你的話，才把事情搞成這樣。」
「喔，那個啊。」
路卡斯咬了一口剩下的餅乾，淡淡說道。
「即使不是妳，這種事也遲早會發生。老實說，撇開妳爸不談，妳能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話說回來，妳爸差點就要丟了小命吧？我是真沒想到有人會瘋狂到在別人魔力暴走的時候隨意插手，簡直就是跟死神玩命。他只失去記憶已經算是奇蹟了。」
路卡斯的話刺痛了我，他卻反應冷淡地沒再多說什麼。還以為他會嘲笑我做了蠢事，這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不過老實說，我並不在乎你爸的死活。現在我的魔力十分充足，所以也不需要小黑了。」
啊，雖然那是我爸，但你這樣說就有點過分了吧？嗚嗚。但嚴格來說，這本就與路卡斯無關，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主動幫了我，我應該好好感謝他才對。
「這次的事並不完全是妳的錯。」
他是在安慰我嗎？這小子，完全不像他會做的事呢。
「對了，你之前不是說過，不吃小黑的話，要拿其他東西作為交換？」
久遠的記憶突然浮現。記得第一次在綠寶石宮後院遇到路卡斯，他說他可以暫時不吃小黑，但會拿走一樣「微不足道的東西」。畢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有些記不太清楚。
「喔，那個啊。我已經拿走了。」
「什麼？你到底拿走了什麼？」
路卡斯爽快的回答讓我微微一愣。在這種情況下，剛吃完餅乾的他竟然還在覬覦我裝在盒子裡的巧克力。
「就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了。我只是覺得待在妳身邊不會無聊，而到目前為止，的確比我想像中還要有趣，所以就當是拿小黑作為交換囉。」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所以你拿走的……是有趣的時光？是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什麼嘛，巧克力難道就只有這樣？怎麼這麼少？」
你怎麼能這樣？小黑本來就不是你的東西，怎麼能說是用小黑換來的！我驚訝地看向正吃著巧克力的路卡斯。他對我的反應滿不在乎，反而在翻看盒子裡的巧克力數量後，露出一臉不滿的表情。他一口吞下盒子裡的巧克力，看著我說道。
「說實話，我確實不在乎妳爸的死活，但如果妳受了傷，那就有點煩了。」
哈哈哈，你是指如果玩具突然消失，你會覺得有點煩？我應該要感謝你嗎？我眼神冷漠地看向路卡斯。
「這個巧克力味道太淡了，都吃不出甜味。還有其他的嗎？」
沒有了啦，你這傢伙！

❖❖❖

「歡迎您回來，公主殿下。陛下正在等您。」
豔麗的紫色花卉在花園裡搖曳盛放。我踩過柔軟的草地，朝克洛德所在的方向走去。不久後，我便看見了被紫色花影簇擁的克洛德。他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花叢旁，沐浴著陽光等待我的到來。儘管陽光並不刺眼，我仍瞇起眼睛，暫時停下腳步。
「為什麼站在那裡？」
似乎早有察覺，克洛德轉頭對著呆站在原地的我說道。
「過來。」
聽到他的呼喚，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隨後才快步向他走去，緊緊抱住眼前的身影。
「妳在做什麼？」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突如其來的觸碰還是讓他微微一震。我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但或許是曾經失去記憶的空白，讓他對這種情況感到相當陌生。我抱著克洛德抬起頭，對著他咯咯笑了起來。
「真傻。」
他輕輕嘆了口氣，用手指彈了一下我的鼻子。
「沒錯，娜西就是只愛爸爸的傻瓜！」
我對克洛德比出了愛心手勢。我是你的小太陽，來吧，快接受我的撒嬌攻擊吧！本來希望克洛德能因此變得溫柔……實際情況卻並未如我所願。
看著克洛德漸漸冷下來的表情，我悄悄把手放下。嗯，氣氛好像有點不太對勁，我只是想開個玩笑而已嘛。
「咳、咳咳，怎麼突然颳起風了，今天天氣怎麼這麼冷啊？」
唉，你就不能陪我一起玩嗎？讓我一個人這麼尷尬，太過分了吧，嗚嗚嗚。
「您說茶點已經準備好了對吧？我們趕快過去吧。」
我走在克洛德前面，試圖掩飾尷尬。不久後，肩上突然落下了一股暖意。
「我覺得有點熱，妳披著吧。」
克洛德自己的外衣披在我身上。
「為什麼您會覺得熱？難道是我剛才發射的愛心太火熱了……」
「明明是妳在胡言亂語，為什麼我會覺得尷尬呢？」
克洛德懷疑的語氣中透露出些許無奈，但我還是對他不停咯咯發笑。其實是我剛才開的玩笑讓氣氛變得有點冷，但我還是乖乖披著克洛德特意為我蓋上的外衣，跟著他一起走到後院。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在我記憶恢復的那天早上，妳會在我的房間？」
咳咳！
氣氛才剛剛好轉，克洛德卻像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喃喃自語，讓我的心臟瞬間漏了一拍。
「啊，是我對爸爸的思念產生了心電感應吧……」
「前一晚我好像在房間裡看到妳和某個人在一起……」
「哇、哇啊，爸爸也很想我嗎？我也是那天早上醒來就好想好想見到爸爸！看來我們真的心靈相通呢，對吧？」
呃啊，我面帶微笑，尷尬地迴避話題。如果要解釋前一天發生的事，勢必得提到路卡斯，但我不確定能向克洛德透露多少……畢竟路卡斯是我的大恩人，沒經過他同意就隨便洩漏應該不太好。
似乎察覺到我的異樣，克洛德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我。哎呀，雖然沒有故意欺騙他，但不經意轉移話題的我，背後已冒出一身冷汗。
「既然妳這麼說，那就當作是那樣吧。」
克洛德淡然說完，便把視線移開。不知為何，他的語氣給人一種「妳的努力很可貴，那我就當做不知道吧」的感覺，讓我莫名有些不安。怎麼回事？難道他其實都知道嗎？
這次，換我瞇起眼睛仔細觀察克洛德，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最後，我只能疑惑地歪著頭，跟著已經走到前面的他，繼續向前走去。

「所以，我有說過要幫妳把星星和月亮摘下來嗎？」
「噗嗚！」
不久後，我便因克洛德突如其來的發言受到二次衝擊，把口中的茶噴了出來。啊，被、被嗆到了！我、我正在喝茶你突然說什麼呢！
不顧我驚慌失措的模樣，克洛德繼續說道。但他平靜的聲音，卻給我造成雙重……甚至是三重打擊。
「我記得那是一段相當有趣的對話。妳說我喜歡妳喜歡到無可自拔，而且妳想要什麼都會給妳，是嗎？」
「咳、咳咳！」
這是我在克洛德失憶期間對他說過的話！在我生日那天，我們曾一起去遊湖，我只是突然很想捉弄他才會那麼說的！沒想到他竟然用這種方式回敬我！看來我們之間的感動時刻根本沒持續多久嘛，我完全沒想到他會這樣突然提起過去的對話，嗚嗚。看著我驚慌失措的模樣，克洛德不動聲色地擺弄著茶杯。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開口說道。
「我、我也不算說謊吧？」
我決定厚臉皮一點。
是啊，你不是很喜歡我嗎？現在想裝傻也沒用了喔！
「爸爸明明就很喜歡我啊。」
聽聞此言，克洛德微微揚起眉毛，目光略顯嚴肅，卻並未出言反駁。咦？他、他不否認嗎？為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呢？
當然，他的表情並沒有很高興，但也沒有如我預期那般回應，比如說「不要胡說八道」或「妳還真會作夢」之類的。他甚至沒有嘲笑我，這是怎麼回事？
「阿塔娜西亞。」
沉默了好一陣子，他突然開口呼喚了我的名字。當我以為他終於要反駁我時，他接下來的話卻再次出乎了我的預料。
「不管別人怎麼說，妳都是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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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澈的嗓音飄進耳中，克洛德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他的視線微微偏移，坐在桌子對面凝視著他的珍妮特頓時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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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珍妮特所說，她凝視著克洛德的神色看起來相當黯淡。看到她的模樣，克洛德對沉浸在無謂思緒中的自己感到不滿。
「您心中是否有什麼擔憂呢？」
「沒有，這些問題根本不值得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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