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下）

出院後，我一到學校，立刻被一群女生朋友包圍。原來，我遭逢的慘事傳得眾所皆知，她們都很擔心我。
之軒拍拍我的肩，說想跟我單獨聊聊，我們便到走廊上。
「夜紗，真的對不起。我沒想到朱宜茜學姊居然會對妳這麼做，我不該一急之下就打給妳，應該仔細確認再跟妳說的。」她自責到紅了眼眶。
「妳別這麼說，這不是妳的錯。妳跟朱宜茜學姊很熟嗎？」
「嗯，我國中就認識她。她性格內向，連跟陌生人說話的膽量也沒有，她一定是被威脅。幸好，許耀哲願意相信我的話，真正欺負妳的那些人通通都抓到了，總算可以還妳一個公道！」
「抓到了？什麼時候？」我吃驚地說。
「咦？妳沒聽許耀哲說嗎？」之軒面露疑惑，立刻貼近我耳朵小聲地道：「昨天的打掃時間，負責外掃區的人聽見舊校舍那邊的廁所傳來呼救聲，結果發現三名二年級的女生被關在廁所裡，模樣非常慘烈。據說她們三個都喜歡許耀哲，而她們跟妳那天的遭遇一模一樣，大家都認定是她們欺負妳，有人在替妳報仇。」
我兩眼瞪圓，背脊瞬間發涼，湧起不好的預感。
「沒人知道是誰把她們關在那裡的嗎？」
「對，沒人知道。不過大家都認為這事跟許耀哲脫不了關係，畢竟他是最有可能為妳報仇的人。」
我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三個女生，後來怎麼樣？」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也不知道學校是否知道這件事。」她聳肩。
我追問那三人的身分，但之軒說出的名字我一個都不認識。
「夜紗，妳能不能原諒朱宜茜學姊？她性格太軟弱才老是被人欺負，我實在不忍心看她當替死鬼，更不希望她被退學。」
我能理解之軒的擔憂，於是我答應她，若學校找我問話，會盡力為學姊說情。
早自習開始沒多久，安靜的教室忽而出現騷動。
我順著大家的目光望向窗邊，許耀哲就站在教室外頭，他看向我，莞爾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出去。
我的心重重一跳，自動站起身，在眾人的注目下快步走出教室。
「走，去校長室。」許耀哲輕推我的背，想帶我離開這棟大樓。
「為什麼要去校長室？」我嚇一跳。
「害妳住院的傢伙自首了，校長本來要把我爸還有侑芬阿姨找來，但我想妳不想讓他們專程跑這一趟，我就決定陪妳過去，讓那群犯人向妳道歉。」
等我消化完這些話，人已經站在校長室門口了。
許耀哲敲了敲門後開門走進，現場除了校長，還有學務主任、教官，以及兩位男老師。
沒有想到會聚集那麼多人，我恭敬地向師長們問好，目光落向瑟縮在窗邊的四名女生。
透過學務主任的說明，我才知道朱宜茜就是與其他三位隔著一段距離的嬌小女生，而站在她們身旁的兩名男老師是她們的班導。
校長關心了我的身體狀況，為我的遭遇向我鄭重道歉，接著把對我下毒手的三位學姊們叫到我面前，要求她們對我道歉。
她們一開口聲音哽咽，同時不約而同地偷覷我身旁的許耀哲，眼中有清晰的恐懼。
注意到她們的反應，我認為她們已經受到足夠的教訓，也有真心反省，便看在之軒的分上不再跟她們計較。
「我願意原諒，希望別給學姊們太嚴厲的處分。」
瞥見她們眼中閃過一絲喜悅，似是如釋重負，我接著說：「所以，請學姊們將我的手機還給我，我有重要的東西存在手機裡。」
學姊們陷入沉默，個個神色不安。
教官疾言厲色地說：「學妹已經幫妳們求情，妳們還不肯說嗎？朱宜茜，張夜紗的手機是妳拿走的，妳到底把手機藏去哪了？再不說，就不是記大過這麼簡單了！」
朱宜茜全身發抖，在導師的鼓勵下，抽抽噎噎地說：「我當初照她們三人的指示，把學妹的手機放在家政教室講台的抽屜裡。」
聞言，教官立刻前往她說的地方，幾分鐘後，教官回到校長室，表示在那裡沒找到我的手機。
師長們都發怒了，可三位學姊仍不說出手機的下落，只是一直哭。
我感覺事情不太對勁，都到了這個地步，她們應該沒理由再隱瞞，莫非還有什麼隱情？
有了這個懷疑，我也發現了先前沒注意的地方。
我提出要求，希望給學姊一天考慮，學務主任欣然同意，不忘警告她們，明日再不吐實就會商酌讓她們退學。
學姊們哭哭啼啼地離開校長室。

離開校長室後，許耀哲表情納悶地問：「為什麼要給一天的時間。」
「我只是覺得，逼迫她們也不是辦法，若能感受到我的誠意，或許明天就會想開了。」我回道。
「妳當好人會不會過頭了？」他無奈一笑。
「這都是為了能順利拿回我的手機……」我話鋒一轉，「我問你，你之前說，那天朱宜茜請你朋友傳話，讓你誤以為我跟之軒有約。她是跟你哪位朋友說的？」
「林秀茗啊。」
我想著這陌生的名字，「我對這名字沒印象。」
「是嗎？妳見過她。」
「什麼時候？」
「有次我跟妳在車站附近，不是遇到找我唱歌的幾個朋友？就是其中一個短頭髮的女生。」
他一說，我很快便憶起是我第一次去高家別墅的那天。
我的腦中突地閃過一位長得漂亮的單眼皮學姊。許耀哲婉拒他們的邀約後，她臉上的表情極度不快……
「你跟這位學姊很要好嗎？」
「還不錯啊，平時都混在一起。怎麼忽然問她的事？」
「沒有，只是想梳理整件事，看看能否發現更多蛛絲馬跡。」我面不改色地換話題，「話說回來，我以為你不會再理我了。」
「為什麼？」
「前天在醫院……我不是對你說了一些讓你失望的話？昨天你沒回來，我以為你在生我的氣，不想見到我了。」
許耀哲笑了，「我怎麼可能不想見到妳？我確實有些失望，但那是對我自己。我能理解妳在情緒最低落的時候，難免會說喪氣話，卻還是不小心認真計較，事後很後悔。而且，害妳遭遇這種事的人是我，我有什麼資格對妳生氣？昨天我外婆說想見我，我到她那住一晚，才沒回去。順便沉澱心情，以免見到妳又不小心說錯話。」
聞言，我鬆了口氣，鼻頭有些發酸。
幸好我決定說出來，而非繼續揣測，否則我永遠不會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今天放學我會去妳班上接妳，妳要等我，不能先離開。」
「為什麼？」
「妳的手機還沒找到，我無法聯絡到妳。避免妳再出事，這是最保險的做法。」
「不用啦，你太誇張了。」我失笑地說。
「一點也不誇張，這次的事真的把我嚇壞，更喚起高海珹從前在我眼前被綁架的陰影。在妳拿回手機前，不這麼做，我沒辦法安心。」
他嚴肅的口吻，讓我抿緊了唇，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這時我幾乎肯定，學姊們在舊校舍廁所發生的事，以及今天主動自首，是許耀哲一手促成。
但在某個假設得到證實前，我決定不向他確認。

早自習結束，琪琪學姊跑到班上找我。除了關心我的身體，也問我有沒有聽說，害我住院的嫌疑犯已經出現了。
我告訴她早自習時的事，她也相信這是許耀哲的安排。
「學姊，妳知道林秀茗嗎？」我問。
「當然知道，她跟許耀哲很好，但我超討厭她。」
「為什麼？」
「罩我的學姊本來跟林秀茗是好朋友，但學姊偶然發現她多次在背後說壞話，兩人就絕交了。林秀茗不只心機重，還是個雙面人，令人作嘔。」
琪琪學姊的嫌惡毫不掩飾，「為什麼忽然提到她？」
「單純好奇這個人而已。」我輕描淡寫地回。

＊

午夜十二點十五分，確定母親的房間已熄燈，我來到許耀哲的房門前，輕輕敲兩下門板，他很快就應門，讓我進去。
許耀哲的音響播放著音樂，音量不會干擾到我們的談話。他讓我坐在書桌前的人體工學椅上，在我面前的床鋪落座。
「妳要跟我說什麼？」
房間裡的音樂稍微舒緩我緊繃的心情。我深吸口氣，「我聽說昨天自首的三位學姊被人關進舊校舍的廁所裡，是你做的？」
「嗯。」似是早就料到我要問什麼，他的態度坦蕩，一點也沒有要掩飾的意思。
「你在幫我報仇？」
「不然有別的理由嗎？妳不喜歡我這麼做？」
我無法假惺惺的直接否認，畢竟我自認沒有善良到願意對所有人以德報怨。但親眼看到許耀哲心狠手辣的一面，我還是有一絲不寒而慄，覺得這樣的他有點陌生。
「我只是有些嚇到，沒想到你會那麼做。你怎麼知道就是她們把我關起來的？」
「郭之軒告訴我，朱宜茜是被推出來頂罪的，所以我打聽了平常會欺負朱宜茜的人有誰。昨天我找了幾個凶狠的三年級男生抓她們來問罪，稍微嚇嚇她們，她們就老實招了。」
他輕描淡寫地回答，我相信真實情況絕沒有他說的簡單，卻也不敢再問得更詳細。
許耀哲收起唇邊的笑，「話先說在前頭，我這麼做不只是為了幫妳報仇，也是為我自己出口氣。她們利用我陷害妳的這件事讓我非常火大。因為妳沒想要讓她們退學，我才放她們一馬，否則我一定加倍奉還，要她們滾出學校。」
他不帶玩笑的口吻令我直打冷顫。
說不定在醫院時，許耀哲就已經掌握到共犯的身分，卻沒打算先告訴我，只是問我希望如何處置。要是我當時真的說出「想讓她們離開學校」，許耀哲百分之百會做到，就算那只是我的氣話，並非出自真心。
暗暗鬆口氣的同時，我的心裡也湧上一股無以名之的感受，「你……真的是因為我才不那樣做？」
「是啊，我想讓她們消失，但我覺得妳不會因此感到高興，不希望妳有心理負擔，所以只讓她們嘗嘗妳經歷的事，也讓全校的人看清楚她們的下場。有了這次警告，相信沒人敢再動妳。」
我耳邊傳來清晰的心跳聲。
原來許耀哲的每一個行動，都有考慮到我。比起自己的心情，他更在乎我的心情。
意識到這點，我竟有些想哭。這似乎是我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感受到，自己是被某個人守護的。
「許耀哲，謝謝你，還有對不起，害你擔心了。」
我突如其來的舉動似乎嚇了他一跳，許耀哲微微瞠目，話語中帶笑，「怎麼回事？為什麼忽然這麼坦率？」
「因為我發現，你幫了我那麼多，我不只給你添不少麻煩，還從沒有好好跟你道謝。」
沒等他回應，我往下說：「泊岳哥的事，讓我一度不曉得往後要怎麼過下去，也認為自己再也不可能快樂起來。可是，你明知道我怎樣傷害泊岳哥，卻沒有瞧不起我，還繼續對我好，讓我既感動又感激。那時，我被關在學校裡好幾個鐘頭，你找到我的那一刻，我打從心底感到高興……所以我想說，謝謝你在我痛苦的時候陪著我，更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我從口袋裡拿出失而復得的手機，許耀哲的臉上閃過一瞬訝異。
「那是妳的手機？何時找回來的？」
「今天打掃時間結束，手機就出現在我桌上。學姊們似乎真的感受到我的誠意，所以歸還了。手機沒有壞，裡面的重要資料也沒被刪除。」
「妳說的重要資料，莫非是顏泊霖傳給妳的訊息？」
「對。」
他停頓，唇角淺揚，「那難怪妳會想找回來，順利拿回來太好了。」
我快速操作手機，遞到他的面前示意他看。許耀哲接過手機，瞬間定格。
螢幕上的文字，正是泊霖要我搬回去的那則簡訊。
「顏泊霖傳的？」
「對，我住院前收到的。」
「是嗎？那小子終於肯讓妳回去了。」許耀哲嘴唇揚起的弧度不變，遞回我的手機，「這樣很好，妳總算能放心回家了。想好怎麼告訴侑芬阿姨了嗎？如果需要我幫──」
「我已經回覆泊霖，我現在無法搬回去。」我打斷他。
許耀哲一愣，「為什麼？」
「這幾天我思考了很多，雖然我不知道要如何彌補泊岳哥，但我很確定不能就這麼回去。要是回到泊霖身邊，我怕我會和他一樣，拒絕接受是我們導致泊岳哥的墮落，這不是我希望的。我不想讓泊岳哥對我更失望，就算得不到泊霖的諒解，我也必須這麼做。」
我咬緊下唇，顫聲說：「所以我希望你同意我繼續留在這裡，直到我有勇氣重新面對泊岳哥。若現在回到泊霖的身邊，我沒自信能堅持下去。我發誓，我已經沒有想向小威報仇的念頭，只想在這裡尋找能為泊岳哥做的事。即使已經沒有意義，我還是想試試看。」
許耀哲沉默許久，「那就這麼做吧。」
我心一跳，「真的？我可以繼續留在這？」
「嗯，妳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遞回手機，面帶微笑從床上站起身，像是準備送我出去，我猛然抓住他的衣角，引來他驚訝的眼光。
「我……我還沒有說完，我之所以給你看這則簡訊，有個更重要的原因。你被我撞見抽菸的那晚，我們有打賭，若泊霖讓我回去，你就會答應我一個要求。記得嗎？」
「喔，我記得啊，妳希望我答應妳什麼嗎？」
「對。」我緊張到心臟就快跳出胸口，「如果陳璿真的回到老家，你能不能別去找他？」
許耀哲眼底的笑意消失，「為什麼？」

「如果許耀哲對妳來說已經是重要的家人，妳一定要將心意清楚傳達給他。」

我沒有一刻不在想著蔚雯告訴我的話，她說得一點也沒錯。
我萬分後悔沒能讓泊岳哥明白我的真心，如果不想再失去重要的家人，我就不能再犯下相同的錯，就算要使出狡猾的手段，我也必須保護對方。
「因為我不希望你跟陳璿重逢。」我不再猶豫，一口氣說出真心話。
「你說對了，比起小威，我更懼怕陳璿。因為他對你的影響力太大了，如果他已經不是你記憶中的陳璿，我怕你再見到他會傷得更重。我不想看你受傷，如果你難過，我也會難過。」
許耀哲宛若石化，看著我的眼眸眨也不眨。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家人，起初我無法接受你，但現在我真心把你當家人。既然是家人，那我擔心你、不希望你遭遇危險，不是很正常嗎？就像你對我做的一樣。經過泊岳哥的事，我不想再看見任何人受傷，只希望我在乎的人都能平安！」
我的聲音染上顫抖，「如果你肯答應我，今後你想要我做什麼，我都同意。若失去陳璿讓你覺得寂寞，也可以向我傾訴他的事，你無法對學長說的話，通通都可以告訴我。我知道我取代不了陳璿的位置，但只要你願意，永遠可以放心對我說！」
將心裡的話傾瀉而出，我的喉嚨猶如火烤般乾涸，漸漸失去直視那雙眼眸的勇氣。
「好。」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這麼久，我終於聽見許耀哲的回答。
我猛地抬眸，「你說什麼？」
「我說，我答應妳的請求。」他溫柔拉起我的手，將手機放到我的掌心。
「真的？你沒騙我？」我不敢置信，再三確認。
「沒騙妳。不過妳說，如果我有想要妳做的事，妳真的會同意？要是我從現在起叫妳『夜紗』，妳也不會再生氣了？」
我徹底被喜悅包圍，語氣激動，「不會，你想怎麼叫都可以！」
「那就好。妳回房間吧，再不睡，妳的黑眼圈明天會跑出來喔！」
他兩手搭在我肩上，將我轉身，推著我朝門邊前進。
他伸手替我打開門，下一秒，忽然輕輕將門關上。
「怎麼了？」
他的動作讓我有些緊張，深怕他動了反悔的念頭。
他低頭望進我的眼眸，「我可不可以抱妳一下？」
一時之間，我拿捏不準他這句話的含義，當場呆住，「為什麼？」
「我只是想以家人的身分，給受不少苦的妳一點安慰跟鼓勵。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哥哥給妹妹的打氣，妳不用想太多。」
他說得冠冕堂皇，竟讓我想不出拒絕的理由，最後答應了他。
「那……就一下。」
聞言，許耀哲雙手繞至我的胸前，將我圈進他寬厚溫暖的臂彎之中。
片刻後，他在我耳邊低哂，「妳一直在發抖。剛才妳抓著我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妳很冷嗎？」
他溫熱的鼻息吐在我耳畔，我的胸口為之撼動，四肢發麻，全身彷彿有電流瞬間穿過。
「我、我不冷，你快放開我，這樣子好奇怪！」我動了動，想掙脫他。
「妳不喜歡我從背後抱？」
「不是這個意思，一般哥哥會這樣抱妹妹，幫對方打氣的嗎？」我的聲音啞了。
「我不知道，畢竟我之前沒有妹妹。」
說完，他就放開了我。
他幫我開門，眼角彎彎地道：「那晚安了，夜紗，明天見。」
我回到房間後，腦袋仍一團混亂，餘光瞥見桌鏡的鏡面清楚倒映出一張蒼白面孔。
待心跳恢復穩定，頭腦冷靜下來，回憶許耀哲的回應，方才的喜悅立刻被強烈的不安所取代。
我很清楚他有多渴望見到陳璿，所以我抱著被拒絕，甚至是惹怒他的心理準備。
想不到他卻如此乾脆地答應我的請求，使我毫無真實感，不免擔心他只是表面上哄我，實際上仍會繼續等待陳璿，或瞞著我去見他。我焦慮到失眠，快天亮才昏昏沉沉睡去。

出院後，我一到學校，立刻被一群女生朋友包圍。原來，我遭逢的慘事傳得眾所皆知，她們都很擔心我。
之軒拍拍我的肩，說想跟我單獨聊聊，我們便到走廊上。
「夜紗，真的對不起。我沒想到朱宜茜學姊居然會對妳這麼做，我不該一急之下就打給妳，應該仔細確認再跟妳說的。」她自責到紅了眼眶。
「妳別這麼說，這不是妳的錯。妳跟朱宜茜學姊很熟嗎？」
「嗯，我國中就認識她。她性格內向，連跟陌生人說話的膽量也沒有，她一定是被威脅。幸好，許耀哲願意相信我的話，真正欺負妳的那些人通通都抓到了，總算可以還妳一個公道！」
「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