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她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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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是妳？〉
北城市東町區，假日夜裡，繁華的商店街道被招牌霓虹映上七彩斑斕。大樓牆上的巨型LED螢幕，播放著一部動感音樂MV。逛街的人潮快慢疏密，吵鬧喧嘩。虹光、音樂、人流融合成充滿活力的夜。
「你給我站住！」嘶吼的女聲從人群中爆出。
一名長相似猿、體毛濃密的男性，抱著一個花色旅行包，氣喘如牛，筆直狂奔著，「滾！呼……哈……幹！閃啦！」他用撞用推，如卡車般奮力排開擋道的路人。
一名長相清秀留著過耳短髮的女人，在人群中急促低聲地唸著：「借過、借過、借過……」她穿著連身裙，腳踩高跟鞋，竟能靈巧迅捷地穿梭在人群間。不一會兒又突然吼道：「給我站住！你這隻猩猩！」
大部分注意到這場追逐的路人，只是停下腳步讓開通路，冷眼旁觀或拿起手機拍攝，沒人想蹚這渾水。
儘管短髮女子穿著不便、現場人群擋路，她的移動速度並沒有因此而比較慢，反而漸漸逼近猩猩男，「強盜猩猩，把阿婆的包包還來！」此時她已追到猩猩男身後五、六公尺處。
「該死……這女人怎麼……回事……都追了十分鐘了還……她……她真的是女人嗎？」猩猩男被追了將近一公里，已覺得體力不支，氣喘噓噓地嘟嚷著。
他回頭看，短髮女子又更近了些，心中暗忖：這個時期萬一被抓到，這包包裡的東西……「幹！倒楣！」
又跑了百餘公尺，猩猩男感覺兩隻腳已經不聽使喚了。就在這時，他見到不遠處走來一位穿著黑色法式小晚禮服的長髮女子。他背起旅行包，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就拿妳當作我逃跑的人質吧！」
那女子身材高䠷婀娜，肌膚雪白如玉，瓜子臉上，一雙勾人心神的大眼，讓人不由得凝眸出神，差點沒能注意她還有抹豔紅的朱脣。不過女子表情凜凜，讓美豔覆上一層冰霜。
猩猩男看清她臉的瞬間，彷彿失憶般只顧欣賞眼前這美人，忘了自己的目的。
長髮女子似乎察覺猩猩男的意圖，眼神突然放出一抹寒意。
猩猩男被凜冽的眼神一刺，旋即回神，伸手抓她。
眨眼間，猩猩男聞到一股芳香，眼中的城市顛倒了。咦？他還在驚疑，背部和後腦就傳來一陣劇痛，接著一陣眼冒金星，頭暈目眩。
原來，長髮女子身體一斜，扯住猩猩男伸出的手，使出一記華麗的過肩摔，將後者重摔在地。
她的左手還未鬆開猩猩男的手臂，右手就握拳猛擊在後者鼻梁上。頓時，血花迸射，後者瞬間失去意識。
此時，短髮女子剛好趕到，停下腳步，驚訝地看著長髮女子。她驚訝不是因為後者的美麗，而是驚見久違的友人。她眼前一片水霧，語帶懷疑地喊出：「伊柔？」
長髮女子聞聲，看向短髮女子，她如冰霜的表情，露出一絲情緒，但轉瞬即逝，幾乎無法察覺。
此時，一名身著酒保服的矮小女人，來到長髮女子身旁，拉起她的手臂，「貝西姐，走吧，太引人注目了。」她拉著貝西鑽進圍觀群眾中。
「等等！」短髮女子跟著擠過人群，卻已不見貝西。
接著，她不顧要抓猩猩男的事，在街上奔走遍尋了好一陣子，仍舊找不到貝西。停在街角，失望地四處張望後，喃喃道：「貝西嗎？我認錯人了？」
她不死心，又尋了五分鐘，還是沒能找到貝西。只好回到與貝西相遇的地方。
這裡人群未散，許多人拿著手機拍攝，不時還傳出笑聲。
短髮女子鑽過人群，見到猩猩男已經清醒，正在地上蠕動前行。她翻了個白眼，一腳踩在後者的臀部，鞋根正巧插進他的後庭，讓他詭異地呻吟了一聲，「喔呼！」
她將猩猩男銬上手銬後，拿起手機報警，「警察局嗎？我是刑警楊憶心，編號……」

▼▼　▼▼　▼▼

KTV包廂裡，一名身著黑色西裝，梳著大背頭，身材高大肥碩的男子，坐在沙發上，左右各擁了一名穿著性感的美女，其中一名美女竟是貝西！
大背頭不耐煩地瞪著大螢幕前那名穿著白色學生服、正在唱歌的學生妹，他嘖了一聲，突然猛踢一腳面前的大方桌，吼道：「怎麼教的？衣服是不會脫嗎？」
一旁坐的兩名身著黑色T恤的男人，見狀連忙上前清理桌上翻倒的水果與酒水。
那名學生妹點點頭，用發抖的聲音繼續唱：「我不像你是雙棲動物，我只能活在充滿愛的幸福……」一手開始解開扣子。
平頭的乾瘦男，賠笑說：「狗哥，您別生氣，她還在實習，放不太開。」
蓬髮男點頭附和：「是啊，是啊，您別氣，學生都這樣。」
狗哥哼了一聲，將兩旁的美女抱進胸口，「妳們誰要親我一口，示範一下『孤東盟』傳播妹該有的業務能力。」
貝西輕輕掙脫狗哥的擁抱，站起身，冷冷地說：「我來。」
狗哥這時才看清貝西冷豔的美顏。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心跳陡然加速，猥瑣地笑了兩聲，「這妞讚！」
貝西跨坐在狗哥的腿上，用那雙勾人心神的大眼凝視著他，並緩緩將臉貼近。
狗哥閱女無數，面對眼前的女子，竟感到無比緊張，就像個第一次與女生接吻的男孩一樣，心跳加速，全身發熱。
兩名小弟本來在一旁起鬨，但隨著貝西的臉越來越貼近狗哥，他們竟看得忘了出聲。連一旁唱歌的學生妹也停下歌唱，共同期待著那吻的發生。
貝西輕柔地將朱脣印上狗哥的厚脣。
當所有人回過神時，貝西已經坐在沙發上，手上拿著一片咬了一口的蘋果。
「看……看到沒？」狗哥回過神，心臟依舊狂跳，下意識解了幾顆鈕扣，大口灌了一口啤酒，嗆了一下，繼續說：「這就是專業。」
一旁的人連聲贊同，腦中卻各自回想剛剛那充滿情慾的一幕。
「小妹妹，學著點啊。」狗哥拿了顆荔枝往嘴裡扔，「若還不懂，就請這位……唔呃！」狗哥突然臉色一變，雙手按住脖子，方臉瞬間脹成紫紅色。他難過地將大方桌上的東西全掃在地上。
「狗哥！」蓬髮男看出狗哥噎到而導致無法呼吸，趕緊跑到他身後抱住他，緊急施以哈姆立克急救術。
一下、兩下、三下！
狗哥「嘔」的一聲，荔枝從他口中噴出。
得救後，他難受地推開蓬髮男，扶著桌子猛力咳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滿是汗珠的臉，「他媽的，差點死掉。」
兩名小弟連忙一人一句：「狗哥吉人自有天相。」、「狗哥福大命大。」
「媽的，屁話。」狗哥起身，「你們……把那小妹妹帶回去好好調教調教，明天上班可別漏氣。萬一猴子大哥釘我，你們就──。」話沒說完，威脅地瞇了一下眼，那兩個小弟就嚇得連連稱是。
接著，他繞過大方桌朝廁所走去。走沒幾步，踩到地上散落的冰塊，腳底一滑，整個身體仰面摔倒，後頸用力撞在大方桌的桌緣，一聲悶響，身體沉重墜地。
眾人皆是一驚，趕緊圍到狗哥身邊。只有貝西淡然坐著，又拿了一片蘋果。
蓬髮男緩緩蹲下，伸出手指探了探狗哥的鼻息後，將手按在他的脖子上。接著他臉色刷白，顫巍巍地說：「狗……狗哥死了！」

〈2 ❅ 東町分局〉
楊憶心從夢中驚醒，一身冷汗，睜著雙眼，眼珠滾動了一會兒，自言自語說：「為什麼會夢到『那時候』的事？是因為昨晚見到那位像伊柔的人嗎？」
她起身坐在床緣，腦袋盤繞著高中時被霸凌的惡夢與昨晚發生的事，完全沒注意到手機鬧鐘正重複響著。
這是一間小套房，床邊有一扇窗，陽光透過這扇窗便能照亮整個房間。地上堆著紙箱與幾件小傢俱，使房間更顯擁擠。
「不，她就是伊柔，我不可能認錯她……」楊憶心嘴裡嘟囔著。
比起惡夢的內容，她似乎更在意昨晚那位長髮美女。隨後，她瞄了眼響個不停的手機鬧鐘，煩躁地按掉它，從紙箱中撈出一條毛巾快步走進浴室。

▼▼　▼▼　▼▼

北城市警察局東町分局外。
「又來這兒了……」楊憶心著白短襯衫，黑色九分燈籠褲，踩著青白色娃娃鞋站在警局外，看了眼手機，時間顯示07：54，一臉鬱悶，邁步向前。
走進警局時，見一名梳著西裝頭，戴著金框眼鏡的禿頭中年男警員，正對著一名微胖的警員破口大罵。
「你做什麼吃的？我不是要你跟她好好談談，要她不要再去騷擾公司和隨便爆料了嗎？」
肥胖警員唯唯諾諾地說：「是的，副分局長，我……我明天再去跟她談談。」
副分局長一手按住胖警員的肩，「王保保，都過了兩個月了，你如果連這種事都做得拖拖拉拉，我看你也別浪費時間在警界了，回去給你女朋友包養就好啦！」
王保保低著頭，掩住自己的情緒，低聲說：「請副分局長放心，我等等就去找她。」
「很好──，如果你讓我跟上面難交代……」副分局長拍了拍王保保的肩，「我就讓你不好……噢！」他話說一半屁股就被楊憶心踢了一腳。身子向前踉蹌，險些跌了個狗吃屎。
楊憶心故作驚訝地叫：「唉呀。」
「ㄇ……」副分局長本想破口大罵，但見楊憶心身穿便服，以為是報案民眾，一秒變臉，和顏悅色，親切地問：「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我想舉報職場霸凌。」楊憶心露出很假的微笑，盯著副分局長的眼睛。
副分局長一聽，耳朵一紅，說：「您，應該向勞工局申訴。」
楊憶心挑釁地看著副分局長，「長官，不是，應該去警政署嗎？」
「這……」副分局長很明顯感受到，眼前這女人就是在找他碴，但又不能與民眾發生衝突。假裝看了眼手錶後，咳了一聲，「您，有什麼事，跟這位警員說，他會幫您處理。」說話間伸手用力地拍了拍王保保的肩膀。接著假裝接起電話，匆匆往外頭走去。
「爛人。」楊憶心看著副分局長的背影低聲罵道。
「謝謝妳。」王保保收起情緒，走回服務台，拿出一本紀錄本，以親切專業的口吻問：「請問有什麼事嗎？」
楊憶心這時才看清王保保。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頂著一頭造型短捲髮，粗框眼鏡下的雙眼炯炯有神，給人相當可靠的感覺。
「我──」楊憶心正想說自己是來報到的。
王保保就搶著說：「啊！妳是昨晚抓到『猴子』的人。」
「猴子？」
「就是妳昨晚抓到的那個搶劫犯，」王保保緩緩坐回位子上，露出敬佩的表情，「他可是這個東町區裡出名會逃跑的角頭老大，妳竟然能追上並逮住他。」
「那被他搶的老婆婆，有來領包包嗎？」楊憶心擔心包包裡，裝的是貴重物品。
「沒有，那包『東西』怎麼可能有人敢來領。」王保保哼地笑了一聲。
楊憶心不解地問：「那包東西是什麼？」
「是一整包餅乾，」王保保一臉嚴肅，「已經申請化驗了。沒意外，我猜全是混合毒品。」
「你是說，那個老婆婆販毒？」這個答案讓楊憶心相當驚訝。
王保保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甜甜圈，慢悠悠地說：「不──我猜那老婆婆在不知情的狀況下當了運毒的車手。」
他哼了一聲，續道：「這『孤東盟』可真是聰明，竟然想到用老婆婆運毒，來減少被警方盤查的機會。但是，運好好的為什麼要去搶呢？」
楊憶心轉了轉眼睛說：「若照你所說，我認為那是運送毒品的一環。」
王保保咬了一口甜甜圈，盯著楊憶心，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這樣做，若遭警察埋伏逮捕，無論包包裡是什麼，都與他無關。只要矢口否認不知情，頂多被判個搶奪罪。」
王保保將甜甜圈吞嚥後，無奈地說：「那這樣，那些餅乾就算確定是毒品也沒用了。」
「怎麼會沒用？如果是毒品，你們可以去追查來源呀！」楊憶心對王保保消極的態度感到不滿。
王保保覺得被一般民眾指點，羞愧得耳朵一紅，臉色一沉，嘟囔了幾個字，嘆了口氣，話鋒一轉，「好啦，雖然那隻猴子照慣例只會進牢裡蹲個幾週，就會被他『老闆』撈出來。但我們警方還是謝謝您協助辦案，請問您還有什麼事嗎？」
「啊！我是來報到的。」楊憶心只顧討論搶劫案，完全忘了自己來的目的。看了眼手機時間，懊惱地說：「糟糕遲到了。」
「妳是……啊！我一定會被分局長罵。」王保保一臉驚慌，趕緊起身對她招手，「這種事妳應要早說的。」他一邊抱怨一邊領著楊憶心去分局長室。
「是你……」楊憶心本想說是你太多話，但沒說出口，只是在他身後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多話的胖子。」
「什麼？」王保保急著引路沒聽清楚她說什麼。
「快帶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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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　正義與情義之吻／Killer（《完全省錢戀愛手冊》原著作者）

熱血女警和邋遢大叔刑警搭檔，對抗靠著政商關係胡作非為的犯罪組織，這樣的設定不算罕見，卻永遠不會過時，畢竟誰不喜歡正義與邪惡的史詩對決呢？
在艱難的查案過程中，卻又發生離奇的事故，讓傳統的警匪案件又套上一層神祕面紗，讀起來更加引人入勝。
教主感覺最強烈的是，作者描寫警方辦案的狀況非常有畫面感，而面對上級壓力的無奈也很到位，讓教主開始懷疑作者是不是警察。
每個角色都很鮮明，滿懷正義感，卻又有心事未了的熱血女警；深藏不露不按牌理出牌的大叔搭檔；稱職的工具人後輩；夾在上級和妹妹之間、無奈的局長哥哥；充滿神祕色彩的私刑組織，還有那魅惑力十足的女領袖……他們的一舉一動交織出讓人欲罷不能的情節，一路擔心著當警察和私刑者，兩種不同的正義使者衝突起來該怎麼辦？
最重要的是，本作告訴我們，兩個女人的關係並不是只有勾心鬥角搶男人，還有對正義的堅持，和不渝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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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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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那個組織
29 ❅ 暗殺
30 ❅ 請多多指教
31 ❅ 雖然妳很機車
32 ❅ 開端
33 ❅ 這次換我拯救妳
34 ❅ 在那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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