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蜜莉的精靈百科【3】：失落傳說（完結）

【內文試閱】
一九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續
我和溫德爾之間若有什麼永遠無法解決的歧異，絕對是企圖將一隻貓拖進精靈界這件事。儘管那隻貓本來就是精靈貓；儘管我們只是要把牠帶回原來居住的世界，但過程實在令人頭痛不已。我和溫德爾探查希臘岩石海岸的路途中已經弄丟奧嘉兩次了，因為牠動不動就跑去追老鼠或海鷗，此刻當我們千辛萬苦終於來到溫德爾尋覓的門前，牠又不見了。
「真該給那隻臭貓拴上牽繩才對。」我說，主要只是想抒發心中的怨念。我強烈懷疑，要是我膽敢拿著任何有一點點類似束縛的東西接近奧嘉，牠鐵定會騎到我頭上，而且我的臉很可能會付出慘痛代價。
影子像平常一樣跟在我身邊，鼻子埋在海岸芬芳的青草中，忙著東嗅西嗅。奧嘉動不動就拋下溫德爾，但影子絕不會拋下我。狗才是最適合人類的夥伴，貓根本是任性這個詞的化身。
溫德爾沒有回答。打從第一眼看到那扇門，他便整個人定住，一動也不動的模樣簡直像故事書中的泥金插圖，只有斗篷下襬隨著鹹鹹海風飄動，垂落眼睛的金髮也隨風飛舞。
我碰一下他的手臂，他恢復正常，轉頭對我笑。
「小艾，」他說，「牠是貓。影子永遠會聽你的話，奧嘉永遠不會聽。別忘了，這就是牠的天性。」
「牠的天性就是不懷好意、不堪信任。」我說。可想而知，我話剛說完那隻貓就出現了，彷彿是為了嘲笑我們兩個而特地現身，一身黑毛以奇異的方式搖曳，有如關在貓型玻璃裡的煙霧，映襯出一雙晶瑩金眸。影子坐在我的腳邊，一臉提防地看著牠，然後開始以慣用方式示好，用鼻子輕推奧嘉。黑貓拱起背脊哈氣。
「放棄吧，親愛的。」我對影子說，但可憐的大狗只是呆呆看著我。在影子的世界裡，人和其他動物通常只有兩種反應：寵溺疼愛，不然就是畏懼牠巨大的體格敬而遠之。每次奧嘉對牠哈氣，影子似乎總認定只是誤會，隨著次數增加，這個解釋愈來愈說不通，但在牠看來，被誤會的機率依然遠大於被討厭。
溫德爾又回頭注視那道門──我猜大概是為了細細品味這一刻。之前我還在想他說不定會發表一下感言──畢竟他花了整整十年的光陰尋找這道門，如今就在眼前，安放在小山坡上，宛如聖誕禮物上的蝴蝶結。
我用腳輕點一塊岩石，感覺相當自滿。說到底，我只花了短短幾個月就找到這道門了，不是嗎？去年十一月在寒光島，我初次得知溫德爾在尋找回國的門，直到回到劍橋之後，今年三月我才開始認真研究這個問題。雖然中間在奧地利經歷一些曲折，然而此刻我們終於來到這裡。
我好幾次差點說出帶刺的自誇，但還是放棄了，因為這樣會顯得我沒有雅量。最後我只是簡單說了一句：「這道門和聖列索的一模一樣。」
確實，我們眼前這扇門的形狀與風格都非常類似──完美融入希臘鄉間景色，木板上畫著淺色鵝卵石與日曬乾枯的植物。左手邊的一小塊岩石地面延伸進畫中，起風時，畫中的二維野花與真花同步搖曳。在我這個凡人的眼中，最不可思議的是門把，一塊四方玻璃鎖住蕩漾的青藍海水。我在學術生涯中見識過許多精靈之門，這種樞紐絕對是最奇特的一類。
雖然我預期能在這裡找到，但精靈之門真的很難掌握，因此我的自滿當中摻雜著一絲僥倖。
我轉身察看四周，舉起手放在眼睛上方遮陽。我希望盡量避免被人看見我們突然消失，以免狀況變得太複雜──萬一好心的搜救人員跟著我和溫德爾跑進精靈界就不好了。旁邊有一小片滿是鹽痕的白扁柏樹林，再過去則是一連串有如淺色逗號的海灣，擁抱著碧藍到刺眼的大海。遠處可以看到幾個有兩條腿的小點移動──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這處鄉間只有我們和風，再無其他。
「他們要怎麼過去？」我問，盡可能掩飾不安。
「噢──一點也不難。」溫德爾心不在焉地說。他伸出手，動作難得流露躊躇，接著轉動門把。
溫德爾握著我的手，我們一起穿門而過。我其實不需要他幫忙，精靈之門雖然不可思議，但我以前遇過幾次，即使沒有精靈扶持也能順利進出，不過我知道這並非他牽手的理由。他的手微微顫抖。我與他十指交扣，緊緊握住。
門內的小房子沒有人在，感謝老天──屋主是冬精靈，現在想必在鄉間漫遊，暢享屬於他的季節和其中的各種歡樂，溫德爾說過這種精靈通常會這麼做。地板清掃過，洗碗槽裡的餐具也收拾好了，整體看起來十分整潔，像是出遠門之前特別清理過。我刻意讓視線迴避壁爐架上精靈製作的恐怖「手工藝品」。
奧嘉與影子緊跟在後，影子進來之前先好奇地嗅了一下門，但基本上牠的態度就像走進我在劍橋的辦公室大門一樣，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反應。溫德爾任由門自己關上，我們注視著內側排成一列的六個門把。
我想問他門把的事──更正確地說，我想進一步調查，因為其中兩個我不知道通往哪裡，我很想查明──但我知道現在不合適。他的手指掠過通往希臘伯羅奔尼薩的門把──此時排在最上方──下一個則是通往奧地利的阿爾卑斯山區。這個門把插著一把大鑰匙，看起來是骨頭做的。門上鎖了。
溫德爾轉動鑰匙開鎖──我想像位在阿爾卑斯山腰的那道門發出微光之後重新顯現──然後拔出鑰匙放在桌上。他在裝飾著花草圖案的門把前短暫徘徊，然後回到覆蓋青苔的那個，不知為何，這個門把此時位於中央。十月時，我和雅瑞艾德妮曾路過冬精靈的家，當時這個門把位在最下方。溫德爾推開門。
光。
時間是上午，十分明亮，我的眼前色彩繽紛。主要是綠色，但也有青苔與石頭上地衣的黃，森林邊緣長著一叢叢藍紫風鈴花，陽光金黃，天空碧藍。門外是丘陵上的一小塊空地，再過去則是宛如高牆的樹木，樹枝隨風搖曳，彷彿向我們頷首打招呼。不久前才下過雨，空氣依然飽含草木的清新氣息──一如我上次來時那般。
我想踏出門外，但溫德爾按住我的手制止。他的視線跟隨著奧嘉，黑貓先是嗅嗅空氣，然後緩步走向外面的空地。牠的耳朵警覺豎立，但很快就全身放鬆，坐下啃咬草莖。
「我還以為我繼母會派人看守這道門，」溫德爾低聲說，「前提是她還活著。」
「她也可能派人封住這道門，」我附和，「但她應該不知道我和雅瑞艾德妮是如何逃出去的，除非有泛精靈看到之後向她稟報。」
溫德爾點頭，但他依然站在門口猶豫不決。在冬精靈陰暗的家中，他顯得臉色蒼白，而且異常年輕；我覺得此刻的他很像站在舞臺布幕後的兒童，上臺的時候到了，他卻因為緊張而裹足不前。
我走到陽光下，冬精靈的家潮濕寒冷，相較之下外面舒適多了。我全身微微戰慄，分不清是因為恐懼還是興奮。我在學術生涯中讀過太多關於這個地方的黑暗悲慘故事──更別說還有我上次來到這裡的經歷，當時的記憶已變得模糊，但總是帶著夢魘氛圍──因此我對溫德爾的王國充滿畏懼，恐怕永遠無法擺脫。
我嬉戲地拉了一下他的手。他看著我，臉色依然蒼白，但我的表情似乎讓他安定下來，他允許我將他拉出門外。
他走了幾步之後突然蹲下，一手摀著臉。奧嘉來到他身邊，警戒地面對森林。影子看了奧嘉一眼，那樣的眼神我只能以嘉許形容。
我大步走上丘陵頂端，一方面是為了給他一點時間，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確認有沒有危險。丘陵不高，無法鳥瞰整座森林，但我能看到遠處湖泊熟悉的波光，湖上細雨宛若銀紗。丘陵頂端有許多飽經風霜的立石，我靠在其中一塊上面──同時我聽見一陣匆忙驚慌的竄逃聲響，也瞥見一雙小腳縮回立石下，彷彿剛才還有人在那裡曬太陽暖腳。
好吧，那個泛精靈知道我們在這裡了。反正無從避免。
我轉身往回走，原本以為溫德爾會因為藍風鈴與森林而陷入狂喜──說不定就連潛伏在空地邊緣的恐怖玩意兒都會使他激動不已，就是那種樹使這個王國獲得「樹木有眼之地」這個稱號。但他並沒有──他擦乾眼淚，現在單手支著下巴凝視我，露出我很熟悉的神祕表情，我還沒學會如何解讀，很可能永遠也學不會。我將之歸類於他的精靈表情。
「怎麼了？」我問。
他站起來，抖落斗篷上的露水。「你露出了那種表情。」
他的心思竟然和我一模一樣，我不由得煩躁地對他板起臉。「哪種？」
「在某方面以聰明才智壓制我的表情。」
「哦？」我想聳肩卻又停住。我的雅量恐怕所剩無幾了。「難道不是嗎？」
他大笑一聲，笑聲清澈明亮，我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已經整個人被他抱起來離地旋轉，森林的綠意與幽暗迴旋飛掠。
「我親愛的艾蜜莉。」他在我耳邊呢喃。
「好啦、好啦，可以了。」我說，但並沒有掙脫。我的得意心情又回來了，現在還多了一種溫情的滿足。看到他如此開心的模樣令我感到愉悅。
我們身後的門開了，空地突然變得喧譁。侍衛伴隨一陣振翅聲響率先出現，由拉茲卡登領隊。一來到陽光普照的翠綠丘陵，他們立刻甩開偽裝，從淺色貓頭鷹變成最難以想像的噩夢級怪物──整體上可以說依然是貓頭鷹，但羽毛變得參差不齊，身體筋肉發達，眼睛蒙著一層白翳。他們沒有鳥類的腳，然而胸腹下方卻有宛如巨大蜘蛛腿的六條下肢。
拉茲卡登降落在溫德爾的肩頭──一邊放不下那麼多腿，所以他跨在兩邊肩膀上──以意外細膩的動作整理好醜惡的下肢，我立即迅速遠離溫德爾。溫德爾像平常一樣不以為意，撫摸拉茲卡登的喙，輕聲對精靈怪物說話。拉茲卡登再次起飛，和其他侍衛一起待在樹上。
接著出現的是山怪，在各種泛精靈組成的這支軍隊中，山怪是最不嚇人的一群，他們背著背包，裡面的工具發出碰撞聲響。第一眼看到溫德爾的王國，他們便開始喜孜孜地低聲交談，其中一個還衝上一座樹墩踏了幾下，彷彿在測試是否適合用作建材。其他山怪則似乎在察看一堆石頭。
樹形羊仙並未在空地多做停留，而是立刻躲進森林陰暗處，他們飼養的瘋狂獵犬緊跟在後，讓我鬆了一口氣。這個世界上有許多醜惡的精靈，但我認為在這方面沒有誰能勝過樹形羊仙，他們扭曲的角上滿是疙瘩，五官突出如腫瘤。
最後則是狐矮人，他們有如從門中湧出的紅棕色溪流，狐尾興奮甩動。自告奮勇伴隨我們前來的狐矮人數量似乎有數十之多，他們總是跑來跑去，所以很難確定精準數量。
「終於，」雪鈴衝到隊伍最前方高聲歡呼，「冒險開始了！這次絕對會比上一次更刺激，因為這次只有一個笨手笨腳的凡人。」他在我的腳邊坐下，姿態充滿占有感，接著開始洗臉，中間不時停下來對膽敢接近的同類咆哮。我依然難以分辨不同的狐矮人，但雪鈴很容易辨識，因為他總是在誇耀自己，不停吹噓在我的上一次冒險中他的功勞有多大。
溫德爾回頭看向樹叢，臉上的肅穆轉為喜悅。
「小艾，我們去奪回王國吧？」他說。
這句話勾起一陣戰慄。他使用的是精靈語，我之前當然聽他說過，但他此時的態度讓我不安，如此輕易地拋棄凡人語言，有如換季時拋開不合適的斗篷。我的手不自覺伸向影子，大狗頂了一下我的掌心，讓我安心許多。
「那就出發吧。」我以同樣的語言回答。
我們在丘陵腳下找到十月時我和雅瑞艾德妮走的那條小徑。我早已做好心理準備，這條路可能已經消失了──既然精靈之門總是隨心所欲地出現又消失，精靈之路當然很可能也同樣任性──但那條路還在，只是比我印象中更偏北一點。
我看看右方，心中猶疑。「走這邊？」
溫德爾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不必，走這些舊路太花時間。城堡相當遙遠，我不想浪費時間。」
他大步走進糾纏的濃密灌木叢中，舉起一隻手做出類似驅趕的動作。緊接著──
一條小徑在他腳下展開，前方幾步範圍之內自動清出路面，樹木、雜草、石頭紛紛讓路，就像海浪後退離開海岸一樣自然。
「溫德爾。」我難以置信。
他已經轉身看向我，並且順著他變出來的小徑往回走。我仔細觀察，想知道會不會他一走回來路就消失，但這種狀況並沒有發生，至少沒有像出現時那麼迅速；邊緣似乎變得不那麼明確，草木悄悄回到結實的泥土路面上。
他握住我的雙手，眼神散發溫暖，以及不只一點的調皮。「我們確實沒什麼時間觀光──不過還是讓我帶你盡量多看看吧。你說好不好？」
當然，他只是在戲弄我──他很清楚我會怎麼回答。前路危機四伏，我對自己所做的決定感到不安，不確定冒險來這裡、待在他身邊是否真的沒問題──但在這一瞬間，一切猶疑全都消失了，換上一種更熟悉的感覺，讓我的心興奮躍動。
科學求知慾。
「快帶路吧。」我說，挽起他送上的臂彎。
小徑變寬，讓我們能夠舒適前行。影子緊跟在我身邊，奧嘉不時跑進森林又跑出來，有時出現在我們前方、有時在後方，偶爾口中還會叼著不斷掙扎的小動物。泛精靈部隊跟在後面，有如一列醜惡的火車。我沒有看到侍衛，但既然溫德爾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我猜侍衛大概躲在樹冠上觀察，就像我第一次來時那樣，差別在於他們這次不會企圖殺害任何人──但願如此。雪鈴躲在隊伍之中，溫德爾在我身旁時，他通常都不敢靠近。我相信他像阿坡一樣對溫德爾有種本能的敬畏，但雪鈴表現的方式更令人不安。我不只一次聽到他和同類討論溫德爾奪回王國的過程會流多少血，不知道會不會有剩下的能讓狐矮人享用，他們也很好奇滋味如何。
我們一邊走，溫德爾一邊說個不停，不時也會停下腳步指著某處要我看──他對於這個領域的植物所知極廣，我只能猜測應該是與生俱來的，很難想像他以其他方式獲取知識。我拿出筆記本時，他對著我燦爛一笑──我原本打算來精靈界的第一天主要用來觀察，不急於蒐集資料，然而每當我舉起鉛筆，他就一臉開心，於是我還是做了很多紀錄。雖然近在眼前的考驗讓我有點難以專注，但我還是很熱中，完全不需要假裝。我提出了很多問題，但他的回答有時候很沒用不見得有幫助，而且往往感覺十分荒謬。我在這裡舉幾個例子。

★

「樹木有眼之地」的地理環境

主要由森林與石南荒原構成，也有幾處沼澤地帶，國境東方有一片山區。這片山脈一般稱為藍鉤山。境內有三座湖：最大的名叫碩湖；城堡旁邊那座則是銀百合湖；南方還有一座低地湖，位於遭到巫頭鹿占領的黑暗地帶，我們大概不會冒險跑去那裡。
我請溫德爾幫忙繪製國境地圖，結果證實毫無意義，不過這也難怪。眾所皆知，精靈界的空間有如夢境，一座山星期二還在這裡，星期三就可能決定移動去更好的地方。談話當中，溫德爾幾次告訴我，三座湖與那片山脈都會在定點出沒。藍鉤山曾經完全環繞王國，現在偶爾還是會變長；低地湖很愛使性子，有時會和銀百合湖交換位置。

精靈蝸牛

上次造訪的時候，我和這些怪異居民的相遇不太愉快──我的雙手與膝蓋依然記得壓碎蝸牛殼的感受，耳朵也沒有忘記牠們發出的小小痛苦哀嚎──我想多了解這種蝸牛。但溫德爾只是哆嗦一下，勸我不要與牠們為敵。精靈蝸牛顯然具備基礎智能，將自尊看得比什麼都重，因此牠們會將生命大部分的時間用在復仇使命上。牠們的報復或許來得慢，但最後一定會達成。

恐怖的樹

我不想寫那種樹的事。但若是遇到害怕的東西就逃避，還能算是研究精靈的學者嗎？
不行，我沒辦法寫。
可是我一定要寫。老天，這篇日誌也太多塗改修正了。還是速戰速決吧。
溫德爾的王國之所以有那種稱號，來自於一種叫做「注目橡」的樹，精靈愛用委婉詞彙，這就是典型的範例。這種樹四散生長於森林中，但往往埋伏在暗處，我猜想是因為這樣比較容易嚇到人，讓人噩夢不止。倘若每棵樹只有一雙眼睛，或許還可以容忍，但一棵樹往往有數百甚至數千隻眼睛，因為每片葉子都有一隻，它們會因為氣憤而瞇起、因為驚訝而瞪大，有的眼瞼低垂、有的充滿血絲，彷彿每隻葉眼都有各自獨特的人格。有人經過時，所有眼睛都會轉動注視，發出濕潤的唰唰聲響。

【內文試閱】
一九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續
我和溫德爾之間若有什麼永遠無法解決的歧異，絕對是企圖將一隻貓拖進精靈界這件事。儘管那隻貓本來就是精靈貓；儘管我們只是要把牠帶回原來居住的世界，但過程實在令人頭痛不已。我和溫德爾探查希臘岩石海岸的路途中已經弄丟奧嘉兩次了，因為牠動不動就跑去追老鼠或海鷗，此刻當我們千辛萬苦終於來到溫德爾尋覓的門前，牠又不見了。
「真該給那隻臭貓拴上牽繩才對。」我說，主要只是想抒發心中的怨念。我強烈懷疑，要是我膽敢拿著任何有一點點類似束縛的東西接近奧嘉，牠鐵定會騎到我頭上，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