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中的一根鳥羽︰一個基督徒的禪問

1.
在《聖經》的提問中和上帝相遇

在《聖經》中出現的第一個問題，來自蛇。
【創三1】「耶和華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蛇對女人說：『神豈是真說不許你們吃園中所有樹上的果子嗎？』」
蛇的發問，離間亞當、夏娃對於上帝的「信」。
【林後十一3】「我只怕你們的心或偏於邪，失去那向基督所存純一清潔的心，就像蛇用詭詐誘惑了夏娃一樣。」
《創世記》裡上帝的第一問，是呼喚亞當。
【創三9】「耶和華神呼喚那人，對他說：『你在哪裡？』」
「你在哪裡？」好像父母，黃昏來臨，叫著自己的孩子回家吃飯。這呼喚充滿恩典、慈愛，呼喚著我們每一個個體直接面向主，而不是「藏在園裡的樹木中，躲避耶和華神的面。」
《聖經》中第一次提到「罪」，是出現在上帝和該隱的提問對話中。
【創四6】「耶和華對該隱說：『你為什麼發怒呢？你為什麼變了臉色呢？」
【創四7】「你若行得好，豈不蒙悅納？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門前。他必戀慕你，你卻要制伏他。』」
耶和華循循善誘，連續提出了三個問題。在緊接著的對話中，也出現了《聖經》裡人的第一個問題，當該隱把他的兄弟亞伯殺死後，以反問的方式，頂撞上帝並掩蓋自己的罪。
【創四9】「耶和華對該隱說：『你兄弟亞伯在哪裡？』他說：『我不知道！我豈是看守我兄弟的嗎？』」
人以問句方式來強化自己的辯解，掩飾自己罪，常常出現在《聖經》的場景中，也出現在我們日常生活中。
【創十二17】「耶和華因亞伯蘭妻子撒萊的緣故，降大災於法老和他的全家。」
【創十二18】「法老就召了亞伯蘭來，說：『你這向我做的是什麼事呢？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她是你的妻子？」
【創十二19】「為什麼說她是你的妹子，以致我把她取來要做我的妻子？現在你的妻子在這裡，可以帶她走吧！』」
在《創世記》中，亞伯蘭也是以提問正式向耶和華提出了人類繁衍和生存土地的訴求。
【創十五2】「亞伯蘭說：『主耶和華啊，我既無子，祢還賜我什麼呢？並且要承受我家業的是大馬士革人以利以謝。』」
【創十五8】「亞伯蘭說：『主耶和華啊，我怎能知道必得這地為業呢？』」
耶和華應許了亞伯蘭，對第一個問題，甚至也是以問句的方式來比擬回答的。
【創十五5】「於是領他走到外邊，說：『你向天觀看，數算眾星，能數得過來嗎？』又對他說：『你的後裔將要如此。』」
夏甲在危難中的發問，是我們每個基督徒時常盼念的問題，「我所顧盼的主，看到我了嗎？」我看到了星星，星星看到我了嗎？
【創十六11】「並說：『你如今懷孕要生一個兒子，可以給他起名叫以實瑪利（就是神聽見的意思），因為耶和華聽見了你的苦情。」
【創十六13】「夏甲就稱那對她說話的耶和華為『看顧人的神』。因而說：『在這裡我也看見那看顧我的嗎？』」
神聽見我們面向著祂的提問，也聽得見我們沒有說出口藏在心裡的疑問。
撒拉聽到神說，「『到明年這時候，我必要回到你這裡；你的妻子撒拉必生一個兒子。』
【創十八11】「亞伯拉罕和撒拉年紀老邁，撒拉的月經已斷絕了。」
【創十八12】「撒拉心裡暗笑，說：『我既已衰敗，我主也老邁，豈能有這喜事呢？』」
「耶和華對亞伯拉罕說：『撒拉為什麼暗笑，說：「我既已年老，果真能生養嗎？」」
除了祈求，面向著主，我們的問題可以質疑嗎？上帝會不會回覆？我們來聆聽亞伯拉罕和耶和華關於剿滅所多瑪城的對話。
【創十八23】「亞伯拉罕近前來，說：『無論善惡，祢都要剿滅嗎？』」
【創十八24】「假若那城裡有五十個義人，祢還剿滅那地方嗎？不為城裡這五十個義人饒恕其中的人嗎？」
【創十八25】「將義人與惡人同殺，將義人與惡人一樣看待，這斷不是祢所行的。審判全地的主豈不行公義嗎？』」
【創十八26】「耶和華說：『我若在所多瑪城裡見有五十個義人，我就為他們的緣故饒恕那地方的眾人。』」
【創十八27】「亞伯拉罕說：『我雖然是灰塵，還敢對主說話。』」
【創十八28】「假若這五十個義人短了五個，祢就因為短了五個毀滅全城嗎？』祂說：『我在那裡若見有四十五個，也不毀滅那城。』」
【創十八29】「亞伯拉罕又對他說：『假若在那裡見有四十個怎麼樣呢？』祂說：『為這四十個的緣故，我也不做這事。』」
【創十八30】「亞伯拉罕說：『求主不要動怒，容我說，假若在那裡見有三十個怎麼樣呢？』祂說：『我在那裡若見有三十個，我也不做這事。』」
【創十八31】「亞伯拉罕說：『我還敢對主說話，假若在那裡見有二十個怎麼樣呢？』祂說：『為這二十個的緣故，我也不毀滅那城。』」
【創十八32】「亞伯拉罕說：『求主不要動怒，我再說這一次，假若在那裡見有十個呢？』祂說：『為這十個的緣故，我也不毀滅那城。』
「我雖然是灰塵，還敢對主說話。」是的，灰塵如我，提問依然，上帝和亞伯拉罕談論了，彷彿是課堂中的師生問答。亞伯拉罕尋求的是神對他人赦免的恩典。雖然這樣的對話「不表示人類真的可以跨越神聖與受造之間的鴻溝」，但自由而勇敢的提問是神給予人的自由意志的重要組成。
在新約馬太福音的「登山寶訓」中，耶穌以斷言，也以提問來啟發和教導門徒。
【太五13】「你們是世上的鹽。鹽若失了味，怎能叫它再鹹呢？以後無用，不過丟在外面，被人踐踏了。」
【太五46】「你們若單愛那愛你們的人，有什麼賞賜呢？就是稅吏不也是這樣行嗎？」
【太五47】「你們若單請你弟兄的安，比人有什麼長處呢？就是外邦人不也是這樣行嗎？」
【太六25】「所以我告訴你們，不要為生命憂慮吃什麼，喝什麼；為身體憂慮穿什麼。生命不勝於飲食嗎？身體不勝於衣裳嗎？」
【太六26】「你們看那天上的飛鳥，也不種，也不收，也不積蓄在倉裡，你們的天父尚且養活牠。你們不比飛鳥貴重得多嗎？」
【太六27】「你們哪一個能用思慮使壽數多加一刻呢（或譯：使身量多加一肘呢）？」
【太六28】「何必為衣裳憂慮呢？你想野地裡的百合花怎麼長起來；它也不勞苦，也不紡線。」
【太七3】「為什麼看見你弟兄眼中有刺，卻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
【太七9】「你們中間誰有兒子求餅，反給他石頭呢？」
【太七10】「求魚，反給他蛇呢？」
【太七11】「你們雖然不好，尚且知道拿好東西給兒女，何況你們在天上的父，豈不更把好東西給求他的人嗎？」
【太七16】「憑著他們的果子，就可以認出他們來。荊棘上豈能摘葡萄呢？蒺藜裡豈能摘無花果呢？」
主耶穌在十字架上最後的遺言更是以震撼的發問結束的。
【太廿七46】「約在申初，耶穌大聲喊著說：『以利！以利！拉馬撒巴各大尼？』就是說：『我的神！我的神！為什麼離棄我？』」
主耶穌的發問，回應著舊約詩篇中以色列民悲切的提問，也迴盪在歷史和我們每一個個體在深淵中的呼喚。

1.
在《聖經》的提問中和上帝相遇

在《聖經》中出現的第一個問題，來自蛇。
【創三1】「耶和華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蛇對女人說：『神豈是真說不許你們吃園中所有樹上的果子嗎？』」
蛇的發問，離間亞當、夏娃對於上帝的「信」。
【林後十一3】「我只怕你們的心或偏於邪，失去那向基督所存純一清潔的心，就像蛇用詭詐誘惑了夏娃一樣。」
《創世記》裡上帝的第一問，是呼喚亞當。
【創三9】「耶和華神呼喚那人，對他說：『你在哪裡？』」
「你在哪裡？」好像父母，黃昏來臨，叫著自己的孩子回家吃飯。這呼喚充滿恩典、...

序

漂浮在宇宙中的一根鳥羽，那是一個提問的基督徒，在斷言之上的懸停。臨淵卻因信而安全放鬆，既信且問，以疑堅信，提挈著，攖寧著，知行隨疑，隨疑隨掃，追隨著耶穌基督，交爻萬物，繫於中保。
聆聽著上帝的揀選，「亞當，你在哪裡？」宇宙中一根鳥羽，在上帝的懷抱裡，提問、漂泊、熱愛，「我的神！我的神！為什麼離棄我？」而那新世界，在日常的瞬間，因你伸向鄰人的手而打開，「我可以幫你嗎？」（May I help you?）

序

漂浮在宇宙中的一根鳥羽，那是一個提問的基督徒，在斷言之上的懸停。臨淵卻因信而安全放鬆，既信且問，以疑堅信，提挈著，攖寧著，知行隨疑，隨疑隨掃，追隨著耶穌基督，交爻萬物，繫於中保。
聆聽著上帝的揀選，「亞當，你在哪裡？」宇宙中一根鳥羽，在上帝的懷抱裡，提問、漂泊、熱愛，「我的神！我的神！為什麼離棄我？」而那新世界，在日常的瞬間，因你伸向鄰人的手而打開，「我可以幫你嗎？」（May I help you?）

第一章　我能向上帝提問嗎？
1. 在《聖經》的提問中和上帝相遇
2. 既信且問，以疑堅信
3. 上帝歸於沉默，首先是因為我們停止了發問

第二章　提問是什麼？
2.1 提問與斷言
2.1.1 提問中的場景聚焦
2.1.2 提問下的時空打開
2.1.3 贖罪券的承諾，是一種教皇的斷言句式
2.1.4 詞語拋向空中的任意性
2.1.5 提問的語調，同樣可以展現豐富的意義承載
2.1.6 提問可以將提問者從「教條昏睡症」中喚醒
2.2 神學中的提問
2.2.1 「人本當和神爭辯」
2.2.2 「上帝和耶穌是什麼關係？誰大誰小？」
2.2.3 「為什麼羅馬已經衰落？永恆之城的毀滅意味著基督教的沒落嗎？世界的盡頭即將來臨嗎？」
2.2.4 「人如何得救？」「宗教的權威性何在？」「何為教會？」「基督徒生活的真諦何在？」
2.2.5 「如果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神所選定的最好的世界，那麼，世界上的無數罪惡又從何而來呢？」
2.2.6 「那不斷纏繞我的問題就是：基督教是什麼？而對今天的我們來說，基督究竟是什麼？」
2.2.7 「我要怎樣才能找到一位有恩典的鄰居？」
2.2.8 「夫地獄以為有耶，無耶？」
2.2.9 重現神學史上的問題，構築一個微妙的因陀羅網，再現我們當下的問題
2.3 提挈與攖寧，魚躍於淵
2.3.1 理性的提挈與概念的繩結
2.3.2 「神恩獨作說」、「人神合作說」在歷史情境中的各自提挈
2.3.3 攖寧與平復，問題懸置，魚躍於淵
2.4 走向啟示的提問
2.4.1 提問也是祈求與禱告
2.4.2 啟示於人是理性的，也是神祕的

第三章　一個基督徒的禪問
3.1 掠奪埃及人
3.2 語言與情境
3.2.1 有缺陷的語言是我們有缺陷靈魂的家園
3.2.2 耶穌的四料簡，叩問基督徒的執念
3.2.3 神祕經驗與不立文字，語言不能涵括的上帝
3.2.4 分裂詞語情境，分裂詞語家族
3.3「二分法」的思維狹窄與法利賽人文士的問題
3.3.1 稅吏與嶺南人，不思善，不思惡
3.3.2 不二法門，一分為三，七支論法
3.3.3 「將兩下合而為一，拆毀了中間隔斷的牆」
3.4 尋找前提，尋找前理解
3.4.1 「磨磚豈得成鏡耶？」，在尋找前提中破除舊世界的法執
3.4.2 「保羅算什麼？」，在尋找前理解中克服舊人的我執
3.4.3 「信」是進入新世界的「先決超越性條件」，「望」是新人聖靈灌注的前提，「愛」是新人的前理解
3.5 「回轉」中的頓與漸，「在提問中轉念」
3.5.1「回轉過來」是緩慢的？還是跳躍的？
3.5.2 頓與漸
3.5.3 「所以無論誰，都不可拿人誇口」
3.5.4 野狐禪
3.6 天人合一，止於人與自然； 道成肉身，唯有基督
3.6.1 天人合一，止於人與自然；道成肉身，唯有基督
3.6.2 愛鄰舍如同自己
3.7 在起興中聯結世界整體， 在爻交時信靠唯一中保
3.7.1 構件的平行體，起興，世界整體的聯結
3.7.2 不可化約的象徵物與上帝創造的完整的世界的聯結對舉
3.7.3 理性的提挈，具象的起興，交爻萬物，信靠唯一中保

第四章　宇宙中的一根鳥羽
4.1 問題轉向新人、新世界
4.2 追隨耶穌，信的提問，愛的提問
4.2.1 追隨耶穌，在日常情境中，愛鄰如己，「要我為你們作什麼？」
4.2.2 「我的神，我的神，為什麼離棄我？」
4.3. 集體中的發問
4.3.1 面向神的提問，面向凱撒的提問
4.3.2 耶穌的膚色是黑的？是黃的？
4.3.3 為什麼留在教會
4.4 時間是信心的容器，愛是時間的刻痕
4.4.1 時間在主，因為復活在主，審判在主
4.4.2 各按其時，因為「瞬間」聯結永恆
4.4.3 提問的瞬間，我們相遇上帝，相遇耶穌
4.5 宇宙中的一根鳥羽

後記
附件　知識的遮蔽

第一章　我能向上帝提問嗎？
1. 在《聖經》的提問中和上帝相遇
2. 既信且問，以疑堅信
3. 上帝歸於沉默，首先是因為我們停止了發問

第二章　提問是什麼？
2.1 提問與斷言
2.1.1 提問中的場景聚焦
2.1.2 提問下的時空打開
2.1.3 贖罪券的承諾，是一種教皇的斷言句式
2.1.4 詞語拋向空中的任意性
2.1.5 提問的語調，同樣可以展現豐富的意義承載
2.1.6 提問可以將提問者從「教條昏睡症」中喚醒
2.2 神學中的提問
2.2.1 「人本當和神爭辯」
2.2.2 「上帝和耶穌是什麼關係？誰大誰小？」
2.2.3 「為什麼羅馬已經衰落？永恆之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