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滿級：古文不思議

推薦序
浪漫的國文教學之夢  ◎徐國能
努力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  ◎凌性傑
一輩子受用的文學素養  ◎愛瑞克
在古文與人生之間，築起一座溫柔的橋  ◎高詩佳

自序──分數之外

春之卷──從艸

太陰生輝，眼底星空──曌見〈師說〉
煉史成詩──曌見〈鴻門宴〉
人生五味──曌見〈勞山道士〉

夏之卷──時間

時光琥珀──曌見〈項脊軒志〉
忠若無心，情不成情──曌見〈出師表〉
禮義為網，濾出河清海晏──曌見〈大同與小康〉
人才流動是一場零和賽局──曌見〈諫逐客書〉

秋之卷──關於52赫茲

粉紅超跑與白月光──曌見〈晚遊六橋待月記〉
波光裡的桴影──曌見〈鹿港乘桴記〉
生命中的偶然與必然──曌見〈赤壁賦〉
英雄是一種選擇──曌見〈虯髯客傳〉

冬之卷──期待

口中穗．世間音──曌見〈勸和論〉
一女眾身──曌見〈畫菊自序〉
鏡裡千秋──曌見〈燭之武退秦師〉
重逢桃花源──曌見〈桃花源記〉

自序 

〈分數之外〉

　　我是個矛盾的人雙子座的特質，在我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許多人稱我為補教名師，認為課堂上我口若懸河，必是社交達人，其實骨子裡，我應屬社恐，是同學定義的邊緣人；在講台上侃侃而談，下了講台卻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流連書海不知老之將至；熱愛文字與文學，卻又總以數資班訓練出的邏輯框架，替學生分類解構國文那博大精深的世界；工作時積極主動，但若細究，其實許多機會，並非我主動追求，而是被動迎來。

　　所以，常有人說我 「運氣好」；運氣，是個奇妙的詞，得意時可作謙辭，失意時亦可當託辭。運氣究竟是不是成功的要素之一？
　　
　　以我自身經驗來看，是的，但更準確地說，運氣是一種選擇。當機會降臨時，欲牢牢把握，要投入的成本可不低：自律、專注、恆心，乃至犧牲。

　　就像剛畢業時為了迅速累積經驗的七條龍行程；就像決定離開學校，專心經營補教而開啟的高鐵人生；就像這數月來未曾睡超過四小時的水泥時光。

　　二〇二五年三月一日，臉書跳出了一則陌生訊息，當時剛下課，等著學生課後問問題，當看見許悔之這三個字，腦海裡的二十四個韓曌開始千迴百轉，是詐騙嗎？已讀不回太沒禮貌，只好簡單回以 「您好」（現在想想其實一樣沒禮貌），但詐騙盛行，林俊傑、劉德華也曾傳訊息來，我是連點開都沒點。隔日的一通電話便蒔出此書之芽─一部兼具文學與實用的書。畢竟文學雖美，卻太過浪漫，以實用為餌，將經典裡的美好暗渡陳倉，就像我在課堂上彩衣娛生那樣。

　　實用若太多，必然侵蝕文學性，正如 「隸變」雖有益於書寫便利，卻也削弱了古文字的藝術美；妄圖保有較多文學性的我，決定勉力以自己的文筆搭一座橋，讓實用與文學不再如兩軍對壘，以文字向經典致敬。

　　教書至今已近二十年，寫作的這隻筆也塵封了快二十年，如果不是悔之老師，我想我不會重拾我的作家夢。自小我便是熱愛寫作的，即便在家母眼中那是放任幻想、縱容不切實際的惡習，但幸好當時學測作文的佔比也滿重，拿著雞毛令箭，讓文字成為情緒的出口。

　　除了學校的作文是散文形式，當時投稿校外刊物都是詩，讓我賺了不少零用錢，但其實我一直在醞釀的是小說，我想寫出一些兒時真實的苦痛，與過去的自己和解，於是上大學後，第一次挑戰文學獎─中興湖文學獎，該篇小說順利進入決選，但在評審會議上，其中某位評審說我的故事虛構得太假、意圖博取同情等等，我當下就離開了，從此不再創作。

　　曾經我也擔心過：自己教作文時，會不會反而扼殺了孩子們創作的熱忱與天份，但最終也想通了，寫作測驗終究不同於一般創作，既是測驗便有解答，若能讓同學清楚二者之間的異同，人人都得寫作的時代，也許也是培育作家最大化的時機。制度的變革提供了國文站上C位的契機。

　　想當初剛踏入補教界時，國文科還只是贈品性質。計劃總是跟不上變化，所以我甚少事先規劃，走到現在的每一步，生命裡的每一個關鍵轉折處，大抵是迷迷糊糊、朦朦朧朧，所幸靠著戰戰兢兢也走出如今的沃野一片。

　　教育是人類升沉的樞紐，也是階級翻轉的唯一捷徑。「貧者因書而富，富者因書而貴」，對我來說不只是勵志名言，而是真實的寫照，所以我總習慣和同學分享過去，我想讓他們明白，讀書不是為別人，而是為自己。

　　然而這幾年的教師出走潮也反映出教育現場惡化的嚴重性。有人說教改是一切禍端，但其實貧富與城鄉的差距早已存在，只是制度讓它時而收斂、時而張狂，差距始於人性，唯有制度能加以制衡。制度之事，不是如我這般渺小之人所能撼動，但人性可以透過教育潛移默化。性善，則育之使其擇善固執；性惡，亦可藉由教育化性起偽。

　　當家長焦慮、學生茫然，老師若可像磐石一樣，他們便不會無所依，諸多經典也是這樣磐石般的存在。

　　新課綱之下，國文對學生的挑戰，在於課本與試題之間的落差，無論會考或學測，都不是把課文背熟就能應對的。尤其作文佔比甚高，我嘗試將課文中的典故與知識融入寫作，讓學生理解：古文十五不是無用，而是不該止於背誦，應化為思維與語言的骨血。

　　我自己未曾補習，只靠課本與借書，也考出了國文滿級，以自身的成功經驗，希望能帶著同學們回歸課本，並讓他們明白：文學不應止步於考場，更是一輩子受用的能力。

　　然而，新制多 「元」入學，對偏鄉孩子其實更不友善。當城鄉差距已然變成教育的高牆，許多孩子連起跑點都無法接近，盼這本書能更進一步實現心中所願─盡一己之力，弭平國文教育上的城鄉差距；我的高鐵人生受限於空間與時間，但書本與文字沒有疆界。

　　課綱古文篇數降至十五，文白比例的適宜至今爭論不休，但我向來不喜對制度多費唇舌。「十五」，本是一個美麗的數字：男兒十五志於學，女子十五及笄，十五，也是學生們告別國中、邁入高中職的年歲。每逢十五則月圓，十五滿級不該只是分數上的追求，文學裡有許多分數之外、相伴一生的智慧，那才是實現人生滿級的資糧。

　　人間四季映人生四事：確立目標、學會選擇、堅持該堅持的、放下該放下的。春天宜立志，夏季晝長如堅持，秋華展現了選擇的豐收與零落，而冬日最適相忘江湖的靜謐。

　　將下筆時心頭浮現的四季輯為四卷，所謂世間萬象，亦皆案頭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