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進化5000年：從以物易物、鑄幣印鈔、金融體系到加密貨幣，金錢如何形塑人類的文明與未來

得獎紀錄：榮獲《金融時報》2024年度經濟學圖書
《經濟學人》2024年度圖書
美國亞馬遜網站當月選書
水磨石書店2024年度非小說類圖書
《觀察家報》2024年度圖書
《前景》雜誌2024年度圖書
入圍2024年愛爾蘭郵政圖書獎年度非小說類圖書
英國廣播公司第四台「本週選書」推薦
名人推薦：各界讚賞
「無論未來如何，麥克威廉斯在這個主題上的見解值得信任。」
──《大賣空》麥可‧路易士（Michael Lewis）
「卓越非凡。」
——《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
「一段令人印象深刻、充滿事實的旅程。」
——《經濟學人》（The Eco...

前言　貨幣，現代的普羅米修斯
想像若鈔票如雪花般從天而降。你會不會偷偷塞十英鎊進自己的口袋，不告訴任何人？十有八九，我們大多數人都會順手撈幾張鈔票，而不是立刻通報當局。
這正是德國獨裁者希特勒當年的盤算，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最激烈之際，希特勒計畫向全英國投擲數百萬英鎊點。希特勒深諳貨幣貶值的致命後果。他親身經歷過威瑪共和時期的惡性通貨膨脹，深知金錢是一種無可比擬的武器。金錢足以顛覆一個國家的穩定。這個觀點跟他的意識形態宿敵列寧不謀而合，列寧曾觀察到，動搖一個社會的最簡單方法，就是「貶低它的貨幣」。
列寧在倫敦《每日紀事報》（Daily Chronicle）一九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的採訪中表示，他有一套計畫，要在一九一七年十月革命後，藉由瓦解貨幣的力量，藉此徹底摧毀殘存的舊俄羅斯勢力：
俄國財政部每天發行數十萬張盧布紙幣……蓄意摧毀貨幣的價值……要根除資本主義精神，最簡單的方法莫過於讓毫無金融擔保的高面額紙幣淹沒整個國家。一百盧布的紙幣在俄國幾乎已經一文不值。很快地，就連最心思最單純的農民都會意識到，這不過是一張廢紙……而資本主義國家賴以生存的貨幣價值與力量的巨大幻象，終將灰飛煙滅。
希特勒與列寧也許在意識形態上立場對立，但兩人都深知金錢的驚人力量：摧毀貨幣，便能瓦解社會的根基。
納粹空軍向英國空投數百萬鈔票的計畫是最高機密，僅少數納粹高層知情。希特勒料定，儘管有一些英國臣民會誠實上報，但大多數英國百姓會選擇偷偷把幾張鈔票塞到床墊底下。他要利用這個被拿破崙譏諷為「一群店小二的國家」那些對金錢的執著，讓人民自相殘殺。一旦偽鈔全國流通，通貨膨脹就會摧毀整個體系，尤其當時英國大部分的資源都投入了戰爭。市面上可供交易的消費品與生活必需品少之又少，物價本就極易波動。在如此的匱乏條件之下，洶湧而至的新貨幣將導致英國物價飛漲，引發恐慌。希特勒希望，原本安靜溫馴的英國民眾能經歷一場「劇院失火」般的失控。他們將陷入瘋狂，而隨之而來的混亂將擊潰他們的「閃電戰精神」（Blitz spirit），進而大幅削弱戰力。
偽造英鎊，顛覆英國
一九四二年七月，希特勒的新武器正式投入生產。這是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偽造工程。各集中營指揮官收到電報，要求他們徵召印刷工、雕版師、畫家、調色師、排字工、造紙專家及前銀行職員。這項行動還需要數學家與密碼破解專家來破譯英鎊的序號順序。於是，一群飽受創傷、骨瘦如柴的囚徒從第三帝國各地集中營一瘸一拐地走進薩克森豪森集中營。這一百四十二條生命，肩負著一個任務：摧毀英國銀行體系。
這些集中營的偽造者，一共印製了總值一億三千兩百六十一萬零九百四十五英鎊的假鈔，相當於今天的七十五億英鎊。最初在一九四二年五月醞釀這項計畫時，在英國上空投擲這些鈔票，希特勒手上有足夠的德國轟炸機中隊可供他調遣，然而，等到一九四三年偽鈔備妥之際，戰局已大幅改變。納粹節節敗退，納粹空軍主力深陷俄羅斯戰線，無力騰出足夠的飛機來執行大規模空投行動。
不同於希特勒無法控制英格蘭銀行，列寧可以動用俄國官方鑄幣廠，來實現他想要的混亂局面。儘管手段不同，兩人的目的卻如出一轍：正如列寧所言，他們想打破「貨幣價值與力量的巨大幻象」。這兩位獨裁者都是洞悉人心的惡魔觀察家，他們深諳人性的弱點、群眾的動力，也明白人們在絕望時可以墮落到何種地步。
金錢的力量可以凌駕於宗教、意識形態或甚至軍隊之上。一旦擾亂貨幣體系，你擾亂的遠不只是物價、通貨膨脹和經濟局勢—更是人心本身。希特勒的偽鈔計畫正鮮明地突顯了金錢的巨大力量。
經濟學家的盲點
關於貨幣的全球性討論，早已被我的全體同行所挾持。我們這群經濟學家自視為新興宗教的大祭司，肩負起向世人解釋貨幣的奧祕為己任。我的貨幣經濟學家生涯始於愛爾蘭中央銀行—一個能無中生有、憑空創造貨幣的「神聖殿堂」。正如天主教神父在聖餐禮中將聖餅化為基督聖體，央行行長也能將毫無價值的紙張變成金錢。要說奇蹟，這確實是個令人歎為觀止的奇蹟。只要大家都信它，它就是真的。但它真的真實嗎？事實上，貨幣是抽象概念，唯有當眾人（或者足夠多的人）相信，它才有價值。貨幣，如同信仰，都是人類想像力的產物。
離開央行後，我轉戰投資銀行。在那裡，央行憑空創造出的錢財被「增強」成為另一種貨幣形態—一種煽動性的承諾，我們稱之為「信用」。中央銀行與商業銀行聯手把持貨幣世界，控制市場上有多少貨幣流通，以及其價格為何。這些機構固然是貨幣「機械運作」故事的關鍵，能夠解釋貨幣如何在經濟體系中循環流動，經濟學家也能針對貨幣過剩或短缺開出解藥。但光是理解這套「水管系統」—即貨幣在經濟體中的流動方式—並無法捕捉到故事的迷人之處。就像水管工人也許知道水如何在水管中流動，卻未必能夠解釋水為何是生命之源。貨幣最有趣的層面在於它對我們的影響：它如何改變我們、賦予我們什麼能力，以及如何喚醒我們心底最深層的渴望—有些高尚，有些卻駭人聽聞。儘管我身為經濟學家多年的忠實成員，但我不得不承認：大多數經濟學家其實並不真正理解貨幣。
經濟學家拿掉金錢有趣的部份，使它變得索然無味。金錢其實是一種高度情緒化的物質，它可以打破界線，性感、危險，還會令人產生幻覺。金錢即權力，是支配，卻也是解放—它能買來獨立自主、激勵我們、釋放我們的能量。至於我們如何運用這股能量，則端視個人選擇：有些人願意廣泛分享金錢帶來的可能性，另一些人則想獨佔其利。金錢不會讓人生出道德感，只會放大原本的力量。相信貪婪是好事的人，便會同等地對待金錢；追求平等與人權的人，則可能將金錢用來實現理想。關鍵在於：金錢是我們憑著憑空想像創造出來的，它隨我們的改變而改變，也同時改變著我們。
今天，無論我們喜歡與否，整個世界都圍繞著被列寧稱作「巨大幻象」這個奇怪、虛構的概念運轉。誕生於數千年前的貨幣，已成為現代文明的核心—它是人類的共通語言，無論生活在高科技矽谷的富裕投資人，還是在舊德里（Old Delhi）苦苦掙扎的三輪車伕都能理解。人們縱使相隔萬里、不了解彼此的語言和習俗，卻都能了解金錢，透過金錢互相交流溝通。金錢是一股力量，主宰著全球人口、貨物與思想流動方向。我們的努力與才華由它評定，我們的未來也由它定價。正如我們將在書中看到，金錢最原始的特徵之一，就是以明日來制定今日的價格。利率除了是以貨幣表達的「時間價格」之外，還能是什麼？當你申辦一筆三十年期的房貸，你不一定會意識到，但你是在勾勒自己三十年後的生活輪廓。事實上，你正在透過金錢想像自己的未來。
金錢定義了雇主與勞工、買方與賣方、商人與生產者之間的關係。不僅如此，它也定義了統治者與被統治者、國家與公民之間的關係。金錢可以帶來快樂，為慾望、藝術與創意定價；它激勵我們去奮鬥、實現、發明與冒險。金錢也會誘發人性的陰暗面—貪婪、嫉妒、仇恨、暴力，當然還有殖民主義，往往受龐大經濟利益驅使。金錢之所以複雜，是因為人性本來就很複雜。
神奇的工具
金錢是人類發明的一種巧妙科技，用來幫助我們在這個日益複雜、盤根錯節的世界中應對進退。然而，我們通常不會把金錢視作一種工具或技術。這倒不是因為我們不去思考金錢的問題—事實上，我們想得很多，甚至可能多到我們不願意承認常為錢所困。我們需要錢來維持生活，也正因為這種迫切性，我們難以從其他角度思考金錢。錢不夠用時，你得煩惱如何籌措更多錢；財富充裕時，又憂心可能坐吃山空。大多數人渴望擁有更多金錢，若出現輕鬆賺錢的方法，我們很可能會毫不遲疑地投身其中。金錢能買到自由—這句話之所以如此誘人，就是只要擁有金錢，你就能更妥善地掌控生活，進而改變你的世界。
也正因金錢在日常生活中扮演如此核心的角色，我們反而很少從概念層面加以審視。我們幾乎從不駐足思考那些看似簡單的問題：錢是什麼？錢從何而來？錢會用完嗎？我們能製造更多錢嗎？或許，欠缺這種概念性思考，正是金錢真正起了作用的明證。只要它持續流動、推動世界運轉，我們便樂見金錢的存在，而不必去深究金錢如何誕生。
在過去，當我們試圖解釋人類祖先如何發展時，常常將焦點放在推動進步的能源或實體技術—比如輪子的發明、煤炭的發現，或是犁具的出現。但那些可以加強合作、幫助我們組織起來追求共同目標的「社會技術」呢？語言就是一項工具。經過數萬年的發展，人類已經能用更精密、準確且相互配合的方式相互溝通交流。不過，直到幾千年前農業興起，社會集體合作才真正起飛。人類不再只跟家人和親屬來往，而是開始和陌生人一起定居在規模更大的永久聚落裡。
每個人都聽過「金錢是萬惡之源」這句話，但金錢也可以是締造和平的工具。新的農耕定居社會學會利用貨幣進行交易，不再為了糧食和財產殺戮鄰居。金錢提供了一種戰爭的替代方案，而非戰爭的導火線。當我們能以談妥的價格與不同部落交換物資，又何必大動干戈？
貿易讓不同民族之間—甚至與來自不同地區與文化的全然陌生人—有了和平共處的可能。我們不僅交換貨物，更交流思想、規範與創新。從農業建立以來，人類就踏上了一條最終會走向城鎮、國家與帝國，建立起中央集權的權力結構與社會等級制度的道路。身為狩獵採集者時，必須與大自然苦苦抗爭；但是當人類開始墾殖土地，就產生了可供國家徵稅的糧食盈餘。我們相繼發明了文字、幾何、天文、數字、數學、哲學、建築與政治理論—所有這些我們統稱為「文明」的工具。人類文明的齒輪隨著一項又一項的技術進步不斷轉動：馴化動物、不同作物的培育與交叉栽種、糧食儲存方法的改良、以海運來分配與運輸貨物。金錢這項基礎技術雖然常常被忽略，正是人類繁榮背後的支撐與原動力。
社會越複雜，金錢就越根深柢固。那些率先採用貨幣的古代文明，比其他文明取得了更多競爭優勢，帶來徹底改寫人類歷史的創新。我們即將看到，貨幣是一種顛覆性技術，在持續的貨幣演變過程中，新形態的貨幣不斷顛覆舊體系，如此往復循環，引發了經濟、社會和政治的連鎖變革。
從「狩獵採集者」到「資料收集者」
親愛的讀者，您即將隨著一位經濟學家展開一場冒險—坦白說，他已開始懷疑自己所屬的「部落」是否真有能力詮釋貨幣的故事。我們將探究許多在貨幣演化史上有深遠影響的文明，並觀察每種文明如何對貨幣進行創新。我們將發現，那些擅長使用貨幣的文明，往往也孕育出其他突破性創新，例如文字、算術、法律、民主與哲學。這種共同演化引發了一個問題：究竟是貨幣造就了其他進步發展，還是這些進步發展推動了貨幣演化？誰是因，誰是果？
我們的旅程將從非洲展開，追溯最早的計數考古證據，甚至可能是原始簿記，顛覆了我們對石器時代的想像。接著，我們將前往西元前三千五百年左右的美索不達米亞城邦，研究遠古的貨幣。我們將看到，以邏輯、民主與哲學概念的希臘文明是以商業與鑄幣為基礎，而羅馬帝國的豐功偉業，不僅建立在武力征服，更奠基於信貸體系之上。進入中世紀早期，隨著古典文明的其他支柱一一崩塌，貨幣的使用在歐洲也一度衰退，流通貨幣減少，進而阻礙了社會整體發展。但貨幣在十一世紀的重新崛起推動佛羅倫斯繁榮，進而點燃文藝復興與宗教改革的星火。
我們將觀察從十六、十七世紀的荷蘭共和國，到十八世紀的美國與法國大革命，貨幣在這些革命年代所扮演的角色。當歐洲的殖民擴張將金錢利益與人性尊嚴置於天平兩端，貨幣的陰暗面也隨之浮現，可悲的是，金錢贏了。我們也將剖析貨幣與十九世紀自由思想與知識進步之間的關係，從達爾文理論一路延伸到現代主義，直至今日的文明。
我們會看到，貨幣應用的每次突破—例如利率、錢幣的出現或資產負債表的使用—都會帶來進一步的創新，每一項發展都成為下一次發展的發射台。書中的內容不可能無所不包，每一章的故事必然都經過篩選，聚焦在我認為有助於解釋貨幣與人類進步息息相關的那些貨幣創新，二者互為因果，共同推動文明的進程。這是一本由皮膚白得幾乎透紅的愛爾蘭人在都柏林寫的書。如果它由另一個人、在另一個地方寫成，書中的故事將會截然不同，但同樣有效。但願你會覺得我選擇的故事讀起來生動有趣，跟我撰寫本書時體驗到一樣的快樂。
旅途中，我們將邂逅歷史上第一個以書面形式留下名字的庫辛（Kushim）、史上第一位經濟學家色諾芬（Xenophon）、羅馬皇帝尼祿與維斯帕先兩位皇帝，乃至耶穌本人。接著，我們將轉進但丁、費波那契（Fibonacci）、古騰堡和彼得大帝的世界，與強納森．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查爾斯．塔列朗（Charles Talleyrand）以及亞歷山大．漢彌爾頓（Alexander Hamilton）共度時光，然後再拜訪查爾斯．達爾文、羅傑．凱斯門特（Roger Casement）、詹姆斯．喬伊斯（James Joyce）和茱蒂．嘉蘭（Judy Garland）。在與加密貨幣約會之前，我們會先認識歷史上最厲害的偽鈔大師，親歷二○○八年貝爾斯登公司（Bear Stearns）倒閉當天，福斯新聞攝影棚裡的混亂現場，並與掌控當今全球貨幣的一群人見面。
在希臘神話中，普羅米修斯因將火種賜予人類而遭宙斯懲罰—這項技術極其強大，宙斯擔心人類藉此征服眾神。希臘人明白，掌握了火焰標誌著人類與地球關係發生了重大轉變。他們想像人類是由地、水、火、風等四大元素創造出來的；這些力量構成了他們的宇宙。大約五千年前，我們創造了第五個元素：貨幣。如果說火是古代世界的普羅米修斯力量，那麼貨幣就是現代世界的普羅米修斯力量。這隻聰明的猿人改變了世界，無論是變得更好或是更糟，我相信如果沒有貨幣，這一切都不可能實現。
貨幣的故事，就是人類本身的故事。

前言　貨幣，現代的普羅米修斯
想像若鈔票如雪花般從天而降。你會不會偷偷塞十英鎊進自己的口袋，不告訴任何人？十有八九，我們大多數人都會順手撈幾張鈔票，而不是立刻通報當局。
這正是德國獨裁者希特勒當年的盤算，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最激烈之際，希特勒計畫向全英國投擲數百萬英鎊點。希特勒深諳貨幣貶值的致命後果。他親身經歷過威瑪共和時期的惡性通貨膨脹，深知金錢是一種無可比擬的武器。金錢足以顛覆一個國家的穩定。這個觀點跟他的意識形態宿敵列寧不謀而合，列寧曾觀察到，動搖一個社會的最簡單方法，就是「貶低它的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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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盛世都來自金融創新
文│麥可‧路易士（Michael Lewis）

本書最引人入勝之處，在於它將貨幣與你或許以為八竿子打不著的許多重大歷史事件連結起來。即便你知道歷代羅馬皇帝透過貶值貨幣來維持奢靡生活，也從未真正體會羅馬帝國的衰亡與貨幣貶值有如此密不可分的關係。又有誰知道達爾文曾因炒作鐵路股票慘賠一大筆錢，而他提出的演化論，竟有一部分源於他對經濟學的興趣？大衛‧麥克威廉斯寫下的不只是一部貨幣金融創新史，更為這段歷史的重要性提出了令人信服的新觀點。

他的核心論點是：只要有貨幣與金融創新存在的地方，就會產生各式各樣有價值的成就，那些成就是沒有貨幣與金融創新的地方無從發生的。對外貿易就是個顯而易見的例子，但還有許多不那麼明顯的例子。例如，金融創新史與藝術史的發展軌跡幾乎完美疊合──至少就傳統認知上的藝術史而言。那些前往西方文明聖地朝聖的旅人──無論是古希臘、文藝復興時期的佛羅倫斯、十七世紀的荷蘭──，都在不知不覺間順帶見證了金融創新史。每一個藝術盛世，似乎都是由某種「信用違約交換」（credit default swap）而引爆的。

作者麥克威廉斯對金融創新者的刻畫是本書的另一個亮點。這些金融創新者——幾乎清一色為男人——恰恰是你最希望女兒永遠不會遇到的那種人。從古騰堡、教宗庇護二世到約翰‧勞，麥克威廉斯所說的故事猶如一場欺詐接力賽：騙子將接力棒傳給無賴，無賴再交棒給另一名詐欺犯。這支「金錢隊伍」獨具天賦，總能博取他人的信任，操弄他人的錢財，玩出新花樣。因此，信任自然而然地成為貫穿全書的核心主題。各項貨幣與金融領域上的發明──錢幣、資產負債表、複式簿記、儲備貨幣、紙鈔、中央銀行、抵押貸款等等──每一項都表達出某種形式的信任，一種無論遭到如何惡劣地濫用，都有能力存活下去的信任。例如，荷蘭人在製造著名的「鬱金香泡沫」之際，也同時發明了「永續債券」──一種永遠不清償本金的貸款。「你能否想像，」麥威廉斯詰問道，「在一個社會中，人們必須對金錢懷有多麼深厚的信任，才會在明知永遠不會償還本金的情況下，仍然認為這是一種謹慎的儲蓄方式？」彷彿我們都心照不宣地達成共識，即使金融信任經常被辜負，它仍舊彌足珍貴，不容我們輕言放棄。

加密貨幣顯然是這個故事的最新轉折。它們雖然誕生於對政府與銀行的不信任，最終卻仍複製了同樣的信任需求，並以所有熟悉的方式辜負信任。麥克威廉斯將金錢歷史的現狀視為一場「爭奪信任權」的戰爭。「未來的主戰場，」他寫道，「將是私人機構發行的『私有貨幣』，與國家機關以公民之名發行的『公共貨幣』之間的角力。」無論未來如何，在金錢這個主題上，麥克威廉斯絕對值得信任。畢竟，總得有人值得我們信任。

二〇二四年五月

每個盛世都來自金融創新
文│麥可‧路易士（Michael Lewis）

本書最引人入勝之處，在於它將貨幣與你或許以為八竿子打不著的許多重大歷史事件連結起來。即便你知道歷代羅馬皇帝透過貶值貨幣來維持奢靡生活，也從未真正體會羅馬帝國的衰亡與貨幣貶值有如此密不可分的關係。又有誰知道達爾文曾因炒作鐵路股票慘賠一大筆錢，而他提出的演化論，竟有一部分源於他對經濟學的興趣？大衛‧麥克威廉斯寫下的不只是一部貨幣金融創新史，更為這段歷史的重要性提出了令人信服的新觀點。

他的核心論點是：只要有貨幣與金融創新存在的地方，就會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