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填滿心扉的夜晚（POPO華文創作大賞得獎作家，引爆BL話題新作！）

譚知仁想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國中同學一起上酒店
張欽皓絕不是他父母或是任何長輩心中的益友，譚知仁很清楚，但是他得承認，張欽皓是少數和他在同一艘船上的朋友。所以儘管在張欽皓面前他總覺得矮人一截，然而他許多不打算讓其他人知道的事，他會告訴張欽皓，例如哪個交友軟體約炮比較方便，或是最近他又因為哪個炮友暈船而和對方斷了聯絡。
張欽皓對此不會批判，因為他和自己一樣清楚這種事是怎麼運作的。
當譚知仁告訴對方，自己最近對交友軟體有點心累的時候，張欽皓就立刻就懂了。
「所以我後來都不約了。」張欽皓在訊息裡寫道。「用買的比較快哈哈。」
「幹哈哈哈。」譚知仁不確定該怎麼回應，只是先用毫無意義的文字笑聲搪塞。
「用買的」這件事譚知仁只在大腦裡偷偷想像過，從來沒有真正考慮執行……張欽皓想要把這個對話帶去哪裡？
下一秒，張欽皓的訊息繼續出現在對話視窗。
「我帶你去看啦，去了才會懂。」張欽皓寫道。「反正沒興趣的話就是喝酒唱歌，不吃虧。」
所以現在他才會在這裡，和張欽皓一起站在樓梯口之外，感受九月裡夏日尾聲的濕熱空氣。
然後他發現自己誤會了，酒店和夜店確實不一樣，此處沒有大排長龍等著進去跳舞和狩獵的年輕人，除了他們之外一個人也沒有。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酒店到底要到幾點才會熱鬧起來？譚知仁忍不住想。
「不要想太多啦，你就是來玩的。」張欽皓往樓梯口的方向走去。「如果你都沒有喜歡的，我們就喝酒聊天就好啦。但是相信我，你之後只會擔心自己玩上癮而已。」
譚知仁無法在腦中建構接下來可能要面對的場面……都沒有喜歡的？意思是他要選嗎？他看過別人洗泰國浴的心得文，等一下的男公關也會站一排讓他挑嗎？
他的思緒尚未整理完畢，張欽皓的腳便已經踩上階梯。沒有時間繼續猶豫了，他加快腳步，跟在張欽皓身後。
一走進梯道，街上的車聲立刻減弱，他的耳朵像是被一層泡泡包裹，所有聲音變得朦朧，他們的腳步聲都帶著回音。
來到二樓的平面，四周的牆都漆成了黑色，牆邊擺著一排暗紅色的天鵝絨長椅，一旁則是用同樣暗紅色的布簾遮住的入口，釘在牆上的金屬草寫字體寫著「WAKE」，甦醒。不過這裡的色彩，和這個詞彙所代表的明亮感一點關係也沒有。
店名下方的櫃檯坐著一個女孩。見到他們，女孩立刻從櫃檯後方站起身。
「蘇西剛才還跟我說，如果你再不出現，他就要去坐別人的檯了。」女孩的笑容像是早就和張欽皓熟識，接著對站在後方的譚知仁揚了揚下巴。「這你朋友？」
「沒辦法，就是被他耽誤的。」張欽皓一把勾住譚知仁的脖子，將他拉到身邊。「剛才在樓下死不肯上來，好像我會把他賣掉一樣。」
「呃，嗨。」譚知仁乾巴巴地打了招呼。
女孩爆笑起來。「放心，他這樣當不成公關啦。」
譚知仁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不過並不覺得這句話是褒義。女孩嘴角的笑意未減，彎下身，他這時才發現櫃檯桌上有一支細小的麥克風。
「本店蘇西，請至外櫃接待。」
張欽皓拉著譚知仁來到長椅旁坐下，等待那位「蘇西」接他們進去。
聽見這個藝名出現在同志酒店，讓譚知仁有一種奇異的錯亂感，或許是因為它聽起來像是女性的名字。
「蘇西很讚，真的。」張欽皓靠向譚知仁耳邊，低聲說。「非常配合。」
譚知仁瞥了他一眼。「什麼配合？」
「你喜歡怎麼玩，他基本上照單全收。」張欽皓說，對譚知仁眨了一下眼。「我還沒試過很超過的玩法就是了……」
譚知仁瞇起眼，還想要釐清他所謂的「玩法」是指什麼，下一刻，厚重的暗紅布簾就被人掀開，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從譚知仁坐著的高度，他首先看見的是對方的身軀。男人的身材削瘦，身穿紅色襯衫和黑色的貼身西裝外套，包覆他的腰身，髖骨隨他走路的動作輕巧地移動。
「欽皓。」名叫蘇西的男人開口。「我還以為要被你放鴿子了。」
「我哪捨得啊。」張欽皓站起身，對蘇西張開雙臂。
男人的聲音擊中譚知仁的腦神經，使他像被人電擊似的從長椅上彈起來，他的雙眼彷彿慢動作鏡頭，緩緩沿著男人的襯衫領口向上望去──上了深色唇膏的豐滿嘴唇、尖挺筆直的鼻樑……昏暗的光線，使他細長的雙眼顯得深邃。
譚知仁眨了眨眼。他一定是看錯了，這個蘇西長得很像他認識的另一個人，幾乎長著一模一樣的臉，可是譚知仁更熟悉的是他平常更為蒼白、不帶妝的面孔。
蘇西唇上依然掛著優雅的微笑，然而在和他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雙眼大睜，恍然大悟的神色在他的眼中閃爍。
以蘇西的聲音作為銜接，譚知仁的大腦終於把兩張臉重疊在一起，形成一幅失敗的合成影像──溫時予？
他們系上大一兩個學期的書卷獎得主，那個上課時總是沉默寡言，下課就不見人影的溫時予？
譚知仁一定是認錯了，溫時予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他以為溫時予是不苟言笑、每天泡在圖書館的優等生，不可能是出現在同志酒店裡，還用「蘇西」這麼一個奇怪藝名的男公關，對吧？
但是剛才溫時予那一瞬間的震驚，告訴他完全相反的答案。
譚知仁抬起手，指向蘇西、溫時予……他不確定究竟要稱呼什麼才對，甚至不知道自己指著對方想說些什麼。
溫時予沒有給他太多時間思考，手掌圓滑地接住他的手，立刻用握手的姿態將他有失禮貌的動作包覆起來。「你好，我是蘇西。我該怎麼稱呼你？」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緊盯著譚知仁。別露餡，他的眼神警告道，修長的手指握緊譚知仁的手背，手掌的溫度滾燙。
「我是──」譚知仁一時語塞，溫時予擺明認識他。他不知道要怎麼假裝他們是陌生人，自己的名字在舌尖上滾動，卻拒絕離開他的口。
「這我國中同學，他叫譚知仁。」張欽皓一隻大手拍在他的背上。「他有點俗辣，你就不要跟他計較太多了。」
溫時予的嘴唇勾起一抹淺淺的微笑。「嗯，我不怪他。這種場合是滿讓人緊張的。」他看了譚知仁一眼。「今天是知仁第一次來吧？」
「你記得我上次說要帶朋友來找你玩。我沒食言，是不是該有個獎勵？」
「當然，欽皓最棒了。」
溫時予的聲音夾雜了幾乎要從字與字之間溢出來的溫柔，譚知仁聽得頭皮發麻。
下一秒，溫時予墊起腳尖，在比他高出一個額頭的張欽皓唇角印下一吻。
面對張欽皓得意得像是在示威的笑容，譚知仁只能以瞪視回應。
「來吧。」溫時予拉了拉他的手，譚知仁這才意識到，溫時予依然沒有放開他。「要玩，就要進去裡面才有得玩啊。」
「等一下──」
譚知仁一個踉蹌，溫時予的力道比他想像的大，加上張欽皓也在他身後推著他前進。
布幕後方的空間比外面更暗，一瞬間，譚知仁就像直接失去了視覺，總覺得下一步就會踏進沒有邊際的深淵，導致他不禁抓緊領路的那隻手。
他不確定這條走廊延伸多長，就在他的雙眼逐漸適應黑暗時，黑暗的通道前端出現了一個有光的出口。溫時予的身影就在他前方，光線在他的輪廓周圍留下一圈金色的線條。
穿過深色的珠簾，眼前是一片開闊的空間，一道道及腰的矮牆將圓桌與沙發座隔開，每一道矮牆上都有可以拉起的布簾。另一側有一座卡拉OK的伴唱機和舞池，旁邊則是吧台和另一扇門，譚知仁猜測那應該是廚房。
「兩位請坐。」
溫時予帶著他們來到其中一張沙發，張欽皓滑進座位，動作無比流暢。
譚知仁將身體擠進矮桌與沙發之間的縫隙，大腿不小心撞上石板桌面堅硬的邊緣。如果張欽皓看出他的動作有多麼笨拙，他至少還知道不要當著酒店公關的面取笑他。
桌子上擺著一個九宮格的木盤，溫時予拿起一個玻璃壺，流暢地將透明的液體倒進其中幾個小酒杯中。
在他坐下之前，張欽皓抓住他的手臂，對他眨眨眼。「等一下，你不是要跟蘇西聊聊嗎？」
看著張欽皓意有所指的眼神，譚知仁的臉頰逐漸升溫，將快要脫口而出的「我沒有」又嚥了回去……靠，在張欽皓面前，他為什麼總覺得自己彆扭得像是小處男一樣？
溫時予倒酒的動作停頓了一秒，抬起眼，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哈利今天在不在啊？」張欽皓問。
「在。」溫時予將酒倒完，把玻璃壺放回桌上，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挺起腰桿的動作滑順得幾乎像是在跳舞。「我找他來陪你喝？」
「如果他有空的話。」
「你賞他酒喝啊。」溫時予露齒一笑。「酒賞夠了，他一定有空。」
張欽皓翻了個白眼。「算了吧，我還不想跟那個誰搶人……」
溫時予笑著從桌邊退開。
譚知仁就像個傻子一樣杵在沙發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張欽皓對他露出的微笑像是在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讓他好想一拳打在他臉上。
大概過不到半分鐘，溫時予就和另一個男人一起回到桌邊。
「難得哈利會有空。」張欽皓拍拍身邊的座位。「今天那個大哥沒來？」
「如果他有來，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啦。」男人回答。「今天你運氣不錯。」
名叫哈利的男人染著一頭金髮，瀏海柔順地刷過他的眉毛上緣。張欽皓對他挑起眉，哈利便笑了起來。
「不該對客人說這種話，我先自罰一杯。」哈利拿起九宮格裡的小酒杯，一口喝乾，再順手倒滿了另一杯。
「走吧，知仁。」張欽皓擺擺手。「你跟蘇西好好認識一下。」
認識什麼？譚知仁張開嘴，正想開口，溫時予驟然將一隻手伸到他面前，像是要邀請他跳舞。
「後面有可以關門的包廂。」溫時予輕聲說。「我們去那裡聊。」
溫時予的雙眼微彎，嘴角上揚，那隻手一動也不動。
桌邊每個人的視線都落在譚知仁身上，等著他下一步動作。
哈利挑著眉，眼神溫和地打量他。儘管才初見沒幾秒，譚知仁幾乎可以聽出對方腦中的想法──好單純的孩子，或是好愚蠢，某方面來說，這兩個詞其實是一樣的。
譚知仁一咬牙，握住溫時予的手指。「走吧。」
溫時予輕點了一下頭，優雅地領著他往開放空間的另一端走去，推開一扇黑門後，出現在視野裡的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外頭的音樂聲變得模糊，此處出奇地安靜。昏暗的光線來自於牆上的幾盞壁燈，走道兩旁各有幾間房，門上用金色的牌子標示著數字。
溫時予推開二號門，打開電燈的開關，將譚知仁牽進包廂裡──即使開了燈，房裡依然十分陰暗。
房間門一關上，外頭的聲響和光線都被隔絕了。現在這裡只有他和溫時予，他不禁嚥了一口口水。

溫時予一手扶著門把，轉過身，再次打量著眼前的譚知仁，盤算自己該說些什麼。
遇到同班同學來消費，一般人都該說什麼？溫時予在同志酒店當公關的時間還不夠長，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看見譚知仁和張欽皓站在一起，溫時予差點就戴不住臉上的面具。
在那個瞬間，他想盡辦法切割的兩個世界，竟然以這麼荒唐的方式重疊在一起。這是他認識張欽皓以來，第一次懊惱起這個客人的存在。
現在想想，似乎也沒什麼好意外的，張欽皓確實看起來和他的年紀相仿，而譚知仁在學校也從來沒有隱藏過他家境富裕的事實。
有錢人的圈子或許真的很小，如果他們都是在同一個縣市長大的，又念過同一個、甚至多個私立學校，他們大概有很高的機率認識彼此。

「我帶朋友來找你玩。」

張欽皓當時說的這句話，現在令他哭笑不得。望著譚知仁站在他眼前手足無措的模樣，他不禁猶豫該如何應對。
「譚知仁。」
「溫時予──」
他們同時開口，又同時閉上嘴。
溫時予深吸一口氣。既然踏進這間店，譚知仁就是客人，而他是公關，服務客人是他的第一順位，向來如此，以後也永遠會是如此。
做好決定後，他嘴角勾起一抹上班用的微笑，對著包廂裡的沙發張開手。「坐吧。」
他轉身，從門邊的桌上拿起紙杯，旋開玻璃水箱的龍頭，倒出兩杯水，放在房間中央的矮桌上。
譚知仁依然目瞪口呆地盯著他，動也不動。
「你看得再久，也不會讓我憑空消失。」溫時予搖搖頭。「我們就像個成熟的大人一樣，坐下來聊，好嗎？」
譚知仁眨眨眼，定身咒終於打破。他在沙發最尾端邊緣坐下，瞥了一眼關上的門，好像隨時都準備倉皇而逃。
溫時予靈巧地溜進座位與桌面之間，在距離譚知仁一個手臂遠的地方坐下，將其中一個紙杯推過去。
見譚知仁沒有動作，他貼心地補上一句「這裡面就是純水而已，什麼都沒加」，然後拿起譚知仁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再度放回他面前。「你看。」
譚知仁張開嘴，但是一句話也沒說，他的眼神在溫時予臉上來回游走，手指抓著沙發邊緣光滑的皮料。
面對第一次上酒店，還不知道要怎麼消費的客人，他該怎麼做？通常狀況下，他會自我介紹，再問對方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麼。
然而他們已經認識彼此了，遠遠超過酒店公關和客人應有的程度，所以溫時予決定跳過前面的步驟。「首先，在這裡，公關的本名是個禁忌。如果你想要在這裡消費，你就不能叫我溫時予，我是蘇西，也只是蘇西。」
譚知仁瞪視著他，好像他講的不是中文。
溫時予伸出一隻手，跨過他們之間的距離，輕輕用指尖碰觸譚知仁的手指。
譚知仁觸電般倏地抽開手，將手藏到大腿下方。
溫時予見狀不禁笑了出來。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為譚知仁是會去夜店獵豔的那種人。加上譚知仁有著像混血兒一樣深邃的五官、濃眉，大概還會是在夜店裡無往不利、女伴一個接一個換的高手，從來沒有考慮過對方是同性戀的可能性。
他不知道譚知仁有沒有和他朋友們出櫃過，至少對他沒有。被迫在當了一整年同學、卻沒有說上幾句話的人面前出櫃……嗯，譚知仁的震驚顯然有跡可循。
既然如此，溫時予就得換個策略。他思索了一下。「好吧，知仁，不如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這句話似乎終於啟動某個開關，將譚知仁從靜音模式轉了回來。他依然瞪視著溫時予，清了清喉嚨，低聲說：「不是吧，應該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缺錢。」溫時予聳聳肩。「讓我給你一個小提示。你拿這句話去問任何一個公關，他們都會告訴你同樣的答案。」
譚知仁咬住嘴唇，沒有馬上接話。
見狀，溫時予嘆了口氣。
「知仁，我知道你現在很尷尬。」他柔聲說，像是安撫一個在百貨公司裡迷路的小孩。「但是欽皓說你是來玩的，而且是來找我的，所以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
譚知仁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直接離開，假裝你沒有在這裡看過我，我也假裝你從來沒有來過這裡。我可以跟欽皓說你沒有興趣，你就能回去桌邊跟哈利他們喝酒。」
溫時予頓了頓，等待譚知仁的反應。
譚知仁的視線落在桌面的水杯上，幾秒後，再度轉向他的臉。「第二個選擇呢？」
溫時予知道他不會走。剛才在沙發區，譚知仁和張欽皓之間存在隱隱的競爭關係，他看得一清二楚。張欽皓是店裡的常客，游刃有餘，譚知仁則想要在朋友面前藏住自己生澀的模樣，否則譚知仁就不會接過他伸出的手了。
「或者，你也可以和我交換條件。」溫時予保持同樣溫柔的語氣，小心選擇措辭。「你告訴我你今天來這裡的目標是什麼，我們完成交易，銀貨兩訖。」
譚知仁的肩膀一僵，搖搖頭。「你瘋了吧？你是我同學。我怎麼可能……如果你把我的事抖出來，我還要不要做人？」
「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知仁。」溫時予微笑。「你擔心我把你的事情說出去，我也有同樣的顧慮。」
譚知仁眼中帶著懷疑。
「欽皓認識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我的本名，只知道我叫蘇西。你不想讓人知道你來同志酒店，我也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在上什麼班。」
譚知仁的手從大腿下抽出，在胸前交抱，雙眼看向地板磁磚上的某處。
溫時予知道他開始考慮他的提議了，所以他決定再度施壓。「你想，我和你同班一整年了，你卻從來不知道我在哪裡工作，對吧？發生在這裡的事，就只會留在這裡，這是規矩。」
其實不完全是，但這是溫時予努力執行的原則。在張欽皓把譚知仁帶到他的地盤上之前，他自認做得滿好的。
現在他設下的界線被一個局外人打破，溫時予得承認，他也感到不安。可是他不能讓譚知仁看見他的焦慮，這樣只會成為他用來攻擊自己的武器。

譚知仁想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國中同學一起上酒店
張欽皓絕不是他父母或是任何長輩心中的益友，譚知仁很清楚，但是他得承認，張欽皓是少數和他在同一艘船上的朋友。所以儘管在張欽皓面前他總覺得矮人一截，然而他許多不打算讓其他人知道的事，他會告訴張欽皓，例如哪個交友軟體約炮比較方便，或是最近他又因為哪個炮友暈船而和對方斷了聯絡。
張欽皓對此不會批判，因為他和自己一樣清楚這種事是怎麼運作的。
當譚知仁告訴對方，自己最近對交友軟體有點心累的時候，張欽皓就立刻就懂了。
「所以我後來都不約了。」張欽皓在訊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