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之所以要在寫了《做個喜悅的人——四念處今論》後再寫一本專門探討法念處的書,是因為當年宏印法師的提議。
當時我點頭認同,卻沒有真正瞭解這個點頭的含意。開始寫作以後才逐漸明白,這本書所應包含的範圍實是大的非我能力所及。因為必然會牽涉到南北傳佛教千年以來的爭議。
所以我要先聲明並沒有宣稱自己已解決了這個爭議。但我確實認同討論這個議題應是中國佛教現代化所必需。因中國佛法修行人至今仍普遍以為四念處與四諦「只是小法」。這確是中國佛法修行人所必須面對的實際問題。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地寫。未曾因拋棄過一些已寫完的章節而徹底投降與放棄。
提早退休以後,就比較有時間專注。那時好友張鴻洋還未往生,他給了我不少的鼓勵與建議。鴻洋走後,我斷斷續續和他的夫人,也是我的好友莊博蕙繼續討論相關議題。她也給了我不少建議。
事實上四念處並不複雜,法念處也一樣。只是因佛教發展了兩千多年,中國佛教的大乘傳統更是「法門無量」,就使本書較難被理出頭緒。但在多年努力後,我有了當初與鴻洋討論時許多問題的答案。至少在我的心裡,是滿心歡喜。
大部分的中國法友可能至今仍未明白,佛陀所建立的修行方法主要就是四念處。而法念處是四念處的核心。所以本書的目的是希望能在宗派林立與佛教思想浩如煙海的今天,向現代人介紹什麼才是佛陀所建立的修行主題。也是要指出四念處可用來鍛鍊與提昇人的智慧而體驗到法喜,也能變的更有能力與愛心。
而這個修行方法不是宗教,更與宗派沒有關係。所以我並沒有要大家放棄自己的宗教或宗派,而只是希望大家在生活裡提昇自己覺知的能力,也就是佛法「五力」裡所說的念力。它是可以被人訓練的東西。而且這個訓練很簡單——只是對自己的身體、感受、精神狀態與思想觀念(身、受、心、法)保持覺知而已。
相對來說,最後一項對思想觀念的覺知會比較難。法念處就是本書所要探討與介紹的主題了。
法念處的修行事實上就像中國禪宗所說的是「但求做佛」,也就是以開悟為目的。故修法念處者是中國佛教裡的「法行人」——無需接受任何的前提假設,也可以對佛經存疑。這是法行人和「信行人」在修行次第上的不同。但二者並沒有高下之別。
《六祖壇經》雖早已被翻成多國文字而流通於世界,但禪宗在中國佛教裡已衰落,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故本書也是要透過佛陀所教的修行,而讓「做佛」與開悟的精神再度回到中國佛教裡。我在書裡鼓勵修行人開悟,而四念處就是開悟的起點。因佛陀所教的開悟方法「七覺支」,就是以「念覺支」與「擇法覺支」為起點。念覺支是四念處。擇法覺支就是法念處。關於這些,我都在書裡作了討論與說明。
我雖以為四念處應是中國佛教現代化的基礎,但完全沒有貶抑大乘菩薩道的意思。相反地,我認為大乘佛教對佛教現代化非常重要。我以為大乘佛法能度(波羅蜜多)的修行,就是四諦的離苦。般若觀空與不二法門也都是法念處的修行。
有法友建議我不要在書裡提及政治,我在此表達感謝。但還是沒有採納這個建議。因政治是人類生活的一部分。若把其剔除,法念處的修行就無法完整。故我仍對我所居住的美國做了一些與政治相關的反省與批評。但我也要在此聲明:「並沒有站在任何『陣營』的立場批評」。而只是由法念處實事求是的如實觀出發,提出所見給大家參考而已。
事實上我從未以為自己的看法一定正確,也一直保留自己可能有所不知的「無明空間」。我也以為這種態度才符合法念處的修行。
所以《做個自在的人———法念處今論》的論字,不是三藏經律論裡的「論典」義,而只是「和現代人的討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