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關山．卷二（劉詩詩、劉宇寧領銜主演古裝傳奇武俠大劇同名原著）

車隊停在道旁樹蔭之下，使團眾人卻都沒有下馬，而是遙遙望向前方道路。 那大道直通，並無什麼險峻的關隘，只在道路中央設置了一道簡陋的木製關卡，兩國士兵各自守衛著關卡的一側—這便是兩國當下的邊界了。 寧遠舟指著那關卡，對眾人道：「那邊就是許城地界了。許城在此次戰事中被安人所奪，所以越過這道關口，我們就算正式進入安人的勢力範圍，大夥兒都要打起精神來。」 眾人都是一凜，心中都明白，行程前半段雖也遇到許多險阻，但真正的考驗卻在前方。跨過那道關卡，他們此行的任務才算是真正開始。 寧遠舟道：「從現在起，為免安人懷疑，使團和商隊必須分開行動，中間至少相隔一里。上一次使團人手折損太多，是以錢昭、孫朗兩人，暫時先補入使團護衛殿下。于十三、元祿隨我留在商隊。」 錢昭、孫朗立刻抱拳領命：「是。」 寧遠舟一揮手：「出發。」 他們再次策馬前行，向著關卡進發。所有人都肅然無聲，只開馬蹄達達，車輪轆轆地碾在土石路面上。 如意打起簾子，從車廂裡探出身來，問道：「那我呢？」 寧遠舟道：「妳還是以隨行女官的身分陪著殿下。呈交通關文牒的時候，殿下勢必會和安國人朝相，進了許城，還得會見鎮守當地的安國將領。到時候我不在場，得麻煩妳多提點她，只要過了第一關，以後就好辦了。」他一頓，放緩了馬蹄，與馬車並行，輕聲叮嚀道：「妳也要小心，萬一遇到之前的仇家，務必不要衝動，等會合之後，我們再一起想辦法。」 如意一抿唇，長睫下便掩了些笑意，抬手一指頭上幕籬，道：「女官都要戴這個，沒人認得出我。就算遇上了仇家，該小心的也是他們，而不是我。」說完便轉身回到馬車裡。 錢昭驅馬跟在車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們的交談，面無表情。 如意一回到車廂裡，楊盈便好奇地湊上前來，問道：「妳跟遠舟哥哥說什麼呢？這兩天總覺得你們變得有點怪怪的。」 如意提醒道：「進入安國之後，妳只能叫他寧掌櫃，叫我任女官。」 楊盈隨口應了聲「哦」，便目光炯炯地追問道：「那寧掌櫃和任女官剛才說什麼呢？」 如意避而不答，反要教導她：「馬上就要見到安國的守將王遠了，妳還是再看看卷宗，多準備一下吧。」 楊盈抱怨著：「那些東西我都會背了，我就是緊張，才想跟妳多說說話......」說著便又湊上前，絮絮叨叨地跟如意說著：「昨天晚上，我又夢到青雲啦，我夢到他送我最喜歡的小兔子，還夢到他說想我了。如意姐，我覺得妳那天說得不對，我問過于十三了，他說他一忙起來也經常會把他相好的小娘子忘了，但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會是他最重要的人......」 如意瞟她一眼，「妳怎麼不問問他有多少個相好的小娘子？」 楊盈愕然，沒料到最溫柔體貼的于十三竟有不止一個相好的小娘子，嘟起嘴不再說話了。她忽地瞧見如意手中攥著個木偶，正無意識地把玩著，又好奇地湊上去細看：「這是什麼？」 如意卻立刻將木偶塞回袖子裡，楊盈不敢纏她，只好強掩住好奇，去尋旁的東西來分散緊張。 馬車緩緩停在關卡前。 錢昭已是一身侍衛打扮，低頭遞上通關文牒。梧國士兵查驗通過後，車隊再度開動，向著數十丈外安國士兵把守的地方駛去。待楊盈的車駕駛過木門，梧國士兵突然齊齊左膝跪地，高聲祝願道：「殿下一路珍重，願早日平安歸來！」 車裡的楊盈聞言一怔。此處一過，前方便不再是故鄉了。她的兄長和皇嫂都不在意她是否會死在異鄉，但離開之前，故土上卻依舊有人真心祝願她平安歸來。 她心中一動，起身刷地拉開了車簾，探出身去，向著士兵們用力揮手道：「多謝！你們也保重！」 坐回車裡後，她眼中已滿是淚水，心中的緊張不安卻不知何時悄然消散了。 *** 通關之後，第一程便是去許城府衙會見駐守在此的安國將領。 安國尚未派出引進使，使團仍有行動的自由，不至於一舉一動都在安國監視之下，卻也不好脫離安國官府的視線太遠。引進使到來前，路上每在一處城池落腳，都要會見當地長官。 來送贖金的戰敗國使者，會受到刁難是預料之中。然而此行不但無人出迎，甚至等候許久還不見人影，楊盈也忍不住露出些不耐的神色。 小廝送上茶來，楊盈喝了一口，苦澀難咽，便皺起眉，對如意搖了搖頭。 卻是使團長史杜銘先發作了，怒斥道：「這王遠好生無禮，竟然讓殿下和我們等這麼久！」 錢昭無聲地示意他少安毋躁。孫朗則悄悄上前，塞了錠銀子給送完茶水正準備退下的小廝，低聲問了些什麼，臉上不由得露出驚詫的神色。 待小廝離開後，孫朗便上前回稟：「小廝說，昨天駐守許城的王遠突然被調走了，新來的將軍叫申屠赤，性情要比王遠跋扈很多。」 楊盈一驚，流露出些緊張神色，「啊？那怎麼辦？我還沒瞧過這個申屠赤的卷宗呢。」 如意按住她的肩，示意她鎮定，低聲告訴她：「申屠赤是安國的西面行營馬軍都指揮使，世代名將，性格粗中有細，就是很看不起梧國人，跟他說話時務必忍耐。」 楊盈默默記誦著：「好......他姓申屠？好怪的姓。」 如意道：「申屠是沙東部的大姓。」 楊盈恍然。 而錢昭看向如意的眼神卻愈發深沉。 外間忽地傳來通報聲：「都指揮使到！」 眾人都一凜，紛紛坐正，凝神以待。 不多時便見一個高大豪壯的漢子跨步走進正堂，看都不看眾人，便逕直入座。他隨意地翻看著桌案上的東西，頭也不抬地問道：「你就是禮王？」 楊盈吸了一口氣，平復下心氣，平靜地應道：「正是。孤受貴國之邀赴安出使，路經許城，特來拜會。」 申屠赤一伸手，道：「國書拿來吧。」 杜長史忍無可忍，拱手向北，正色道：「國書既有個﹃國﹄字，便只能遞交給貴國國主，都指揮使只怕不宜擅觀。」 申屠赤笑了，抬頭戲謔地看著他，「你家皇帝都被我踩在腳下吃過土，你還跟我裝什麼體面？」 使團眾人都大怒不已，孫朗更是按住了刀柄。一時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如意看著楊盈，目光示意她按捺住怒氣。 楊盈閉目深吸一口氣，淡淡道：「都指揮使硬要看也無妨—」便示意杜長史，「杜大人，把都指揮使的行狀記下來，到時交與安國國主即可。畢竟這安國僭越之罪，也不關我們梧國的事。」 申屠赤這才上下打量了楊盈一回，神色簡慢無禮，卻又帶了些許驚異，似笑非笑道：「聽說你是個洗腳宮女生的？還有幾分膽色嘛，梧國也不知道是從哪個醃臢堆裡撈出你這個寶貝來的。」 楊盈臉色大變。 孫朗已經仗劍而上，怒道：「主辱臣死！」 還未等他拔劍，如意已經擋在了他的面前，做出受了驚嚇的模樣，急道：「娘娘吩咐過，不可動武！」然而背對著申屠赤，看向孫朗的目光卻嚴厲而不容置疑。 孫朗被她眼神所懾，只得憤憤地收劍回鞘。 申屠赤見狀，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
***
一行人跟著安國的軍官來到安國人給他們安排的館舍時，天色已然向晚。 進門前便已覺出院落破舊，然而推開門後，望見荒草叢生的庭院，眾人還是感到難以置信。昏黃的日頭越過生草的牆垣落進庭院，荒井旁的老樹上幾隻烏鴉嘎嘎叫著飛起。透過樹下未關的窗子，可望見黑洞洞的內堂，堂內桌椅都未擺開，不知是否早已結網生塵。 杜長史目瞪口呆地問道：「這是驛館？怎能如此破敗？」 送他們過來的安國軍官態度輕慢，不耐煩道：「許城的驛館早就在打仗的時候被燒光了，你們對付著住吧。」隨手一指，「柴火在那兒，灶房裡有米。」說完便逕直離開了。 杜長史驚呆了，目光無措地追著軍官的背影，「等等，怎麼沒服侍的人？你別走啊！」 軍官頭也不回，譏諷道：「都上門來贖人了，還有臉讓人服侍？這裡已經是安國的地盤了！」話音落時，人已消失在門外。 楊盈咬著牙，深吸一口氣，正要說些什麼，回頭卻見使團之人都已不再憤怒，反而人人臉上都帶著悲切。她還沒到能體悟這種家國之悲的年紀，只覺心中憤慨。 如意卻是絲毫不為所動，示意楊盈隨自己進屋。楊盈只得忍著氣跟她一道進去。 待她們離開後，錢昭才面色冰冷地詢問道：「老寧他們住進客棧了嗎？」 孫朗點頭道：「才安頓下來，就是離這兒比較遠，隔著四、五條街呢。剛才府衙的情況，寧頭兒也知道了。他讓我們先忍一忍，隨遇而安，他待會兒就過來。」 錢昭背對著斜陽，面容隱在暗影中，目光晦暗難辨。他不動聲色地吩咐道：「現在外頭有安國人盯著，告訴他先別過來，等二更的時候再說。」 孫朗目光一閃，似是意識到什麼，意帶詢問地看向錢昭。 錢昭輕輕地點了點頭，孫朗便也了悟一般，抱拳領命而去。 *** 室內灰塵厚重，楊盈一進門就打了兩個噴嚏。 兩個內侍身上傷還沒好，一瘸一拐地打開門窗透氣，開始忙碌收拾起來。 楊盈心中氣憤難忍，「這也太過分了！」 如意一邊查看室內陳設，一邊安撫她道：「忍一忍。又不是沒在荒郊野外住過。」 楊盈剛要點頭，那邊內侍掀起床舖，舖下便竄出了幾隻老鼠，直衝著楊盈而去。楊盈嚇得失聲尖叫起來，驚慌躲避間不留神向後一仰，身體失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身旁老鼠還在亂竄，楊盈在地上尖叫著躲閃，塵土混著汗水撲了滿身，狼狽至極。 如意隨意踩死一隻老鼠，踢到一旁，俯身伸手拉楊盈起來。 楊盈嚇壞了，滿臉都是淚水，恨恨地抽泣道：「都怪那個申屠赤，姓申屠的全都不得好死！」 卻不料如意臉色一變，一把推開她，厲聲呵斥道：「閉嘴！」 她從未流露出這麼凶狠的神色，更不曾這樣對待過楊盈，楊盈一時眼淚都嚇住了。 屋裡一片寂靜，不論是兩個還舉著拂塵的內侍，還是楊盈，甚至聞聲趕來幫忙的錢昭和丁輝，都是一臉驚愕。 如意自知失態，強作平靜地掩飾道：「申屠赤是安國先皇后之侄，到了安國，妳再這樣胡亂罵人，會禍從口出。」 她心中氣惱，卻也不乏懊悔，對錢昭、丁輝道一聲：「這裡交給你們了，我先出去一下。」便逕直離開了。 楊盈錯愕地愣在那裡，半晌才紅了眼睛，委屈地咕噥著：「就算我說錯了一句話，如意姐也不至於發這麼大的火吧？」 錢昭目光一閃，抬眼望向如意的背影。 *** 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下來，如意卻還在街上遊蕩著。 或許不該說遊蕩—她此行也有正事要做，要找到朱衣衛留下的記號，同此地分堂取得聯絡，好進一步套取情報，查出越三娘幕後的主使之人。 但這一日她總是不能專心，不時便看看自己的手，想到自己推過去後楊盈錯愕驚恐的目光，便覺懊悔煩亂。 她深吸一口氣，甩開雜亂的思緒，走到一座房舍旁，找到了紅色的小鳥標誌，便再一次留下了記號。 忽聽到街邊叫賣聲，她循聲望去，是個賣糖人的小攤。 楊盈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我又夢到青雲啦，我夢到他送我最喜歡的小兔子。」 如意猶豫了片刻，還是走到攤位前，挑了一支小兔子糖人。 回到館舍時，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天際餘光透過荒草老樹，在庭中鋪開昏黃的暗影。 院子裡靜悄悄的，一絲風也無。錢昭一個人坐在井臺旁專心地磨.，厚重的四棱鐵.擦在磨石上，發出一聲接著一聲的「鏘」「鏘」。井臺後的老樹支棱著枝丫，巨爪一般。屋裡沒點燈，窗子裡黑洞洞的。 如意目光掃了一圈，沒看到楊盈和其餘人，便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 錢昭單手握.，對著天際餘光查看棱面，答道：「許城的大族在酒樓設宴慰勞使團，殿下去了。老寧那邊，也讓十三去暗中保護了。」 如意停住腳步，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解釋道：「剛才，我有點失態。」 錢昭點點頭，面無表情道：「沒事。」 如意心情輕鬆了少許，揚了揚手中糖人，「那我先進去了。」 她剛走兩步，忽然腳下一空，地上竟出現一個布滿削尖的竹筒的陷阱。 她反應機敏，腳尖在陷阱壁上一點，險險地躍起。可就在她身在空中無所借力之時，錢昭從她背後一.揮來，重重地砸在她的後背上。 如意身體一撲，被砸進陷阱裡。眼看就要被竹筒尖刺穿透，她當機立斷，手掌在竹筒上用力一撐。竹筒穿掌而過，她霎時便疼出了滿身汗，卻也終於尋到借力之處。她強忍疼痛再次施力躍起，但足尖剛落地，早已埋伏在此的孫朗便從她背後一劍刺來。如意奮力閃避，脅下仍是中劍。 她運氣一掌震去，那劍被她震斷成兩截，從孫朗手中飛出。如意撿起斷劍拄地，嗆出幾口血來。她踉蹌地撐住了身體，雙目赤紅，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被自己當成同伴的人。事已至此，她卻還是想問一句：「為什麼？」 錢昭沉著臉走來，嗓音冰冷，「妳是朱衣衛的奸細。」 如意怒道：「我不是。」 孫朗步步逼近，痛恨道：「別想狡辯，妳兩次和朱衣衛接頭，還躲在房樑上監視寧頭兒，老錢和我都看見了！」 錢昭道：「褚國人不會跳胡旋舞，烤肉的時候，也只有你們安國人才不吃茱萸。」 孫朗越說越憤恨：「難怪妳會護著那個申屠赤，還敢罵殿下！寧頭兒也真是走了眼，竟然被妳這妖女給蒙在鼓裡！朱衣衛的賤人，去死吧！」他再也忍耐不住，拔出一把刀衝了上來。 如意臉上、掌中、腰間全都是血，身上新傷疊著舊傷，但仍是冷冷地道：「就憑你？」她手持斷劍迎上前去，以一敵二，竟是不落下風，招招狠辣，毫不留情。不過片刻間，孫朗便中劍倒地，如意眼中寒光一閃，旋身向錢昭殺去。 忽聽門外傳來驚愕的呼聲：「如意姐、錢大哥！」 三人同時回頭望去，便見于十三和楊盈站在院門口錯愕地看著他們。 錢昭架住如意手中斷劍，急道：「快來幫忙！她不是不良人，是朱衣衛！」 于十三一驚：「什麼?!」 如意招招凌厲逼命，錢昭已有些撐不住，催促道：「快來！」 于十三來不及多想，只能迎身而上，與錢昭並肩作戰。孫朗也掙扎著爬起來相助。 楊盈不知該如何是好，眼見如意渾身是血，孫朗也身受重傷，只能焦急地喊著：「你們別打了！」 如意以一敵三，終於落入下風，身上接連受傷。她架開于十三刺來的一劍，冷冷地質問：「連你也要來殺我？」 于十三焦頭爛額，仗劍攔住兩邊攻勢，居中勸阻道：「大家都冷靜一點，肯定有誤會！」 錢昭分毫不讓，「我親眼看見她和朱衣衛接頭，出賣使團的消息。」 于十三又是一驚，卻也知道錢昭必然不會謊言構陷，只能道：「就算她是朱衣衛，那也不能殺她，一切等老寧來了再做決斷！」 錢昭怒視著他，「你再說一次。」 于十三一怔。錢昭一向都沒什麼表情，但這一次眼中卻帶著刻骨的恨意，灼灼刺人。于十三對上他的目光，口中話語竟一時發不出來。 錢昭壓抑著聲音，說出的話卻句句刺骨：「你對孫朗被朱衣衛逼下懸崖的爹說一次，對冤死在天門關的柴明他們說一次，對千千萬萬死在這片戰場上的梧國百姓再說一次！」 孫朗也怒視著于十三，目眥盡裂，「你沒親人死在朱衣衛手上，當然可以輕飄飄地乾站著！可如果不是朱衣衛買通了內監，盜走了軍機圖，五萬大軍怎麼會一敗塗地?!哪一個朱衣衛手上，不是沾滿了我們六道堂的血?!現在鐵證如山，她想害殿下，害整個使團，你還要幫她?!」 話音落下，四面寂然。楊盈呆愣地站在那裡。于十三也怔然收劍，再也無話可說。 他一閉眼，對如意道：「對不起。」便持劍和錢昭、孫朗一起攻上來。 如意奮力抵擋著，眼神孤傲如劍，卻帶著無限的辛酸與憤懣，「很好，很好！」 于十三心中不忍，稍稍收劍。 如意便趁著這一瞬間的破綻，飛身而起，衝出包圍，將斷劍架在了楊盈的脖子上。 眾人驚道：「殿下！」 楊盈也恐懼地喚道：「如意姐......」 如意渾身是血，雙目赤紅，鬢髮沾著血水、汗水、淚水，凌亂地繚繞在蒼白如瓷的臉上，卻更襯得面容妖豔冰冷。她冷冷一笑，目光如寒霜，侵肌刺骨，「讓開，不然我就殺了她。」 三人不敢輕舉妄動，但也不能放她劫持著楊盈離開。如意架著楊盈步步後退，三人也步步緊逼。 如意看到旁邊有一匹馬，便一推楊盈，「妳先上去。」 錢昭見楊盈脫開如意的掌控，立刻打出幾枚暗器。如意生生受了，躍上馬背，帶著楊盈狂奔而去。

車隊停在道旁樹蔭之下，使團眾人卻都沒有下馬，而是遙遙望向前方道路。 那大道直通，並無什麼險峻的關隘，只在道路中央設置了一道簡陋的木製關卡，兩國士兵各自守衛著關卡的一側—這便是兩國當下的邊界了。 寧遠舟指著那關卡，對眾人道：「那邊就是許城地界了。許城在此次戰事中被安人所奪，所以越過這道關口，我們就算正式進入安人的勢力範圍，大夥兒都要打起精神來。」 眾人都是一凜，心中都明白，行程前半段雖也遇到許多險阻，但真正的考驗卻在前方。跨過那道關卡，他們此行的任務才算是真正開始。 寧遠舟道：「從現在起，為免安人懷疑...

第十一章 揭破真身刀兵見
第十二章 紅衣重歸執念解
第十三章 金沙樓頭人如舊
第十四章 朱衣衛中事如煙
第十五章 土地廟旁郎已非
第十六章 菟絲情蔓斷素手
第十七章 玲瓏骰子安紅豆
第十八章 我本淩雲木
第十九章 卿非故時人
第二十章 虎狼竟驟現

第十一章 揭破真身刀兵見
第十二章 紅衣重歸執念解
第十三章 金沙樓頭人如舊
第十四章 朱衣衛中事如煙
第十五章 土地廟旁郎已非
第十六章 菟絲情蔓斷素手
第十七章 玲瓏骰子安紅豆
第十八章 我本淩雲木
第十九章 卿非故時人
第二十章 虎狼竟驟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