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與命的試煉：一顆抗癌新藥背後的億萬豪賭與金權角力

名人推薦：▎各界好評
►詳細記述億珂和克瘤康(這兩種血癌藥物)研發幕後的資金規劃、醫學爭議、審核過程,以及商業競爭......生動地描述了個人野心、科學志業與財富追求如何催生延長人類生命的藥物。
——《科克斯書評》
►精準捕捉醫療突破必備的高度專注與不懈努力,也細膩掌握研究者、藥廠、金主和主管機關之間的微妙互動,醫療革新正是這些互動一點一滴促成的。
——艾伯樂(Albert Bourla),全球知名藥廠「輝瑞」執行長
►令人震撼。藥物研發動輒耗費數十億元,作者充分寫出貪婪、恐懼、決心以及——最重要的——野心在其中的角色。故事生動有...

◎第1章 愛衝浪的山達基教徒
1997年超級盃星期天,無數美國人緊盯電視,等著看德魯.布萊索與新英格蘭愛國者(New England Patriots)對戰布雷特.法弗與綠灣包裝工(Green Bay Packers)。球賽開打時,在紐奧良球場一小時車程外,一齣家庭悲劇正在走向尾聲。
26歲的德米安.達根(Demian Duggan)在病床上抬眼,對爸爸說他已準備好迎接死亡。
「我感覺得到它來了。」德米安說:「我現在只要順著它,就可以走了。」
羅伯.達根(Robert Duggan)望著他的獨子,對他說自己會陪他到最後。「照你意思做。我就在這裡。」
德米安在南加州長大,一生過得多采多姿。他是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以下簡稱UCSB)游泳校隊,擅長自由式。大學住宿的時候,學校為他安排的室友精通仰式,來自克羅埃西亞。兩個游泳高手一拍即合,有一年暑假還一起去克羅埃西亞旅遊,當時這個中歐國家剛剛獨立,擺脫行將解體的共產南斯拉夫。德米安回國之後,對爸爸說他準備休學,去克羅埃西亞開看板廣告公司。他對後共產世界充滿美式樂觀夢想,有志像泰德.透納(Ted Turner)一樣建立新媒體帝國。
「他們正在轉型,馬上會需要行銷和廣告,也會需要麥迪遜大道。」德米安興沖沖地對爸爸說:「共產國家沒有麥迪遜大道!」達根很難說服兒子打消主意,因為他自己當年也從UCSB休學,生意還是做得風生水起。所以他只提出一個要求:德米安得先去洛杉磯一趟,在山達基企業全球學院(World Institute of Scientology Enterprises)上六個月的課。這所學院是科幻小說家、山達基教會(Church of Scientology)創辦人L.羅恩.賀伯特(L. Ron Hubbard)辦的,有課程教授他的經商祕訣。達根認為自己能成功都是靠這些祕訣。
德米安完成課程後前往克羅埃西亞,在爸爸資助下成立廣告看板公司大都會媒體(Metropolis Media)。他把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在克羅埃西亞、斯洛維尼亞、塞爾維亞、波士尼亞、馬其頓等後共產國家,大都會媒體搭設了一萬座雙面戶外看板。在此同時,德米安也陷入熱戀,娶了一名克羅埃西亞女子為妻,岳家對他的事業也出力不少。
不幸的是,德米安的大腦生出腫瘤。腫瘤長到拇指大小時,他決定回南加州檢查。醫生的診斷令人錯愕:膠質母細胞瘤(glioblastoma),如果動手術再加上化療,中位數存活期約15個月。
達根趕緊為德米安安排,在聖塔芭芭拉村舍醫院(Cottage Hospital)移除大部分腫瘤。但達根父子對化療和放療有疑慮,不願進入標準療程的下個階段。達根看過親友忍受化療的折磨,深信這種做法只會讓病情惡化。他痛恨化療,認為它對兒子的病一點幫助也沒有。
達根找上路易斯安那一名提倡另類療法的人,每天注射遠高於醫學建議攝取量的專利蛋白質。德米安開始好轉,甚至回到克羅埃西亞,但因為他覺得這種另類療法太花時間,所以沒有繼續進行。最後,他還是敵不過癌症摧殘,形容憔悴地回到美國。
達根認為另類療法在德米安停用之前是有效的,決定帶兒子去路易斯安那州巴頓魯治(Baton Rouge)再試一次。然而沒過多久,德米安已虛弱到必須入院。
德米安住院期間,達根和妻子派翠西亞.達根(Patricia Duggan)輪班照顧,達根輪早班,繼續為兒子注射血清蛋白,派翠西亞輪晚班。
綠灣包裝工贏得超級盃那天,德米安對爸爸說他在精神上已做好離去的準備,因為他終於覺悟自己不僅僅是一具身體。山達基信徒相信他們是用科學方法達成覺悟,德米安的話正符合山達基的核心信念:生命永恆,只是會在死亡時與肉體分離。
「我是精神個體,而這具身體已經做不到我想做的事。」德米安說。他請爸爸做一些事,尤其是領養小孩,他相信自己將因此長存於世。
那天晚上,達根看著德米安去世。此後的一段日子,他悲痛難抑,去佛羅里達州清水鎮(Clearwater)的山達基靈性總部尋求諮詢。漸漸地,他克服了龐大的失落感,也重獲激勵自己的能力。
「我和他一起度過非常美好的26年。他還在我身邊。他想回來。」達根心想:「我該做什麼呢?總不能一直坐在這裡憂鬱吧?我要繼續好好過人生,照著他的意思去做。我一定會一頭鑽進那些事裡忙瘋的。」
...
羅伯.達根怎麼看都不是開生技公司的料。他沒受過科學訓練,也沒從事過受到嚴格規範的生物製藥產業。他的相關經歷是零。相較之下,這個領域的公司多半是由經驗豐富的老手主持,他們往往有醫學學位或博碩士學位,在企業和學術的階梯上熬了幾十年才爬到這個位置。而達根連大學文憑都沒有。
可是,52歲的達根毫不卻步。他的經商成績輝煌,也極具自信,打從心裡相信只要自己用心,什麼事都做得成。
達根生長在加州聖荷西和舊金山之間的區域,亦即現在以矽谷聞名的地區。1950年代初期達根上天主教小學的時候,聖塔克拉拉郡(Santa Clara County)仍以務農為主,到處都看得見果園和水果罐頭工廠,但環境已開始改變。達根的父親是愛爾蘭天主教徒,在西屋電氣公司(Westinghouse Electric Corporation)當工業工程師,月薪八百元;〔5〕達根的母親是護士。他們的小屋雖然位在聖荷西,但和聖塔克拉拉郡界只隔四戶。達根夫婦就在這裡把五個孩子拉拔長大。
達根小時候體育比課業強。雖然他對書本過目不忘,也頗有數學天分,但他的成績不算頂尖,只有中上。他很難專注在課業,經常因為挫折而跑出去運動發洩精力。他和很多小孩一樣,也是藉著瀏覽報紙的運動版學會認字。
在加州山景城(Mountain View)聖方濟中學(St. Francis High School)讀書時,達根加入了籃球隊。雖然家裡讓他衣食無缺,但如果他想買點不一樣的東西,得自己去賺。這個年輕人靠著割草坪和賣杏桃攢夠了錢,買下西爾斯百貨(Sears Roebuck)型錄上的一張衝浪板。他愛死帶著衝浪板去聖塔克魯茲(Santa Cruz)的海灘玩。
於是,校園與海浪只有幾步之遙的UCSB成了他的首選。他1962年入學,主修商業經濟,因為他隱隱約約感到將來想經商。然而,學校的課程還是令他失望。他覺得課堂裡教的太過理論,味同嚼蠟。有一次考試考到經濟學的羅倫茲曲線(Lorenz curve),他忍不住惡作劇,洋洋灑灑敘述當紅巨星蘇菲亞.羅蘭(Sophia Loren)的玲瓏曲線。不過,只要扯上衝浪、籃球、羽毛球和玩樂,他就認真得多。他開始和未來的妻子派翠西亞.「翠煦」.海格提(Patricia “Trish” Hagerty)拍拖,盡情享受課堂外的大學生活。
達根對上課內容始終興味索然,直到三年級修賀伯特.凱伊(Herbert C. Kay)的公司金融學才產生興趣。凱伊在校園裡很受歡迎,達根和他建立情誼,也因為他而迷上股市投資分析。修了凱伊的課,達根才知道課堂資料也可以切合實務,不像別的課那樣似乎總是以抽象概念為主。他相信凱伊的公司金融學入門能讓他在現實世界成功,也突然發現人生想追求什麼。
但還有一個問題。達根和校園裡其他男生一樣,大學生涯始終有一朵揮之不去的烏雲:越戰。達根一點也不想和它沾上邊。雖然在1966年,在學學生可以辦理緩徵,但達根留在學校的日子已屈指可數,他的成績又沒有好到可以進研究所。最後,為了躲避戰爭、遠離東南亞,他想出奇招:在大四那年從UCSB休學。
地方徵兵單位有時會多給還沒畢業的學生一些時間,讓他們在不得不去越南之前拿到大學學位。從UCSB休學後,達根跑去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以下簡稱UCLA)大學部註冊。這招順利為他多爭取到兩年緩徵。等到1968年再次受到徵召,達根已經結婚,還生了一個女兒。於是他獲准留在洛杉磯,繼續置身戰局之外。
在UCLA修課期間,達根兼差做股票投機生意。他和凱伊搭檔,開始買賣股票。他們特別留意即將向投資人首次公開募股的小公司,集中購買它們的股票。因為這對二人組發現:投資銀行家為了拉攏客戶,常常在首次公開募股時打折。凱伊一步一步帶達根做詳盡的調查,一起參觀他有意投資的公司。
買進龐德羅莎牛排館(Ponderosa Steak House)的股票是達根的得意之作。他之所以看中他們的股票,是因為他有一次去龐德羅莎總部所在地俄亥俄州代頓(Dayton)旅行,發現人們竟然願意在下雪的冬夜在餐廳外排隊。「媽的咧,這比什麼指標都準。」達根心想。果然,他們的股票漲得半天高。透過多次操作槓桿,達根在短短兩年內賺到將近50萬元(相當於2022年的340萬元)。他始終沒有拿到大學學位。
1970年代初是達根最瘋的一段時間。他們搬到托班加海灘(Topanga Beach)旁,但達根仍在聖塔莫妮卡(Santa Monica)附近保留一間辦公室。每到傍晚,他一定去海灘玩飛盤、打棒球。這時的他身材結實,一頭波浪黑髮修剪得整齊光鮮,甚至連馬拉松都跑。派翠西亞的妹妹南希.海格提(Nancy Hagerty)、妹婿丹尼爾.派特森(Daniel Patterson)經常來找他們,一起在他們的海邊新家廝混。派特森是美國奧運排球代表隊選手,和達根一見如故,成為肝膽相照的哥兒們。這是一段快樂、美好的日子。
1971年,德米安出生。同年,達根以五萬元買下日落設計(Sunset Designs)50%的股份。日落設計當時還是新公司,賣繩結織品,後來生意越做越大,主打快速刺繡工具組供顧客裝飾室內。1972年,達根意外從報紙的一則新聞獲得商業靈感:聯邦貿易委員會(Federal Trade Commission)指控美國四大麥片公司壟斷麥片市場。對於政府的這項行動,消費者權益先鋒拉夫.奈德(Ralph Nader)律師評論道:這是「近十年來反壟斷執法最重要的進展之一」。
不過,帶給達根靈感的反而是麥片公司方。「哇,做生意的不就該以壟斷為目標嗎?」他想:「想贏不就該壟斷?」
達根細讀政府的起訴狀:政府指控家樂氏(Kellogg Company)和通用磨坊(General Mills)有欺詐顧客之嫌。舉例來說,這些公司以類似的產品大量鋪貨,攻占雜貨店;並控制主要貨架空間,阻礙競爭。想不到的是,達根拿政府的訴狀為日落設計規劃策略。「各位,我們就該這樣幹。」他對合夥人說。沒過多久,達根的公司就推出33種十字繡工具組,而不只是三種。日落設計就這樣稱霸市場,幾年後以1,500萬出售。
...
1970年代匆匆而逝,達根忙得像顆陀螺。每個見過這位企業家的人都說,和他談話似乎很難掌握方向。他總是突然冒出新的想法,興沖沖地離題,有時候讓人搞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談什麼。1974年的股災讓他的身家蒸發大約八成,他開始自我質疑。倒是洛杉磯蓬勃的反文化氛圍,為他和身為藝術家的派翠西亞帶來了新的刺激,他們深受務實的自助概念吸引,也親身嘗試。達根參加了維爾納.艾哈德(Werner Erhard)的EST課程,頗獲啟發,後來更在L.羅恩.賀伯特的著作中找到自己的路。
達根一開始讀的是賀伯特談商業管理的著作,覺得相當認同,才又翻開賀伯特最暢銷的《戴尼提:現代心靈健康科學》(Dianetics: The Modern Science of Mental Health)。不過,真正打動達根的是賀伯特的閱讀技巧課程。賀伯特認為了解課題不能靠速讀和死背,對於一個難以適應學校和保持專心的人來說,這種說法非常有道理。賀伯特強調他的學習方法無往不利,能幫助任何人學會任何一門課題。達根尤其欣賞賀伯特的兩個叮囑:將複雜的概念拆解成簡單的概念,並經常查詢字詞的定義。他開始勤查字典,相信僅僅誤解一個字也可能造成大問題。後來他常在對話間定義字詞,指出詞源。
最重要的是,達根從《國家詢問報》(National Enquirer)1980年的一篇文章中得到重大啟發。達根對這份小報的評論是:「每個人都看過,但沒人會說自己看過。」那篇文章主要在談洛杉磯一名開發自我實現課程的心理學家艾弗瑞德.巴里歐斯(Alfred Barrios),很恰好,他同時在研究怎麼用催眠治療癌症。巴里歐斯歸納出天才具備的24個人格特質,認為學習這些特質能讓任何人表現出天才的水準,不論他們教育程度高不高、經驗豐不豐富。賀伯特希望他的追隨者都知道這24個人格特質,指示重刊這篇文章。山達基教會的人向達根推薦了這篇文章,內容鼓勵大家胸懷大志、努力工作、勇敢做別人認為不可能的事、不斷累積資訊,永遠不要懷疑自己一定能成功。
達根決定邀他的奧運健將連襟一起建立事業,興沖沖地跑去對丹.派特森說:「丹尼,我們該一起闖看看!」他們加盟棒串熱狗(Hot Dog on a Stick),在長灘(Long Beach)太平洋濱海購物中心(Marina Pacifica mall)外租了攤位。有一天,達根激動地衝進門。「福克斯山購物中心(Fox Hills Mall)那邊超邪門!」他喊:「一大堆人在那裡排隊買餅乾!」這對連襟兄弟幾乎立刻隨風轉舵。
達根和姨妹南希.海格提研究出祕方,讓餅乾個個軟糯好吃。他們熱狗生意不做了,集中心力開了一家咔滋咔滋餅乾天堂(Cookie Munchers Paradise)。但達根設下一道不能逾越的紅線:不賣咖啡。他恨死咖啡。開張以後,達根繼續做開疆拓土的夢,宣布36個月要展店36家。他不只出資,還經常奪門而入,穿上圍裙幫忙,不時冒出一句:「這種巧克力脆片真他媽好吃,吃過的人不買老子不信。」於是,他開始端盤子到外面請人試吃,到處招攬顧客。他大方豪爽得不可思議,破表的熱情感染每一個人。
儘管達根和派特森一開始發下豪語,但三年過後,他們只開成16家店。達根建議增加一些三明治之類的品項,並將公司改名天堂烘焙店(Paradise Bakery),因為餅乾店變得太紅,購物中心提高租金,改烘焙店能省下一些店租。改個名字就能增加利潤讓派特森嘖嘖稱奇。後來他們以600萬元將連鎖店賣給海圖小館集團(Chart House Enterprises)。南希.海格提最後和派特森離婚,繼續以手藝營生,批發同樣軟糯可口的餅乾給麥當勞。
...
到1990年,達根的投資事業已經為他建立起名聲。他曾經中輟的UCSB向他招手,邀他擔任校務基金董事,參與管理學校的主要財源。在此同時,他也投資通訊機械公司(Communication Machinery Corporation),成為董事長,進一步跨足乙太網路領域。這家公司擁有建立區域網路的電腦技術,最後以價值4,000萬元的股票賣給洛克威爾自動化公司(Rockwell Automation),為達根帶來稅後1,500萬元的收益。

◎第1章 愛衝浪的山達基教徒
1997年超級盃星期天,無數美國人緊盯電視,等著看德魯.布萊索與新英格蘭愛國者(New England Patriots)對戰布雷特.法弗與綠灣包裝工(Green Bay Packers)。球賽開打時,在紐奧良球場一小時車程外,一齣家庭悲劇正在走向尾聲。
26歲的德米安.達根(Demian Duggan)在病床上抬眼,對爸爸說他已準備好迎接死亡。
「我感覺得到它來了。」德米安說:「我現在只要順著它,就可以走了。」
羅伯.達根(Robert Duggan)望著他的獨子,對他說自己會陪他到最後。「照你意思做。我就在這裡。」
德米安在南加州長大,一生過得多采多姿。他是...

◎序章：出局
阿赫梅德。漢迪（Ahmed Hamdy）呆坐車內，盯著弗萊電子（Fry’s Electronics）的招牌發楞。他不知道自己已經這樣坐了多久，感覺像是一輩子也沒離開過。他震驚得茫然，仍在一點一滴消化剛剛發生的事─老闆剛才出奇不意對他發動突襲，炒他魷魚。
從停車場這裡還看得見他前公司的總部。漢迪當天早上還是這家生技公司的醫療長。但幾分鐘前，人資長親自將他「請」出大樓，送他上車，盯著他駛離公司停車場。這家公司成立時間不長，但充滿矽谷獨有的改變世界的熱情，已經一飛沖天。漢迪前兩年無時無刻不是想著如何領導公司、推進它成長，但他現在卻像個闖入者，遭受罪犯一樣的對待。他一時不曉得自己該去哪裡。
事實上，現在的他什麼地方也去不了。他精神恍惚，幾乎沒辦法開車，只好開到離前公司只有五百呎（約150公尺）的弗萊電子大型停車場。弗萊電子就是在加州森尼韋爾（Sunnyvale）這裡成立的，多年以來已經成為矽谷不可或缺的風景。它像是電腦宅的糖果屋，吸引一批又一批的新夢想家登門朝聖，在這裡買下他們的第一部個人電腦，在這裡狂翻猛找各種處理器和路由器。它是北加州樂觀精神的象徵，但漢迪感到自己的這種樂觀精神正快速流失。
漢迪在車上想了不少錢的事。手頭會開始變緊。他得賣掉自己持有的公司股票。他想到家人，不曉得怎麼對他們開口說這件事。接著他想到他研發的藥，整個人被一股沉重的失落感吞沒。
旁邊那塊停車場屬於漢迪的前公司─環狀化合物製藥公司（Pharmacyclics，以下簡稱環合製藥）總部。知道這家小型生技公司的人不多，少數聽過它的人也是從矽谷生技圈得知的，大家都說它怪怪的。這家公司的重心是一種血癌實驗藥物。他們還在藥物研發的早期階段，在證明自己和新藥的實力之前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漢迪真心相信他們能成功，他十分篤定這種癌症藥物─他研發的藥─與眾不同。它辦得到。這種藥能改變許多人的人生，讓他們免於一死，也讓他一夕暴富。但他突然失去了這一切。漢迪心想，他再也不會有這種機會了。他的心裡五味雜陳，混和著自憐、憂鬱、恐懼，還有憤怒。這是2011年5月，漢迪當天早上還深信自己身在對抗癌症的前線，沒想到現在他連個卒子也不是。
漢迪自己的經驗告訴他，研發癌症藥物就像買樂透。大多數癌症藥物研究人員都是在黑暗中摸路，雖然偶爾能湊齊各種因素（包括運氣）成功達陣，但機率極其微小。絕大多數在病人身上實驗的癌症新藥都以失敗告終。
但漢迪嗅出他們的新技術和方法將掀起生技革命，環合製藥的癌症藥物將寫進這個醫學黃金時代的歷史。它已經在最常見的成人白血病的病人身上實驗，漢迪見過它引起的微弱訊號之後更是信心大增。它是一種小分子藥物，醫學界稱為布魯頓氏酪氨酸激酶抑制劑（BTK inhibitor，以下簡稱BTK抑制劑），能瞄準和侵入惡性細胞，阻滯漢迪認為幫助癌細胞繁殖和存活的一種酶。雖然漢迪觀察到的訊號很微弱，但對他來說已經足夠。
這種藥不是石頭裡迸出來的。它已經被完全遺忘好一段時間，靜靜沉在製造它的試管底部，乏人問津。許多偉大的藥物一開始都困在製藥廠裡，像埋在地下的寶藏等人發現。即使經過多年創新，好的藥物還是很容易被大企業埋沒，官僚作業也拖累了發現和開鑿這些小寶礦的過程。低價買下這些藥物加以開發是一本萬利的生意，發財夢不就是如此？實現這種夢想只需要眼光─還有本錢。環合製藥最後之所以能做出BTK抑制劑，靠的無非是資本雄厚。
不過，錢一定有附帶條件。漢迪的怒火開始慢慢集中到一個人身上─提供資金的那個人。

◎序章：出局
阿赫梅德。漢迪（Ahmed Hamdy）呆坐車內，盯著弗萊電子（Fry’s Electronics）的招牌發楞。他不知道自己已經這樣坐了多久，感覺像是一輩子也沒離開過。他震驚得茫然，仍在一點一滴消化剛剛發生的事─老闆剛才出奇不意對他發動突襲，炒他魷魚。
從停車場這裡還看得見他前公司的總部。漢迪當天早上還是這家生技公司的醫療長。但幾分鐘前，人資長親自將他「請」出大樓，送他上車，盯著他駛離公司停車場。這家公司成立時間不長，但充滿矽谷獨有的改變世界的熱情，已經一飛沖天。漢迪前兩年無時無刻不是想著如何領導公司、推進它成...

◎序章:出局
▎第一部
◎第1章 愛衝浪的山達基教徒
1997年超級盃當天,26歲的德米安.達根在腦癌折磨下辭世,父親羅伯.達根悲痛難抑。德米安曾經創業有成,罹患膠質母細胞瘤後,父子拒絕傳統化療,尋求另類療法,最終仍無力回天。喪子之痛與山達基信仰深深影響羅伯・達根的人生走向。未完成大學學業的他,憑藉敏銳的商業直覺與投機才能而致富,從刺繡工具、連鎖烘焙店到機器人公司,皆創下亮眼成績。後來達根賣出公司,成為重要投資人與山達基教會的大額捐助者。由於兒子因癌過世令達根深感遺憾,他將目光投向研發腦癌藥物的環合製藥,這為日後他進軍生技產業埋下了伏筆。
◎第2章 科學的信徒
三股力量在生技產業中交會。理查.米勒為史丹佛臨床教授與單株抗體先驅,是伊迪克製藥公司共同創辦人,並推動利妥昔單抗上市;其後與病人強納森.塞斯勒創辦環合製藥,主攻放療增敏劑Xcytrin,公司卻在兩次後期臨床試驗失利後股價崩跌、前景黯淡。另一邊,遺傳學家J.克萊格.凡特創立賽雷拉基因體公司,挑戰人類基因體計畫,並收購阿克希斯製藥,推動嶄新的製藥方式,然而最終仍因研發受挫而關閉南舊金山據點。期間,塞雷拉的化學家潘崢嬰開發出不可逆BTK抑制劑CRA-032765,卻乏人問津。就在環合製藥尋求突破之際,米勒低價收購賽雷拉資產,意外取得BTK計畫與關鍵化合物。
◎第3章 接管
理查.米勒因腦癌藥Xcytrin屢遭FDA否決而灰心憤怒,三度投書報紙抨擊審查體系僵化,卻仍無法扭轉命運。2007至2008年間,他一邊做做樣子、再次遞交申請抗議,一邊準備放棄Xcytrin,轉向購自賽雷拉的研發資產,將重心押在不可逆BTK抑制劑PCI-32765,並以治療慢性淋巴性白血病(CLL)患者設計臨床試驗,為公司尋求出路。此時,大股東羅伯.達根持股逼近三成,力主重啟Xcytrin並重組董事會,甚至準備發動委託書爭奪戰。雙方理念與權力衝突全面升高,最終米勒於2008年9月辭去環合製藥執行長與董事職務,出售持股離場。米勒雖敗給了強勢股東,但他留下的BTK計畫,已悄然為公司種下改變命運的種子。
◎第4章 重新開始
法蘭西斯科.薩爾瓦初入環合製藥時,以顧問職協助董事長兼代理執行長羅伯.達根,並為腦癌藥Xcytrin籌資。此時正逢雷曼兄弟倒閉引爆金融危機,公司股價跌至谷底,達根兩度自掏腰包力撐,最終仍放棄Xcytrin,轉押BTK抑制劑PCI-32765與其他資產。他強化專利布局、延攬醫療長阿赫梅德.漢迪,推動第一期臨床試驗,然而試驗設計遭質疑過於保守。轉機出現在美國癌症研究協會於丹佛舉辦的年會上:路.史陶德於國家癌症研究所的研究指出,淋巴癌受B細胞受體與BTK訊號傳遞影響——這與環合製藥研究的藥物機轉不謀而合。
◎第5章 華爾街
面對公司資金吃緊與試驗持續燒錢的壓力,羅伯.達根將他借給公司的款項轉為持股,並且再次向現有股東籌款,以穩住環合製藥的財務。在鱒魚投顧安排下,達根率團前往紐約,向威名遠播的股票操盤手韋恩.羅斯鮑姆募資。羅斯鮑姆擅長分析生技資產,創立廓格資本,只用自己的錢投資,風格孤注一擲、重押看準的標的。喬伊.艾德曼的精明投顧也參與此次募股。幾乎同時,一名復發性CLL老婦人加入了BTK抑制劑PCI-32765試驗,初期她的白血球飆升但淋巴結縮小,影像證實腫瘤明顯退縮,被記錄為「部分反應」。這一臨床突破為環合製藥帶來關鍵轉機,令達根欣喜若狂。
◎第6章 否極泰來
2009年12月,羅伯.達根現身美國血液學會在紐奧良舉辦的年會,環合製藥首次公開它的BTK抑制劑PCI-32765第一期試驗數據:16名受試者當中有5人達「部分反應」,其中CLL病人出現罕見療效。現場醫界反應冷淡,卻引起華爾街關注,其後奧博資本與羅斯鮑姆大舉買進環合製藥股票,導致股價與成交量都暴增。醫療長阿赫梅德.漢迪延攬臨床專才泉菈潔,強化研發體系。2010年1月,路.史陶德在《自然》期刊上發表研究論文,證實BTK為淋巴癌細胞生存的「關鍵激酶」。此時史陶德甚至已經用PCI-32765做過實驗,證實B細胞受體訊息傳遞對它有反應。
▎第二部
◎第7章 新階段
PCI-32765初露鋒芒後,羅斯鮑姆加碼投資之餘,也堅持環合製藥該專注單一資產、拒絕與大藥廠合作,以避免「資產稀釋」。他以賽爾基因為例,主張獨立開發才能創造最大價值;達根則認為發股或授權各有代價。雙方角力之際,漢迪召集專家,聽取約翰.勃德等人建議,把試驗重心轉向CLL,將第一期B與第二期研究合併進行。2010年4月試驗迅速啟動,泉菈潔統籌文件與法規溝通,加速收案;勃德則積極招募受試病人。後來環合製藥於美國臨床腫瘤學會的芝加哥年會公布更新數據,並舉辦晚宴款待醫生和投資人,勃德應邀出席——這是他第一次和羅斯鮑姆見面。
◎第8章 掃地出門
2010年,末期CLL患者羅伯.阿佐帕迪參加PCI-32765臨床試驗,數週內劇痛消失、淋巴結明顯縮小,全美多地亦傳捷報。然而試驗出現「淋巴結縮小、白血球卻升高」的矛盾現象,挑戰傳統診斷標準,各方爭論是否該重訂反應評估標準。
環合製藥於美國血液學會年會公布數據後,貝克兄弟顧問公司加碼買進它的股票,但是羅斯鮑姆反而失去信心而拋售。公司內部在是否優先開發被套細胞淋巴癌、劑量調整與資源配置上分歧加劇。最終,執行長達根於2011年5月開除醫療長漢迪與核心成員泉菈潔。
◎第9章 合作伙伴
泉菈潔被開除後,設法混進美國臨床腫瘤學會芝加哥年會會場,聆聽約翰.勃德發表PCI-32765最新數據。成果雖令她自豪,但她也因被剝奪機會而暗自啜泣。羅斯鮑姆雖質疑樣本與長期效果,但眼看環合製藥股價持續上漲,內心陷入交戰。達根在公司內強調「品質優先」,倚重營運長贊加內,塑造強勢文化,同時積極尋求大藥廠合作。最終與嬌生旗下楊森製藥達成協議:取得超過十億元的資金、共享全球利潤,並保有美國市場主導權。最終PCI-32765定名為依魯替尼,以蘋果產品小寫的「i」,放在藥物學名的法定字根前面,象徵這是破天荒的新產品。
◎第10章 荷蘭人
阿赫梅德.漢迪離開環合製藥後,與同遭冷落的法蘭西斯科.薩爾瓦互相打氣,決心再投入新藥研發。泉菈潔讀到杭茲曼癌症研究所一款BTK抑制劑論文,提議創業。三人創立了憧憬製藥,並赴摩根大通醫療健康大會尋求資金,認識了荷蘭生技創投范威瑟。他們又到廓格資本面談,卻遭韋恩.羅斯鮑姆否定。直到范威瑟牽線,向漢迪等人引薦荷蘭科學家卡普坦與巴夫,事情才有了轉機。雙方在紐約會面後一拍即合,擬五五分帳合作。羅斯鮑姆得知新分子的潛力,亦轉趨積極。
◎第11章 天才
達根向環合製藥員工闡述「天才」理念,推動源自艾弗瑞德.巴里歐斯的24項特質訓練。他否認天才計畫和山達基有關,但部分員工仍質疑宗教滲入職場,公司氣氛狂熱又緊繃。與此同時,達根押注依魯替尼,搶攻FDA「突破性治療」的資格與加速核准。團隊提出RESONATE計畫,啟動試驗,準備為依魯替尼提出申請,希望FDA認定它為三種疾病的突破性治療。越來越多線上論壇和支持團體的病人討論依魯替尼這款救命藥,CLL病友布萊恩.柯夫曼醫生的部落格厥功甚偉。環合製藥股價一路攀升,早年賣股的羅斯鮑姆深感懊悔,思索如何亡羊補牢。
◎第12章 松露豬
2012年美國臨床腫瘤學會年會上,羅斯鮑姆震驚得知漢迪因未取得自體免疫授權,打算放棄默克的荷蘭BTK抑制劑、改做ROR1。他強力反對,說服漢迪回頭推進BTK計畫。荷蘭團隊在貴人相助、荷蘭政府適度施壓下,以極低預付款與默克達成授權,取得ACP-196。資金拮据之際,泉菈潔在自家車庫搭實驗室,與漢迪祕密完成小鼠試驗,證實該藥效果優於依魯替尼。2013年阿塞塔製藥成立,羅斯鮑姆領投並強調嚴格保密;同時與安進合作PI3K delta抑制劑分散風險,並低價買下一個關鍵專利。團隊迅速整備,十個月內向FDA提出新藥臨床試驗申請。
◎第13章 總開關
65歲的泰瑞.艾文斯參與環合製藥RESONATE試驗,被隨機分到對照組,不得交叉使用依魯替尼,病情惡化引發醫界倫理爭議。經醫師投書與FDA澄清後,試驗修改為可跨組,艾文斯得以改用依魯替尼,此後多年持續服用以維持生命。2013年《新英格蘭醫學期刊》公布依魯替尼第一期B/第二期成果,轟動醫界與華爾街,環合製藥股價飆升、權利金交易活絡。然而副作用如心房顫動與出血風險浮現;同時論文署名爭議使早期關鍵人物未獲列名,這家公司抹煞以往戰友的貢獻似乎成了常態。
▎第三部
◎第14章 核准上市
環合製藥推動依魯替尼以商品名「億珂」上市,原本打算以小型試驗數據同時申請CLL與被套細胞淋巴癌加速核准,卻遭FDA要求拆案並補強隨機對照證據。2013年底,億珂先取得被套細胞淋巴癌加速核准,但用藥天價引發爭議;2014年初RESONATE期中數據拿下CLL加速核准,環合製藥高層興奮不已,但激進銷售目標引爆內部衝突與訴訟。億珂的成功,讓達根開始認真考慮變現出場。另一方面,阿塞塔在資金壓力下艱難啟動首例人體試驗,最終證實,他們更具選擇性的BTK抑制劑真的有用,羅斯鮑姆因此擘畫更宏大的臨床試驗版圖,誓言追趕對手。
◎第15章 降職
阿塞塔在阿卡替尼臨床開發加速之際,羅斯鮑姆以強勢作風深度介入營運,從臨床設計、數據追蹤到製造供應與稅務架構,全都插手。阿卡替尼首次人體試驗中,醫療長兼執行長漢迪主張停止劑量遞增,以免副作用傷害藥物名聲;羅斯鮑姆則堅持追求近乎百分之百的BTK抑制,雙方衝突加劇。在被套細胞淋巴癌的加速核准策略上,羅斯鮑姆支持擴大單臂二期登錄試驗、搶先上市,漢迪卻認為風險與資源負擔過高。兩人頻頻出現摩擦,董事會最終解除漢迪執行長職務,由戴夫.強森代理,羅斯鮑姆則出任執行董事長。漢迪仍是醫療長,他黯然接受降職,雖保有創辦股權,但失去了大量選擇權,這是他第二次失去要職和為數可觀的公司股份。
◎第16章 大發利市
2014年底,阿塞塔研發的BTK抑制劑阿卡替尼,在治療CLL的申請遭FDA駁回,迫使團隊重新設計更大規模、與億珂頭對頭的三期試驗,上市之路拉長、成本劇增。環合製藥憑藉億珂,聲勢如日中天,啟動出售程序,引來嬌生、輝瑞、諾華與艾伯維競標。最終艾伯維以210億美元收購環合製藥,創下生技併購新高。羅伯.達根與多名投資者獲利驚人,反觀部分早期科學家因股權流失或過早離場,錯失龐大回報。
◎第17章 旋風
戴夫.強森接任阿塞塔臨時執行長,擴張臨床試驗、也面臨製造與資金壓力,公司如未完工卻高速行駛的汽車。營運長瑪莉亞.法迪斯上任後強化臨床與預測管理,協助解決億珂供貨問題。億珂與阿卡替尼兩陣營的敵對態勢白熱化。2015年,阿斯特捷利康執行長蘇博科在評估阿卡替尼潛力後,向羅斯鮑姆提出70億美元收購案。儘管專利風險與估值爭議引發內部猶豫,最終在分段付款與風險分攤設計下達成共識,交易正式啟動。
◎第18章 生技漫遊
阿塞塔以仿電影《2001太空漫遊》黑石碑的裝置高調發表阿卡替尼,並於《新英格蘭醫學期刊》刊出阿卡替尼的初步試驗結果:61名復發型CLL病人整體反應率達95%,副作用較第一代BTK抑制劑依魯替尼(億珂)更低。阿斯特捷利康提出70億美元收購,但因專利與付款條件反覆拉鋸;同時安進以50億美元競逐,而且不設任何附帶條件。阿塞塔董事會最終選擇前者。交易將成之際,羅斯鮑姆發現,因阿塞塔早期採「參與特別股」架構,員工普通股嚴重稀釋,引爆不滿。羅斯鮑姆等投資人另設1.4億美元留任基金彌補,仍難以平息爭議。
◎第19章 畢業
2017年,阿卡替尼(克瘤康)獲FDA核准治療被套細胞淋巴癌,掀起與億珂的專利及市場大戰;最終阿斯特捷利康與艾伯維和解,收購了阿塞塔。整併過程衝突不斷,亦爆出臨床前數據爭議,但未波及血癌試驗。2019年克瘤康再獲CLL適應症核准,與億珂展開正面競逐。BTK抑制劑改寫CLL治療版圖,病人存活率與生活品質提升;同時資本市場締造巨額財富,也留下功過評價與分配爭議。
◎尾聲:直球對決
2020年,新冠疫情爆發,溫德翰.威爾提出以BTK抑制劑治療重症患者免疫風暴的構想。阿斯特捷利康迅速啟動以克瘤康為主的臨床試驗,但二期試驗未達標。其間漢迪與泉菈潔在內部權力角力中遭邊緣化,憤而離職。儘管新冠適應症失利,克瘤康在CLL市場快速崛起,市占節節上升。達根轉戰抗生素領域屢敗仍不退;羅斯鮑姆創辦卡托與圓滿製藥,押注MDM2與BTK抑制劑合併療法。漢迪與泉則再創文塞克斯製藥,攜手約翰.勃德投入新抗癌藥研發。
◎致謝與參考資料說明

◎序章:出局
▎第一部
◎第1章 愛衝浪的山達基教徒
1997年超級盃當天,26歲的德米安.達根在腦癌折磨下辭世,父親羅伯.達根悲痛難抑。德米安曾經創業有成,罹患膠質母細胞瘤後,父子拒絕傳統化療,尋求另類療法,最終仍無力回天。喪子之痛與山達基信仰深深影響羅伯・達根的人生走向。未完成大學學業的他,憑藉敏銳的商業直覺與投機才能而致富,從刺繡工具、連鎖烘焙店到機器人公司,皆創下亮眼成績。後來達根賣出公司,成為重要投資人與山達基教會的大額捐助者。由於兒子因癌過世令達根深感遺憾,他將目光投向研發腦癌藥物的環合製藥,這為日後他進軍生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