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的愛情攻略手冊(限制級)

特別收錄 / 編輯的話：41──自由插畫家

楔子
才剛轉進巷弄，李以宸的小機車就拋錨在路邊。
鄉間的道路有一種你說不上來的相似，尤其是離市區很遠的蛋白區，那種放眼望去四周皆是雜草叢生的空曠感，著實叫無奈。
他環顧四周，連結菱形鐵網的水泥柱，用白色油漆寫著的巷號已褪色，分不清是十二弄、十八弄還是十九弄。
「外婆的家……就在這附近吧？」李以宸喃喃自語，試圖從過去的畫面中尋找線索。然而，高中離開後的十幾年裡，舊景早已被時光翻覆，留下的是陌生的叉路和空地。
抬頭看看天空，烏雲快速聚攏，想再看看能不能發動車子的時候，雨嘩的一聲落下。
停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原本打算靠導航走回家，才驚覺手機落在家裡。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無邊的雜草，褪色的巷號，成了記憶與現實交錯的迷宮。
雨越下越大，視野受阻，昏黃路燈照射下的狗尾草輕輕擺動似乎比他還快樂。他苦笑著：這種無助的情景，簡直像小說裡的情節。
李以宸推著車努力辨認方向，沿著弄不清方向的小巷踉蹌前行，心中隱約浮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那個曾陪伴他走過人生起伏的人，如今已遠在遙遠的城市。


第一章：雨季
三個月前，張陽向李以宸宣布學生簽證下來的消息時，原本愉快的早餐時光戛然而止。
愣了一下的李以宸讓筷子掉落在地面，以及豆漿翻倒的慌亂，加驟了他的胡思亂想。
他沒去撿掉落的筷子，就算撿起來也沒那個心情持續剛剛的愉快。
「這麼突然？」李以宸在心中反覆問著，卻未曾真正說出口。他望著張陽，試圖從對方的笑容裡找到答案。但那笑容有一絲無關緊要的輕描淡寫，這是他第一次察覺，張陽也許並非完全屬於他。
李以宸垂低著肩，任由濕漉的豆漿浸濕褲管，眼睫毛投下一片孤寂的扇影。
張陽抽了幾張面紙，粗略地擦拭桌面，隨後起身到廚房的流理台，洗完手回座後，手裡多了一雙乾淨的筷子跟濕紙巾。
他把筷子放在桌上，重新抽出幾張濕紙巾，在李以宸濕漉的褲管來回輕輕拍壓、吸附水分，卻不忘輕快地說：「你看，你這麼不小心，以後沒人替你整理怎麼辦？」
過程中，李以宸不發一語。
張陽地板整理完畢後，把用過的紙巾丟進垃圾桶，坐下前，伸長手臂越過桌面撥了撥李以宸的頭髮，慎重地告訴他，「上個星期一接到通知時，原本就想告訴你。」
「為什麼那時不說？而且我並不是不會照顧自己，只是有時想倚賴你多一點，參與彼此的生活而已。」──李以宸沒抬眼，問在心裡、說在心裡。
可跟他住在一起也將近一年，張陽多少把他的個性摸透。
由他那握拳低頭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很多話想問、想說，卻又不說地悶在心裡。
張陽就像是聽到他的問句，自顧自地回著：「寶貝不要想那麼多，不那麼早告訴你是因為不想讓你擔心，畢竟申請沒過的話，會讓事情顯得可笑，而你也知道我的情況，連兩年學士後醫都沒考上，大家嘴上都說好可惜，卻沒有誰真正替我感到惋惜，除了你──」再次伸手撫摸著他的髮頂才接續，「除了你之外，真的沒有誰會再對我那麼好了。所以我更想要等事情都確定下來才告訴你，想要給你驚喜之外，更想跟你分享我的喜悅。寶貝，你知道嗎？原本以為這次的申請可能又會落空，所以收到通知時，就算知道要離開你幾年，但因為機會得來不易，說什麼也不想放棄。」
李以宸仍舊低頭不發一語。
「怎麼了？」張陽停止開心的語氣轉而關心他的沉默，眼神跟語氣都可憐兮兮，「你不替我開心嗎？」
「嗯。」
「嗯是怎麼？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開心。」
縱使李以宸這兩個字回答得很勉強，張陽也不在意，誇張地做了一個揚手與握拳的動作，興奮不已，「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感到開心，因為希望我快樂一直是你所希望的事，而現在我們就要一起達成這個願望。」
他特地用了「我們」，只是在降低他的罪惡感，偏偏李以宸選擇視而不見。
就算有這個人已經變心的預感，但李以宸也沒打算說破，靜靜地聽著他信誓旦旦說著許多約定，與描繪未來的藍圖。
李以宸始終將許多話問在心裡，這源自家庭環境的影響。
他察覺到張陽開始鎖上書房的門，並減少與他的交談，但他試圖說服自己那只是因為張陽最近比較忙。
然而，真的如此嗎？
去年，在備考的最忙時期，張陽也不曾關上門。那時，他倚賴李以宸提供的支持，無論是經濟上的保障還是情感上的溫暖。當時李以宸相信，張陽的夢想以及兩人永遠在一起，就是他們共同的目標。
但現在，一切似乎都在改變。
鎖門的次數增多，便利貼的留言減少，書房裡偶爾傳出的低語聲與刻意壓低的笑聲，都令人不安。許多次李以宸忍不住問：「最近怎麼都鎖著門？你在忙什麼？」語氣輕柔，卻藏不住疑惑。
張陽都會停止正在進行的動作，轉身走到他的背後或身邊，抱住他，低語：「寶貝，抱歉！現在還不能說，但很快你就會知道。」他的聲音帶著微妙的輕快，笑容也如此燦爛，卻讓李以宸的心更加不安。
為了完成他的夢想，李以宸評估了自己的經濟能力，正職加版稅收入，多養一個人也不成問題，所以提出兩人一起住的想法，並且要張陽辭去超商大夜班的工作專心備考。
兩人談論許久也沒結果，卻在一次張陽發高燒，他在深夜打電話給李以宸，「我現在很想見到你。」
那種看似說情話又像是求救的聲音讓李以宸心疼得不得了。
在喜歡的人的面前，用著虛弱的聲音說「很想見到你」，不論是誰，都會認為這是一種依賴吧？
陷入他所織起的溫柔與以退為進的遲疑。
以兩個人一起生活可以互相照顧為由，張陽還是搬進了他的住處，開始了兩人的世界。
剛開始同居，張陽花了幾天觀察李以宸的作息。
除了偶爾加班或跟同事聚餐之外，主管位階的他，回家的時間很固定，不會有太大的落差。
所以張陽會在七點左右就把晚餐準備好，等他回家時就有溫熱的飯菜等著他。
吃的東西其實也都很平常，但卻溫暖了李以宸。
李以宸的父親林名昌是個老警官。
同事忙不過來的業務他會幫忙處理，對新進的同事也會給予適當指導，在局裡跟組裡人緣不差，但因為固執與較直接的個性，較常衝撞長官、也會拒絕一些不屬於他們組的業務，所以官階升得慢。
個性使然，在局裡那一套也會用在家裡。
偶有升遷的不如意，會把低氣壓帶回，常常一個眼神掃過，李以宸就會變得安靜。再加上他高中之後從母姓，他總覺得跟父親有一面很高的牆。
哥哥林予謙個性較大而化之不像李以宸想那麼多，自然對林名昌沒那麼懼怕。
就是年長了李以宸五歲，從他高二下回到家休養半年時，林予謙幾乎都不在家，所以林名昌對李以宸嚴厲的管教，他雖有微詞，但也只能電話裡或見面時勸勸父親。
如此陽剛氣氛下，母親李怡文自然是家裡溫柔的存在。
在生下李以宸有好長一段日子李怡文的身體很虛弱，而李父因所處的組別業務多，李以宸剛出生不久，李怡文因身體因素獨自照顧兩個孩子顯得吃力，為了不加重林名昌的負擔，跟林名昌商量後，暫時把李怡文跟李以宸接回南部照顧，一直到李以宸高二下搬回北部，才改了現在這個姓名。
張陽的個性雖外放，但卻懂得觀察，很快就適應了李以宸的生活作息，把他的心理活動掌握得很好，懂得安撫他的情緒並且投他所好。他認為李以宸並非缺愛，也並非懦弱，而是習慣對不喜歡的事隱忍，張陽認為這樣的人剛好跟他的個性互補。
因他知道，他自己脾氣一上來，或認為被人瞧不起的時候，不會管當下是什麼場合，就會說出一連串難聽的話語，持續攻擊或反駁，所以李以宸的個性剛好適合他。
後來學後醫沒考上，李以宸下班後兩人窩在一起的時間變多了，除了需要寫稿，沒什麼重要的事，他們都會窩在沙發看影集或聊聊今天發生了什麼，遇到哪些難題、新開什麼店、想去哪裡走走，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至於張陽有沒有工作，李以宸倒也不介意。
雖然李以宸的責編周景悅對此事並不贊同。
因為張陽在周景悅的眼中不過是個自私的傢伙而已。
表面處處體貼，但實質上他所在乎的人只有他自己，最大技能是放大自己的委屈，縮小別人的付出。
但跟張陽談戀愛的人又不是他，他也只對李以宸說出他對張陽這個人的看法，並不介入，畢竟大家都是快三十歲的人，跟什麼人在一起、喜歡誰，都是自己的選擇。
雖然他同時也是李以宸的朋友，但朋友歸朋友，責編歸責編，盡到朋友告知的義務後，催促他把稿件完成還是最重要的事，他可不希望李以宸弄到最後兩頭空。
一星期兩星期就這樣過了，雖然同處一室，但感覺卻疏離。
原本很愛拉著他一起看片子或影集的李以宸變得更沉默。
反倒是張陽會在手上的工作告一個段落後拉著他一起窩在沙發上，處處都像在告訴他，你看，我們的生活並沒有任何改變。
但其實已經變得不一樣。
李以宸都懂。
卻仍依賴著這段關係，希望在一起的日子可以到永遠。
依賴與被依賴的角色互換，導致想問的話，就更往心裡問。
見他在電話響起時離開沙發走進書房，並且落了鎖，李以宸坐在白色木質窗框的飄窗前看著他的背影發呆。
該交的稿子已經近在眼前，可是李以宸的心紛紛擾擾，別說是小說，就連一首詩或是一個句子，他知道他也無法拼湊。
不久之後，他讓暗下的螢幕重獲明亮，用單指輕輕地敲著：如果，人可以不要離別就好了……

楔子
才剛轉進巷弄，李以宸的小機車就拋錨在路邊。
鄉間的道路有一種你說不上來的相似，尤其是離市區很遠的蛋白區，那種放眼望去四周皆是雜草叢生的空曠感，著實叫無奈。
他環顧四周，連結菱形鐵網的水泥柱，用白色油漆寫著的巷號已褪色，分不清是十二弄、十八弄還是十九弄。
「外婆的家……就在這附近吧？」李以宸喃喃自語，試圖從過去的畫面中尋找線索。然而，高中離開後的十幾年裡，舊景早已被時光翻覆，留下的是陌生的叉路和空地。
抬頭看看天空，烏雲快速聚攏，想再看看能不能發動車子的時候，雨嘩的一聲落下。
停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楔子
第一章：雨季
第二章：離開
第三章：學長
第四章：逼問
第五章：餘韻
第六章：記憶
第七章：回應
第八章：過往
第九章：雨後
第十章：月色
完結章：今晚月色真美
感謝的話

楔子
第一章：雨季
第二章：離開
第三章：學長
第四章：逼問
第五章：餘韻
第六章：記憶
第七章：回應
第八章：過往
第九章：雨後
第十章：月色
完結章：今晚月色真美
感謝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