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等魂師第2部（4）一出手就天翻地覆

第三十四章　踢館也是門技術活（二）


守在城牆上的人，一隊接一隊地護衛，齊心全力往外發招攻擊。
不必死守哪一個方向或哪一個人，只要能擊中城外的人，就是功勞一件。
城牆外的人同樣一心一意，分列不同的方向，各自集中力量攻擊城牆的同時，也為了閃避對方的攻擊而不時變換隊伍的位置。
他們真的很忙。
然而，每一次攻擊落到城牆邊之前，就被一堵無形的護罩擋下，交擊出一道又一道的爆破光芒。
震聲隆隆、光芒刺目。
即使沒有一道攻擊真正落到東明城牆上，他們也沒有停止。
在這種時候，沒有人會主動站到雙方攻擊範圍內的半空中去。
那不是展現實力、展示自己有多勇猛，可以不怕城外城內兩邊的夾擊，而是當靶子！
如果有人這麼做了，那他一定是傻了。
可現在，就真的有人──傻了？﹗
在城上、城下，雙方各種魂技與武技的混亂轟炸中，一名身穿傭兵斗篷的人突然冒出來，就這麼直接、很突兀地出現。
當所有人注意到的時候，那個人已經站立到半空中。
沒有人注意到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所有人頓時驚了一下。
這是個什麼情況？
以身形判斷，這人……大概應該是個女傭兵。
她站在那裡做什麼？
而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就連原本站在她身旁的雪長歌都來不及阻止。
大家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站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看見她了，即使心裡疑惑，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只是不約而同地考慮著：
他們這是打呢，還是不打呢，還是打呢？
一致結論：打！
在戰場上，任何一條生命，都沒有想像中那麼重要。
明知不該阻礙在交戰的雙方之間，還硬是出現在那裡，那麼就算丟掉性命，也只能說她活該。
當下，不管城上或是城下，連停頓一下都沒有，腦子考慮過短短一秒鐘，也沒耽誤他們手上的魂技武技繼續丟。
咻咻、碰碰，轟……
魂技相擊引發起各種火花與爆炸，威力四濺，轟得城下的人不停地避退以保安全。
而城上的人，有護城的防護器護著，雖然不用躲得那麼狼狽，但雙方招招相擊時發出的炫目火光，也讓他們不得不偶爾閉閉眼睛、別開臉，以免被過於刺目的火光灼傷眼睛。
因為這個原因，才稍稍影響了他們攻擊對方的速度，偶爾臨時停頓一下，但攻勢仍是一波接一波。
在這種開始混亂的情況中，人在半空中的女傭兵，卻一點也沒有被傷著，她的存在，像是正巧站在武技魂技交擊的空隙中。
但是雪長歌卻微瞇了瞇眼，察覺到她在半空中微微晃動的身影。
其他人則是全都掩不住驚訝。
「她居然沒受傷？﹗」
就那麼完美錯開他們的攻擊？
「她居然一點也不受影響？﹗」
他們還得偶爾閉眼而她完全不用？
這不合理！
發現她出現在雙方夾擊中央時，雪長歌心臟緊縮了一下，生平第一次差點因為被嚇到，心跳都要停了。
但隨後幾個眨眼的時間，他又突然不驚了，心跳慢慢恢復正常。
這時，他第一次稍稍體會到，端木傲和端木風兩兄弟，提起這個妹妹時的無奈心情。
疼愛、心疼是基本。
希望能保護妹妹卻總是因為各種原因錯過，難免自我惋惜又自責。
妹妹老是「出走」，讓他們又找又追，好不容易找著了也說不到幾句話、聚不到幾天又分開，實在心酸。
而她這種不按牌理出牌的行徑，讓人又生氣又擔心，實在很考驗心臟承受刺激的耐力啊。
他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心臟，可能沒有想像中那麼強壯……
就在雪長歌分心感嘆，與兩方人都驚訝、同時又沒有停過互相攻擊的時候，她的帽兜被各種技能帶起的風勢一吹，飄落了下來，玉瓷般美麗又未完全脫去稚氣的五官，就那樣顯露了出來。
漂亮。
年輕。
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高手。
好像，還有那麼一點點眼熟。
「很眼熟。」
「對，我們一定在哪裡看過她。」
好像在哪裡見過她，但是，他們好像不認識她呀。
城外部分人一邊分心回想，一邊也沒忘記發大招。
分心歸分心，但他們的首要任務，是攻破城牆、進到城內，而且速度不能慢，這任務不能忽略。
就在這時，只見她手一揚。
下一瞬間，一具黑色的物體憑空出現，頓時遮蔽了東明城一半天空。
剛剛才明亮的天色，霎時又是一暗。
同時，風雲疾走、雷聲陣陣。
城上、城下的人，不由得紛紛停了手。
這情況不對！
「怎、怎麼突然變天了？﹗」有人無意識地發出詢問。
還有，這雷聲、這天象，好像不太對勁。
突然，有人驚喊：
「是雷劫？﹗」
「竟然是……魔獸要渡劫！」有人完整說──不，是尖叫出來，尤其是最後那兩個字，都尖銳得破音了。
雖說魔獸渡劫並不多見，但知道這種情況的人並不少，有人見過，但更多的人都只是聽說。
「現在，我們就要親眼見證一隻魔獸成功突破晉階？﹗」有點不敢相信。
「也有可能，是看著牠被天雷劈成渣渣。」有人冷靜地補充一句。
聽見的人：「……」什麼鬼？﹗
渡劫？﹗
在這裡？﹗
這種時候？﹗
不等眾人做出應對，就聽見一聲巨響：
「轟隆隆隆！」
一道天雷，直接砸在龐大的黑色身軀上，音量之大，直接在城牆上方形成一股回音。
修為不到天階的人，都忍不住摀耳，有部分人承受不住雷擊的餘威，甚至當場吐了血。
眾人紛紛轉開頭並且齊齊再度後退，心頭還迴蕩著雷聲留下的震撼餘威。
「吱嗡……」
有著龐大身軀的魔獸，緊接著發出一聲低揚的悶哼聲。
這悶哼聲，聽在所有人耳裡，像是一聲沉然幽遠的低鳴，挾帶著強大魔獸自然散出的威壓。
傷人，而且懾人。
聽得在場所有人心頭凜凜。
剛才吐了血的人腦袋轟鳴、有些站立不住，身邊的同伴一發現，趕緊帶著人挪移到更遠的地方，並且不再看向天空，免得受影響。
彷彿到了這個時候，魔獸才睜開眼。
牠的頭，緩緩仰了起來，望了一眼烏沉沉的天空，就又偏過頭，看向站在牠身邊的小女子。
與牠龐大的身軀比起來，她……就是牠身上相鄰的兩片鱗片疊起來的大小而已。
非常嬌小。
站在龐大的魔獸身軀旁，渺小得讓人幾乎要忽略。
牠沒有開口，只是望著她：
「主人不用擔心，請先退開。」
牠的聲音，自然地在她腦中響起。
不是童稚的娃娃音，也不是之前初見時，在崖邊聽過的成熟大人音，此刻，牠的聲音比較像是名少年。
這音色，年齡明顯變小了啊。
難道魔獸睡一覺起來就會逆生長？
端木玖一不留神開了腦洞放飛了一秒鐘，身體反應卻沒遲疑，依著牠的話飛身退開，將空中的區域完全讓給牠。
她獨自站在空中另一側，既沒有靠近東明城，也沒有與城外聯合的那群人站在一起。
這明晃晃的行為，表明了她哪一邊的人都不是，就是個獨立的第三方。
只是她才一退開，一道天雷又狠狠劈打在魔獸身上。
牠不閃不避，就任由天雷砸在身上。
即使身上鱗片被劈得碎開流血，盤踞在空中的身體卻一點都沒移動，也沒有因為痛而發出叫鳴。
反而因為流了血，身軀似乎又脹大了一圈。
原本只是能遮住半個城光線的大小，現在擴大成三分之二，把明亮的清晨光線，硬是遮罩成了快入夜的灰暗黃昏色。
「嘶……好大的魔獸！」有人倒抽口氣，驚嘆了一聲。
即使在場魂師不少，見過自家契約魔獸本體的也不少，但真的很少見過魔獸本體這麼巨大的。
雖然不是百分之百，但是通常本體越巨大，這頭魔獸的等級就越高。
想到這一點，有些人看這頭魔獸的眼神就變了。
強悍的魔獸，如果是自己的……
接著，又看了那個把魔獸丟出來的女傭兵一眼，就按捺不動，看著雷劫的狀況。





站在城牆上的人，幾乎都感覺不到晨陽的光明，只感覺到清冷的晨溫，冷得他們心頭沉沉。
現在也顧不得兩方對立的互相攻擊。
只知道，凡是在雷劫範圍內的非渡劫者，都會被視為對天劫的挑釁，成為被雷劈的對象，
在這一刻，城外的各城長老與各勢力代表，以及各傭兵團代表們，都有點感謝雪長歌。
幸好雪長歌提醒得快。
他們也退得快。
能離開雷劫的範圍……真的是太有安全感了！
另一邊，守在城牆上的護城長老與隊長們，臉色簡直黑成炭。
他們是想退都來不及，而且也沒有地方退，絕對不是因為他們的見識不如城外那些人所以不懂得提早跑！
城外那些人，似乎在魔獸出現的那一刻，就統統退得遠遠。
尤其現下這一刻，看見城外那些人悠哉悠哉地站遠遠，像看戲般地望向東明城時，他們內心頓時浮現出一大堆想罵人的話。
奈何不能罵出來。
這群、這群，陰險狡詐的──城外人！
但更想罵的，其實是把魔獸放出來的那名女傭兵！
沒人認得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身傭兵裝的小女娃到底是誰。
他們只想質問：什麼仇什麼怨，為什麼要把一隻要渡劫的魔獸丟在東明城上空，害他們想跑都沒地方跑，只能站在這裡等著雷劫掉下來？﹗
這簡直跟等死沒兩樣！
他們誰能硬扛雷劫！
一次天劫，不會只有一、兩道雷，現在雖然還沒有波及到東明城內，但誰知道再多幾道之後，東明城會不會就被砸破了？
好氣！
等等。
聽著城內隱隱傳出的驚慌聲，負責指揮護衛的長老突然覺得有點不妙。
有城主的命令，又有城主長久以來的威儀，那些外來的人就算不高興，也還是會配合，但現在……
想到什麼，連忙叫來身後一名侍衛，低聲吩咐道：
「立刻去向城主稟告這裡的狀況。」
「是！」那侍衛一聽，立刻回道，轉身便下了城門，往城中央的方向迅速飛奔。
長老這才繼續看向城外、看向天空。
他得守好這裡。
希望城主開啟的護城魂器，能擋住這些天雷的震盪，否則，他們這些人的命可就危險了！

第三十四章　踢館也是門技術活（二）


守在城牆上的人，一隊接一隊地護衛，齊心全力往外發招攻擊。
不必死守哪一個方向或哪一個人，只要能擊中城外的人，就是功勞一件。
城牆外的人同樣一心一意，分列不同的方向，各自集中力量攻擊城牆的同時，也為了閃避對方的攻擊而不時變換隊伍的位置。
他們真的很忙。
然而，每一次攻擊落到城牆邊之前，就被一堵無形的護罩擋下，交擊出一道又一道的爆破光芒。
震聲隆隆、光芒刺目。
即使沒有一道攻擊真正落到東明城牆上，他們也沒有停止。
在這種時候，沒有人會主動站到雙方攻擊範圍內的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