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迷路為花開

緬甸在跳舞

從泰國美塞穿過泰緬邊界湄公河上的友誼橋，來到緬甸東部撣邦的大其力觀音寺。

第一次到緬甸。這是去年夏日的約定。二○一六年六月，在友人家裡認識從緬甸來的宏光法師，深深被感動。「觀音寺裡有三十多位小沙彌尼，我希望請老師教他們讀書、寫作。」宏光法師說。

我和新加坡作家丘啟楓來到緬甸大其力觀音寺教小沙彌尼中文。每天在晨鐘暮鼓中生活，清晨三點半打板。上午、下午和晚間授課。小沙彌尼們除了朝夕虔拜、學習佛經、誦經，還忙著許多日常工作：掃地、洗衣、縫衣、補衣、煮飯、種菜、撿菜、煮菜……

我教閱讀與創作，丘老師教應用華文、新聞入門和修辭初階。

小沙彌尼心思純真，授課時每有奇妙回應。

一日晚間，我回到宿舍，敲門聲響起。我應門。門外是一位小沙彌尼，他來補交方才的作業。

「請問法號？」

「印月。」

「僧敲月下門。」腦海閃過唐朝詩人賈島「推敲」的詩句；想到昨天他的自我介紹：「因為我長得像月亮，師公給我的法號為『印月』。」

「屋外有月亮嗎？」

「沒有。今天晚上有雨。」

可是，我眼前就是月亮。

好巧，丘老師教的修辭初階，正說起「僧敲月下門」的典故。

大其力觀音寺在山邊，日日有光從山裡發出。遠山、晨曦、夕照，附近有民家，綠野草地上有黃牛，寺裡有一隻貓。

我們每日都有不可思議的經歷。

一日，十歲的沙彌尼印謙以回收的紙張摺了一朵蓮花，花瓣層層疊疊，分外美麗。我問他是否可以摺一朵給我？他張著大眼睛說：

「我可以再摺一朵，不過，我現在摺的和剛剛那一朵已經不一樣了。」

住進觀音寺，第一個夜晚聽見有聲音傳來，小沙彌尼說那是瀕危動物「大壁虎」的叫聲。我依著小沙彌尼的緬甸語發音，依牠的叫聲，試著寫成兩個字「多給」，大家都笑了。

之後，每晚都有小沙彌尼來敲門，告訴我大壁虎的行蹤。可是一直只聞其聲，未見其廬山真面目。一日，我們出的功課是寺裡的貓和大壁虎，隨意書寫或繪圖。有小沙彌尼畫了貓與大壁虎對話，意境豐富，充滿禪意。印參沙彌尼還寫詩：「牆上多給叫，地上貓睡覺。」

我以說故事的方式，運用簡報檔，講述《詩經》、《古詩十九首》、唐詩、宋詞，以及東方和西方的經典，搭配即席寫作、問答。丘老師的應用華文則有書信、便條、短訊等介紹及實務練習。晚間，我們和小沙彌尼一起做功課，個別指導。

夜間自修時，有時寫作，有時繪畫。一日，三十多歲的祖依法師畫了「天外花」，素人之筆，花在紙上綻放，那是我從未見過的花。又一日，祖依法師繪著寺裡的大壁虎，八歲的慧華沙彌尼自動來到他身旁，幫忙畫牠背上的紋路。那幅畫有著兩人默契，真情湧現 。

寺裡有廚房，法師們和輪值的小沙彌尼每天煮素餐，也有些在家眾幫忙。有個清晨，廚房裡小沙彌尼在包水餃，我也加入。一位小沙彌尼說：「這是觀音的廚房。水餃像一艘船。」

宏光法師幫著調味。一如去年夏天我在台北和他初相逢時一樣。去年，我們暢談六個多小時，從中午一直談到晚上，之後他起身煮食。一飯之約，我們在緬甸相逢。

「緬甸地圖像什麼？」一日，丘老師發出這個問題。

小沙彌尼看著簡報上的地圖，各有聯想：像孔雀、像一棵樹、像燕子、飛鳥、船、飛馬、荷葉、烏龜、像一個人在跳舞。於是，現場投票，十多歲的沙彌尼印堅思索的「像一個人在跳舞」，以十三票獲得最多共識。次高票是「像荷葉」，那是印月沙彌尼奇妙的思緒。

一日，請小沙彌尼寫誦讀的佛經之一段，並記下自己的感思。批閱時，我淚流滿面。在小沙彌尼單純的心裡，文字如此安靜，如此簡樸，每個字都是誠心合掌，不可思議。

緬甸在跳舞

從泰國美塞穿過泰緬邊界湄公河上的友誼橋，來到緬甸東部撣邦的大其力觀音寺。

第一次到緬甸。這是去年夏日的約定。二○一六年六月，在友人家裡認識從緬甸來的宏光法師，深深被感動。「觀音寺裡有三十多位小沙彌尼，我希望請老師教他們讀書、寫作。」宏光法師說。

我和新加坡作家丘啟楓來到緬甸大其力觀音寺教小沙彌尼中文。每天在晨鐘暮鼓中生活，清晨三點半打板。上午、下午和晚間授課。小沙彌尼們除了朝夕虔拜、學習佛經、誦經，還忙著許多日常工作：掃地、洗衣、縫衣、補衣、煮飯、種菜、撿菜、煮菜……

我教閱...

光陰樹下的 相遇與照見
許多年來，我和好友阿暖總要走訪佛光山台北道場附近的小公園十多次，只為探望那幾棵無患子樹。

春日裡，嫩綠的新芽展現著無限生機，陽光穿透成對的羽狀複葉，整棵樹綠意盎然。夏季時，樹梢開出黃白色的小花，在濃密的綠蔭中顯得格外清雅。秋冬之際，落葉前的滿樹青翠會轉為燦爛的鮮黃，驚豔整個暮秋。直到冬季，金黃的葉片全數落盡，僅餘光禿禿的灰色枝幹，在寒風中展現蕭瑟與滄桑。

植物不說話，卻用抽芽、開花、落葉，靜靜地記錄著季節的流轉，也記錄了我生命中遇見的那些人和那些事。時間有如一棵光陰樹，而我們在樹下漫步。

這本書的誕生，其實是一場奇妙的因緣，也是我寄給時光的一封情書。

倚窗而坐，目光落在阿暖相贈的文殊蘭上，任由思緒隨著綠葉舒展。植物是引子，人情才是風景。這些年來，我把那些浸潤在泥土香氣裡的相遇、遺憾、釋懷與感動，寫進了故事裡。「大自然的花草樹木、蟲魚鳥獸、山河大地、日月風雷，都是修行者悟道的機緣。」星雲大師早在書中闡明。

在此，特別感謝覺涵法師的鼓勵。本書集結我在《人間福報》副刊「時光重逢」專欄的作品，這是我每個月靜心、用文字思索的累積。回想當年素昧平生，我將稿件投至副刊，沒想到很快便收到主編覺涵法師的回信，告知留用。直到一年後，我們才終於在報社辦公室正式見面。

說來好巧，那次見面我提到早年曾應邀到基隆佛光山極樂寺演講的往事，彼時，在結束與大眾的分享後，我與滿益法師暢談至深夜，忍不住向他傾吐深藏心中的傷痛—那是弟弟春生十七歲那年，因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驟然離世。這場意外對正值青春的我造成巨大的衝擊，儘管歲月流轉，我心中始終帶著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每每想起，依然悲痛難抑。

當時，滿益法師慈悲地看著我，溫和地開示道：「至親的離去，是生命中最難修的一堂課。妳能帶著對他的愛，好好地活出每一個當下，這才是對他最圓滿的祝福。放下，不是遺忘，而是讓愛在心中換一種形式延續。」

法師的一席話，如醍醐灌頂。我心中的傷口，終於在淚水中逐漸釋懷，化作了繼續前行的力量。後來我才得知，原來滿益法師正是覺涵法師的老師。

時間一直以植物的型態記憶著我們。

謝謝香海文化執行長妙蘊法師。多年來，總能看見他對文化志業滿懷熱心，不斷給予寫作者溫暖的鼓舞。今年春天，我親眼見到妙蘊法師悉心打造的屋頂植物園。在那片草木繁盛，生氣蓬勃的天地裡，我看到他手捧著剛發芽的大頭菜，眼神盛滿對生命的溫柔與喜悅。

感謝好友阿暖、阿琪，以及香海文化團隊。點點滴滴，都是因緣。誠摯感謝那些曾出現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個人，是你們的溫暖，成就了這些文字。

願這本書能化作一瓣心香、一株新芽，祝福每一位讀者，都能在這些故事裡，找到一個安頓心靈的角落。「不知迷路為花開」，願我們都能在文字的相遇中，重新照見初心。

光陰樹下的 相遇與照見
許多年來，我和好友阿暖總要走訪佛光山台北道場附近的小公園十多次，只為探望那幾棵無患子樹。

春日裡，嫩綠的新芽展現著無限生機，陽光穿透成對的羽狀複葉，整棵樹綠意盎然。夏季時，樹梢開出黃白色的小花，在濃密的綠蔭中顯得格外清雅。秋冬之際，落葉前的滿樹青翠會轉為燦爛的鮮黃，驚豔整個暮秋。直到冬季，金黃的葉片全數落盡，僅餘光禿禿的灰色枝幹，在寒風中展現蕭瑟與滄桑。

植物不說話，卻用抽芽、開花、落葉，靜靜地記錄著季節的流轉，也記錄了我生命中遇見的那些人和那些事。時間有如一棵光陰樹，...

自序 光陰樹下的相遇與照見
心裡信有荷
我願，發好心
緬甸在跳舞
一朵寂靜的蓮花
時光在遼闊的法海
蓮花寂靜
寄給全世界的祝福
荷香千里
時間的畫卷
心裡有荷，李蕭錕照見初心
時間的綠色旅行
人間願有愛
等待黃春明種植的米
在城市聽見海濤
佛光麵與無患子樹
平安就是福
光陰樹下，相約去散步
寫在花瓣上的光
聽無，聽有，聽見花朵
心中烹茗
汶萊華校學生穿越歷史
最好的時光
老驥伏櫪—陳昭雄的紅藍人生
萬物行有光
花朵在心中流動
作家黃春明的草葉情
從一顆種子開始
昆蟲學家的旅行
我抱你散步
貓的校對
天賜良貓
遇見遠方的光
時間是一匹馬
光影中游動的魚
不知迷路為花開

自序 光陰樹下的相遇與照見
心裡信有荷
我願，發好心
緬甸在跳舞
一朵寂靜的蓮花
時光在遼闊的法海
蓮花寂靜
寄給全世界的祝福
荷香千里
時間的畫卷
心裡有荷，李蕭錕照見初心
時間的綠色旅行
人間願有愛
等待黃春明種植的米
在城市聽見海濤
佛光麵與無患子樹
平安就是福
光陰樹下，相約去散步
寫在花瓣上的光
聽無，聽有，聽見花朵
心中烹茗
汶萊華校學生穿越歷史
最好的時光
老驥伏櫪—陳昭雄的紅藍人生
萬物行有光
花朵在心中流動
作家黃春明的草葉情
從一顆種子開始
昆蟲學家的旅行
我抱你散步
貓的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