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今天馬上成為網路小說家
想要成為網路小說家並不難,
但如果在毫無準備的狀況下奮力向前衝,很有可能會失敗。
請慢慢地跟上來,
讓我告訴你必知的資訊
01網路小說和一般小說有什麼不同呢?
想靠這行吃飯,就必須記住的網路小說特性
教學書總是讓人讀到一半而深感不滿,從第一章開始,便洋洋灑灑寫滿一堆讓人無法產生共鳴的字句。網路小說是何時出現、如何發展、市場規模如何、未來展望等內容,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讓點擊次數爆表的網路小說寫作技巧!」我雖然想馬上將此核心資訊告訴你,但先讓我們暫時冷靜一下吧!因為可能會有人認為:「管他是網路小說還是一般小說,不也都差不多嗎?能有多不一樣呢?」
先從結論說起,以上兩者完全不一樣!若想成為職業網路小說作家,理解網路小說的讀者,並不是你的「一項選擇」,而是「必要選項」。
網路小說和一般小說的讀者不一樣
看網路小說的理由是什麼?
1. 因為無聊
2. 為了殺時間
3. 為了讓頭腦清醒
4. 因為有趣
有些人很享受隨身帶著笨重的書來看,有些人則在空檔時間用手機看網路小說。除了「看些東西」這點以外,很難在兩者間找到共同點,包括看小說的理由、專心程度、使用媒介等都不一樣。
舉個例子來說,番茄跟草莓一樣都是果菜類,用途卻截然不同。試著想像淋滿煉乳的剉冰上放了鹹味番茄,或是草莓浮在辣味水拌生魚片上。儘管現在是尊重個人喜好的年代,但一想到它可能的味道,依然會讓人雙肩不覺顫抖。
如果不是只寫來讓自己開心的話,就要懂得給想要番茄的讀者番茄,給想要草莓的讀者草莓,這樣才有辦法把生意做好。難道因為番茄好吃,就要叫來店裡吃草莓的客人吃番茄嗎?還是因為店裡只賣番茄,所以叫客人去其他地方吃草莓?在最近這種經濟不景氣之下,如此營業方式,讓店面倒閉一點也不奇怪。
一般來說,網路小說的消費主要是用來殺時間的一種速食文化(snack culture)。需要絞盡腦汁才有辦法讀懂的深奧故事?從頭到尾都飽受考驗和霉運之苦的主角?儘管讀者群隨著網路小說市場的擴大而變得更加多元,上述這種作品想受到歡迎仍然不容易。除非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神之妙句,那才有可能!
網路小說讀者不會等你等太久
通常,網路小說讀者不喜歡難懂、複雜的作品,他們很討厭歹戲拖棚的故事。讀者看了標題卻不感興趣?那麼作品就會石沉大海。讀者們喜歡「有節奏的簡短句子+浩大又快速的故事開展」,因為這樣的內容讀起來簡單又順暢。
有人說網路小說的成功與否取決於前五章的內容(每章約五千字上下)。有些編輯可以只看一章就判斷出該作品是否具有商業價值。而公開徵稿大賽或出版社投稿活動,一般都會要求繳交十五章左右的分量。也就是說,光是十五章的分量就足以決定作品是否會賣得好。
「我的小說到後面會越來越有趣!後半部有許多絕人的劇情反轉!」
這些都沒用,我們要從一開始就把小說寫得有趣又令人玩味才行!想讓讀者自掏腰包來看你的作品,就要從一開始便動員所有必殺技。投入了各種努力卻依然石沉大海的作品可不只一兩個呢!
還有,希望你一定要記住,網路小說不是以本,而是以章為單位在販售的。所以,就算一開始點擊率很高,也絕對不能鬆懈。很多讀者會中途棄讀,所以每章都要絞盡腦汁地用心寫。
請務必忘記以前國語課所學的「序幕 展開 危機 高潮(climax) 結局」的順序,我們要寫的不是那種小說。
用手機看網路小說
常常聽到人家說用拇指滑網路小說。想靠網路小說成名,就必須寫出方便手機閱覽的作品。公開徵稿大賽的審查標準就包含「手機閱覽友善」。
隨著手機的普及化,網路小說市場急速地成長。像是《金秘書為何那樣?(김비서가 왜 그럴까)》的鄭景允(정경윤)作家、《雲畫的月光(그르미 그린 달빛)》的尹梨修(윤이수)作家、《Dream Cide(드림사이드)》的洪定勳(홍정훈)作家等人,都隨著網路小說市場的發展晉升為「人氣作家」。從「網路小說」概念出現前的租書店時期開始,就連寫文學體裁的作家也脫離了紙本書,從而適應手機的世界。
那麼,是否應該要將網路小說出版成電子書?也不全然是這樣。就收入來說,KAKAO PAGE、NAVER SERIES、RIDIBOOKS、MUNPIA等平台上的付費連載作品都還算不錯。所以要成為人氣的職業作家,就要以平台的付費連載為目標,而不是出版電子書!
故事在網路小說的市場裡能換成錢,所以比起藝術性濃厚的作品,受到大眾歡迎的作品還更具有優勢。但假設作品不僅優秀又具有高度的商業價值?那簡直就是錦上添花。
網路小說家不是古典樂的指揮家,而是更接近夢想成為K-POP明星的偶像。不管怎樣,一定要擠進排行榜,盡量爭取在舞台上表演的機會,然後吸引那些二話不說按下結帳按鈕的粉絲們。此外,還要虛心接受自己花了諸多心血、努力演出的新作品,可能會不受觀眾待見的事實。
大眾化、商業化 > 藝術價值、作品內容
想讓自己寫的文字和作品受到世界的認可?那麼比起網路小說,你說不定更適合寫純文學作品。不過還是希望你別太早放棄,你還有我呢!
02 網路小說能賺很多錢嗎?
新手作家也能靠一個作品賺四千萬韓元!
錢?好!就來談談這件讓人睜大雙眼的事吧!讀文學的人太世俗?你該不會認為真正的作品,出自於貧窮和匱乏吧?那種年代早就過了。
我在愜意舒適的房子裡一邊開著冷氣一邊寫作,不需要拖著疲累的身體打工兼職,每個月的版稅還是照樣進來。我希望所有想成為網路小說家的人,都能做著自己擅長的事、喜歡的事,然後前途、錢途都能一切順利。
純文學真的賺不了錢
寫網路小說以前,十年多以來我都只寫純文學短篇小說。這樣的經驗並非完全沒有成果,我曾好幾次入圍新春文藝的最終審查,還得過已廢刊雜誌的新人獎。
只不過這十年來,靠文字賺的錢全部加起來也就只有七百萬韓元。用年薪來算,只有七十萬韓元。還不是月薪,是年薪七十萬韓元!父母一聽聞這事便突然面有難色。
當時的我不是只寫文章而已,我還去高爾夫球場當球僮,在球道間跑來跑去的,還在連最低時薪都沒有的旅行社工作過。靠著西洋畫學系畢業的學歷,曾在國高中和美術補習班教過美術系考生,也曾在大公司裡擔任形象管理講師。這些都是為了賺生活費而不得不做的選擇。
儘管在如此忙碌的情況下,我還是持續地寫小說,多的話一天八小時,少的話一天四小時。即使是生病、跟男友分手,我也從來沒有不動筆超過一週以上。就這樣,我花在寫作的時間一下子就超過了一萬小時。
當網路小說家以前,我的夢想是「靠寫小說每個月賺二百萬韓元」。同行們皆異口同聲地大喊著:
「月薪二百,還不是月薪五十?太好高騖遠了吧?別再執迷不悟了!」
沒錯!在純文學界裡,月薪二百萬韓元的固定收入的確會被人認為是荒誕無稽的數字。幾乎沒有職業小說家能靠寫小說維持生計。
小說家的主要收入來源是演講而非寫作,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張康明(장강명)作家在《月刊 Channel Yes(월간 채널예스)》的專欄裡登載的〈奇怪的職業(이상한 직업)〉一文中寫道:「兩小時的演講費要比起自己一邊抱怨一邊花了兩週寫出的短篇小說,所拿到的稿費還要多」。拿著稿費發表作品的作家有多少?收到演講邀請的作家又有多少?當然,如果寫出像《82年生的金智英(82년생 김지영)》那樣引起大眾轟動的作品,的確可以賺到錢又獲得名聲。但是,一年會出現幾部這種作品呢?尤其,新手作家寫出那種作品的機率又有多少呢?
我認識的一個同行友人剛簽下第一個作品的合約時,我不但開心地替他鼓掌,還稱讚實在他太厲害了。他卻告訴我他的簽約金只有五十萬韓元,再加上首版前一千五百本的8%的版稅。計算事前版稅(也就是扣除簽約金五十萬韓元後作家拿到的錢)時,他便躲起來一個人默默地擦拭流淚。
對大部分的作家來說,作品跟生計是兩回事。不論是教寫作課還是在出版社擔任編輯,都不過是餬口之計罷了。我就是覺得這點很令人生氣,我只不過是想繳房租、買炸雞來吃,然後偶爾給父母一點零用錢而已,大家卻說單靠寫作不可能做到這些。
正當我沒有自信自己能夠繼續走這條路,卻又不想放棄寫小說時,我把目光轉向了網路小說。
數百名年薪破億的作家
網路小說的市場可說是以暴風式速度成長,雖然這已是老套的說法,但事實的確如此。網路小說的市場發展與日落產業代表的出版業大相徑庭。
網路小說市場的兩大山脈為KAKAO PAGE和NAVER。在KAKAO PAGE裡,擁有超過一百萬以上的讀者或是收益超過百萬美金的作品,才會出現在所謂的「百萬頁(Million Page)」上。擁有「#因為信任才看的作品 #人氣 #百萬熱門作品」等標籤的作品,早就超過一百多部。此現象說明了,任何人都能靠網路小說賺進年薪破億的收入。
NAVER的網路小說有所謂「正式連載」的好處。若成為「本日網路小說」作家,便可以每個月都收到固定的稿費。在NAVER上連載小說,還會有另外的預覽收益,像是拍成電視劇的《再婚皇后(재혼 황후)》,其收益額便高達四十億韓元,實在令人瞠目結舌。
順應當今一源多用(one source multi-use)的時代,網路小說改編為網路漫畫、電視劇、遊戲等的例子,以尹梨修作家的《雲畫的月光》以及鄭景允作家的《金秘書為何那樣?》為代表。由於二次著作版稅也歸作家所有,所以網路小說家透過一個作品,可創造出十分可觀的收益,而且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版權有時還會出售到國外市場。Bichu(비츄)作家的網路小說《誕生為王的女兒(왕의 딸로 태어났다고 합니다)》被改編為漫畫,在中國的網路漫畫平台「騰訊動漫」上發布後,立刻以過人的氣勢,成為付費漫畫排行榜的第一名。
新手作家的處女作也能賺進四千萬韓元
我是在公開徵稿大賽中獲獎出道的。當時我寫的浪漫史劇小說《世子嬪的大膽秘密》在「東亞&KAKAO PAGE」的公開徵稿大賽中獲選後,正式以網路小說家的身分出道。
因為這部作品是公開徵稿大賽的獲獎作品,所以沒有另外經過審查就以「等待即免費」的促銷形式發布在KAKAO PAGE上。我這部處女作的首月版稅為六百萬韓元左右,下個月則是四百五十萬韓元,再下個月則進帳三百多萬韓元。
這部作品在KAKAO PAGE獨家發布期間結束後進行了第二次發布。也就是開始在RIDIBOOKS、 YES24、 ONESTORE等平台上進行銷售。若包含實體書包裝版稅,《世子嬪的大膽秘密(세자빈의 발칙한 비밀)》至今總共賺進四千萬韓元以上。四千萬雖然是頂級作家看不上眼的收益金額,但對十年來只賺七百萬韓元的我來說,卻是一筆非常珍貴的鉅額。
這部作品後來也被改編成網路漫畫,在KAKAO PAGE的「等待即免費」上連載,我也因此持續地收到網路漫畫的版權費。以處女作來說,這部作品算是運氣很好的了。
下一部作品《Evangeline結束後(완결후 에반젤린)》在KAKAO PAGE的「等待即免費」審查時被淘汰,也沒有通過NAVER的審查。但是在KAKAO PAGE獨家首次發布後,首月版稅高達一千萬韓元。我本來對這部作品沒有太高期待,所以在看到版稅額時嚇了一大跳。隨著付費訂閱率的增加,這部作品晉級到「等待即免費」。轉換成「等待即免費」後,收益也隨之暴增,這是非常少見的情況。
然而,並不是每部作品的運氣都那麼好。《如夢似擁月(꿈꾸듯 달 보듬듯)》以及《螞蟻配角全都有(개미 조연이 다 가진다)》都在KAKAO PAGE上獨家發布後,成績不盡理想,連同實體書包裝版稅,所有版稅加起來的實際收益連一千萬韓元也不到。因為這兩部是在公開徵稿大賽中獲獎過的作品,我原本還期待之後會有好成績呢,我當時還因為太難過,連吃炸雞的胃口都沒有。儘管如此,我還是無可奈何繼續寫新的作品。
我在「NAVER地表最大型公開徵稿大賽」投稿《讓我們一起泡澡吧!公爵》(附圖1-3)這部作品時,慘遭滑鐵盧。(寫著寫著才發覺我有好多作品都被淘汰呢,哈哈!)當時心想著:我果然不行,我的能力就到這裡而已!就在我的小宇宙被核彈打得千瘡百孔時,我收到了NAVER寄來的郵件。
「我們非常惋惜錯過您的作品,所以想向您提出不同的方案。N.fic(엔픽)這個品牌主要是選拔具有付費連載潛力的作品,並將這些作品以單章的形式進行連載。」
這是我只從別人那裡聽說過的反提案。與N.fic簽約的好處是不需要經過NAVER SERIES「每日十點即免費」(簡稱每日十點免費)的促銷活動審查。《讓我們一起泡澡吧!公爵》便因此以「每日十點即免費」的形式進行發布,創下了百萬下載量的紀錄,版稅也就源源不絕地入手。
隨著出版作品數量的增加,每個月進帳的整體版稅額也跟著提高。所以說,「只要有十部長篇小說,生活大概就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這句話,並不是我道聽途說來的。即便我們都知道,沒有產出新作品的話,舊作品也不會賣得好。
做著喜歡的事來養活自己
如同世上的其他地方,網路小說市場也有富者越富,貧者越貧的狀況存在。十位作家中,就有四位一年賺不到一千萬韓元。一千萬韓元有什麼好說的?因為作家們經常將一個月的版稅收入跟「炸雞價」做比較,但真的是炸雞價?當然這跟你點幾隻炸雞有關,但真的可能只賺得了跟炸雞價差不多的版稅。更可憐的事情是,有些作家可能只賺得了咖啡價的版稅。
隨著大家不斷瘋傳「網路小說好賺錢」的說法,網路小說的平台越來越多,作品出版量也大幅地增加。但悄聲無息消失在市場上的作品更如同天上的星星般,數也數不完,新手作家想在這個領域站穩腳步也就變得更加困難。
可是網路小說的世界,是極少數可以讓純粹靠寫作維生的作家們生存的地方。作家們幾乎不可能在其他寫作領域靠自己喜歡、擅長的事來維持生計,甚至是一夕爆紅,但這在網路小說的世界卻是有可能的。
2020年,我在新春文藝中獲獎的消息出來後,報社問了我的職業。
「我是網路小說家!」
如此回答的我,心裡是多麽的踏實啊!
我在寫這本書的同時和N.fic簽約了,並打算在秋天時把所有稿件都送出去,連封面插畫家都選好了。
新作品會賺多少錢呢?該不會像中樂透一樣多吧?我又再一次想像了成功的未來,寫作的過程雖然很辛苦,但靠文字吃飯真是令人既興奮又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