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荃Ⅰ（限）︰初戀

1

六月，悠閒的夏日下午，孟荃獨自待在剛整理好的住處。
這兒是信義區全新落成的大樓，她和戀人紀子苓去年才搬進來。過去幾年她們都住在紀子苓早期買的房子，房子日漸老舊，她們終於決定搬家。
孟荃擁有空間寬敞的樓中樓豪宅，豪宅是秘密社團〈女人香〉的據點，社團的人可以自由進出一樓，不適合當兩人的愛巢，這段日子她們四處看房，選中信義區交通便利坐落巷子裡的大樓，買下整層頂樓打通，空間正適合兩人居住。紀子苓商請知名的室內設計師邵安協助設計，美麗時尚的裝潢，兩人都很滿意。
孟荃是紅遍華人圈的大明星，高中時她因為演出電影一夕爆紅，之後演出多部戲劇和電影，也曾經在大陸拍了不少電視劇。
看著落地窗外的藍天白雲，晴朗的好天氣，她忽然很想出門走走，可惜身為大明星，她出門都得變裝甚至躲躲藏藏以免被認出來，很難悠閒自在的閒逛。
八年前，孟荃和紀子苓墜入愛河決定結束大陸的工作，對演藝圈有些厭倦，這些年她不常接戲，只有偶爾接拍電影或廣告，幾年前，挖掘她出道拍電影的導演籌拍新電影，感念當年的恩情，她答應演出女配角，戲份不多卻幕幕精彩，電影得了國際大獎，她也受邀去坎城參加活動，一夕之間知名度再度暴增，戲劇邀約如雪片般飛來，她拒絕到覺得厭煩。
畢竟出道早，她年輕時受過不少人恩惠，知恩圖報，她無奈接拍一齣只有八集的電視劇，卻不小心又得了個大獎。即使跟當紅女星比起來，她的戲劇作品不多，但是報章雜誌或網路媒體不時提起她，過往的陸劇在串流平台都能看到，逢年過節還會馬拉松式播放，她始終都是眾所矚目的巨星，沒有人會忘記孟荃美麗的身影。
她才三十七歲，卻已經出道二十年，二十年來都是家喻戶曉的女明星，從來無法像普通人輕鬆的出門逛街。
走到連身鏡前，她凝視鏡中的自己，年近四十，她不再青春亮麗，眼角的魚尾紋略見滄桑，卻只是讓她更有韻味。
她擁有得天獨厚的美貌，美麗的五官精雕細琢，身材高挑性感，總是讓所有女人嫉妒。
她不是一般人，也不會成為一般人，很小的時候她就有這樣的自覺。
幾乎是從有記憶開始，她就活得很孤傲、很寂寞。
父母在大陸經商，小時候總是傭人和褓姆照顧她，放學有司機接送，回到家有傭人煮好的飯菜，但是，乏人關心。
成績優秀、外表出眾，學校裡不乏仰慕她的人，卻都讓她覺得別有所圖。
她不屑和任何人親近，在她眼中，同學們幼稚愚蠢可笑，全是不值得多聊的凡夫俗子。
她不在乎寂寞，更不在乎一個人生活，放學回家做完功課，鋼琴老師會固定來家裡教她彈奏鋼琴，父母認為彈琴是優雅的大小姐必備的技能，她不特別喜歡彈鋼琴，幸好她很有天分，彈琴對她來說毫不費力，偶爾參加鋼琴比賽，她也能取得好成績。
比起彈琴，她更喜歡看電視，戲劇裡的世界浩瀚無涯，她喜歡透過戲劇進入各式各樣的世界，戲劇是她最好的朋友。
無須在乎寂寞，世界太蒼涼，她很早就認知到一件事：跟庸俗無聊的人在一起只會更寂寞。

有一年，農曆春節父母沒有回台灣，要褓姆帶她過去大陸，和漠不關心的父母共度節日很難受，她堅持拒絕，父母也沒有勉強。
除夕夜傭人煮了豪華的年夜飯，她開了電視配飯吃，房子裡都是電視的喧鬧聲，驅走了寂寞。
春節期間，她像遊魂般在街上飄盪閒逛，褓姆亦步亦趨跟在身邊，她只覺得厭煩，融不進歡樂的年節氣氛，她說要看電影，褓姆買了票帶她進電影院。
那是一部改編金庸小說的武俠電影，不知怎麼由林青霞演出男性角色，絕美動人令人驚嘆，她看得瞠目結舌、深深入迷。
那年春節，孟荃整天泡在電影院裡，把那部電影看了幾十遍，也差遣傭人去買林青霞演出的所有電影光碟。
很難想像林青霞在不同電影裡可以演出截然不同的面貌，有生以來她第一次這麼崇拜一個人。
看著林青霞演出的電影，她也被張曼玉吸引，好厲害的演技，為什麼她們可以演什麼像什麼、在電影裡千變萬幻？
那一年，孟荃才十歲，她已經決定未來的目標和夢想。她渴望跟林青霞和張曼玉一樣成為厲害的演員。
她開始蒐集各式電影光碟，課餘時間都在看電影，看完電影，她會對著鏡子想像自己是女主角，講女主角的台詞、演出女主角的模樣、甚至上街買類似女主角的衣物飾品，讓自己更融入角色。
父親孟俊平很富裕，習慣用錢來彌補對她的漠不關心，她有花不完的零用錢，即使寂寞如影隨形。
她厭惡自己的人生，憎恨爹不疼娘不愛的自己，只有在戲劇裡，她才能化身不同的人，度過截然不同的人生。

高中開學，孟荃理所當然加入戲劇社，戲劇社很受歡迎，新生很多，她不擅長和人應對，性格冰冷強勢，習慣冷著一張臉對人，大家都很怕她，即使一起參加社團，依然沒人靠近她，她也沒興趣和任何人認識。
第三次社團活動，一個美麗動人氣質優雅的同學忽然走到她面前，微笑的對她伸出手，用很溫柔的語氣說：「嗨，我是紀子苓。」
她默默看著那隻手，不確定自己是否要伸出手，即使她態度冷漠，毫無反應，紀子苓還是堅持的把手舉在半空中。
不知怎麼，她覺得紀子苓和其他想接近她的人不一樣，除了美麗的外表，紀子苓散發一種不同於常人的溫柔氣質。
她看過一些改編自希臘神話的戲劇，戲劇中，女神總是有超凡脫俗的氣質和不可思議的強大氣場。
看著她露出溫柔微笑的紀子苓有種女神般的氣質，孟荃向來覺得自己和周遭的凡夫俗子相比就像個女神，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讓她覺得對方是同類。
她不由自主伸出手握住紀子苓的手說：「我是孟荃。」
紀子苓的手很溫暖，她感受到同類的溫暖。
那天，戲劇社的學姐請高一新生做幾個簡單的表演，包括生氣、被拋棄、因為失戀假裝面前有東西大吃大喝。
經常對著連身鏡演出各種劇情和角色，這種程度的演出對孟荃來說易如反掌，她的演出非常生動，贏得所有學姐的激賞。
紀子苓的演技比不上她，但是跟其他高一新生比，毫無疑問出類拔萃。
社團活動結束，紀子苓又走到她身邊說：「妳表演得很棒呢！」
她淡然的說：「謝謝。」
走出社團教室，紀子苓看著漸暗的天空嘆了一口氣說：「妳要回家吃晚餐嗎？」
她冷冷的說：「沒有，妳要回家吃晚餐對吧？」
「沒有。」紀子苓依然看著天空說：「我都是在外面吃晚餐。」
「妳爸媽呢？」
「離婚了。」紀子苓淡然的說：「我跟媽媽住，她工作很忙，總是很晚回家，有時候也不一定會回家。」
紀子苓沒有反問任何問題，她鬆了一口氣，學紀子苓看著天空說：「妳知道哪裡有好吃的蛋包飯嗎？」
紀子苓露出溫柔的微笑說：「西門町有一家餐廳的蛋包飯很好吃，要一起去嗎？」
她點了點頭。

升上高中之後，孟荃厭煩傭人隨伺在側的生活，傭人改成一個星期來打掃三天，她放學回家前就離開，不需要準備晚餐。台北到處都是餐廳，她有花不完的零用錢，愛吃什麼就吃什麼，待在喧鬧的餐廳比一個人寂寞的在家用餐更自在。
她也厭煩了學琴的生活，幸好她天分極佳，鋼琴已經學到相當的程度，父母同意她不必再繼續學琴。
到了西門町，她們一起走進餐廳點了蛋包飯，看著坐在對面露出溫柔微笑的紀子苓，她想到這是她第一次和同學一起吃飯，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默默吃著飯。
「妳的演技很棒。」紀子苓自在的說：「以前有演出經驗嗎？」
「沒有。」
「真的嗎？」紀子苓有些訝異，「妳應該練習過演技吧？」
「嗯。」
「怎麼練習？」
「……我喜歡對著鏡子練習不同的表情。」
「原來如此，妳天生就喜歡演戲？」
「算是吧！我很崇拜演戲演得很好的人。」
「妳有特別喜歡的明星嗎？」
「嗯……」看著紀子苓溫柔的眼神，她不自覺講起令她全心崇拜的女明星，話匣子打開就關不起來了，她一直講一直講，講著林青霞和張曼玉演出的每一部電影和電影裡的一幕幕，直到餐廳要打烊老闆來請她們離開，她才發覺自己講太久了，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和人說那麼多話。
第二天，學校放學，她忍不住走到紀子苓的班級，紀子苓正背著書包走出來，看到她就露出淡淡笑意說：「我正想去找妳，一起吃晚餐？」
「好。」她滿心喜悅說：「昨天〈阿飛正傳〉才講到一半，我還沒講完呢！」
「嗯，我也想聽妳繼續講。」
她們一起在學校附近的餐廳吃晚餐，吃過晚餐，紀子苓住得不遠，她自然而然陪紀子苓散步回家，再搭車回家。
終於不必一個人孤零零的吃晚餐，有生以來第一次有聊天對象，她滿心喜悅。紀子苓是非常好的傾聽者，聊天中，她慢慢說出父母都在大陸經商、對她漠不關心，紀子苓也淡然的說父母離婚，她和母親同住，母親同樣對她漠不關心。
她們的成長歷程非常像，同樣孤獨，同樣寂寞，同樣受盡崇拜，同樣……找不到可以說話的人，直到遇見彼此。
是啊，她們是同類，和紀子苓認識越深，這樣的感覺越強烈。
生平第一次，她有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手機震動了一下，孟荃忽然回神，驚覺自己沉浸在回憶裡，窗外晴朗的藍天白雲，竟然讓她想起初識紀子苓時的事。
「荃，今晚電影的贊助商說要請客，董事長會來，我不好意思拒絕，吃過晚餐就會回家。」
她不自覺嘆了一口氣，交往之後兩人形影不離，她很少一個人吃晚餐。
時間已經近黃昏，她向來討厭天色漸暗的感覺，忽然想起不久前〈女人香〉社團聚餐時，韋雙雙送她的人皮面具。
「荃，這是材質特殊、高度仿真的人皮面具，戴上之後就不怕被認出來了。我幫朋友們訂作了很多個，之前還跟儀芊、季汶和古嫣一起戴面具出門逛街，我們玩得很開心。」韋雙雙愉快的說：「這兩個是我特地幫妳訂做的，貼合妳的臉形，戴上面具，就算是像妳這樣家喻戶曉的大明星也可以自在的出門逛街呢！」
回家試戴，孟荃發現面具材質非常柔軟，可以緊密貼合臉，也會有表情，除非靠得極近否則沒人會發現那是面具。
這幾年電影化妝技術不斷進步，人皮面具的技術也跟著精進，但是孟荃從不曾見過如此精美仿真的人皮面具，不知道韋雙雙哪裡弄來的。
刻意戴面具把自己變成普通人的模樣很可笑，她沒考慮嘗試。
今天心情不太一樣，她忽然很懷念高中時和紀子苓一起散步去西門町吃蛋包飯的日子。
歲月流逝了二十幾年，餐廳依然存在，那是一家老牌的平價日本料理，除了蛋包飯，還有各式生魚片、握壽司、烤物和炸物，生意很好總是人滿為患，她若去那邊吃飯一定會被認出來，成為大明星之後，她已經許多年不曾去過，偶爾很想吃，紀子苓會特地去買回來，只是那種感覺和在店裡吃總是不一樣。
今天特別懷念坐在店裡吃蛋包飯的日子，她終於忍不住走進寬敞的衣帽間翻出輕便的Ｔ恤和休閒褲換上，背了Logo不明顯的斜背黑色小牛皮名牌包，戴上人皮面具照著鏡子，她發現自己變成普通平凡隨處可見的長髮女人，真有意思。
憑著一股衝動，她就這樣出門了。
走出大樓，迎面正好兩個人走過來，她不自覺深吸一口氣，對方果然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走過去。
這是二十年來第一次，她不必戴口罩或墨鏡就能自在出門，既然如此，她決定去搭捷運。
走進捷運站，她買了票卡，刷了卡進站，下班時間人潮眾多，儘管如此，直到搭上捷運，始終沒人多看她一眼。
她向來是萬眾矚目的焦點，許久不曾感受在人潮中沒有被任何人注目的感覺，她非常不自在，又覺得不自在的自己很可笑。
當個平凡人不好嗎？以前，她只是渴望演戲，渴望有很多演出機會，一夕爆紅之後，她才知道當明星要付出許多代價。
再也無法像一般人自在的逛街，就是最大的代價。
這些年她出門不是開車就是搭司機的車，總是直接前往目的地，逛街會先打電話去相熟的名牌店跟店長約好時間，利用快打烊時去逛逛，不然就是請名牌店把她感興趣的衣服或鞋子包包送到家裡來。
久違的當回一般人，她以為可以輕鬆自在，實則非常不自在。
但是，既然已經搭上捷運，她無論如何都要吃到蛋包飯。在西門站下車，她走往日本料理店，店裡人潮不少，幸好是平日，還有位置。
她點了蛋包飯、上乘握壽司、上乘生魚片、明蝦沙拉和酥炸軟殼蟹。
點完之後，她才驚覺自己點太多了，這不是一個人的晚餐，她下意識以為自己會和紀子苓一起吃。
店裡很熱鬧，沒人多看她一眼，搭捷運時很不自在，現在或許漸漸習慣了，她忽然覺得很自在。
紀子苓也很久不曾跟她一起擠在人潮中吃飯了，她們一起外出吃飯一定會選有包廂的餐廳，少了份熱鬧。
很想讓紀子苓也感受這份熱鬧，她傳訊給紀子苓：「我在西門町那家日本料理店吃晚餐，幫妳點了上乘握壽司、酥炸軟殼蟹和明蝦沙拉呢，要不要過來一起吃？有導演在，妳沒跟贊助商的董事長陪笑也沒關係吧？」
一會兒之後，手機響了，紀子苓直接打來，她接起電話說：「喂？」
紀子苓訝異的說：「妳一個人去那家日本料理店？不怕被認出來？」
「我戴了雙雙送我的人皮面具。」
「妳不是覺得戴面具出門很可笑？」
「現在漸漸習慣了，我覺得很好玩，妳要來嗎？我不小心點太多菜了，怕吃不完，我們很久沒在外頭熱鬧的吃晚餐了呢！」
「妳想要我過去？」
「當然。」
「好吧，我正好在附近的餐廳，董事長剛已經到了，我跟他打個招呼就散步過去。」
結束通話，服務生送上生魚片，餐廳生意非常好，上菜速度很慢，她一點都不在意，慢條斯理的吃著生魚片。
畢竟是平價日本料理，即使號稱上乘生魚片，水準也只是一般，味道卻讓她很懷念，好久沒吃有筋的生魚片了。
蛋包飯送上來了，她吃了一口，味道絲毫沒變，好懷念，她真的很懷念跟紀子苓像普通高中生一起逛西門町的日子。

那時，吃過晚餐，若不急著回家，兩人會散步聊天，或看場電影。
她們都熱愛電影，院線片無論國片、港片或好萊塢電影都照單全收，週末兩人幾乎都泡在西門町的電影院。
一天，孟荃聊到她很想看早期的武打片，卻找不到光碟，紀子苓說她家裡有，那個星期六，孟荃第一次去紀子苓家玩。
紀子苓家在豪華大樓的八樓，寬敞的客廳乾淨整齊，毫無人氣，讓孟荃想起自己的家。
似乎視穿孟荃的疑問，紀子苓淡然的說：「我媽媽很少回家。」
「她也在大陸工作嗎？」
「沒有，她是製作人，經常到處跑，不過大多時間都在台北。」
「製作人？」
「嗯， 她製作過不少有名的電視劇和綜藝節目。」紀子苓說了幾齣耳熟能詳的電視劇和節目。
她訝異的說：「妳媽媽很有名耶！」
「嗯，她在演藝圈很有地位。」紀子苓帶著她走進視聽室，一整面牆全是錄影帶。紀子苓解釋說：「早期的武打片很少有光碟，這裡跟客廳都有錄放影機，我們可以在客廳看。」
「哇！」她驚嘆的說：「妳家裡居然有鐵江全部的電影！我到處找才找到一、兩片，你們家怎麼會有這麼齊全的錄影帶？妳媽媽很喜歡鐵江嗎？」
鐵江是早期非常有名的武打片明星，相貌俊帥、演技出眾，非常受歡迎。
「我媽才不喜歡鐵江呢！」紀子苓苦笑說：「她恨死鐵江了。」
她滿心疑惑說：「那你們家為什麼會有鐵江的錄影帶，還這麼齊全？」
「因為他是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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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

再回首，我心依舊 

多年前，從學姐手中接過幾本秋陽的小說，當時還是學生的我，才剛踏入女同志小說的世界不久，懵懵懂懂，只知道這是一套演藝圈的系列書，第一本看的是《香茵》，名模馮琬茵跟導演楊亞丹的故事十分浪漫，劇情圍繞著一部校園電影的拍攝，隨著劇情展開，可以發現楊亞丹的過往離不開言鏡、孟荃和紀子苓等人物，這是〈女人香〉系列的開頭。
〈女人香〉系列講述一個秘密的女同志社團，社團裡臥虎藏龍，許多演藝圈知名人士都在裡面，孟荃是系列的代表性人物，也是社團的創始人之一。
但在《香茵》中，孟荃比較像是反派，她扼殺了楊亞丹跟言鏡的戀愛機會，前期孟荃很少出現，直至《香苓》，從紀子苓的視角，我看到了不一樣的孟荃。
這也是我覺得寫小說非常有趣的地方，隨著敘述的角度不同、人物的感情光譜不同，永遠可以有不一樣的新發現，《香苓》的第一幕，高傲冷艷的孟荃，躺在紀子苓家的沙發上，睡得毫無防備，就挑起我的無限好奇。
孟荃也是系列人物中，情路最為坎坷的女人，不同於言鏡在愛情中的熱情如火、敢愛敢恨，也不似紀子苓的苦守初戀，孟荃的愛情圍繞在紀子苓、葉綺蔓以及言鏡的身邊，卻都不是三人的最愛，她外表高冷，內心卻無比脆弱，明明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卻在感情世界中跌跌撞撞，不管在哪一段感情裡，她總是得不到那份「專屬」，卑微得令人心疼。
徹夜看完《香苓》，我深受觸動，不停的重溫著裡面的隻言片語，不只為孟荃嘆息，更為她走過荊棘密布的情路後，仍無法成為伴侶心中的唯一感到不甘心，我第一次埋怨起小說的頁數不夠，因為太過於共情孟荃，讓我開始討厭言鏡、楊亞丹和左淮薰（甚至是紀子苓），導致那陣子封印了《香鏡》、《香茵》以及《香蒔》等跟孟荃不同立場的故事，我一直覺得孟荃的人生應該有更多細節、想看更多關於她的故事，無奈《香苓》是以紀子苓的視角來敘述，無法探索更多，按捺不住這份不甘心，我甚至寫了一封長長的投訴信（？）給秋陽，希望她可以寫更多關於孟荃的故事。
多年後，得知秋陽決定寫《孟荃》，我十分開心，近年來孟荃並不是毫無登場機會，女人香系列龐大，甚至橫跨〈武俠系列〉，從短篇的《甜蜜心動》和《甜蜜逆襲》中，都能尋找到孟荃的倩影，多少補足了當年的那份不甘心，只是怎樣都不敢奢想，能有機會以孟荃為主角，切入當年的那些點點滴滴，心中的悸動難以言喻。
很慶幸這次能幫《孟荃I 初戀》寫序，秋陽的文字總是可以令我快速投入角色，去經歷不同的人生、觸及不同的體悟。從孟荃的視角出發，她的個性鮮明，外表與內心差異性又極大，看著她跌宕起伏的人生，當年挑燈夜讀的感覺重新回籠，即使我已經知道許多，仍為當下的她感到憐惜、憤怒、憂愁以及寂寞。
人生很長，漫漫長路我們會遇到許多人事物，小時候總會執著很多事，隨著觀看的視角不同，總會有不一樣的回饋，這些年我不時會回顧女人香系列，也不一昧偏執的尋找孟荃，漸漸可以靜下心體會不同角色的動人故事，但對於孟荃的憐惜與不捨，卻深埋心中，她仍是我最喜愛的角色。
多年後能再回首孟荃的故事，就像走入時光隧道，這次能陪著她從最初純稚的學生時期一路探索，看著《孟荃I 初戀》，我不時想起當年的自己，在一個平凡的夜晚中挑燈看完一本小說，卻因為小說中的人物而輾轉反側，就像老歌〈再回首〉的歌詞（作詞：陳樂融）一般，「曾經在幽幽暗暗反反覆覆中追問，才知道平平淡淡從從容容才是真，再回首恍然如夢，再回首我心依舊……」
孟荃的情路坎坷，承載多年的傷痕，隨著成長而日漸修復，最終，她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份愛戀，如果妳也曾經在感情中痛過、傷過、委屈過，那妳一定不能錯過《孟荃I 初戀》，讀著小說裡的字字句句，仿若可以獲得情感撫慰，為我們的生活增添一份從容與平淡。

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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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香〉系列講述一個秘密的女同志社團，社團裡臥虎藏龍，許多演藝圈知名人士都在裡面，孟荃是系列的代表性人物，也是社團的創始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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